嘉言录 · 八、释普通疑惑

八、释普通疑惑

(内分理事、心性、悟证、宗教、持咒、出家、谤佛、师道、戒律、经典、中阴、四土、舍利、臂香、境界、神通、秘传、扶乩、炼丹、事须适宜、富强、预防灾祸诸类)论理事

世出世间之理,不出心性二字。世出世间之事,不出因果二字。众生沉九界,如来证一乘,于心性毫无增减。其所以升沉迥异,苦乐悬殊者,由因地之修德不一,致果地之受用各别耳。阐扬佛法,大非易事。唯谈理性,则中下不能受益。专说因果,则上士每厌闻熏。然因果、心性,离之则两伤,合之则双美。故梦东云:“善谈心性者,必不弃离于因果;而深信因果者,终必大明乎心性。此理势所必然也。”而末法众生,根机陋劣。禅教诸法,唯仗自力,契悟尚难,何况了脱?唯有仗佛力之净土法门,但具真信切愿,纵五逆十恶,亦可永出轮回,高预海会。此不可思议之最上乘法,宜理事并谈,诫劝齐施。

世出世间的真理,不超出“心性”两个字;世出世间的事相,不超出“因果”两个字。众生沉迷九法界,如来证得一佛乘,对于心性丝毫没有增减。之所以上升下沉迥然差异,受苦受乐天地悬殊,是由于在因地的修德不一样,导致果地的受用各有差别罢了。阐扬佛法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谈真理心性,那么中下根的众生不能受益;专说因果报应的事相,那么上根的人每每厌倦听闻。然而因果与心性,分开就会两败俱伤,合修就相互增美。所以彻悟祖师说:“善谈心性者,必不弃离于因果;而深信因果者,终必大明乎心性。这是道理形势所必然的”。而末法众生根机陋劣,宗门教下诸多法门,只依仗自力,契悟实相尚且困难,何况了生脱死呢?唯有仰仗佛力的净土法门,只要行人具备真信切愿,纵然是五逆十恶的人,也可以永出六道轮回,高预莲池海会。这个不可思议的最上乘法,适宜理性与事相并谈,告诫与劝导齐施。

卷一·书一·与佛学报馆书

须知净土法门,具四法界。所有事相,皆事事无碍之法界也。读而修者,切不可执理废事。倘一执之,则事理两丧。如人知意根最胜,而废弃五根,则意根亦无地可立矣。唯即事以明理,由理以融事者,方可无过。所谓净土要旨,全事即理。理事圆融,即契本体。早知师已饱餐王膳,而犹汲汲于献芹者,不过表穷子思归之寸忱,兼欲雪往昔谤法之愆尤也。

必须知道净土法门具有四法界,所有的事相都是事事无碍的法界。读经后而修持的人,千万不可以执著义理而废除事相;倘若一生执著的心,那么事理两方面都会丧失。如同一个人知道意根最殊胜,但是如果废弃眼、耳、鼻、舌、身五根,那么意根也就没有立足之地了。唯有即事相来显明义理,由义理来融合事相,方才没有过失。所谓净土的要旨,全体事相就是理体,理事圆融,就契合本体。早知道悟开师已经吃饱了国王的膳食(博学多闻),而我还急切地向你献上野地的芹菜(建议浅陋),不过是想表达穷子(我)思归弥陀家乡的一点微薄的心意,又想要洗涮过去诽谤佛法的罪过啊![译者按:“献芹”之出处:《列子·杨朱》:“昔人有美戎菽、甘枲茎芹萍子者,对乡豪称之。乡豪取而尝之,蜇于口,惨于腹。众哂而怨之,其人大惭。”后因以“芹献”为礼品菲薄的谦词。]

卷一·书一·与悟开师书

今之聪明人,虽学佛法,以未亲近具眼善知识,率皆专重理性,拨弃事修,及与因果。既拨事修因果,并理性而失之。所以每有才高等辈,词惊鬼神,究其行为,与市井无知无识者无异。其病根皆由拨事修因果之所致也。俾上智者徒生怜愍,下愚者依样妄为。所谓以身谤法,罪过无量。

现在的聪明人虽然学习佛法,因为没有亲近有智慧的善知识,大都专重理性,废弃事修及与因果等事相。既然废弃事修及因果,理性也就一并失去了。所以每每有一些才华出众的高人,说出话能震惊鬼神,考察他的行为,却与市井无知无识的人没有什么差别,其病根都是由于废弃事修、因果所导致的。如此则使上根利智者的人徒劳地为他生怜悯心,令下劣愚蠢的人学他的样子胆大妄为。这就是以身谤法,罪过无量。

卷一·书一·复邓伯诚居士书一

知之匪艰,行之维艰。世有一班掠虚汉,闻得心佛众生三无差别之理,或由阅教参宗,悟及此理。遂谓我与佛同,而了无所用其若修若证。遂放心恣意于一切境缘之中。误谓六尘即觉,贪瞋痴即戒定慧,何须制心摄身,无绳自缚。此种见解,最为下劣。谓之执理废事,拨无因果。如以画饼充饥,陵空作屋,自误误人,罪岂有极?以善因而招恶果。三世诸佛,名为可怜悯者。

懂得道理并不难,按道理真实修行就很难了。世界上有一帮喜欢窃取虚名的人,听闻到“心佛众生三无差别之理”,或者由阅读教典参悟禅宗悟到这种道理,就说:“我和佛相同,若修若证没有实际用途。”于是就在一切境缘中放纵自己的心意,错误地认为:“六尘即觉,贪瞋痴即戒定慧,哪里用得着制心摄身,作茧自缚呢?”这种见解最为下劣,叫作执理废事,拨无因果。如同画饼充饥、凌空造空中楼阁,自误误人,能不罪大恶极吗?以求道的善因而招感三途的恶果,三世诸佛将他们称为可怜悯的人啊!

卷一·书一·复永嘉某居士书八

今人多尚空谈,不务实践。劝修净业,当理事并进,而尤须以事为修持之方。何也?以明理之人,全事即理。终日事持,即终日理持。若理事未能大明,一闻理持,便觉此义深妙。兼合自己懒惰懈怠,畏于劳烦持念之情,遂执理废事。既废于事,理亦只成空谈矣。

现在的人多半崇尚空谈,不务实践。劝人修习净业,应当理事并进,而更要以事持作为修持净土的良方。为什么呢?因为明理的人,全体的事修即在全体的理中,终日事持也就是终日理持。如果理体与事相不能透彻明了,一听到理持,便觉这种义理深妙,又迎合了自己懒惰懈怠的习气及害怕劳烦持念的凡情,于是就执理废事。既然事修被废除了,理也只能成为了空谈啊!

卷一·书一·复范古农居士书一

事持者,信有西方阿弥陀佛,而未达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但以决志愿求生故,如子忆母,无时暂忘。此未达理性,而但依事修持也。理持者,信西方阿弥陀佛,是我心具,是我心造。心具者,自心原具此理。心造者,依心具之理而起修,则此理方能彰显,故名为造。心具即理体,心造即事修。心具即是心是佛,心造即是心作佛。是心作佛,即称性起修。是心是佛,即全修在性。修德有功,性德方显。虽悟理而仍不废事,方为真修。否则便堕执理废事之狂妄知见矣。故下曰:“即以自心所具所造洪名,为系心之境,令不暂忘也。”此种解法,千古未有。实为机理双契,理事圆融。非法身大士,孰克臻此!以事持纵未悟理,岂能出于理外?不过行人自心未能圆悟。既悟焉,则即事是理。岂所悟之理,不在事中乎?理不离事,事不离理,事理无二。如人身心,二俱同时运用。断未有心与身,彼此分张者。达人则欲不融合而不可得。狂妄知见,执理废事,则便不融合矣。

注重事修的人,相信有西方阿弥陀佛,只是还未通达“是心是佛,是心作佛”的道理,但是求生西方的决心很坚决,如子忆母一般没有一刻的遗忘,这是不懂理性但能依事修持的人。注重理修的人,相信西方阿弥陀佛是我心具、是我心造。心具就是自心原具此理,心造就是依照心具之理起修,理性才能显露,故名为“造”。心具即理体,心造即事修。“心具”指是心是佛,“心造”指是心作佛。是心作佛,即称性起修;是心是佛,即全修在性。修德有功,性德才显。悟理之后,仍不废事修,才为真修,否则便堕落于“执理废事”的狂妄知见中了。所以说:“以自心所具所造的六字或四字洪名为系心之境,让人时刻不要忘记。”此种解法千古未有,而实为契理契机、理事圆融,如果不是法身大士,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因为注重事修的人,纵然未能悟理,而事修难道能超出于理外吗?只不过注重事修的人,自心未能圆悟理体,一旦圆悟,则即事是理。难道所悟之理不在事修中吗?理不离事,事不离理,事理无二,如人的身心合一,二者同时运用,绝对没有心与身彼此分开的。通达事理的人想要不融合事理也是不可能的。只有那些狂妄知见、执理废事的人才不能融合事与理。

卷二·书二·复马契西居士书九

此心周遍常恒,如虚空然。吾人由迷染故,起诸执著。譬如虚空,以物障之,则便不周遍、不常恒矣。然不周遍、不常恒者,乃执著妄现。岂虚空果随彼所障之物,遂不周遍、不常恒乎?是以凡夫之心,与如来所证之不生不灭之心,了无有异。其异者,乃凡夫迷染所致耳,非心体原有改变也。弥陀净土,总在吾人一念心性之中。则阿弥陀佛,我心本具。既是我心本具,固当常念。既能常念,则感应道交。修德有功,性德方显,事理圆融,生佛不二矣。故曰,以我具佛之心,念我心具之佛,岂我心具之佛,而不应我具佛之心耶?

众生的真心周遍法界,亘古不变,如虚空一样。我们由于迷惑污染,起了种种执著,譬如虚空,有物障蔽,就变得不周遍、不永恒了。然而不周遍、不永恒,是因为执著而产生的幻相,难道虚空真的会因为障蔽之物就变得不周遍、不永恒了吗?所以凡夫的心与如来所证不生不灭的心是一模一样的,没有一点差异;之所以有差异,是凡夫迷惑污染所导致的罢了,并非心体原本有什么改变。弥陀净土总在我们的一念心性中,则阿弥陀佛是我心本具。既然是我心本具,就应当常念;既然能常念就能感应道交。修德有功,性德才能显露,事理圆融,众生与佛无二无别。所以说,以我具佛的心念我心具的佛,哪有我心具的佛不应我具佛的心呢?

卷二·书二·复马契西居士书九

宗门所说,专指理性,非论事修。所以然者,欲人先识不涉因果、修证、凡圣、生佛之理。然后依此理,以起修因证果,超凡入圣,即众生而成佛道之事。

禅宗所阐述的理论专指自性理体,并不是针对事相修持。之所以这样,就是想让人们首先认识到我们自性理体,此体不涉及因果、修证、凡圣、生佛而本自具足。然后依止自性理体,发起本有智慧来修因证果,超凡入圣,做种种度众生而成就佛道的事业。

卷二·论·净土决疑论

克论佛法大体,不出真俗二谛。真谛则一法不立,所谓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也。俗谛则无法不备,所谓佛事门中,不舍一法也。教则真俗并阐,而多就俗说。宗则即俗说真,而扫除俗相。须知真俗同体,并非二物。譬如大圆宝镜,虚明洞彻,了无一物。然虽了无一物,又复胡来则胡现,汉来则汉现,森罗万象俱来则俱现。虽复群相俱现,仍然了无一物。虽复了无一物,不妨群相俱现。宗则就彼群相俱现处,专说了无一物。教则就彼了无一物处,详谈群相俱现。是宗则于事修而明理性,不弃事修。教则于理性而论事修,还归理性。正所谓称性起修,全修在性,不变随缘,随缘不变,事理两得,宗教不二矣。

严格地说,佛法的大体不出真俗二谛。就真谛而言,则离一切相、一法不立,所谓在真实本际的理地不能蒙受一个微尘;就俗谛而言,则没有一法不是完备的,所谓在佛事门中,不舍弃任何一法。在教下则真谛与俗谛同时阐述,然而大多是就俗谛而言;在宗门则是即于世俗法当中来说其真谛,而大多是扫除世俗之相。必须知道真谛与俗谛同时具足于一体当中,并非是两个不同之物。就好像一个广大圆满的清净宝镜,其虚通光明洞澈一切万事万物,而自身却了无一物。然而虽然了无一物,而却又是胡人来则现胡人,汉人来则现汉人,森罗万象全部一起来,则一切万物俱时显现。虽然说一切万相全部同时显现,而大圆宝镜的自身仍然是了无一物;虽然宝镜自身是了无一物,并不妨碍万相全部同时显现。宗门便是在那个一切万相同时显现之处,专门说明其本体了无一物;教下则是在那个了无一物之处,详细谈论所显万相的因缘事理。所以宗门是在事相修行当中来说明本有理体,而不舍弃事相的修行;教下则是在本有的理性当中谈论事相修行,最后仍是还归于本有的理性。这正是所谓的称合本性起而修行,全部的修行具足在本有理性当中,本性不变而随顺于事缘,随顺事缘而本性不变,事相和理性两者兼得,宗门和教下彼此不二啊!

卷二·论·宗教不宜混滥论

所言念佛三昧,说之似易,得之实难。但当摄心切念,久当自得。即不能得,以真信切愿摄心净念之功德,当必稳得蒙佛接引,带业往生。事一心,若约蕅益大师所判,尚非现世修行人之身分,况理一心乎?以断见思惑,方名事一。破无明证法性,则名理一。若是内秘菩萨行,外现作凡夫,则此之二一,固皆无难。若实系具缚凡夫,则事一尚不易得,况理一乎?当过细看光与永嘉某居士之极长一信,则可知。至于悟无生以后,护持保任,销熔余习,彼自了明,何须预问,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否则纵令饮者说得十分的确,而未饮之人,究不知其是何滋味。以居士将此悟无生忍,看得容易,恐自己或悟而不知保任护持,致余习复蒙,得而复失,故有此问。真无生忍,实非小可,乃破无明证法性,最下者为圆教初住菩萨,即别教之初地也,谈何容易。祈且依光《文钞》所说而行,待其悉知净土法门之所以然,及信愿行俱能不被一切知识异说所夺,此后若有余力,不妨兼研诸大乘经论,以开智识,以为宏净土之根据。如是则虽是凡夫,可以随机利生,行菩萨道。且勿妄意高远,恐或于事理不清,则难免著魔。永嘉某居士之长信,专治此病。彼病与汝病,名目不同,性质是一,光固不愿多说,祈于彼信领会之。须知悟后之人,与未悟之人,其修持仍同,其心念则别。未悟无生者,境未至而将迎,境现前而攀揽,境已过而忆念。悟无生者,境虽生灭,心无生灭,犹如明镜,来无所黏,去无踪迹。其心之酬境,如镜之现象,绝无一毫执著系恋之思想。然虽于境无心,犹然波腾行海,云布慈门,凡世间纲常伦理,与夫上宏下化之事,必须一一认真实行,虽丧身命,不肯逾越。且莫认作于境无心,便于修持自利利他、上宏下化之事悉皆废弛,则是深着空魔,堕于顽空。由兹拨无因果,肆意冥行,乃成以凡滥圣、坏乱佛法、疑误众生之阿鼻地狱种子矣。此中关系,甚深甚深,光固不得不为略陈其利害也。

来信所说的念佛三昧,说起来似乎容易,要想证得实在很难,只管收摄心念恳切念佛,久而久之应当自然能够证得;即使不能证得,有真信、切愿、摄心念佛的功德,临终也必定可以承蒙阿弥陀佛接引带业往生。事一心不乱,如果按照蕅益大师的分析,尚且不是现在的修行人能够证得的,何况理一心不乱呢?因为断尽见思二惑,才叫作事一心不乱;破除无明烦恼、证得诸法之真实体性,才能得理一心不乱。如果是内秘菩萨行而外现凡夫相的修行人,那么证得事一心或理一心固然不难。如果确实是具足烦恼惑业的凡夫,事一心尚且不能得证,何况理一心呢?应当详细看我与永嘉某居士一封很长的信就明白了。至于觉悟无生理体之后,必须还要保护维持,以消除存残余留的习气,这个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何必预先问人?就像各人喝水一样,是凉是热自己心里清楚。否则纵然喝水的人说得十分明白,而未喝的人究竟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居士把悟无生忍看得未免太容易了,恐怕自己或者悟得而不知道保护护持,以致使习气又会复发,而导致得到后又失去,所以才有这样的问题。要知道,真正证得无生忍,实在是非比寻常,是破除无明、证得法性的人,最低也是圆教初住菩萨,也就是别教初地菩萨,谈何容易!请你依照我的《文钞》而真修实行,等到了解净土法门的所以然,以及信愿行的意志都能不被其他法门的善知识和不同主张的人的说法所动摇,此后如果有多余的能力,不妨再专研各大乘经论来开启智慧,以此作为弘扬净土法门的依据。能够这样去做,虽然是凡夫,也同样可以随着有缘人的根机弘法利生、行菩萨道。暂且不要好高骛远,或者恐怕对于事和理不能明了,便难免会招感魔事。永嘉某居士长信,就是专门治这个病的。他的病和你的病,名目虽然不同,性质其实是一样的,我本来不想多说,希望从给他的信中细心领会。要知道,悟后的人和没悟的人,修行的方式虽然是一样,但是心识意念则大有差别。未悟无生的人,境界还未到而想要迎候,境界出现在面前而想要攀附、控制,境界已经过去便会回忆、惦念。而已经悟无生的人,境界虽然有生灭,他的心却毫无起心动念,犹如明镜可以照各种物体,而物体映现在镜子中,镜子对它毫无粘留,物体映现过之后,镜子中也毫无痕迹。已悟无生的人,他的心对于所有的境界,犹如镜子对于物体映现一般,绝没有一丝一毫的执著留恋。虽然对于境界没有起心动念,仍然犹如波涛运行在大海上、犹如云朵遍洒甘霖一般来慈悲地救度众生。凡是世间的伦理道德、法律规约和弘扬佛法、劝化众生的事,必须一一认真实行,即使丧失生命,也不会有所逾越。千万不要认为对于境界不起心动念,就把修持自利利他、弘扬佛法、劝化众生的事情全部都废除了,这样心就入了深深执著拨无因果、否定一切善恶的空魔中,堕落于顽空的邪见之中,从此拨无因果,随顺自己的烦恼习气肆意妄行,乃至成了以凡夫冒充得道圣人及破坏佛法、误导众生的阿鼻地狱种子。这里边道理、关系相当深,我还是不得不稍微陈述其中的利害。

卷一·书一·复袁福球居士书

若约实际理体而论,则凡圣生佛、因果修证,俱不可得。若据修持法门而谈,则如来上成佛道,众生下堕阿鼻,皆不出因果之外。明理性不废事修,则为正知。执理性废弃事修,则成邪见。毫厘之差,佛狱立判。

如果就实际理体来讲,则凡夫、圣人,众生、佛,因果、修证等,都了不可得。如果依据修持的法门来说,那么如来上成佛道,众生下堕阿鼻地狱,都不出因果法则之外。明理性而不废事修,才是正知正见;执理性而废弃事修,则成邪知邪见。差之毫厘,往生佛土还是下堕地狱立刻就能判定。论心性

卷四·记·重修百丈大智怀海禅师塔院记

夫心者,即寂即照,不生不灭,廓彻灵通,圆融活泼,而为世出世间一切诸法之本。虽在昏迷倒惑具缚凡夫之地,直下与三世诸佛,敌体相同,了无有异。故曰心佛众生,三无差别。但以诸佛究竟证得,故其功德力用,彻底全彰。凡夫全体迷背,反承此功德力用之力,于六尘境,起贪瞋痴,造杀盗淫。因惑造业,因业感苦。惑业苦三,互相引发。因因果果,相续不断。经尘点劫,长受轮回。纵欲出离,末由也已。喻如暗室触宝,不但不得受用,反致被彼损伤。迷心逐境,背觉合尘,亦复如是。如来悯之,为说妙法,令其返妄归真,复本心性。初则即妄穷真,次则全妄即真。如风息波澄,日暖冰泮,即波冰以成水,波冰与水,原非二物。当其未澄未泮之前,较彼既澄既泮之后,体性了无二致,相用实大悬殊。所谓修德有功,性德方显。若唯仗性德,不事修德,则尽未来际,永作徒具佛性、无所恃怙之众生矣。故《般若心经》云:“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夫五蕴者,全体即是真如妙心,但由一向迷背,遂成幻妄之相。妄相既成,一真即昧。一真既昧,诸苦俱集。如风动则全水成波,天寒则即柔成刚。照以甚深般若,则了知迷真成妄,全妄即真。如风息日暖,复还水之本体耳。故知一切诸法,皆由妄情所现。若离妄情,则当体全空。以故四大咸失本性,六根悉可互用。所以菩萨不起灭定,现诸威仪。眼根作耳根佛事,耳根作眼根佛事。入地如水,履水如地。水火不能焦濡,虚空随意行住。境无自性,悉随心转。故《楞严》云,若有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虚空,悉皆消殒。乃照见五蕴皆空之实效也。归者,归投、归还,即返照回光、复本心性之义。然欲返照回光、复本心性,非先归心三宝、依教奉行不可。既能归心三宝、依教奉行,自可复本心源、彻证佛性。既得复本心源、彻证佛性,方知自心至宝,在迷不减,在悟不增。但以顺法性故,则得受用,违法性故,反受损伤,而利害天渊迥别耳。

真如本心,即寂即照,不生不灭,无比空阔灵通、圆融活波,为出世入世一切诸法的本源。凡夫虽在昏迷颠倒、具足烦恼惑业的境界,也径直与三世诸佛心体相同,没有一点差异。所以说心、佛、众生,三无差别。但是诸佛最后究竟证得自性,所以功德、力用彻底显露;而凡夫全体迷惑背离,反将自性的这种功德、力用在六尘境中起贪瞋痴等烦恼,造杀盗淫等罪业。如此因惑造业,因业感苦,惑业苦三个方面互相引发,因因果果相续不断,经历微尘数那么多劫的时间,还在受轮回,即使想要出离也无可奈何。就像在暗室里撞上了宝贝,不但不能受用,反而会被它损伤。心被迷惑,追逐外境,背离了觉性,迷失在红尘里,也是这样。如来怜悯众生,为说妙法,就是让众生返妄归真,恢复本有的心性。初下手时,是从妄境中去寻找自己的真性,到功深时才知道全体妄境正是真性。正如风平浪静,日出冰融,波浪与冰都变成了水。波浪、冰与水,本来就非二物。在波浪没有平静、冰没有融解之前,与波浪平静、冰融解之后比较,虽然它们的体性完全相同,但是前后的相状与力用却完全不同。这就是“修德有功,性德方显”的道理啊!若只是依靠性德,不从事修德,则尽未来际,只能永远作徒劳地具备佛性却无所依靠的众生罢了。所以《般若心经》说:“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五蕴全体即是真如妙心,但由于一向迷惑背离,就堕落到了幻妄的相中。既迷执于妄相,真性就看不见了,真性迷失了,各种痛苦都来了。如同风一吹动,整个水面成了波浪,天寒则柔水成坚冰一样。以甚深般若照见,就完全知道了迷真成妄、全妄即真的本来面目,如风息日暖,再回到水的本体。所以要知道一切诸法,都由妄情所现;若离妄情,则当体全空。因此四大全属假相,六根都可互用。所以菩萨不起灭定,而能变现出各种威仪。眼根作耳根佛事,耳根作眼根佛事;入地如水,履水如地;水不能沾湿,火不能烧烤,虚空中随意来往。境无自性,都随心转。所以《楞严经》说:“若有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虚空,悉皆消殒。”这正是“照见五蕴皆空”的实效呀!“发真归元”的“归”字,是归投、归还,也是返照回光、复本心性的意思。然而要回光返照、复本心性,非先归心三宝、依教奉行不可。既能归心三宝、依教奉行,自然可以复本心源,完全证得佛性。既然复本心源,完全证得佛性,才知自心至宝,在迷不减,在悟不增,只是因为随顺法性则得受用,违反法性反受损伤,而受利益或受损害,犹如天渊般迥然不同。

卷三·跋·归心堂跋

众生者,未悟之佛。佛者,已悟之众生。其心性本体,平等一如,无二无别。其苦乐受用,天地悬殊者,由称性顺修、背性逆修之所致也。其理甚深,不易宣说。欲不费词,姑以喻明。诸佛致极修德,彻证性德。譬如大圆宝镜,其体是铜。知有光明,日事揩磨。施功不已,尘尽光发。高台卓竖,有形斯映。大而天地,小而尘毛,森罗万象,炳然齐现。正当万象齐现之时,而复空洞虚豁,了无一物。诸佛之心,亦复如是。断尽烦恼惑业,圆彰智慧德相。尽来际以安住寂光,常享法乐。度九界以出离生死,同证涅槃。众生全迷性德,毫无修德。譬如宝镜蒙尘,不但毫无光明,即铜体亦被锈遮,而不复现。众生之心,亦复如是。若知即此铜体不现之废镜,具有照天照地之光明。从兹不肯废弃,日事揩磨。初则略露铜质,次则渐发光明。倘能极力尽磨,一旦尘垢净尽,自然遇形斯映,照天照地矣。然此光明,镜本自具,非从外来,非从磨得。然不磨,则亦无由而得也。众生背尘合觉,返妄归真,亦复如是。渐断烦惑,渐增智慧。迨至功圆行满,则断无可断,证无可证。圆满菩提,归无所得。神通智慧,功德相好,与彼十方三世一切诸佛,了无异致。然虽如是,但复本有,别无新得。若唯任性德,不起修德,则尽未来际,常受生死轮回之苦,永无复本还元之日矣。

众生是没有觉悟的佛,佛是已经觉悟的众生。两者的心性本体平等一如,无二无别,但两者的苦乐与受用却有天地悬殊的差别,这是由于称性顺修德业,或是背性逆造恶业所导致的。这个道理很深,不容易宣说,要不费口舌,只好用比喻来说明。诸佛致极修德,彻证性德,譬如大圆宝镜,它本来是铜做的,人们知道铜可以发光,所以日日揩磨,用功不止,最后灰尘除尽,宝镜发光,高台直立,万物都可以映入其中,大到天地,小到尘毛,森罗万象,清清楚楚一齐在镜中显现。正当万象一齐出现的时候,而镜子本身空洞豁然,了无一物。诸佛的心也是这样,断尽烦恼惑业,圆彰智慧德相,尽未来际安住于寂光净土,常享法乐,普度九界出离于生死轮回,同证涅槃。众生全部迷失了性德,毫无修德,譬如宝镜蒙上了灰尘,不但毫无光明,连铜体也生锈遮住,不再显露。众生的心也是这样。如果知道这连铜体也不显露的废镜却原本就具有照天照地的光明,则从此不肯废弃,天天揩磨。刚开始时则略露铜质,然后则渐发光明,倘使能够极力尽磨,则一旦尘垢干净,自然遇到万物都能显出其影像,照天照地。不过此等光明,是镜子自身本来就具有的,并非是从外面来的,也并非是由于揩磨才有的;然而不磨,也是无法得到光明的。众生要想“背尘合觉、返妄归真”也是这样。渐渐断除烦惑,渐渐增加智慧,等到功德圆满时,已是断无可断、证无可证、圆满菩提、归无所得。这时的神通智慧、功德相好,与十方三世一切诸佛,没有一点不同的地方。虽然如此,也只是恢复本来的面貌,并非另外得到了什么。如果只是放任性德蒙尘而不去事修显德,那么尽未来际,就会常受生死轮回之苦,永远没有恢复本性的日子了!

卷四·杂著·潮阳佛教分会演说四

一切众生,皆有佛性。而佛与众生,心行受用,绝不相同者,何也?以佛则背尘合觉,众生则背觉合尘。佛性虽同,而迷悟迥异,故致苦乐升沉,天渊悬殊也。若能详察三因佛性之义,则无疑不破,无人不欲修习矣。三因者,正因、了因、缘因也。正因佛性,即吾人即心本具之妙性,诸佛所证真常之法身。此则在凡不减,在圣不增。处生死而不染,居涅槃而不净。众生彻底迷背,诸佛究竟圆证。迷证虽异,性常平等。二、了因佛性,此即正因佛性所发生之正智。以或由知识,或由经教,得闻正因佛性之义,而得了悟。知由一念无明,障蔽心源。不知六尘境界,当体本空,认为实有,以致起贪瞋痴,造杀盗淫。由惑造业,因业受苦。反令正因佛性,为起惑造业受苦之本。从兹了悟,遂欲反妄归真,冀复本性也。三、缘因佛性,缘即助缘。既得了悟,即须修习种种善法,以期消除惑业,增长福慧,必令所悟本具之理,究竟亲证而后已。请以喻明。正因佛性,如矿中金,如木中火,如镜中光,如谷中芽。虽复本具,若不了知,及加烹炼、钻研、磨砻、种植、雨泽等缘。则金、火、光、芽,永无发生之日。是知虽有正因,若无缘、了,不能得其受用。此所以佛视一切众生皆是佛,而即欲度脱。众生由不了悟,不肯修习善法,以致长劫轮回生死,莫之能出。如来于是广设方便,随机启迪。冀其返妄归真,背尘合觉。

一切众生都有佛性。但是佛与众生心行受用绝不相同,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佛是背尘合觉,众生是背觉合尘,佛性虽同,迷悟完全不同,所以致使苦乐与升沉有着天渊悬殊的差别。如果详细考察“三因佛性”的含义,那么没有疑惑不可被破解,没有人不想要修行了。“三因佛性”指正因、了因和缘因。第一,正因佛性,就是我们即心本来具有的妙性、诸佛所证真常的法身。它在凡不减,在圣不增,处生死而不染污,居涅槃而不纯净。众生彻底违背,诸佛究竟圆证。迷证虽异,性常平等。第二,了因佛性,即正因佛性所产生的正智。或得善知识指点,或读经教,得闻“正因佛性”的义理,因而得到明了觉悟。以前由于一念无明障蔽心源,不知道六尘境界当体本空,以为是实有的境界,以致起贪瞋痴等烦惑,造杀盗淫等罪业,由惑造业,因业受苦,反而让“正因佛性”成为起惑造业、受苦的根本。从这里开悟之后,就想要反妄归真,希望恢复本性。第三,缘因佛性,“缘”即助缘。既然能够明了觉悟,就必须修习种种善法,以便消除惑业,增长福慧,一定要彻底亲证到所悟的本具之理方为究竟。请让我用比喻来说明。正因佛性,如矿中金,如木中火,如镜中光,如谷中芽,虽然原本就存在,但是你不知道,或者是知道了又不去开发,如金矿得不到冶炼,可点火的木材没有燃烧,有光的镜子不曾磨擦,有芽的谷子得不到播种和雨水等缘,则矿中的金、木中的火、镜中的光、谷中的芽,永无发生作用的日子。因此要知道,虽然有“正因”,若无“缘因”“了因”,也得不到受用!这就是为什么佛看一切众生都是佛,而立即想度尽众生的原因;众生因为不明了觉悟,不肯修习善法,以致长劫轮回于生死之中,无法出离。我佛如来于是广设方便,随顺众生不同的根机,给予相应的启迪,希望众生返妄归真、背尘合觉。

卷四·杂著·陈了常优婆夷往生事迹兼佛性发隐

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窃谓不知其由,虽痛何益?须知一切众生,随业流转,受生六道。生不知来处,死不知去处。由罪福因缘,而为升降。辗转轮回,了无已时。如来悯之,示以由惑起业,由业感苦之因缘。以及常乐我净,寂照圆融之本体。令其了知由无明故,遂有此身。即此色身,全属幻妄。不但四大非有,兼复五蕴皆空。既知蕴空,则真如法性、实相妙理,彻底圆彰矣。

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我以为不知道生死的原由,痛切又有什么用呢?要知道一切众生随业流转,在六道中受生,生不知道从哪里来,死不知道向哪里去,依据自己的罪报或福业,或升或降,辗转于轮回之中,没有休止。如来怜悯众生,开示了由迷惑而造业,因造业而受苦的因缘法,以及常乐我净、寂照圆融的本体,令众生明白,因为无明才会有这个身体,这个身体完全是幻妄的。不但四大(构成世界的四种元素:地、水、火、风)不是真实的,就是五蕴(色、受、想、行、识)也是空的。了知蕴空,则真如法性、实相妙理,就都能彻底显现出来了。

卷四·记·普陀普济寺化身塔记

用随缘故,则有四圣六凡,苦乐升沉之殊。而缘有染净,必随其一。随染缘,则起惑造业,轮回六道。随净缘,则断惑证真,常住涅槃。由惑业有轻重,故有人天善道,及阿修罗之善恶夹杂道,并畜生、饿鬼、地狱之三恶道。而由惑起惑,由业造业,或善或恶,了无定相。致所受生处,辗转迁移,如轮无端,忽上忽下。以既具烦惑,皆被业缚,随业受生,不能自主故也。由断证有浅深,故断见思者,证声闻果。侵习气者,证缘觉果。破无明者,证菩萨果。若无明净尽,福慧圆满,修德功极,性德全彰者,则证佛果。证佛果者,亦不过彻底究竟证其在凡夫地本具心性功德力用,亲得全体受用而已,实未加一丝毫于其初也。若声闻、缘觉、菩萨,虽则所证高下不同,然皆未能全体受用性具功德。而一切凡夫,反承此不思议心性之力,于六尘境,起贪瞋痴,造杀盗淫,以致堕三恶道,永劫沉沦者,比比皆是,可不哀哉!

体用随缘,所以有四圣六凡、苦乐升沉的不同,而缘有染缘净缘,众生必定会跟随其中之一。随染缘就起惑造业,轮回六道;随净缘就断惑证真,常住涅槃。由于惑业有轻有重,所以有人天善道以及阿修罗这样善恶夹杂之道,还有畜生、饿鬼、地狱这样的三恶道。而由惑起惑,由业造业,或善或恶,没有定相,致使所受生的地方,辗转迁移,像轮子那样没有起点和终点,忽上忽下。因为既然有烦恼迷惑,就会被业束缚住,随业受生,不能自主;由于断惑证真的程度有浅有深,所以断见思烦恼的人证声闻果,侵染习气的人证缘觉果,破无明的人证菩萨果。如果无明完全断尽,福慧圆满,修德功夫到了极处,性德全部彰显出来,就证佛果。证佛果的人,也不过是彻底究竟地证得了他在凡夫地上本来就具有的心性功德力用,亲自得到全体的受用而已,其实跟起初相比,心性没有一丝一毫的增加。声闻缘觉菩萨,虽然所证的高下不同,然而都没能全体受用自性本具的功德。而一切凡夫,反而承着这个不可思议的心性力量,在六尘境界中起贪瞋痴烦恼,造杀盗淫恶业,以至于堕入三恶道永劫沉沦的人,比比皆是,多么可悲啊!

卷三·序·佛学指南、佛学起信编、六道轮回录总序

夫前之无始,后之无终,包太虚而无外,入微尘而无内。清净光洁,湛寂常恒。无生无灭,离相离名。在有非有,居空不空者,真性也。至于揽地水火风之身,乃筋骨血肉之聚。方生即灭,才荣便悴。众骨支撑,如以木为屋。一皮包裹,犹以泥糊壁。里面尽屎尿脓血,外头生垢汗发毛。蛆虫棋布,蚤虱星罗。假名为人,实我焉在。而且以眼耳鼻舌身意之闲家具,奔驰于色声香味触法之荆棘林。由是起贪瞋痴之无明,灭戒定慧之正智。五蕴本空,谁肯一照?六尘无性,人皆认真。致令万苦俱集,一灵永昧者,幻身与妄心也。《圆觉》所谓一切众生,种种颠倒,妄认四大为自身相,六尘缘影为自心相者,此也。

前之无始,后之无终,包太虚而无外,入微尘而无内,清净光洁,湛寂常恒,无生无灭,离相离名,在有非有,居空不空者,这是真性。至于揽地水火风四大形成的身体,乃是筋骨血肉的聚集物,方生即灭,才荣便悴。众骨支撑,如同以木料做房屋,外面用一层薄皮包裹着,就好像用泥土糊墙壁;里面都是些屎尿脓血,外面生出垢汗发毛,蛆虫蚤虱星罗棋布。假名为人,哪里有一个真实的我存在呢?而且用眼耳鼻舌身意这些没用的家具,奔驰于色、声、香、味、触、法的荆棘丛林中,因此起贪瞋痴的无明烦恼,灭戒定慧的正智。五蕴本空,谁肯回光返照一下啊?六尘无自性,人们都认作真实。如此使得万苦俱集,将纯一灵性永远蒙昧的东西,就是这个幻身和妄心啊!《圆觉经》说:“一切众生,种种颠倒,妄认四大为自身相,六尘缘影为自心相”,指的就是这个啊!论悟证

卷三·序·永悟和尚公堂序

自古高僧,或古佛再来,或菩萨示现,然皆常以凡夫自居,断无说我是佛、是菩萨者。故《楞严经》云:“我灭度后,敕诸菩萨,及阿罗汉,应身生彼末法之中,作种种形,度诸轮转。”“终不自言我真菩萨,真阿罗汉,泄佛密因,轻言未学。唯除命终,阴有遗付。”而智者大师,实是释迦化身。至临终时,有问所证位次者。答曰:“我不领众,必净六根。损己利人,但登五品。”是仍以凡夫自居也。五品者,即圆教观行位,所悟与佛同俦,圆伏五住烦恼,而见惑尚未能断。智者临终,尚不显本。意欲后学励志精修,不致得少为足,及以凡滥圣耳。今之魔徒,妄充得道者,乃坏乱佛法,疑误众生之大妄语人。此大妄语之罪,甚于五逆十恶百千万倍。其师其徒,当永堕阿鼻地狱,经佛刹微尘数劫,常受极苦,末由出离。何苦为一时之虚名浮利,膺长劫之惨罚酷刑?名利惑人,一至于此。

自古的高僧,或者是古佛再来,或者是菩萨示现,然而通常都是以凡夫自居,断然没有说我是佛、是菩萨的。所以《楞严经》中说:“我灭度以后,令各位大菩萨及阿罗汉,以各种身份生在末法当中,示现种种样子,化度一切轮转六道的众生,却始终不会自己向人说,我是真正的菩萨,我是真正的阿罗汉。泄漏佛的密旨因由而随便地告诉初发心学人。只有当他临命终时,暗有遗嘱的才会例外。”而智者大师,实际是本师释迦弁尼佛的化身,到了临终时,有弟子问他所证的位次。大师回答说:“我不引领众人修行,必定清净六根。损害自己,利益他人,只证到五品位罢了!”这是仍以凡夫自居啊!五品就是圆教的观行位,悟解与佛同等,圆伏五住烦恼,而见惑还没能断。智者大师临终,尚且不显露本地风光,用意是想要后学人励志精修,不至于得少为足、以凡滥圣啊!当今的魔子徒孙,妄称自己得道,是坏乱佛法、疑误众生的大妄语人。这个大妄语罪恶,超过五逆十恶罪百千万倍。这样的师父徒弟将永堕阿鼻地狱,经过佛刹微尘数劫,长时间受极重的苦,不能出离。何苦为一时的虚名与浮利而承受长劫的惨罚酷刑呢?名利迷惑人,竟到如此地步!

卷一·书一·与泰顺林枝芬居士书二

念佛阅经,悟二空理,证实相法,乃约省悟修持,示现因后果。且勿笼统自任,谓现生便能如是。现生证实相者,非无其人。恐贤契无此善根。若不详陈其故,或致妄期圣证,则志高而行不逮。久而久之,必致丧心病狂,未得谓得,未证谓证,求升反坠,弄巧成拙。究其结果,难免永沦恶趣。不但埋没己灵,实为辜负佛恩。二空理唯言悟,则利根凡夫即能。如圆教名字位中人,虽五住烦恼,毫未伏断,而所悟与佛无二无别。(五住者,见惑为一住,思惑为三住,此二住于界内;尘沙惑、无明惑共为一住,此二住于界外。)若约宗说,则名大彻大悟。若约教说,则名大开圆解。大彻大悟,与大开圆解,不是依稀仿佛明了而已。如庞居士闻马祖“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当下顿亡玄解。大慧杲闻圆悟“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亦然。智者诵《法华》,至《药王本事品》:“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如来。”豁然大悟,寂尔入定,亲见灵山一会,俨然未散。能如是悟,方可名大彻大悟、大开圆解。若云证实相法,则非博地凡夫之所能为。南岳思大禅师,智者之得法师也。有大智慧,有大神通。临终有人问其所证,乃曰:“我初志期铜轮(即十住位,破无明,证实相,初入实报,分证寂光。初住即能于百三千大千世界,示作佛身,教化众生。二住则千,三住则万,位位增数十倍,岂小可哉),但以领众太早,只证铁轮而已。”(铁轮,即第十信位。初信断见惑,七信断思惑,八、九、十信破尘沙、伏无明。南岳思示居第十信,尚未证实相法。若破一品无明,即证初住位,方可云证实相法耳。)智者大师,释迦之化身也。临终有问:“未审大师证入何位?”答曰:“我不领众,必净六根(即十信位,获六根清净,如《法华经·法师功德品》所明)。损己利人,但登五品(五品,即观行位,圆伏五住烦恼,而见惑尚未断除)。”蕅益大师临终有偈云:“名字位中真佛眼,未知毕竟付何人?”(名字位人,圆悟藏性,与佛同俦。而见思尚未能伏,何况乎断。末世大彻大悟人,多多是此等身分。五祖戒为东坡,草堂清作鲁公,犹其上者。次则海印信为朱防御女。又次则雁荡僧为秦氏子桧。良以理虽顿悟,惑未伏除,一经受生,或致迷失耳。藏性,即如来藏妙真如性,乃实相之异名。)蕅益大师示居名字,智者示居五品,南岳示居十信。虽三大师之本地,皆不可测。而其所示名字、观行、相似三位,可见实相之不易证,后进之难超越。实恐后人未证谓证,故以身说法,令其自知惭愧,不敢妄拟故耳。三大师末后示位之恩,粉骨碎身,莫之能报。汝自忖度,果能越此三师否乎?若曰,念佛阅经,培植善根,往生西方之后,常侍弥陀,高预海会,随其功行浅深,迟早必证实相。则是决定无疑之词,而一切往生者之所同得而共证也。

念佛阅读经典而悟到我法二空之理、证得实相法,这是约省悟修持,显示现因后果。不要笼统自信,认为现生就能如此(证实相法)。这一生就能证得实相的,不是没有这样的人,恐怕你们没有这样的善根。如果不详细陈述其中的缘由,或致有人狂妄地希望证得圣果,那么就会志向虽高而行持不够。久而久之,必然导致丧心病狂,未得谓得,未证谓证,求升反坠,弄巧成拙。寻究他的结果,难免永沦恶趣,不但埋没自己性灵,实在也是辜负佛恩。我法二空的理,只是说悟解的话,那么利根的凡夫就能够悟解。如圆教名字位中人,虽然五住烦恼丝毫没有伏住断除,而他所悟解的与佛没有差别。(五住:见惑为一住,思惑为三住,此二住在三界之内。尘沙惑、无明惑共为一住,此二住在三界外。)如果约禅宗说,就名为大彻大悟;如果约教下说,就名为大开圆解。大彻大悟与大开圆解,不是依稀仿佛明了而已。例如庞居士听到马祖说“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当下就顿然亡断玄思意解(妄想分别)。大慧宗杲禅师听到圆悟禅师说“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也是如此豁然大悟。智者大师诵《法华经》,诵到《药王菩萨本事品》中“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如来”时,豁然大悟,寂尔入定,亲自见到佛陀当年的灵山法会,俨然未散。能这样开悟,才可名为大彻大悟,大开圆解。如果说到证实相法,这不是博地凡夫所能做到的。南岳慧思大师,是智者大师的得法恩师,有大智慧,有大神通。临终有人问他所证果位,他说:“我最初志向,是期望证铜轮位(即十住位,破无明,证实相,初入实报庄严土,分证常寂光土。初住位,就能在一百个三千大千世界中示现作佛,教化众生;二住位,能在一千个三千大千世界示现作佛;三住位,就是一万个世界作佛……每一位增长的数目是十倍,这哪里是轻易能做到的呢?),但因为领众太早,只证到铁轮位(铁轮位,就是第十信位。初信断见惑,七信断思惑,八、九、十信破尘沙、伏无明。南岳慧思大师示现居在第十信位,还没证得实相法。如果破一品无明,就证入初住位,方才可以说证得实相法。)而已。”智者大师,是释迦佛的化身,临终有人问:“不知大师证入什么位次?”大师回答说:“我不领众,必净六根(就是十信位,获六根清净,如《法华经 · 法师功德品》所明)。损己利人,但登五品(五品:就是观行位,圆伏五住烦恼,见惑还没有断除)。”蕅益大师临终偈颂说:“名字位中真佛眼,未知毕竟付何人?”(名字位人:圆悟藏性,与佛同等,而见思惑尚且没能伏住,何况说到断除呢?末法之世大彻大悟的人,大多是这种身份。五祖寺的师戒禅师转世为苏东坡,草堂寺清印禅师转世作曾公亮,这还是好的。次有海印信禅师转世为朱防御的女儿。又次有雁荡山僧人转世为秦桧。这实在都是因为实相真理虽然顿悟了,而见思惑没能伏住断除,一经再次投生,或许导致迷失啊!藏性:就是如来藏妙真如性,是实相的异名。)蕅益大师示居在名字位,智者大师示居在五品位,慧思大师示居在十信位。虽然三位大师的本地风光都不可测度,而他们示现居于名字、观行、相似三位,可见实相不容易证得,后学之人实难超越。实在是恐怕后人未证谓证,所以三位大师以身说法,令我们自知惭愧,不敢狂妄比拟罢了。三位大师最后示现所证果位的恩德,我们粉骨碎身也不能报答。你想想,自己果然能够超越这三位祖师吗?如果说,念佛阅经,培植善根,往生西方之后,常侍阿弥陀佛,高预莲池海会,随我们功行的浅深,迟早必定证得实相。这是必定没有疑问的话,而一切往生的人最终都会共同证得实相,究竟圆满。

卷一·书一·复永嘉某居士书五

悟者,了了分明,如开门见山,拨云见月。又如明眼之人,亲见归路。亦如久贫之士,忽开宝藏。证者,如就路还家,息步安坐。亦如持此藏宝,随意受用。悟则大心凡夫,能与佛同。证则初地不知二地举足下足之处。识此悟证之义,自然不起上慢,不生退屈。而求生净土之心,万牛亦难挽回矣。

开悟的人,对宇宙和人生的真相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如开门见山,拨云见月,又如明眼的人亲眼见到回归本性的路,也如贫困很久的人忽然开启宝藏。已证实相的人,则如就路还家,停步安坐;又如持此宝藏,随意受用。开悟后,则发大心的凡夫,他的理悟能与佛同,但证果之事,则初地菩萨不知二地菩萨的境界。知道了这个“悟”与“证”的含义,自然不会产生未证却说自己已证的傲慢心,也不生退却心,而求生净土的心是万牛也难以拉回的。

卷一·书一·复永嘉某居士书五

智者大师,世称释迦化身,其所证者,谁得而知?然佛为众生现身作则,故即以凡夫自居。其曰“我不领众,必净六根”者,以己诫人,乃现身说法也。以大师最初志期断惑证真,直登地等(地,十地;等,等觉)。以弘法利生,荒旷自己禅定工夫,故止证得圆五品观行位而已。故曰:“损己利人,但登五品。”五品者,即随喜、读诵、讲说、兼行六度、正行六度五种耳。圆五品位,圆悟藏性(藏性,即实相妙理。在缠名如来藏,出缠名净法身。缠,即无明。未断,故名在缠)。与佛所悟,了无有二。圆伏见思、尘沙、无明烦恼,而见惑尚未能断。若断见惑,即证初信。及至七信,则思惑断尽,得六根任运不染六尘之实证,故名六根清净位。又于一一根中,俱能具六根功德,作六根佛事,故亦名六根互用,如《法华经·法师功德品》所说。南岳即示居此位。此位之人,不但有大智慧,而且有大神通。其神通,又非小乘阿罗汉所能比。故南岳生前殁后,皆有不可思议之事,令人若见若闻,发起信心。南岳、智者,皆法身大士,其实证地位,谁能测其高深?此不过欲勉后世专精学道,而作此曲折耳。岂真止证十信相似位、五品观行位而已耶?我等博地凡夫,哪堪拟彼。我等只好粗持重戒,一心念佛,兼修世善,以为助行。依永明、莲池之法行之,则无往不利矣。

智者大师,世传是释迦化身,他修行所证到的境界,谁能知道呢?然而佛为众生现身作则,所以自居凡夫位。他说“我不领众,必净六根”这句话,是以自己证量警诫后人,乃是现身说法啊!因为大师发心之初就立志希望断惑证真、直登地等(地,十地;等,等觉)的果位。因为自己弘法利生荒废了自己的禅定功夫,所以只证得圆五品观行位而已。所以他说:“损己利人,但登五品。”五品,即随喜、读诵、讲说、兼行六度、正行六度五种。圆五品位,圆悟藏性(藏性,即实相妙理,在缠名如来藏,出缠名净法身。缠,即无明。未断,故名在缠),与佛所悟,一模一样,圆伏见思、尘沙、无明烦恼,而见惑尚未能断。若断见惑,即证初信。等到证得七信,那么思惑烦恼断尽,得六根任运不染六尘的实证,所以名六根清净位。又于一一根之中,都具有其他六根的功德,作六根佛事,也叫六根互用,如《法华经·法师功德品》中所说。南岳禅师即示居此位。此等位次的人,不但有大智慧,而且有大神通。他的神通不是小乘阿罗汉所能比拟的。所以南岳禅师生前死后,都有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让看到的人或听到的人,都发起对佛法的信心。南岳禅师、智者大师,都是法身大士,他们所真实证得的地位,谁能猜测到有多深呢?这不过是想勉励后人专精学道而曲折引领啊,哪里是说他们真的是只证到十信相似位、五品观行位啊?我们这些博地凡夫,哪能和他们相比?我们只好粗略地守持重戒,一心念佛,兼带修习世间善法,以为助行。依永明大师、莲池大师的方法去实行,那就无往不利了。

卷一·书一·复永嘉某居士书六

佛法诸宗修持,必到行起解绝,方有实益。不独净宗修观为然。宗家以一无义味话头,置之心中,当作本命元辰。不计时日,常为参叩。待至身心世界,悉皆不知,方能大彻大悟。非行起解绝乎?六祖谓但看《金刚经》,即能明心见性。非行起解绝乎?愚谓“起”之一字,义当作“极”。唯其用力之极,故致能所双忘,一心彻露。行若未极,虽能观念,则有能有所。全是凡情用事,全是知见分别,全是知解,何能得其真实利益?唯其用力及极,则能所情见消灭,本有真心发现。故古有死木头人,后来道风,辉映古今,其利益皆在“极”之一字耳。

佛法各宗派的修持,必到行起解绝,才可以得到真实的利益,不只是净宗修观想念佛时这样。宗家用一句无义味的话头放到心中,当作本命元辰,不计时日,常常参叩,待到身心世界浑然不知,才能大彻大悟。这不是行起解绝吗?六祖慧能大师说:“但看《金刚经》,即能明心见性。”不是行起解绝吗?愚痴的我认为“起”这一个字,意思应该做“极”讲。只有一个人用心力到极致,所以才导致能所双忘,一心彻露。行持如果没有到极处,虽然也能观念,则有能有所,全是凡情用事,全是知见分别,全是知解,哪里能得真实利益?只有用力到了极处,则能所、情见消灭,本有真心发现。因此古代将极力用功的人称作“死木头人”,使后来的道风辉映古今,其利益皆在“极”这一个字啊!

卷一·书一·复范古农居士书一

善得益者,无往而非益。甘受损者,无往而非损。今之人每以世智辨聪之资,研究佛学。稍知义路,便谓亲得。从兹自高位置,藐视古今。且莫说现今之人,不入己目。即千数百年之高僧,多有古佛再来,或法身菩萨示现者。彼皆以为庸常,不足为法。未得谓得,未证谓证。听其言,高出九天之上。察其心,卑入九地之下。如是习染,切宜痛除。否则如贮醍醐于毒器中,便能杀人。若能念念返究自心,不但如来所说诸法,即能得益。即石头碌砖,灯笼露柱,以及遍大地所有种种形色音声,无非第一义谛实相妙理也。谓古今无人者,何曾梦见?祈谛信而勉行之。

善于获得利益的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得到利益;甘心受损失的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会蒙受损失。当今世人每每以世智辨聪的天资研究佛学,稍微知道一点佛经的义理,便认为亲自证得果位了,从此自我抬高,看不起古今大德。先不要说把现今在世的弘法大德不放在自己眼里,就是千百年的历代高僧,其中大多属古佛再来或法身菩萨示现的人。他也认为是庸俗之辈,不足以效法。未得谓得,未证谓证。听他说的话,高出九天之上;观察他的心,低劣到九地之下。这种习气污染,应该痛切革除,否则就如同将醍醐贮存在毒器中,便能杀人。如果能念念返究自心,不但如来所说诸法,立刻就能得到利益;即便是石头碌砖、灯笼露柱这些无情之物,以及大地上所有种种形色音声,无非在演说第一义谛实相妙理。那些自认为古今第一的高人哪里梦到过这个境界呢?希望你能谛信并且勤勉修行。

卷一·书一·复吴希真居士书三

所示令亲之事,甚为希奇,可谓宿有善根。然又须兢兢业业以自修持,庶不虚此一梦。倘以凡夫知见,妄谓我已蒙三宝加被,已入圣流,从兹生大我慢,未得谓得,未证言证,则是由善因而招恶果。末世之人,心智下劣,每受此病。《楞严经》所谓“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者,此也。请以力修净土法门自勉,则将来决定获大利益矣。

你信中所说亲戚梦境的事情非常希奇,可以说他宿世有非常好的善根,然而也必须兢兢业业修持自身,才不会辜负做了这样的一个梦。假如以凡夫知见,狂妄地认为我已经蒙受三宝加被,已经入圣流了,从此生自大我慢心,没有得道说得道了,没有证得果位说证得了,就是由善因而招恶果。末世的人心智下劣,往往容易受这种病。《楞严经》所说“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就是这个意思啊!请他勤勉地修持净土法门,那么将来决定获得大利益啊!

卷二·书二·复包右武居士书二

念佛所重在往生,念之至极,亦能明心见性,非念佛于现世了无所益也。昔明教嵩禅师,日课十万声观音圣号,后于世间经书,悉皆不读而知。当看《净土十要》《净土圣贤录》,方可知念佛之妙。而光之芜钞,屡屡言之。居士谓现世无益者,不但未深体净宗诸经论,即光《文钞》亦属走马观灯,未及详究耳。

念佛所注重的是往生,念到极处,也能明心见性,并非于现世完全没有利益。从前被称为“明教大师”的嵩禅师,每日功课都要念十万声观音圣号,后来对于世间经书都能不读而知。应当看《净土十要》《净土圣贤录》,就可以知道念佛的微妙,我在《文钞》中反复提到这些。你认为念佛对现世没有利益,不但没有深刻体会净宗诸经论的道理,读我的《文钞》也属走马观灯一般,不能详细深究其中的道理啊!

卷二·书二·复四川谢诚明居士书

寂光净土,虽则当处即是,然非智断究竟,圆证毗卢法身者,不能彻底亲得受用。圆教住、行、向、地、等觉,四十一位,尚是分证。汝若圆证毗卢法身,则不妨说当处便是寂光。其或未然,则是说食数宝,不免饥寒而死也。

常寂光净土,虽然说当处即是,然而若不是智德和断德究竟,圆满证得毗卢遮那佛法身的人,便不能够究竟彻底而亲身得到受用。圆教的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觉菩萨等四十一个阶位,尚且还只是分证而已。如果你能够圆满证得毗卢遮那佛的法身,那么你不妨说当处便是常寂光净土。如若不然,那么就是说食不饱,数他人家珍宝,最终不免饥寒而死啊!论宗教

卷二·论·净土决疑论

末世讲家,每好谈宗,致令听众,多随语转。窃谓禅家机语,绝无义味。唯就来机,指归向上。只宜参究,何可讲说?如是讲经,唯超格大士,能得其益。其他中下之流,尽受其病。于宗则机锋转语,不知力参,妄自以义路卜度。于教则实理实事,由非己境,便认作喻意表法。以宗破教,以教破宗。近世流弊,莫此为甚。

末法时期的讲经人,往往喜欢谈论禅宗,使听讲的人,多数随着言语所转。我认为禅家的机语,绝无义味,只是就着来学者的根机,指归向上,只适合参究,哪里能讲说呢?如果这样讲经,只有超格的菩萨,能从其中得真实利益,其他中下流的根器全部受病。对于宗门的机锋转语,不知道着力参究,妄想以自己的意思胡乱猜疑。对于教下来讲则是实理实事,但是由于不是自己的境界,便认为机锋转语,用作比喻表法。这种以宗破教、以教破宗的现象,是现今最厉害的流弊。

卷二·书二·复江西端甫黎居士书

曹溪以后,禅道大行,不立文字之文字,广播寰区。解路日开,悟门将塞。故南岳、青原诸祖,皆用机语接人。使佛祖现成语言,无从酬其所问。非真了当,莫测其说。以此勘验,则金鍮立辨,玉石永分。无从假充,用闲法道。此机锋转语之所由来也。自后此法日盛,知识举扬,唯恐落人窠臼,致成故套,疑误学者,坏乱宗风。故其机用愈峻,转变无方,令人无从摸索。故有呵佛骂祖、斥经教、拨净土者(如此作用,南岳思大师两句道尽,曰:“超群出众太虚玄,指物传心人不会。”认做实法,则罪同五逆矣)。以此语言,剿人情见,塞人解路。根熟者直下知归,彻悟向上。机生者真参力究,必至大彻大悟而后已。良以知识众多,人根尚利。教理明白,生死心切。纵未能直下了悟,必不肯生下劣心,认为实法故也。

到了六祖在曹溪弘法后,禅道兴盛起来。不立文字的禅宗的文字广泛传播,解路逐渐开启,悟门逐日闭塞。所以南岳、青原诸位祖师,都用打机锋的方式来接引弟子,使佛祖现成的语言,没法回答他们的问题,不是真透彻明了,就没法测度他们的话。以此来检验,是金子还是鍮石一下就辨别出来,美玉和石头永远区分开,没法造假冒充,用来维护法道,这是机锋转语的由来。从此以后,这种方法日渐兴盛,有见识的人纷纷弘扬,唯恐自己用的与别人一样,变成俗套,贻误了参学的人,败坏了宗门的风气。因此机锋越来越峻,变化莫测,令人无法琢磨,所以有呵佛骂祖、斥责经教、拔除净土的言辞。(对这些事情,南岳慧思大师两句话,就说尽了:“超群出众太虚玄,指物传心人不会。”将假名认作实法,罪如同五逆。)因为这样的机锋转语,可以剿灭人的情执知见,闭塞人们喜欢分析说理的道路。根基成熟的人听了,当下找到归途,彻底开悟,直向上达真如本性;根基还没成熟的人,根据这些机锋努力参究,必定到大彻大悟才停止。因为当时善知识众多,人的根基还很通利,教理明白,生死心切,纵使没能马上了悟,也必定不会生下劣心,将转语认为真实法。

卷二·论·宗教不宜混滥论

今人多是少读儒书,不明世理。未穷教乘,不解佛法。才一发心,便入宗门。在知识只为支持门庭,亦学古人举扬,不论法道利害。在学者不下真实疑情,个个认为实法。或有于今人举处、古人录中,以己意卜度出一番道理,总不出按文释义之外,便自谓彻悟向上,参学事毕。即处知识位,开导后学。守一门庭,恐人谓非通家。因兹禅讲并宏,欲称宗说兼通。谈宗,则古德指归向上之语,竟作释义训文之言。讲教,则如来修因克果之道,反成表法喻义之说。以教破宗,以宗破教。盲引盲众,相牵入火。致使后辈不闻古人芳规,徒效其轻佛陵祖、排因拨果而已。

现在的人大多数是儒家的书读得少,不明白世理,没有研究教乘,不了解佛法,才刚刚发心,就进入了宗门。那些知识,只为了支持门庭,也学着古人举示显扬,不去管对法道弘传的利益或危害。那些学习的弟子,对所参话头升不起真实的疑情,个个将话头认作真实法;或者将当今世人的一些言谈举止,或者是古人的事迹言论中,用自己的知见推测出一翻道理,总离不开文字的字面意思,便自己说彻底开悟,参学的事情就结束了。即使是处在知识的位置上,开导后来初学人的人,也是守一个诺大的门庭,恐怕人家说自己不是通家,因此又讲经又说禅,想要以宗门教理都通达来自居。谈论宗门的时候,那些古代大德们引导人参究向上一着的机锋,竟然被说成了解释和开导的话;讲教,那些如来修因克果的真实道理反被说成是比喻的言辞。结果是用教下破斥宗门,又用宗门破斥教下,像一个盲人引领着更多的盲人,互相拉扯着走入了火坑。致使后辈学人不能听闻古人的芳规,只效仿了些轻视佛法、凌辱祖师、排斥因缘、拨无果报的教言谬行而已。

卷二·论·宗教不宜混滥论

教则三根普被,利钝全收。犹如圣帝明诏,万国钦崇。智愚贤否,皆令晓了,皆须遵行。有一不遵者,则处以极刑。佛教有一不遵者,则堕于恶道。宗则独被上根,不摄中下。犹如将军密令,营内方知,营外之人,任凭智同生知,亦莫能晓。以此之故,方能全军灭贼,天下太平。军令一泄,三军倾覆。祖印一泄,五宗丧亡。未悟以前,只许参究话头,不准翻阅禅书。诚恐错会祖意,则以迷为悟,以假乱真,即名为泄,其害甚大。

教下,则是上中下三根普遍得到加被,无论利根钝根全部都收摄其中,犹如圣君帝王公开的诏示,天下万国都钦敬尊崇,无论是智慧愚痴、贤与不贤的人民,都令他们知晓明了,都必须遵守奉行。如果有不遵守的人,则处以极刑;如果有人不遵守佛陀的教法,便会堕落到三途恶道受苦。宗门,则唯独教化上等根机的人,不收摄中下根机的人。好像将军的秘密指令,唯有军营内的人才能够了知,军营外的人,任凭他的智慧像“生而知之”的高人,也没有办法能够知晓。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才能够使我全军去消灭叛贼盗匪,使天下太平。如果军中的密令一旦泄露,则我方三军倾刻间便被覆灭;祖师的心印一旦泄露,则五宗立刻丧失消亡。因此宗门学人在尚未开悟前,只允许参究话头,不准翻阅禅宗的语录书籍。这实在是恐怕初学的人错会祖师的意思,将自己的迷妄当作开悟,以虚假的分别知见混乱了真实的智慧,这样做就被称作“泄露”,对法身慧命的危害甚为巨大。

卷二·论·宗教不宜混滥论

归元无二,方便多门。宗家方便,出于格外,所有语言,似乎扫荡。未得意者,不体离言之旨,唯噇出酒之糟。在宗则开一解路,不肯力参。在教则妄学圆融,破坏事相。唯大达之士,双得其益。否则醍醐甘露,贮于毒器,遂成砒霜鸩毒矣。

回归本元则无二无别,而导归善巧方便的修行法门非常多。宗门的方便善巧超出常规,所有的语言指示,似乎扫荡一切法,不能得知言外之意的人,便不能体会到超出言语的旨意,就像品味不到美酒,只能吃一些酒糟。在宗门,只要开出一条理解的路,便不肯努力参究;在教下,则狂妄地学习圆融无碍,破坏种种规矩事相。唯有大智慧通达的人士,才能于双方面得到利益。否则,就如同把醍醐甘露贮存在有毒的器具当中,于是种种美味便成为妣霜鸩毒了。

卷二·论·宗教不宜混滥论

教虽中下犹能得益,非上上利根不能大通,以涉博故。宗虽中下难以措心,而上根便能大彻,以守约故。教则世法佛法,事理性相,悉皆通达,又须大开圆解(即宗门大彻大悟也),方可作人天导师。宗则参破一个话头,亲见本来,便能阐直指宗风。佛法大兴之日,及佛法大通之人,宜依宗参究。喻如僧繇画龙,一点睛则即时飞去。佛法衰弱之时,及夙根陋劣之士,宜依教修持。喻如拙工作器,废绳墨则终无所成。

在教下,虽然中下根机的众生仍然能够获得利益,但是如果不是上上利根的人,也不能通达佛法,这是因为教下涉及的范围极为广博。在宗门,虽然中下根机的众生难以探究而安置其心,然而上上根机人通过宗门便能大彻大悟,因为宗门能够守于简约。教下将世间法、佛法,一切的事理性相都能够通达了知,又必须大开圆解(也就是宗门的大彻大悟),才可以作人天导师。在宗门,只要能够参破一个话头,亲见自己的本来面目,便能够阐扬直指人心的宗风。在佛法兴盛的时代,以及对佛法通达的人,适合依照宗门来参究,好比僧繇画龙,一点睛则画龙顿时成真龙,便立即飞去。在佛法衰弱的时代,以及夙世根器陋劣的人,应当要依凭教下来修持,好比拙劣的工匠制作器物,如果废弃了绳墨这些工具,终究一无所成。

卷二·论·宗教不宜混滥论

今之欲报佛恩,利有情者。在宗则专阐宗风,尚须教印。在教则力修观行,无滥宗言。良以心通妙谛,遇缘即宗。柏树子,干屎橛,鸦鸣鹊噪,水流花放,欬唾掉臂,讥笑怒骂,法法头头,咸皆是宗。岂如来金口所说圆顿妙法,反不足以为宗耶?何须借人家杠子,撑自己门庭。自家楩、楠、豫章,何故弃而不用?须知法无胜劣,唯一道而常然。根有生熟,虽一法而益别。

当今如果想要报答佛陀的恩德、利益一切有情众生的人,在宗门则专门阐扬宗风,尚且还需要教典印证;在教下则应当努力修习观行,不要混滥间杂着禅宗机锋转语。这是因为如果自心能够通达微妙真谛,所遇的缘都是禅宗心要,不论是柏树子、干屎橛、鸦鸣鹊噪、水流花放、欬唾掉臂、讥笑怒骂,法法头头全部都是禅宗心要。哪能说释迦如来金口所说的圆顿妙法,反倒不足以作为禅宗心要了呢?何必借他人家的杂木扛子来支撑自己的门庭,却将自家黄楩木、楠木、豫章木这样的名贵木材弃之不用呢?我们必须知道佛法没有胜劣高下的分别,唯是佛的法身而常然不变;众生的根机有生熟不等,虽受用同一佛法身,而所得到的利益却有差别。论持咒

卷二·论·宗教不宜混滥论

持咒一法,但可作助行,不可以念佛为兼带,以持咒作正行。夫持咒法门,虽亦不可思议。而凡夫往生,全在信愿真切,与弥陀宏誓大愿,感应道交,而蒙接引耳。若不知此意,则法法头头,皆不思议,随修何法,皆无不可,便成“无禅无净土,铁床并铜柱,万劫与千生,没个人依怙”矣。若知自是具缚凡夫,通身业力,匪仗如来宏誓愿力,决难即生定出轮回。方知净土一法,一代时教,皆不能比其力用耳。持咒诵经,以之植福慧,消罪业,则可矣。若妄意欲求神通,则所谓舍本逐末,不善用心。倘此心固结,又复理路不清,戒力不坚,菩提心不生,而人我心偏炽,则著魔发狂,尚有日在。夫欲得神通,须先得道,得道则神通自具。若不致力于道,而唯求乎通,且无论通不能得,即得则或反障道。故诸佛诸祖,皆严禁之而不许人修学焉。以世每有此种见解人,故因覙缕及之。

至于持咒这个法门,只可以作为辅助的行持,不可以将念佛作为兼带,以持咒作为正行。持咒法门,虽然也不可思议,而凡夫往生,全凭信愿真切,及与阿弥陀佛的宏誓大愿感应道交而蒙接引。如果不知道这个意思,那么法法头头,都不可思议,随修任何一法,都没会什么不可以,就成了“无禅无净土,铁床并铜柱,万劫与千生,没个人依怙”了。如果知道自己是具缚凡夫,身口意造作全部都是恶业力,不仗如来的宏誓愿力,决定难以在这一生出离轮回,方才知道净土这个法门,佛陀的一代时教都比不上这个法门的力用啊!持咒诵经,来培植福慧资粮、消除罪业是可以的,如果妄想要求得神通,就是舍本逐末,不善加用心。倘若有了这个牢固的心结,又加上对于教理不明,路头不清,持戒力量不坚固,菩提心不生起,而人我是非的心偏重炽燃,那么着魔发狂这一天可就等着他了。想要得到神通,必须先得证道果,得道就神通自然具足。如果不致力于证道,而唯求得神通,暂且不要说神通能不能得到,就是得到神通,或者反而障道。所以诸佛诸位祖师都严禁神通,而不许他人修学。因为世间每每有这种见解的人,所以要详细说明。

卷一·书一·复永嘉某居士昆季书

只宜持咒,助修净业。勿辄作法,烦渎佛圣。倘动辄作法,若身心不恭敬、不至诚,或致起诸魔事。唯一事宜作法,而非汝等分上事。如有发心出家者,自未证道,不能观机,上叩佛慈,冥示可否,庶无匪徒败种混入之弊。而今之收徒者,唯恐其不多。明知为下流,尚急急欲收,唯恐其走脱。谁肯如此决择?贪名利,喜眷属,致令佛法一败涂地,莫之能兴也。

持咒只适合帮助修习净业,不要随意作法,烦劳亵渎佛陀圣人。倘若动不动就作法,如果身心不恭敬、不至诚,或许会导致生起各种各样的魔事。唯独有一件事适合作法来请问,但不是你们本分上的事。如果有人发心出家,自己没有证道,不能观察对方的根机,如此向上仰叩佛陀慈悲,请佛冥冥中指示可不可以,才不至于有匪徒败类混入僧团的弊病。而现今收徒弟的人,唯恐徒弟不多;明明知道对方是下流人,还急忙地想要收为弟子,唯恐他走掉了。还有谁肯如此慎重决择呢?贪图名利,喜欢眷属,才致使佛法一败涂地、不能够兴盛啊!

卷一·书一·复永嘉某居士书五

念佛之人,亦非不可持咒。但须主助分明,则助亦归主。若泛泛然无所分别,一目视之,则主亦非主矣。准提、大悲,岂有优劣?心若至诚,法法皆灵。心不至诚,法法不灵。

念佛的人也不是不可以持咒,但必须主次分清楚,那么助修也归于主修。如果泛泛然没有什么分别,一样对待,那么主修也就不是主修了。准提咒、大悲咒哪里有优胜低劣呢?心如果至诚,法法都灵;心如果不至诚,法法都不灵。

卷一·书一·复永嘉某居士书一

往生咒梵文,学之亦甚好。但不得生分别心,谓此略文为非。一起此念,则一大藏所有咒,皆生疑心,谓为未合佛意。须知译经之人,皆非聊尔。何可以他译不同,便藐视之乎?千余年持之得利益者,何可胜数。岂千余年来之人,皆不知梵文乎?学固宜学,断断不可起优劣胜负之念。则利益自不可思议矣。又持咒一法,与看话头相似。看话头以无义路,故能息分别之凡情,证本具之真智。持咒以不知义理,但只至诚恳切持去,竭诚之极,自能业消智朗,障尽福崇,其利益有非思议所能及者。

梵文的往生咒,学学也挺好,但是不得生分别心,认为往生咒简略文是假的。如果一起这种念头,那么大藏经中所有的咒语,你都会生疑惑心,认为不合佛陀意思。要知道,译经的人对佛法都不是随便翻译的。怎么可以因为所译的文字不同,便加以藐视呢?千余年来持咒得利益的人,数也数不清。难道说千百年的人,都不知道梵文吗?学习当然要学习,但是万万不可起优劣胜负的念头,那么就有不可思议的利益啊!另外密教持咒一法,与禅宗看话头相似。看话头,因为没有义路,所以能熄灭修行人的凡情分别念,使之证得本具的真智;持咒因为不知义理,但只要至诚恳切持去,竭诚到了极点,自然能业障消除、智慧明朗、福德增长,这种利益是不可思议的。论出家

卷二·书二·复张云雷居士书二

夫佛法者,乃九法界公共之法。无一人不当修,亦无一人不能修。持斋念佛者多,推其效则法道兴隆,风俗淳善。此则唯恐其不多,愈多则愈美也。至于出家为僧,乃如来为住持法道,与流通法道而设。若其立向上志,发大菩提,研究佛法,彻悟自性,宏三学而偏赞净土,即一生以顿脱苦轮。此亦唯恐不多,多多则益善也。若或稍有信心,无大志向,欲藉为僧之名,游手好闲,赖佛偷生,名为佛子,实是髡民。即令不造恶业,已是法之败种,国之废人。倘或破戒造业,贻辱佛教。纵令生逃国法,决定死堕地狱。于法于己,两无所益。如是则一尚不可,何况众多?古人谓:“出家乃大丈夫之事,非将相所能为。”乃真语实语,非抑将相而扬僧伽也。良以荷佛家业,续佛慧命,非破无明以复本性,宏法道以利众生者,不能也。今之为僧者,多皆鄙败无赖之徒。求其悠悠泛泛,持斋念佛者,尚不多得。况能荷家业而续慧命乎?今之佛法,一败涂地者,以清世祖不观时机,仰遵佛制,革前朝之试僧,永免度牒,令其随意出家,为之作俑也。

佛法,是九法界众生的公共法,没有一个人不应当修学,也没有一个人不能够修学。持斋念佛的人多,推广其效验,就会使法道兴隆,社会风俗变得淳厚和善。因此唯恐持斋念佛的人不多,愈多则愈好。至于出家为僧,是如来为了住持法道与流通法道而设置的。如果有人建立向上的志向,发大菩提心,研究佛法,彻悟自性,弘扬戒定慧三学而偏赞净土宗,就在这一生顿然了脱轮回苦海,这样的人也是唯恐不多,多多益善。如果有人稍微有点信心,没有什么大志向,想要借着僧人的名字游手好闲,赖佛偷生,名为佛子,实际是个光头白衣,即使不造恶业,已经是佛法的败种、国家的废人;倘若再破戒造业,使佛教蒙羞,纵然活着能逃过国家法律,死后决定堕地狱,于佛法、于自己两方面都没有利益。像这样的人就是有一个尚且不可以,何况有很多呢?古人说:“出家是大丈夫的事业,连帝王将相也无法担当。”这是真语实语,不是贬抑将相而褒扬僧伽。实在是因为荷担如来家业、续佛慧命,不是破除无明、恢复本性、弘扬佛法来利益众生的人,不能承担啊!现在出家为僧的人,大多都是鄙陋败坏的无赖之徒。在其中求得悠悠泛泛持斋念佛的人尚且不可多得,何况能够荷担如来家业而续佛慧命的人呢?当今佛法一败涂地的原因,是因为清世祖顺治皇帝不观时机、仰遵佛陀佛制,而革除前朝僧人考试制度,永远免除度牒,令人们随意出家,以此首开祸端了啊!

卷一·书一·复泰顺谢融脱居士书二

夫随意出家,于上士则有大益,于下士则大有损。倘世皆上士,则此法固于法道有益。而上士如麟角,下士如牛毛。益暂得于当时(清初至乾隆年间,善知识如林,故有益),祸广覃于后世。致今污滥已极,纵有知识欲一整顿,无从措手,可不哀哉!以后求出家者,第一要真发自利利他之大菩提心,第二要有过人天姿,方可薙落,否则不可。至若女人有信心者,即令在家修行,万万不可令其出家。恐其或有破绽,则污败佛门不浅矣。男若真修,出家更易,以其参访知识,依止丛林也。女若真修,出家反难,以其动辄招世讥嫌,诸凡难随己意也。如上拣择剃度,不度尼僧,乃末世护持佛法,整理法门之第一要义。

随意出家,对于才德高超的人有大利益,对于下劣的人就有大损害。倘若世上都是才德高超的人,那么提倡出家固然对于法道弘传有益。然而才德高超的人如凤毛麟角,下劣的人却多如牛毛。因此随意出家只是当时暂得一点利益(清朝初年至乾隆年间,善知识如林,所以有益),而这个灾祸遍及并延续到后世,导致现在僧团污杂混滥到了极点,纵然有大善知识想要整顿,也无从下手。实在是悲哀啊!以后来求出家的人,第一,要真实发起自利利他的大菩提心;第二,要有过人的天资,才可剃落须发出家,否则不可以。至于有信心的女人,就令她在家修行,万万不可让她出家,恐怕她行持上有破绽和漏洞,就污败佛门不浅啊!男子如果真修行,出家更容易成就,因为他能参访善知识,依止在寺院的集体中;女子如果真修,出家修反而困难,因为她动不动就会招来世人的讥嫌,一切参学很难随自己的心意。按照上述拣择标准剃度僧人,不度尼僧,是末世时期护持佛法、整理法门的第一关键。

卷一·书一·复泰顺谢融脱居士书二

出家一事,今人多以为避懒偷安计。其下焉者,则无有生路,作偷生计。故今之出家者,多皆无赖之徒,致法道扫地而尽,皆此辈出家者为之败坏而致然也。

出家这件事,现在人大多认为是一种可以躲避劳动、享受安逸的办法。有些生活非常贫困的人,没有生路,把出家作为苟且偷生的办法。所以现在的出家人多数都是无赖之徒,以至于法道被破坏得干干净净,都是这类出家人败坏佛法而导致的后果。

卷二·书二·复永嘉某居士书二

今之僧人,固难令人生信。但既追悼僧人,何可诽谤僧人?若举其善者,戒励不善者,则无过矣。然自既在学生之列,即戒励亦宜缄默。以此种事,唯有德望者,方可举行,非黄口雏生之所宜为也。

现在僧人的德行的确很难让人生起信心,但既然追念僧人为三宝之一,怎么可以再诽谤僧人呢?如果能够推崇其中修行好的出家人,劝诫勉励修行不好的出家人,就没有过错。可既然自己还是学生的身份,即便告诫勉励也应当保持沉默才是,因为这种事只有德高望重的人才可以做,不是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所应当做的。

卷二·书二·复周群铮居士书七

市井习气,出家若不真修,更甚于俗。若欲远离,先须了知世间一切诸法,悉皆是苦,是空,是无常,是无我,是不净。则贪瞋痴三毒,无由而起矣。倘犹不能止,则以忠恕忍辱治之,则自止矣。若又不止,则设想于死,自然无边热恼,化为清凉矣。

出家人如果不是真修行,在市井习气方面比世俗人更严重。如果想远离,必须先明白世间的一切万法本质是苦、空、无常、无我、不净,那么贪瞋痴的习气就没有升起的缘由。如果还不能消除它,就用忠诚、宽恕、忍辱来对治它,它自己就止息了。如果还是不行,则想自己快死了,自然无边的烦恼就化为清凉了。

卷二·书二·与谢融脱居士书

惟我释子,以成道利生为最上报恩之事。且不仅报答多生之父母,并当报答无量劫来四生六道中一切父母。不仅于父母生前而当孝敬,且当度脱父母之灵识,使其永出苦轮,常住正觉。故曰释氏之孝,晦而难明者也。虽然,儒之孝,以奉养父母为先者也。若释氏辞亲出家,岂竟不顾父母之养乎?夫佛制,出家必禀父母,若有兄弟子侄可托,乃得禀请于亲,亲允方可出家,否则不许剃落。其有出家之后,兄弟或故,亲无倚托,亦得减其衣钵之资,以奉二亲。所以长芦有养母之芳踪(宋长芦宗赜禅师,襄阳人。少孤,母陈氏鞠养于舅家。及长,博通世典。二十九岁出家,深明宗要。后住长芦寺,迎母于方丈东室,劝令念佛求生净土,历七年,其母念佛而逝。事见《净土圣贤录》),道丕有葬父之异迹(道丕,唐宗室,长安人。生始周岁,父殁王事。七岁出家。年十九,世乱谷贵,负母入华山,自辟谷,乞食奉母。次年往霍山战场,收聚白骨,虔诵经咒,祈得父骨。数日,父骨从骨聚中跃出,直诣丕前。乃掩余骨,负其父骨而归葬焉。事见《宋高僧传》)。故经云:“供养父母功德,与供养一生补处菩萨功德等。”亲在,则善巧劝谕,令其持斋念佛求生西方。亲殁,则以己读诵修持功德,常时至诚为亲回向。令其永出五浊,长辞六趣,忍证无生,地登不退,尽来际以度脱众生,令自他以共成觉道。如是乃为不与世共之大孝也。

只要是释迦牟尼的弟子,都应把成就自己道业、利益众生作为最高的报恩事,不仅报答多生以来父母的恩德,还应报答无量劫以来四生六道中的一切父母恩德;不仅在父母生前应当尽孝敬本分,更应当度脱父母的灵识,使他们能永远出离六道轮回,常住正觉。所以佛门中的孝道隐晦而不容易明白。诚然,儒家的孝是以奉养父母为第一位,而如果佛子辞别双亲出家,这难道是竟然不顾赡养父母吗?佛陀制教规定,出家前必须先禀告诉父母,如果家中有兄弟子侄可以托付照顾父母,然后再向父母说明自己的请求,父母同意才可以出家,否则不许剃度出家。还有一种情况是,出家后兄弟亡故、双亲没了依靠,这时出家人要节省自己的衣食用度来奉养双亲。所以长芦禅师就有奉养自己母亲的佳话(宋长芦宗赜禅师,襄阳人。他从小父亲就去世了,母亲陈氏寄养在舅家。等他长大后,博古通今,对种种世间的典籍都很精通。二十九岁时出家,深明宗要。后来他住在长芦寺,把他的母亲接到方丈室东面,劝她念佛求生净土。七年后,他的母亲念着佛去世了。这件事记载在《净土圣贤录》),道丕法师有葬父的奇异感应(道丕法师,唐代宗室,长安人。在他刚满周岁的时候,父亲就为国捐躯了。他七岁出家。十九岁时因为战乱,粮食很贵,他就背着母亲到了华山,自己开始辟谷,向人乞讨来的食物全都奉养了母亲。第二年他来到霍山战场,把战死者的白骨收聚在一起,虔诚地为他们诵经,希望找到父亲的尸骨。几天后,他父亲的尸骨从骨堆中跳了出来,径直来到道丕的面前。于是道丕掩埋了其它的尸骨,背着父亲的尸骨回到家乡安葬。这件事见于《宋高僧传》)。所以经书上说:“供养父母的功德,与供养一生补处菩萨的功德是一样的。”双亲在的时候,要用灵活的方式劝他们持斋念佛求生西方;双亲去世了,就经常把自己读诵经书、修持佛法的功德真诚地回向给他们,使他们能永远出离五浊恶世,长久地辞别六趣,证得无生忍,永不退转,穷尽未来的时劫来度脱众生,使自己和他人共同成就觉悟的佛道。像这样才是与世间之孝不共的出世大孝啊!

卷二·论·佛教以孝为本论

出家为僧,乃为专志佛乘,与住持法道而设。非谓佛法唯僧乃可修持也。

出家为僧,是为了专心致力于通过修行成佛,与住持法道而设的,不要认为佛法只有僧侣才能修持。论谤佛

卷二·论·如来随机利生浅近论

若人宿世果种善根,且无论为学求道,可为出世大事之前茅。即贪瞋痴等烦恼惑业,疾病颠连种种恶报,皆可以作出生死入佛法之因缘。顾其人之能自反与否耳。不能自反,且无论碌碌庸人,为世教之所拘。即晦庵、阳明、靖节、放翁等,虽学问、操持、见地,悉皆奇特卓荦,然亦究竟不能彻悟自心,了脱生死。其学问、操持、见地,虽可与无上妙道作基,由不能自反,竟为入道之障。可知入道之难,真难于登天矣。

假如一个人宿世果真种了善根,暂且不要说为学求道,可以成为出世大事的前锋,就是贪瞋痴等烦恼惑业、疾病困苦种种恶报,都可以作为出离生死、进入佛法的因缘,关健是看这个人能不能自我反省罢了。不能自我反省,不要说庸庸碌碌的常人会被世间的教法所拘束系缚,就是如朱熹、王阳明、陶渊明、陆游等人,虽然学问、操持、见地都是奇特卓越,然而也究竟不能彻悟自心、了脱生死。他们的学问、操持、见地虽然可以给无上妙道(佛法)作基础,由于不能够自我反省,竟然成为进入佛道的障碍。由此可知,进入佛道是很难的,真的是难于登天啊!

卷一·书一·复永嘉某居士书一

佛视众生皆是佛,众生视佛皆是众生。佛视众生皆是佛,故随顺机宜,为之说法。俾得消除妄业,亲证本有。即一切众生皆得究竟涅槃,了不见我为能度,众生为所度,以彼原是佛故。众生视佛皆是众生,故西天九十五种外道,及此方拘墟儒士,莫不竭尽心力,多方毁谤。必期于佛法断灭,了无声迹,而其心始快。然杲日当空,只手焉遮。适足以彰佛法之光明,而形自己之浅陋而已。有宿根者,由谤佛辟佛因缘,遂复归依佛法,为佛弟子,代佛扬化。无宿根者,当乘此业力,永堕阿鼻地狱。待其业报尽时,往劫闻佛名之善根,当即发现。由兹方入佛法,当即渐种善根,以至业尽情空,复还本有而后已。甚矣!佛恩之广大深远,莫能形容也。一句染神,永为道种。譬如闻涂毒鼓,远近皆丧。食少金刚,决定不消。能如是生信,是谓正信。

佛看众生都是佛,众生看佛都是众生。因为佛看众生都是佛,所以随顺众生根机不失时机地为他们说法,使人们能消除妄业,亲证本有的佛性,即一切众生都能证得究竟圆满的涅槃境界,了不见我为能度、众生被我所度化,是因为他们原本就是佛。众生看佛都是众生,所以西天九十五种外道,以及此方拘泥本土教法的儒士,没有不竭尽全力从多方面抵毁诽谤,必期望于佛法的断灭、销声匿迹,他们的心才痛快。然而明亮的太阳挂在天上,人用一只手怎么能遮得住呢?这样做只能充分彰显佛法的光明,反衬出自己见识的短浅粗陋罢了。有宿世善根的人,会由于诽谤佛、驳斥佛的因缘,而回过头来皈依佛,成为佛弟子,代佛宣扬佛法。没有宿根的人,会因为造作了这样的业力,永久地堕入阿鼻地狱,等他谤法的业报受完了,往劫闻佛名的善根当即发现,由此方才开始进入佛法修习,渐渐种下善根,等到业尽情空,恢复还原本有的佛性而后已。佛恩实在太广大深远啊!无法用语言能形容。一句佛法熏染神识,永久成为佛道的种子,如同在鼓上面涂了不可思议的毒药,只要鼓一敲,凡是听闻到的人,不论远近都会死亡;又像吃了金刚一样,即使只是少许也决定不会消化。能够生起这样的信心,才是所谓的正信。

卷一·书一·复吴希真居士书三

佛法大无不包,细无不举。譬如一雨普润,卉木同荣。修身、齐家、治国、亲民之道,无不具足。古今来文章盖一时,功业喧宇宙者,与夫至孝仁人,千古景仰。人徒知其迹,而未究其本。若详考其来脉,则其精神志节,皆由学佛以培植之。他则不必提起。且如宋儒发明圣人心法,尚资佛法以为模范,况其他哉?但宋儒气量狭小,欲后世谓己智所为,因故作辟佛之语,为掩耳盗铃之计。自宋而元而明,莫不皆然。试悉心考察,谁不取佛法以自益?至于讲静坐,讲参究,是其用功之发现处。临终预知时至,谈笑坐逝,乃其末后之发现处。如此诸说话、诸事迹,载于理学传记中者,不一而足。岂学佛即为社会之忧乎?

佛法博大精深、无所不包,如同一场雨滋润天下万物,花草树木共同繁荣,修身、齐家、治国、亲民各方面的方法都一一具备。古往今来那些文章盖世无双的、建立不世之功的和千古景仰的至孝仁人,人们只知道他们的事迹,却没有探究他们的本怀。如果详细考察他们这样做的来龙去脉,就会知道,他们的精神志向节操都是因为学佛而栽培扶植起来的。其他的就不必提了,比如宋儒发明圣人心法尚且用佛法作为世间法的模范,何况其他宗派呢?但宋儒气量狭小,想让后世的人们认为这都是他们自家学者的智慧所为,所以故意说些破斥佛教的话,施一些掩耳盗铃的伎俩,从宋到元再到明代,都是这样。试让我们细心观察一下,谁不是吸取佛法来增益自己的学说呢?至于讲静坐、讲参究,是他们用功的发现处;临终之时能预先知道时间,谈笑坐逝,乃是他们末后发现处。像这些说法、各项事迹记载在理学传记中的有很多,学佛哪能是社会的忧患呢?

卷二·书二·复永嘉某居士书一

儒佛之本体,固无二致。儒佛之工夫,浅而论之,亦颇相同,深而论之,则天地悬殊。何以言之?儒以诚为本,佛以觉为宗。诚即明德,由诚起明,因明致诚,则诚明合一,即明明德。觉有本觉、始觉,由本觉而起始觉,由始觉以证本觉,始本合一,则成佛。本觉即诚,始觉即明,如此说去,儒佛了无二致。阁下所谓学孔学佛,理不外《大学》一章者,乃决定无疑之语,此浅而论之也。至于发挥其修证工夫、浅深次第,则本虽同,而所证所到,大有不同也。儒者能明明德,为能如佛之三惑圆断、二严悉备乎?为如证法身菩萨之分破无明、分见佛性乎?为如声闻、缘觉之断尽见思二惑乎?三者唯声闻断见思最为卑下,然已得六通自在。故紫柏云:“若能直下忘情,山壁由之直度。”初果尚七生天上、七反人间,而其道力,任运不犯杀戒,故凡所至处,虫自离开,所谓初果耕地,虫离四寸,况二三四果乎?儒教中学者且置,即以圣人言之,其圣人固多大权示现,则本且勿论。若据迹说,恐未能与见思净尽者比,况破无明证法性之四十一位法身大士乎?即谓明其明德,堪与破无明者比肩,然破无明者,有四十一位,为与最初之初住比肩耶?为与最后之等觉比肩耶?即与最后之等觉比肩,尚于明德未明至乎其极,直待再破一分无明,方可谓为诚明合一,始本无二耳。吾故曰,体同而发挥工夫证到不同也。世人闻同,即谓儒教全摄佛教。闻异,即谓佛教全非儒教。不知其同而不同,不同而同之所以然,故致纷纷诤论,各护门庭,各失佛菩萨、圣人治世度人之本心也,哀哉!

儒教与佛教从本位上说没有什么两样,儒教和佛教的功夫从浅处来论也颇相同的;从深处来论,就有天壤之别了。为什么这么说呢?儒教以诚为根本,佛教以觉为宗旨。诚,是一种美德,由真诚心开启智慧,因智慧致使心更加至诚,当至诚心与智慧合一,便彰显本有的至善至美的品德。觉,有本觉、始觉,由本觉发起始觉,由始觉以证本觉,始本合一,则成佛。本觉就是诚,始觉就是明,这样说来,儒和佛没有什么两样了。您所谓学孔学佛,从理论上说不外乎《大学》一章的内容,乃决定无疑之语,这是从浅显的方面来说的。至于发挥其修证功夫、浅深次第,则本虽同,而所证所到,有很大的区别。儒者达到的至善至美,能达到佛的三惑断除、二严全部具备的程度吗?还是能像证得法身的菩萨那样逐分地破除无明、逐步显现佛性的程度呢?能像声闻、缘觉的圣人那样断尽见思二惑吗?这三者中,唯有证声闻乘的圣人断见思二惑最不彻底,然而已经得到六通自在。所以紫柏大师说:“若能直下忘情,山壁由之直度。”初果圣人,尚且需要七次投生于天上,七次返到人间,才能证得阿罗汉果,而他的功用道力,能使他任运自然,而不违反杀生之戒。所以初果圣人所到之处,昆虫生物会自行离开,这就是所谓的“初果耕地,虫离四寸”,更何况二三果呢?儒教中的学者暂且别置不论,就以圣人的证量而说,其圣人多半属大权示现,则本地风光暂且不论。如果只从行迹来论,恐怕还不能与见思二惑断尽的人相比,何况是已经破了无明、证法性的四十一阶位的法身大士呢?如果说儒家至善至美的德行可以与已经破了无明的人相比,然而破了无明的有四十一阶位,是与最初级的初住相比呢,还是和最高等的等觉相比呢?即使是与最后的等觉相比,还在明德上没有到至善至美的极致,直等到再破一分无明,才可被称作诚明合一、始本无二啊!所以我说,儒佛体同,而发挥功夫所证到的不同。世间的人听说二者相同,就认为儒教包括了佛教;听说不同,就认为佛教与儒教毫不相干。他们不知道同而不同、不同而同的原因,所以纷纷争论,各护门庭,各自失去了佛菩萨、圣人治世度人的本心,可悲啊!

卷二·书二·复汤昌宏居士书

溯自法流中国,历代帝王,无不崇奉。唯三武灭佛,而随即更兴。譬冬之冻闭坚固,正成就其春夏之发生畅茂耳。杲日当空,只手焉遮。仰面唾天,反污己身。三武者,魏太武、周武帝、唐武宗也。先皆深信佛法,极意修习。魏武信崔浩之蛊惑,周武听卫元嵩之谗谮,唐武信李德裕及道士赵归真之诬谤。毁灭未久,而主者、助者,皆罹极殃。魏武废教后,不五六年,崔浩赤族,己亦被弑。嗣帝即位,复大兴之。周武废教后,元嵩贬死,不五年而身感恶疾,遍体糜烂。死未三年,隋文受禅,复大兴之。唐武废教后,不及一年,归真被诛,德裕窜死,武宗服道士金丹,疽发背死,宣宗复大兴之。宋之徽宗,初亦甚信佛法。后听道士林灵素之妖妄,遂改佛像为道相,称佛为大觉金仙,称僧为德士,著道士衣,凡作法事,居道士后。下诏不久,京城大水,直同湖海。君臣惶惧,敕灵素止水,愈止愈涨。忽僧伽大圣现灵禁中,帝焚香乞哀。僧伽振锡登城,水即顿涸。随敕复佛旧制。不六七年,父子被金虏去。金封徽宗为昏德侯,钦宗为重昏侯。二宗皆死于五国城。夫佛乃三界大师,四生慈父,圣中之圣,天中之天,教人以返妄归真,背尘合觉,了幻妄之惑业,复本有之心性。尚感恩报德、护持流通之不暇,岂可任一时之势力,灭众生之慧眼,断人天之坦路,掘地狱之深坑。宜其即目交报,永劫沉沦。贻诮将来,以为殷鉴。

自从佛法传入中国,中国历代帝王没有不推崇信奉的,除了三武灭佛,但佛法随即更加兴盛。就好像冬天冻得很坚固,正成就了春夏的萌发茂盛一样。明亮的太阳高悬在天上,哪里是一只手能遮得住的?又好像仰面向天上吐唾沫,反而落在自己身上污染了自已。三武就是魏太武、周武帝、唐武宗。他们一开始也是深信佛法,尽心修习的。但魏武相信了崔浩的蛊惑,周武听信了卫元嵩的恶言中伤,唐武听信了李德裕及道士赵归真的诬陷诽谤。佛法被毁灭不久,主谋和帮凶都遭到了极大的灾殃。魏武废教后不到五六年,崔浩被灭族,自己也被杀,新皇帝即位,重新使佛教兴盛起来。周武废除佛教不到一年,元嵩遭贬而死,自己也不到五年就患上一种恶疾,全身溃烂。他死了不到三年,隋文帝即位,佛法又一次得到振兴。唐武废除佛法不到一年,归真被杀、德裕窜死,武宗服用了道士炼制的金丹,后背生疮而死,宣宗再次使佛法得到振兴。宋朝的徽宗,开始时也很信奉佛法,后来听信了道士林灵素的妖言,于是改佛像为道相,称佛为大觉金仙,称僧为德士,穿道士的衣服,凡作法事都在道士之后。此诏下达后不久,京城发了大水,简直如同湖海一样。君臣都很害怕,命令灵素赶快将洪水退下,没想到水越止越涨得厉害。这时忽然僧伽大圣显灵于皇宫中,徽宗烧香乞求大圣退去洪水。僧伽手拿锡杖登上城墙,水立即就干了。徽宗随即下令恢复佛教原来的制度。过了不到六七年,徽宗父子被金掳去,金封徽宗为昏德侯,钦宗为重昏侯,二宗都死在了五国城。佛是三界中的大导师,四生中的慈父,圣中之圣,天中之天。他教人们去除妄念,恢复本性,迷途知返,返迷归悟,了却幻妄之惑业,恢复本有的心性。我们感恩报德、护持流通还来不及,怎么可以凭借手中的权势,灭众生的慧眼,阻断生人天的平坦大道,而掘下地狱的深坑呢?所以这些人眼前就得到了报应,而未来则永世不得超生,被后人耻笑,我们要以之为鉴。

卷四·杂著·潮阳佛教分会演说一

世间最博厚高明者,莫过天地日月。而日中则昃,月盈则食。高岸为谷,深谷为陵。沧海变桑田,桑田成沧海。古今最道高德备者,莫过孔子。而且绝粮于陈,被围于匡。周游列国,卒无所遇。只有一子,年才五十,即便死亡。幸有一孙,得绵世系。降此而下,颜渊短命,冉伯牛亦短命。子夏丧明,左丘明亦丧明。屈原沉江(屈原尽忠被谗,后以怀王被秦所留,不胜忧愤,而力无能为,五月五日沉于汨罗江中),子路作醢(醢音海,肉酱也。子路仕卫,卫蒯瞆与其子辄争国,子路死于其难,遂被敌兵斩作肉酱)。天地日月,犹不能令其常然不变。大圣大贤,亦不能令其有顺无逆。唯其乐天知命,故所遇无不安乐也。而且千百世后,自天子以至庶人,无不景仰。以当时现境论之,似乎非福。以道传后世论之,则福孰有过于此者!人生世间,千思万算,种种作为,究到极处,不过为养身口、遗子孙而已。然身则粗布亦可遮体,何必绫罗绸缎。口则菜羹尽可过饭,何必鱼肉海味。子孙则或读书,或耕田,或为商贾,自可养身,何必富有百万。且古今为子孙谋万世之富贵者,莫过秦始皇。吞并六国,焚书坑儒,收天下兵器以铸大钟,无非欲愚弱其民,不能起事。谁知陈涉一起,群雄并作。一统之后,不上十二三年,便致身死国灭,子孙尽遭屠戮。直同斩草除根,靡有孑遗。是欲令子孙安乐者,反使其速得死亡也。汉献帝时,曹操为丞相,专其威权。凡所作为,无非弱君势,重己权,欲令自身一死,子便为帝。及至已死,曹丕便篡。而且尸犹未殓,丕即移其嫔妾,纳于己宫。死后永堕恶道,历千四百余年,至清乾隆间,苏州有人杀猪,出其肺肝,上有“曹操”二字。邻有一人见之,生大恐怖,随即出家,法名佛安。一心念佛,遂得往生西方,事载《净土圣贤录》。夫曹操费尽心机,为子孙谋。虽作皇帝,止得四十五年,国便灭亡。而且日与西蜀、东吴互相争伐,何曾有一日安乐也。下此若两晋、宋、齐、梁、陈、隋,及五代之梁、唐、晋、汉、周,皆不久长。就中唯东晋最久,仅一百三年。其他或二三年,或八九年,一二十年,四五十年,即便灭亡。此乃正统。其余窃据伪国,其数更多,其年更促。推其初心,无非欲遗子孙以富贵尊荣。究其实效,反令子孙遭劫受戮,灭门绝户也。且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尚不能令子孙世受其福。况区区凡夫,从无量劫来,所作恶业,厚逾大地,深逾大海。可保家道常兴,有福无殃也耶?须知世间万法,悉皆虚假,了无真实。如梦如幻,如泡如影,如露如电,如水中月,如空中花,如热时焰,如乾闼婆城(梵语乾闼婆,此云寻香,乃天帝乐神。其城乃幻现非实,世俗所谓蜃楼海市,即此也)。唯自己一念心性,亘古亘今,不变不坏。虽不变坏,而常随缘。随悟净缘,则为声闻,为缘觉,为菩萨,为佛。由功德有浅深,故果位有高下。随迷染缘,则生天上,生人间,堕修罗,堕畜生,堕饿鬼,堕地狱。由罪福有轻重,故苦乐有短长。若不知佛法之人,则无可如何。汝既崇信佛法,何不由此逆境,看破世相。舍迷染缘,随悟净缘。一心念佛,求生西方。从兹永出六道之轮回,高证四圣之果位。岂不是因此小祸,常享大福耶?

世间最广博宽厚高明的,没有超过天地日月的。而太阳到了正午,就向西斜;月亮圆了就开始亏缺。高岸成为山谷,深谷变成丘陵。沧海变桑田,桑田成沧海。古往今来,道德最高的没有超过孔子的,但孔子在陈地没有粮吃,在匡地被围困,周游列国,最终没有遇到一个他期望的明君。他只有一个儿子,才五十岁就死了,幸而留下一个孙子,得以绵延世系宗祠。孔子以下,颜渊短命,三十二岁就死了,冉伯牛也短命;子夏失明,左丘明也失明;屈原沉江(屈原尽忠被谗害,后来因为楚怀王被秦国所质,他非常忧愤,而又无能为力,在五月初五自沉于汨罗江中)。子路被人斩成肉酱(醢:读音海,肉酱。子路到卫国做官,卫国太子蒯瞆与他的儿子出公争夺国君之位,子路死在那场政变之难,被敌兵斩成肉酱)。即使是天地日月,仍不能令自己常恒不变;即使是大圣大贤,也不能让他们只有顺境,没有逆境。唯有乐天知命,才能所遇一切无不安乐啊!而且千百年后,从天子到老百姓,没有人不景仰他们的德行。以当时的现状来说,他们的遭遇似乎不是福;而从他们的道法传给后世这方面来说,哪里有超过这个福的呢?人生在世,千种思虑,万种算计,种种作为,追究到极处,不过为了养身糊口、遗留给子孙罢了。然而粗布衣裳就可以遮体,何必要绫罗绸缎?蔬菜羹饭就可以吃饱,何必要鱼肉海味?子孙们或者读书,或者耕田,或者经商,自然可以养活自己,何必要富有百万?而且古往今来为子孙谋万世富贵的人,没有超过秦始皇的。他吞并六国,焚书坑儒,收天下兵器来铸造大钟,无非是想要愚昧削弱老百姓,使之不能起来闹事。谁知道陈胜一起义,群雄一并起来讨伐秦朝。他一统天下之后,不到十二三年,就导致身死国灭,子孙都遭到杀戮,简直是斩草除根,一个也没留下。这是想要令子孙安乐,反而使他们快速死亡啊!汉献帝的时候,曹操做丞相,专门树立自己的权威,凡所作为,无非是削弱国君的势力、加强自己的权力,想要自己一死儿子便称帝。等到自已死了,儿子曹丕就篡位。而且他尸体还没有入殓,曹丕就将他的嫔妾收纳到自己的后宫。曹操死后永堕恶道,经历一千四百多年,到了清朝乾隆年间,苏州有人杀猪,取出猪的肺肝,上面有“曹操”二个字。邻居有一个人看见后,生大恐怖,随即出家,法名佛安,一心念佛,得以往生西方,这件事情记载在《净土圣贤录》中。曹操费尽心机,为子孙谋划,虽然作了皇帝,只有四十五年,国家就灭亡了,而且每天与西蜀、东吴互相征伐,哪里有一天的安乐呢?后面的朝代,如两晋、宋、齐、梁、陈、隋,以及五代的梁、唐、晋、汉、周,国运都不长久。这当中唯独东晋最久,也只有一百零三年。其它的或者二三年,或者八九年、一二十年、四五十年就灭亡了。这还是就一脉相承的正统王朝来说,其余私自成立的小国,数量更多,国运的年岁更为短促。推究他们的最初用心,无非想要遗留给子孙富贵尊荣,追究实际的效果,反而令子孙遭到劫难,受到杀戮,灭门绝户。而且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尚且不能令子孙世代享受幸福快乐,何况区区凡夫,从无量劫来所做的恶业之厚重超过大地,深广超过大海,怎么可以保持家道常兴、有福无殃呢?必须知道世间万法都是虚假,了无真实,如梦如幻,如泡如影,如露如电,如水中月,如空中花,如热时焰,如乾闼婆城(梵语乾闼婆,此土名为寻香,是天帝的乐神。他们居住的城堡是幻化,不是实有,就是世俗所说的海市蜃楼)。唯独自己的一念心性,从古至今,不变动、不损坏;虽然不变坏,而恒常随缘。随觉悟的净缘,就成为声闻、缘觉、菩萨、佛,由于所修功德的深浅,所以所证的果位有高下。随迷惑的染缘,就生到天上、人间,或堕落修罗、畜生、饿鬼、地狱;由于所造的罪福有轻重,所以受苦受乐有长短。如果不知道佛法的人,就无可奈何。你既然崇信佛法,为何不能由这个逆境看破世间相,舍离迷惑的染缘,随顺觉悟的净缘,一心念佛,求生西方,从此永远超出六道轮回,高证四圣果位呢?这难道不是因此小祸常享大福吗?

卷一·书一·与卫锦洲居士书

甚矣,佛恩之广大周遍而无有穷尽也。何以言之?以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皆可作佛。但以迷而未悟,遂致反以佛性功德之力,妄于六尘境中,起贪瞋痴,造杀盗淫,由惑造业,由业受报,久经长劫,轮回六道,了无出期。佛于往劫,知此事已,即发大愿,欲令尽虚空遍法界一切众生,同悟本具佛性,同出生死轮回,同成无上觉道,同入无余涅槃。从兹普为法界众生,久经长劫,行菩萨道,但有利益,无不兴崇,六度齐修,一法不著,难行能行,难忍能忍。其行施也,国城妻子,头目髓脑,悉无吝惜。故《法华经》云:“我见释迦如来,于无量劫,难行苦行,积功累德,求菩提道,未曾止息。观三千大千世界,乃至无有如芥子许,非是菩萨舍身命处。为众生故,然后乃得成菩提道。”只此布施一行,尚非劫寿能宣,况其余之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以及四摄、万行乎哉?及至惑业净尽,福慧圆满,彻证自心,成无上道,普为众生,说所证法,直欲同皆得己所得。但以上根者少,中下者多,故复随机施教,令其随分得益耳。及其一期事毕,即入涅槃,犹复不舍大悲,于他方世界,示成正觉,以行济度。如是示生此界他方,固非算数譬喻之所能及。譬如杲日,为照世故,出没无住。亦如船师,为渡人故,往来不停。

佛的恩德实在太广大无边而没有穷尽!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一切众生都有佛性,都可以成为佛。但因为迷惑没有觉悟,以至于反而用佛性功德力用,虚妄地在六尘境界中起贪瞋痴的恶念,造作杀盗淫的恶业,由于迷惑而造业,因为造业而受报,历经无数劫轮回于六道之中,没有了脱的时候。佛在以往劫中知道这件事后,就发下大愿,想让尽虚空遍法界一切众生,都能明白自己本来具足佛性,都能脱离生死轮回,都能修成无上觉,都能证入无余涅槃。从此为了法界众生,经无数劫行菩萨道,只要对众生有益的事业,无不兴办推崇,六度一齐修持,一法不执著,行难行之行,忍难忍之忍,就是自己的国家都城、妻子儿女、头目髓脑也毫不吝惜。所以《法华经》说:“我见释迦如来,于无量劫中,难行苦行,积功累德,求菩提道,不曾停止过。三千大千世界随便找出一个小如芥子的地方,佛就可以说出我在某某劫时为某众生而舍身丧命于此处。此是为了觉悟众生,然后才修成菩提道。”只布施这一项,尚且无法用百劫寿命能宣说完,何况其他的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以及四摄、万行呢?等到他惑业消尽,福慧圆满,彻底证得自心本性,成无上道后,就到处为众生讲说他所证得的法门,只希望众生都能证得他所证得的境界。但因为上根的人少,中下根的人多,所以他又随机施教,使众生能按照各人的根器得到利益。等到佛陀一生讲经说法的事业完成,他就进入了涅槃,还是没有舍离他的大慈悲心,又在他方世界示成正觉,来进行救济度化的事业。佛陀如是示生此界他方的时空,固然是算数譬喻也不能计算得出来。这好比明亮的太阳为了照耀世界,升起又落下,而不安住在一处;又好比是船工,为了渡人过河而往来不停。

卷三·序·佛遗教经解刊布流通序

佛之愍念众生,前自无始,后尽未来,上自等觉菩萨,下及六道凡夫,无一人不在大悲誓愿弥纶之中。譬如虚空,普含一切,森罗万象,乃至天地,悉所包容。亦如日光,普照万方,纵令生盲,毕世不见光相,然亦承其光照,得以为人。使无日光照烛,便无生活之缘,岂必亲见光相者,方为蒙恩乎?彼世智辩聪者,以己拘墟之见,辟驳佛法,谓其害圣道而惑世诬民,与生盲骂日,谓无光明者,了无有异。一切外道,咸皆窃取佛经之义,以为己有。更有窃取佛法之名,以行邪法。是知佛法,乃世出世间之道本也。犹如大海,潜行地中,其滋润流露,则为万川,而万川无一不归大海。彼谤佛者,非谤佛也,乃自谤耳。以彼一念心性,全体是佛,佛始如是种种说法教化,冀彼舍迷归悟,亲证自己本具佛性而已。以佛性最为尊重,最可爱惜,故佛不惜如是之勤劳,即不信受,亦不忍弃舍耳。使众生不具佛性,不堪作佛,佛徒为如是施设,则佛便是世间第一痴人,亦是世间第一大妄语人,彼天龙八部、三乘贤圣,尚肯护卫依止乎哉?

佛对于众生的怜悯,开始于无始,终于未来,上自等觉菩萨,下及六道凡夫,没有一人不在佛的大悲誓愿的覆盖之下。好比虚空法界普遍含摄一切,世间森罗万象,以至于广阔的天地都包含在内。又如日光普照万方,即使是盲人,终生见不到日光,但也能得到光的照耀而得以成为人。假如没有日光的照耀,人也无法生活,难道非要亲自见到日光才能算是蒙受阳光的恩泽吗?那些世智辩聪的人,凭自己短浅的见识驳斥佛法,说它损害圣人之道,蛊惑世间,诬陷民众,这和那些盲人骂太阳,认为没有光明的人没什么两样。一切外道,都窃取佛经的内容,据为已有;更有的窃取佛法的名相,借以推行邪法。由此可知佛法,是世出世间一切法道的根本。好比大海,暗流于地下,显现在地面上就是江河万川,而江河万川无一不回归大海。那些诽谤佛的人,不是在诽谤佛,是在诽谤自己啊!因为他的一念心性全体是佛性,佛才这样种种说法教化,希望他们能舍弃迷失的邪道,回归觉悟的大道,亲自体证自己本有的佛性罢了。因为佛性是最值得尊重和爱惜的,所以佛不惜如此勤劳,即使是不信受佛法的人,佛也不忍心舍弃。假使众生不具有佛性,不能成为佛,佛只是徒劳地作这么多方便施设,佛便是世间第一等愚痴人,也是世间第一大妄语人,那些天龙八部、三乘贤圣还肯如此护卫依附佛吗?

卷三·序·佛遗教经解刊布流通序

佛视一切众生,犹如一子,爱无偏党,常欲度脱。以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皆堪作佛,故虽绝无信心之一阐提辈,亦无一念弃舍之心。机缘若到,自可生信归依,依教修持,以迄断惑证真,了生脱死。故《楞严经》云:“十方如来,怜念众生,如母忆子。若子逃逝,虽忆何为?子若忆母,如母忆时,母子历生不相违远。若众生心,忆佛念佛,现前当来,必定见佛,去佛不远。”“如染香人,身有香气。”《法华经》云:“若有无量百千万亿众生,受诸苦恼,闻是观世音菩萨,一心称名,观世音菩萨即时观其音声,皆得解脱。”又云:“是观世音菩萨,于怖畏急难之中,能施无畏,是故此娑婆世界,皆号之为施无畏者。”良由众生之心,与佛菩萨之心,觌体无异,但以众生迷昧,背觉合尘,致使彼此间隔,莫蒙覆被。倘背尘合觉,一心称名,自然感应道交,垂慈加被,虽遇险难,亦得无虞也。

佛看一切众生如同自己的一个孩子,爱护众生没有任何的偏向,常常想度脱他们脱离苦海。因为一切众生都有佛性,都可以作佛,所以即使是对于没有善根、断了善根的人,佛也绝对没有一点想舍弃他的心。只要机缘一到,他自然会对佛法生信皈依,依教修持,直到断惑证真、了脱生死。所以《楞严经》上说:“十方如来,怜悯想念众生,如母亲忆念孩子。但是如果孩子逃跑了,母亲想他有什么用呢?如果孩子也想念母亲,如母亲忆念他一样,那么母子经历生生世世也不会别离。假如众生口念佛、心忆佛,今生来生必定能见到佛,离佛已经不远了。”“好像染香的人,身上就有香气。”《法华经》上说:“如果有无量无边的众生同时受各种各样的苦恼,听说观世音菩萨,一心一意称名祈求,观世音菩萨当下就观照到众生的音声,让众生都解除苦难。”又说:“这位观世音菩萨,在人恐怖畏惧、有急难的时候能够布施无畏,所以这个娑婆世界都称他是施无畏的菩萨。”实在是因为众生之心与佛菩萨之心,究其本源,两者体性没有不同,但因为众生迷惑暗昧,背觉合尘,致使彼此有了间断阻隔,众生因而不再能蒙受佛法的恩泽。如果众生能背尘向觉,一心称名,自然感应道交,蒙受佛菩萨给我们的慈悲庇护,即使遇到险难,也会平安无事。

卷四·记·沈翊仙居士脱难记

学道之要,在于对治习气。每有学问愈深,习气愈盛者,此乃以学道作学艺耳。故其所学愈多,畔道愈盛,此吾国儒释俱衰之本源也。三编·卷三·复王尊莲居士书

学道的关键在于去除习气。经常有学问越深习气越重的人,这就是把学道当成了学知识技艺的缘故。所以他的学问越大离道越远,这就是我们国家儒释都衰落的根本原因。论师道

夫人生大伦,其数唯五,谓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而父生,师教,君食,三者相等。何五伦之中,不列其师?不知师有成我之德者,则属于父。次则诱掖奖劝,以达其材,则属于兄。故孟子谓:“师也,父兄也。”次则丽泽互益,如二月互照,二手互援,则属于友。(朋从二月,友从二手。古文友作㕛。又,手也,系又之变体)故佛门每谓寻师访友。

人生的基本伦理道德,数目有五条,所谓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而父亲生养我、老师教育我、国君给我俸银,三者是相等的。为什么在五伦当中不列举老师呢?不知道老师有成就我的恩德,这也是属于父子之伦;其次老师的引导、扶持、奖励、劝进,使我通达成材,这也是属于兄弟之伦。所以孟子说:“师也,父兄也。”其次就如同两个沼泽相连般互相利益,如同二个月字互相观照,二只手互相援助,这才属于友。(朋:二个月字。友从二手,古文友作㕛。又:手义,是又的变体)所以佛门中每每说寻师访友。论戒律

卷一·书一·复永嘉某居士书五

法门虽多,戒定慧三,摄无不尽。故《楞严经》云:“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发慧,是则名为三无漏学。”而三者之中,唯戒最要。以能持戒,则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其行与佛近,其心必不至与佛相远也。故如来于《梵网经》,为众生保证云:“我是已成佛,汝是未成佛。若能如是信,戒品已具足。”又云:“众生受佛戒,即入诸佛位。位同大觉已,真是诸佛子。”是持戒一法,乃超凡入圣、了生脱死之第一要道也。

法门虽多,都由戒定慧三无漏学加以统摄,所以《楞严经》说:“佛法以摄心作为戒律,将戒守持好才能引生禅定,有禅定才能开发智慧,这就是成就无漏功德的三种法门。”在三者之中戒是最首要的,因为能持戒,就会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他的行为就和佛接近了,那么他的心也就不会离佛很远。所以如来在《梵网经》中为众生保证说:“我是已经成就的佛,你是还没有成就的佛,如果能够这样相信,戒品就已经具足了。”又说:“众生能接受佛戒,就向着成佛的各个阶位迈进,受尊重的地位已经等同于大觉世尊,称得上是真正的佛弟子。”所以持戒是超凡入圣、了脱生死的第一个最重要的方法。

卷四·杂著·陈了常优婆夷往生事迹兼佛性发隐

律不独指粗迹而已,若不主敬存诚,即为犯律。而因果又为律中纲骨。若人不知因果,及瞒因昧果,皆为违律。念佛之人,举心动念,常与佛合,则律教禅净,一道齐行矣。

律不单单指外表粗略的身口行迹,如果内心不恪守诚敬,就是犯律了。而因果又是律中的关键,假如人不知道因果或是瞒因昧果,都是违背戒律。念佛之人,起心动念应常常与佛一致,那么律、教、禅、净,一道齐行了。论经典

卷二·书二·复四川谢诚明居士书

如其天姿聪敏,不妨研究性相各宗,仍须以净土法门而为依归,庶不至有因无果,致以了生脱死之妙法,作口头活计,莫由得其实益也。必须要主敬存诚,对经像如对活佛,不敢稍存怠忽,庶几随己之诚大小,而得浅深诸利益也。至于根机钝者,且专研究净土法门,果真信得及,守得定,决定现生了生脱死,超凡入圣。校彼深通经论,而不实行净土法门者,其利益奚啻天地悬殊也。如上所说,无论甚么资格,最初先下这一味药。则无论甚么邪执谬见,我慢放肆,高推圣境,下劣自居等病,由此一味阿伽陀万病总治之药,无不随手而愈。

如果一个人天资聪敏,不妨研究性相各宗,但仍须以净土法门为依归,这样就不至于有因无果,致使将了脱生死的妙法当作口头上说说的活计,而不能得到真实的利益。必须要主敬存诚,对于经典佛像如同对待活着的佛一样,不敢存有丝毫的懈怠疏忽,这样就可以根据自己诚敬的程度,得到或多或少的利益了。至于根机比较愚钝的人,姑且专门研究净土法门,果真能达到深信、守定净土法门不更改,决定能现生了脱生死、超凡入圣。这比那些精通经论却不实修净土法门的人,得到的利益真不只是天壤之别啊!如上所说,无论什么根器资格,最初先下这一味药,那么无论什么样的人,不管他是执著邪知邪见,以致自高自大,狂妄放肆,或者是推高圣者的境界,认为不可企及,而以下劣者自居,这种种的病症,用这一味阿伽陀包治万病的药,无不药到病除。

卷一·书一·复唐大圆居士书

佛法渊深,大聪明人,尽平生心力,尚研究不得到详悉处。然佛法随机施教,若欲得其实益,即从特别超异之净土法门研究而修持之,则颇省心力,实为最要之道。

佛法博大精深,就算是特别聪明的人,用尽平生的心力,也不能研究到详尽微细的地方。然而佛法随顺众生根机施教,如果想得真实的利益,就从特别超胜、不同寻常的净土法门研究和修持,这样比较省心力,实在是最要紧的修行之道。

卷二·书二·复马舜卿居士书

校经一事,甚不容易。恐师无暇及此,委任他人。须有出格见识,十分细心,再三详审,勤加考稽,方可一正讹谬,令其芜秽尽除,天真彻露。否则宁可依样画葫芦,庶不至大失其本真矣。

校对经典很不容易。恐怕师没有时间做这件事,委任给别人。校经的人必须有超常的见识,十分细心,再三详细审核,不断地加以考察,才可以纠正错误,除去其中的杂乱糟粕之处,彻底显露经义的本来面目。否则宁可依葫芦画瓢,至少不至于失经文的本意。

卷一·书一·与友人论校经纲要书

《华严》一经,王于三藏,末后一著,归重愿王。但宜尊重《华严》,不可小视余经。以诸大乘经,皆以实相为经体故。《华严》之大,以其称性直谈界外大法,不摄二乘等故。《法华》之妙,在于会三归一,开权显实,开迹显本处故。台宗谓《法华》纯圆独妙,《华严》犹兼乎权(即指住、行、向、地、等觉而言)。然佛于《法华》赞《法华》为经王,于《华严》亦然。岂后世宏经者,必须决定于五大部,分出此高彼下,不许经经偏赞乎?修禅宗者赞禅宗,修净土者赞净土。不如是,不能生人正信,起人景仰。但宜善会其义,不可以词害意。孟子称孔子生民未有之圣,然孔子见尧于羹,见舜于墙,见周公于梦,其效法企慕乎三圣者,何其至诚如是之极也!(补注:前注中“即指住、行、向、地、等觉而言”者,以圆教初住,即破无明证法性;别教初地,方破无明证法性。《华严》兼有初地破无明证法性之义,故云“《华严》犹兼乎权”,而注此数字以释兼权之义。恐有未喻,故复重释所以耳。)

《华严经》是三藏经中的经王,最后一着,汇归重点是普贤十大愿王。应该尊重《华严经》,但也不可以小看其余的经典,因为诸大乘经,都是以实相为经体。《华严经》的伟大,在于经中称性直谈界外大法,不收摄二乘人;《法华经》的高妙,在于会通三乘归于一佛乘,开示权教原为显明实教,开显化迹,显示本地风光。天台宗说《法华经》纯圆独妙,《华严经》还兼带有权教(权,就是指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觉来说)。然而佛在法华会上赞叹《法华经》为经王,在华严会上赞叹《华严经》是经王,哪里像后世弘扬经教的人,必须决定在全部藏经的五大部中分出你高我低,而不许对每部经偏重赞叹呢?修禅宗的人赞叹禅宗,修净土的人赞叹净土。若不如此,不能生起他人的正信,发起他人的景仰。只是应该善于领会其中的意义,不可以词害意。孟子称赞孔子是自有人类以来没有比他更伟大的圣人了。然而孔子因为极度仰慕前贤,在菜羹中看见尧帝,在墙壁上见到舜帝,在梦里见到周公,他效法仰慕这三位圣人,竟然诚心诚意到了如此极致啊!(补注:前注中“即指住、行、向、地、等觉而言”所说,证圆教初住,就破一分无明、证一分法性;而别教初地,才破一分无明、证一分法性。《华严》还有初地破一分无明、证一分法性的阐述,所以说《华严》兼带权教,故而注这些数字以阐释兼带权教的意义。唯恐有没能说明白的,所以重复释所以然。)

卷一·书一·复永嘉某居士书三

善导令人一心持名,莫修杂业者,恐中下人以业杂致心难归一,故示其专修也。永明令人万善齐修,回向净土者,恐上根人行堕一偏,致福慧不能称性圆满,故示其圆修也。

善导大师让人一心持名,不要夹杂其它的修持,恐怕中下根器的人因为修持的法门太多,致使心力很难归至一处,所以让他们专修一门。永明大师让人万善齐修,将功德回向净土,是恐怕上根器的人行持堕在一边,致使福慧不能称真如本性而圆满,所以让他们圆满修持。

卷一·书一·复永嘉某居士书二

残经无可修补,烧则无过。如可看可补者,则不宜烧。有不知变通,一向不敢烧。此经毕竟不能看,兼不能如好经收藏,反成亵渎。兼以亵渎之过,贻于后人也,岂可不知权变乎哉?

对于已经残破得不能修补的经书,烧掉它是没有过错;如果还可以看,可以修补的经书,就不应该烧掉。有些不知道变通的人,一直不敢烧。残破得不能再看的经书,又不能像好经一样收藏,反而成为对经书的亵渎。兼带地将亵渎经书的罪过遗留给了后人。怎么可以不懂得变通呢?

卷二·书二·复周群铮居士书七

现在人的对症药,唯因果为第一。宜修法,唯净土为第一。无论何等根性,因果、净土,为必不可不先讲究也。至于教相,亦须择人而施。以学生各有所学之事,佛学乃兼带耳。天机若浅,则专务教相,或将净土抛在脑后,致成有因无果之结果,是不可不相机而设法也。今之崇相宗者,其弊亦复如是。彼提倡者,实不为了生死,只为通法相,能讲说耳。使彼知自力了生死之难,断不肯唯此是务,置净土于不问,或有诽薄之者。此其人皆属好高务胜,而不知其所以高胜也。使真知之,杀了亦不肯弃置净土法门而不力修也。甚矣,学道之难也!

现在人的对症药,只有因果是最重要的良方。最适宜现代众生根基的,只有净土是排在第一。无论何等根性的人,因果、净土都是应该首先加以宣传研究的内容。至于教相的学习,也要选择合适的人进行因材施教,因为学生们都各有所学的内容,佛学只能作为兼带。如果天赋比较差的人,就会专门研究教相,他或许会将净土抛在脑后,导致有因无果的结果,因此不可不看情况而设法。当今推崇教相禅宗的人,它的弊端也是如此。他们所提倡的教导,其实不是为了了脱生死,只是为了能够精通诸法相状而能讲说罢了。假如他们明白依仗自力很难了脱生死,断然不肯将教相禅作为唯一要务,而不问津净土念佛法门的教义。还有诽谤贬低修净土念佛法门的人,都是好高骛远、争强好胜的人,却不知道如何能够高超殊胜。假使他真能明白,就算杀了他,他也不肯放弃净土法门而不努力修习啊!学道真是太难了啊!

卷二·书二·复周群铮居士书七

众生根器不一,如来慈悲无量。果能真实至诚恭敬念佛,到临终时,自有不期然而然者。紫柏、憨山语极亲切,然彼二位皆属宗门知识。若对有真信切愿者说,则为有益。对稍种善根,未能专修者说,则彼以为生西无我们分,从此便打退鼓。说法不投机,便是闲言语。诚哉言也!三编补·复李圆净书

众生根器不一,如来慈悲无量。如果众生能至诚恭敬地念佛,到临终的时候,自然会有想不到的事情发生。紫柏、憨山两位大师说得很亲切,然而这二位都是禅宗的大善知识,他们的言教如果是对求生西方有真信切愿的人是有益的;如果对只种了些善根,还没有专心修持净土宗的人来说,他们就会以为往生西方没有自己的分,从此便会打退堂鼓。如果不能应机说法,就是没用的闲话,这话是真的呀!

念佛法门,以信愿行三法为宗。以菩提心为根本。以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为因该果海,果彻因源之实义。以都摄六根,净念相继,为下手最切要之功夫。由是而行,再能以四宏誓愿,常不离心,则心与佛合,心与道合。现生即入圣流,临终直登上品,庶不负此生矣。三编·卷三·复康寄遥居士书一

念佛法门以信愿行三法为宗旨,以菩提心为根本,以“是心作佛”作因地心的事修,来彻证“是心是佛”果觉海的本体,作为因该果海、果彻因源的真正义理。如果能使六根不向外面驰骋,执持阿弥陀佛名号不间断、不夹杂,作为学佛下手最切要的修持功夫,再慢慢地练习纯熟,再能用“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尽誓愿断,法门无量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的四宏誓愿常常忆念,就会心与佛一致、心与道契合,今生就能超凡入圣,临终往生直接登上品,这样才不辜负此生的努力啊!论中阴

中阴者,即识神也。非识神化为中阴,即俗所谓灵魂者。言中阴七日一死生,七七日必投生等,不可泥执。中阴之死生,乃即彼无明心中,所现之生灭相而言,不可呆作世人之死生相以论也。中阴受生,疾则一弹指顷,即向三途六道中去。迟则或至七七,并过七七日等。初死之人,能令相识者,或见于昼夜,与人相接,或有言论,此不独中阴为然。即已受生善恶道中,亦能于相识亲故之前,一为现形。此虽本人意念所现,其权实操于主造化之神祇。欲以彰示人死神明不灭,及善恶果报不虚耳。否则阳间人不知阴间事,则人死形既朽灭,神亦飘散之瞽论,必至群相附和。而举世之人,同陷于无因无果,无有来生后世之邪见深坑。将见善者则亦不加惕厉以修德,恶者便欲穷凶极欲以造恶矣。虽有佛言,无由证明,谁肯信受?由其有现形相示等,足征佛语无妄,果报分明。不但善者益趋于善,即恶者其心亦被此等情理折伏,而亦不至十分决烈。天地鬼神,欲人明知此事。故有亡者现身于人世,阳人主刑于幽冥等。皆所以辅弼佛法,翼赞治道。其理甚微,其关系甚大。此种事古今载籍甚多,然皆未明言其权之所自,并其事之关系之利益耳。

中阴就是识神。并非识神化为中阴,中阴就是平常所说的灵魂。对中阴七日一死生、七七四十九天必投生到各道中等说法,不可太拘泥固执。中阴的死生,是就他充满无明的心中所显现的生灭相来说的,不可机械地理解为世俗人的死生相。中阴受生,快的在一弹指间,就投生到三途六道中去了;慢的有的要经历七七四十九天,还有的要超过这个时间。刚刚去世的人,能够让相识的人看到,有时相见于昼夜,通过依附在活人的躯体上,有的会说一些话等等。不只是中阴有这种情况,即使是已受生善恶道中的众生,也能在相识亲朋故人面前,偶然为他现形。这虽然也由本人的意念所显现,但权力实际还是操纵在主掌造化的神灵手里,想以此来昭示世人,人死之后神明不灭,以及善恶的果报是真实不虚的法则。否则阳间人不知阴间的事,误以为人死身体腐朽之后识神也飘散,这些不明事理的言论一定会有很多人附和。那么世上的人就都陷入无因无果、没有来生后世的邪见深坑中。将会见到善人也不再警惕而努力修德,恶人更想穷凶极欲地造作恶业了。虽然有佛说过的话,但没有证明,谁肯信受?有了这些现形相给人们看,足以证明佛说的话绝对没有虚妄,果报丝毫不爽。这样不但使善人更加向善,即使是恶人,他的心也会被这种情理所折服,而不至于坚决造恶而不悔改了。天地鬼神想让人们明白因果报应的事,所以才有已经去世的人现身于人世的情形,及阳世间的人去幽冥界主掌刑法等事情。这些事例都是为了辅助弘扬佛法,希望辅助佛教来治理世道人心,道理很微妙,但关系却很大。这种事古今典籍中记载很多,然而都没有说明操持权来自哪里,以及这事的关系之所在、利益之所在。

卷一·书一·复范古农居士书一

中阴虽离身躯,依旧仍有身躯之情见在。既有身躯之情见,固须衣食而为资养。以凡夫业障深重,不知五蕴本空,仍与世人无异。若是具大智慧人,则当下脱体无依,五蕴空而诸苦消灭,一真显而万德圆彰矣。其境界虽不必定同,不妨各随各人之情见为资具。如焚冥衣,在生者只取其与衣之心,其大小长短,岂能恰恰合宜。然承生人之情见,并彼亡人之情见,便适相为宜。此可见一切诸法,随心转变之大义矣。

中阴虽然已经离开身体,但依旧还有原来身体的情感知见,既然有身体之情感,当然就需要衣食供养。因为凡夫业障沉重,不明白五蕴本来空寂的道理,以为他仍然与阳间的人没什么区别。若是具有大智慧的人,就会立即脱离肉体,不再依靠它,五蕴空,那么各种的苦就消灭了,一真法界就显现,而万德圆彰。境界虽然不一定都相同,不妨各随各人的情见为依据。这就像为死者烧冥衣一样,只要活着的人发心要为死者送衣服,这衣服的大小长短哪里会恰恰合适亡人呢?然而因为活着的人想给他送衣服,死了的人想要衣服,便会大小正好适宜。由此可见一切诸法随心转变的大义矣。

卷一·书一·复范古农居士书一

死之已后,尚未受生于六道之中,名为中阴。若已受生于六道中,则不名中阴。其附人说苦乐事者,皆其神识作用耳。投生必由神识与父母精血和合。是受胎时,即已神识住于胎中。生时每有亲见其人之入母室者,乃系有父母交媾时,代为受胎,迨其胎成,本识方来,代识随去也。《欲海回狂》卷三第十二页,第八、九、十、十一、十二行,曾有此问。原答颇不中理,光为之改正,当查阅之。原答云:“譬如鸡卵,有有雄者,有无雄者,未有识托之胎,如卵之无雄者也。”不知卵之无雄者,即令鸡孵,亦不生子,何可为喻?光只期理明,不避僭越,故为居士陈其所以。圆泽之母,怀孕三年,殆即此种情事耳。此约常途通论。须知众生业力不可思议。如净业已成者,身未亡而神现净土。恶业深重者,人卧病而神婴罚于幽冥。命虽未尽,识已投生。迨至将生,方始全分心神附彼胎体。此理固亦非全无也。当以有代为受胎者,为常途多分耳。三界诸法,唯心所现。众生虽迷,其业力不思议处,正是心力不思议处,亦是诸佛神通道力不思议处。

人死之后,还没有投生于六道之中的时候,叫中阴;如果已经受生于六道之中,就不叫中阴了。那些附在人身上说一些苦乐之事的,都是他们的神识在起作用。投生的过程,必须要神识与父母的精血合二为一,当人受胎的时候,神识即已住于胎中;出生时,时常有人亲眼看到那个人进入产妇的屋子,这是当父母交媾时,有代为受胎的识,等到胎儿长成,本识才来,代识随即离去。《欲海回狂》卷三第十二页,第八、九、十、十一、十二行里面就有这种问题。原来的答案很不合理,我把它改正了过来,你们可以去查阅一下。原来的答案是:“好比是鸡蛋,有的已经受精,有的没有受精,未有识托之胎,就如同鸡蛋没有受精一样。”这是不明白没有受精的鸡蛋,即使孵再久的时间,也不会有小鸡出生,这怎么可以相比呢?我只希望把道理说明白,便没有避开这件本属超越本分的事,所以为居士说明真实原因。圆泽禅师的母亲怀孕三年,大概就是这种情况,此约通常普通的情况而论。要知道众生的业力不可思议,如果是修净业已经成功的人,身体还没有死亡而神已经出现在净土;而恶业深重的人,身体卧病在床,神识已经在阴间获罪受罚。生命虽然还没有结束,神识已经投生;等到将要出生的时候,全部心神才附着在胎儿身上,此种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的。应当想到是有代为受胎的情况,是属于常途多分。三界诸法,唯心所现。众生虽然迷惑,其业力不可思议,正是心力不思议的明证,也是诸佛发挥神通道力进行救度的不思议的地方。论四土

卷一·书一·复范古农居士书一

凡圣同居、方便有余二土,乃约带业往生之凡夫,与断见思惑之小圣而立,不可约佛而论。若约佛论,非但西方四土,全体寂光。即此五浊恶世、三途恶道,自佛视之,何一不是寂光?故曰:“毗卢遮那,遍一切处,其佛所住,名常寂光。”遍一切处之常寂光土,唯满证光明遍照之毗卢遮那法身者,亲得受用耳。余皆分证。若十信以下至于凡夫,理则有而事则无耳。欲详知者,当细研《弥陀要解》论四土文。而《梵网玄义》,亦复具明。(毗卢遮那,华言光明遍照,亦云遍一切处,乃一切诸佛究竟极果,满证清净法身之通号。圆满报身卢舍那佛亦然。若释迦、弥陀、药师、阿閦等,乃化身佛之各别名号耳。卢舍那,华言净满,以其惑业净尽、福慧圆满,乃约智断二德所感之果报而言。)又须知实报、寂光,本属一土。约称性所感之果,则云实报。约究竟所证之理,则云寂光。初住初入实报,分证寂光。妙觉乃云上上实报,究竟寂光。是初住至等觉,二土皆属分证。妙觉极果,则二土皆属究竟耳。讲者于实报则唯约分证,于寂光则唯约究竟。寂光无相,实报具足华藏世界海微尘数不可思议微妙庄严。譬如虚空,体非群相,而一切诸相,由空发挥。又如宝镜,虚明洞彻,了无一物,而复胡来胡现,汉来汉现。实报、寂光,即一而二,即二而一。欲人易了,作二土说。

凡圣同居、方便有余二土,是就带业往生的凡夫,与断见思惑的小圣而建立的,不可以约佛来说。如果约佛来说,不但西方四土全体是常寂光,就是这个五浊恶世、三途恶道,以佛来看的话,哪一处不是常寂光土呢?所以说毗卢遮那法身佛遍一切处,毗卢遮那佛所住的境界名为常寂光土。遍一切处的常寂光土,唯有满证光明遍照的毗卢遮那法身的佛陀,才能亲自得到受用啊!其余的法身大士都是分证;如果是十信位以下一直到凡夫,则是理体有而事修无。想要详细了解的话,应当仔细研究《弥陀要解》中讨论四土的文句。而《梵网经玄义》中也具足说明了。(毗卢遮那的中文称作光明遍照,也称遍一切处,是一切诸佛究竟极果、满证清净法身的通号。圆满报身卢舍那佛也是如此。像释迦牟尼佛、阿弥陀佛、药师佛、阿閦佛等,这是化身佛各有差别的名号。卢舍那,中文称作净满,因其惑业净尽,福慧圆满,乃就智慧、断惑这两种功德所感的果报来说。)又必须知道实报庄严、常寂光这两土,本来属于一土,约称性所感的果,就称实报庄严土;约究竟所证的理,就称常寂光土。圆教初住菩萨初入实报庄严土,分证常寂光土。到了妙觉位才称作上上实报,究竟寂光。从初住到等觉位,实报庄严、常寂光二土都是属于分证,到了妙觉佛果,那么二土都属于究竟。讲经的人对于实报庄严土,就唯独约分证这一方面来说;对于常寂光土,则唯独约究竟这一方面来说。常寂光土没有形相,实报庄严土具足华藏世界海微尘数不可思议的微妙庄严。譬如虚空的体不具万相,而一切诸相借由虚空而发挥出来;又如同宝镜,虚明洞彻,里面空无一物,而胡人来现出胡人的影像,汉人来现出汉人的影像。实报、寂光二土,即一土而说有二土,即二土而实为一土。如来想要使人容易明白了解,所以作二土来讲说。

卷一·书一·复永嘉某居士书五

极乐四土,带业往生者,居同居。断见思惑者,居方便。破无明者,居实报。无明净尽者,居寂光。又实报,约所感之果报说。寂光,约所证之理性说。本属一土,讲者冀人易晓,故以分证者属实报,满证者属寂光。实则二土中,俱有分证、满证。《文钞》中亦详述之。同居虽具三土,而未断惑者,止受用同居之境耳。虽属带业往生之人,不可以凡夫定名之,以皆得三种不退故。

极乐世界有四土,带业往生的,居住在同居土;已断见思惑的,居方便土;已经破除无明的,居住在实报土;四十一品无明都已经断除的,居住在寂光土。又实报土是约着所招感的果报来说,寂光土是约着所证之理性说,它们本来就是一土。讲解的人为了使人们容易理解,所以说分证者属于实报土,满证者属于寂光土。其实二土中都既有分证又有满证,《文钞》中也详细地讲述了这点。同居虽具备三土,而没有断惑者,只能受用同居的境界罢了。即使是属于带业往生的人,也不能用凡夫的身份去下定义,因为他已经证得三种不退的果位。论舍利

卷二·书二·复马契西居士书九

言舍利者,系梵语,此云身骨,亦云灵骨。乃修行人戒定慧力所成,非炼精气神所成。此殆心与道合,心与佛合者之表相耳。非特死而烧之,其身肉骨发变为舍利。古有高僧沐浴而得舍利者。又雪岩钦禅师剃头,其发变成一串舍利。又有志心念佛,口中得舍利者。又有人刻《龙舒净土文》板,板中出舍利者。又有绣佛、绣经,针下得舍利者。又有死后烧之,舍利无数,门人皆得;有一远游未归,及归致祭像前,感慨悲痛,遂于像前得舍利者。长庆闲禅师焚化之日,天起大风,烟飞三四十里。烟所到处,皆有舍利。遂群收之,得四石余。当知舍利,乃道力所成。丹家不知所以,妄臆是精气神之所炼耳。

舍利一词是梵语,中文意思是身骨,也叫灵骨。它是修行人戒定慧的道力所形成的,而不是人炼精气神所形成的。这是心与道一致、心与佛一致才在物质上表现出来的,不只是人死被烧后,他的身体、骨肉、发肤变为舍利。自古以来就有高僧在沐浴的时候得到舍利的情形。雪岩祖师在剃头的时候,他的头发变成一串舍利。还有志心念佛的人,从口中得到舍利的事迹。还有人在刻《龙舒净土文》的印刷模板,在板中发现舍利。还有人在绣佛、绣经的时候,从针下得到舍利。还有一位师父圆寂后火化,得到无数的舍利,他的学生都得到了,只有一个人远游没回来,等那个学生回来后到他的遗像前祭奠时,心中感慨悲痛,竟然在遗像前得到了他的舍利。长庆闲禅师被焚化的那天,天上刮起了大风,烟灰飞到三四十里远的地方,烟灰所到的地方,都能拾得舍利。于是大家收集起来,得到四石多。由此可知,舍利是道力所成就,炼丹家不知道其中的原因,错认为是人的精气神所炼成的。论臂香

卷一·书一·复郦隐叟书

臂香者,于臂上燃香也。灵峰老人,日持《楞严》《梵网》二经,故于燃香一事,颇为频数。良以一切众生,无不爱惜自身,保重自身。于他则杀其身,食其肉,心更欢乐。于己则蚊噆芒刺,便难忍受矣。如来于《法华》《楞严》《梵网》等大乘经中,称赞苦行,令其燃身臂指,供养诸佛,对治贪心,及爱惜保重自身之心。此法于六度中,仍属布施度摄。以布施有内外不同。外则国城妻子,内则头目髓脑。燃香燃身,皆所谓舍。必须至心恳切,仰祈三宝加被,唯欲自他业消慧朗,罪灭福增。(言自他者,虽实为己,又须以此功德,回向法界众生,故云自他)绝无一毫为求名闻及求世间人天福乐之心,唯为上求佛道、下化众生而行。则功德无量无边,不可思议。所谓三轮体空,四弘普摄。功德由心愿而广大,果报由心愿而速获。其或心慕虚名,徒以执著之心,效法除著之行。且莫说燃臂香,即将全身通燃,亦是无益苦行。以以执著心,求名誉念。既无三轮体空之解,又无四弘普摄之心。以如来破除身见之法,转增坚固身见。罪福由心而分,果报由心而异。故《华严》谓“牛饮水成乳,蛇饮水成毒,智学证涅槃,愚学增生死”者,此也。

臂香,是指在手臂上燃香。蕅益大师每天修持《楞严经》《梵网经》这两部经典,所以对于燃香这件事经常地行持。实在是因为一切众生,无不爱惜自己的色身、保重自己的色身,而对于其它众生,杀害它们的身体、吃它们的肉,心里更加欢乐;对于自己的身体,哪怕只是蚊子咬一下、稻草刺一下,就难以忍受了。如来在《法华经》《楞严经》《梵网经》等大乘经中称赞苦行,令我们燃身、臂、指,来供养诸佛,以对治贪心以及爱惜保重自己身体的心。这个法门在六度当中,仍属于布施度所摄。布施度有内施、外施的不同。外施国城妻子,内施头目髓脑。燃香燃身都是所谓的施舍,必须至心恳切、仰祈三宝加被,一心只想自他业消慧朗、罪灭福增。(说“自他”,虽然实际上是为自己,又必须以此功德回向法界众生,所以说“自他”)绝对没有一丝毫为求名闻及求世间人天福乐的心,唯独为了上求佛道、下化众生而这样做,那么功德无量无边、不可思议。所谓三轮体空,四弘普摄,功德由心愿而广大,果报由心愿而速获。有人或者心慕虚名,徒然以执著的心,效法除去执著的苦行,且不要说燃臂香,就是将全身通燃,也只是无益的苦行,因为是以执著心贪求名誉的念头,既没有三轮体空的见解,又没有四弘誓愿普摄的悲心,以如来破除身见的方法,辗转增长坚固的身见。得罪得福由起心动念而有分别,所得果报由发心大小而有差异。所以《华严经》中说的“牛饮水成乳,蛇饮水成毒。智慧的人学了佛法证得涅槃,愚痴的人学了增长生死”就是这个意思啊!

卷一·书一·复丁福保居士论臂香书

菩萨之心,犹如太虚,无不包括。欲利益众生,作种种方便,先以欲钩牵,后令入佛智,不得以凡夫知见,妄生测度。以彼已证法忍,了无人我之可得。唯欲摄受一切众生,入于如来大觉法海。若有计校,便属情见,便与无人我之道,不能冥契矣。云布施头目髓脑,则诚然。至于妓女(妓女,即歌舞之女,当作技。技,即歌舞之谓)、彩女等,不过扩充菩萨布施之心,不可以词害意。若死执其语,则“愿令阿僧祇世界妓女充满”之文,又将如何安置乎哉?此显菩萨内外俱舍,了无贪惜。内而头目髓脑,外而国城妻子,无一法生贪著,故能于生死中独得解脱。彼受施者,由菩萨愿力摄持,或于即时,或于后世,无不亲蒙利益,了生脱死。如歌利王之割截身体,后为最初得度之憍陈如。此种如太虚量之大菩提心,何可以凡夫小知小见测量?须知未得法忍之凡夫,心中当慕菩萨之道,其行事当依凡夫常理。否则便于住持法道,或有妨碍。若未证无生法忍,即不住持法道,亦不宜学菩萨之舍头目髓脑等。以自力不足,不堪忍受,若自若他,俱无所益。凡夫须按凡夫能行者行之,则可矣。

菩萨的心好比太虚,无所不包,为了利益众生,设下种种方便之法,所谓“先以欲钩牵,后令入佛智”。我们切不可凭凡夫的知见,妄加推测,因为菩萨已证法忍,了无人我之相可得,只想以慈悲心摄取和护持一切众生,令其入于如来大觉法海。如果我们妄加计较分别,便属情见,便与无人我之道,不能暗合道妙。说到菩萨布施头目髓脑的事,确实是有。至于妓女(妓女,就是歌女,应当写作技。技,就是歌舞)、彩女等,不过扩充菩萨布施的心,不可以词害意。如果机械地执取字面意思,那“愿令阿僧祇世界妓女充满”的话,又该怎么解释呢?这是为了显示菩萨内外俱舍,没有贪恋吝惜的心,内到头目髓脑,外到国城妻子,没有一样起贪恋执著的心念,所以能在生死中得到解脱。那些受施的人,乘菩萨愿力的摄持,或在当时,或在后世,没有不真正得到利益、了脱生死的。像歌利王割截佛陀前世的身体,后来成为最早得度的憍陈如。像这种如太虚般无量无边的菩提心,哪里是凡夫的小知小见所能想像的?要知道还没有证得法忍的凡夫,心中应当仰慕菩萨之道,行事应依照凡夫的常理,否则可能会妨碍住持法道。如果还没有证得无生法忍,就不要住持法道,也不适宜学菩萨舍头目髓脑等,因为凡夫自身的能力不够,不堪忍受这种痛苦,对人对已都没有好处。凡夫就应按凡夫所能够做到的去做,这就可以了。论境界

卷一·书一·复黄智海居士书

念佛人临终蒙佛接引,乃生佛感应道交。虽不离想心,亦不得谓独是想心所现,绝无佛圣迎接之事。心造地狱,临终则地狱相现。心造佛国,临终则佛国相现。谓相随心现则可,谓唯心无境则不可。唯心无境,须是圆证唯心之大觉世尊说之,则无过。阁下若说,则堕断灭知见,是破坏如来修证法门之邪说也,可不慎诸?一一具说,太费笔墨。知一反三,当无遗义矣。

念佛人临终之时蒙佛接引,乃是因为与佛感应道交的结果。虽然离不开心中对佛的念念不忘,也不能认为这是心想产生的幻觉,认为其实没有佛圣来迎接的事。心中想着地狱,临终地狱就会出现;心中想着佛国,临终佛国就会出现。这是相随心现,不能认为这只是心里想的结果,其实是不存在的,只是心想产生的幻觉,其实并没有这境界。必须圆证万法唯心的大觉世尊才可以这样说的,您要是说,就是断灭知见,是破坏如来修证法门的邪说,怎么能不慎重呢?这些事一一细说,太费笔墨,如果能做到举一反三,就会理解得很透彻了。

卷二·书二·复顾显微居士书

须知时无定法,随人所见不同。佛菩萨境界且置,姑以凡小之境明之。周灵王子子晋,学仙,过七日,于缑山出现,已到晋朝。故有诗曰:“王子去求仙,丹成入九天,洞中方七日,世上几千年(几,读平声,近也。从周灵王至晋彼出时,将及一千年耳)。”又吕纯阳遇钟离权于邯郸逆旅中,钟劝其学仙,吕意欲得富贵后方学。钟与一枕令睡,则梦见由小至大,以至宰相,五十年富贵荣华,世所罕有,子孙满堂,其乐无央。后以一事与上意不合,遂自引退,乃醒。睡时,逆旅主人煮黄粱米粥,梦中出入将相,做许多大事,经五十年之久,及醒,黄粱粥尚未煮熟。此不过仙人所现,尚能于一念中作五十年境界事业。况佛为天中天、圣中圣,诸大菩萨已证法身之境界乎?故善财入弥勒楼阁,入普贤毛孔,皆于十方世界,行六度万行,经佛刹微尘数劫。汝看此文,又将何以测度乎?须知三际无实体,而在凡夫分中,只见凡夫所应见之境,不得以凡夫所见之境,谓佛菩萨亦复如是,了无有异也。今为喻明,如镜照数十重山水楼阁,实无远近,而复远近历然。世间色法,尚能如是,况已证唯心自性之心法者乎?故曰,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无边刹土,自他不隔于毫端也。凡属不思议境界,但当仰信佛言,勿妄测度。果能恳切至极,自可悉皆明了,亦不须问人也。若不在恳切至诚礼拜持诵上致力,终日取非凡夫所能测之境界而妄测之,则与幻人法师同一覆辙,欲不受谤佛、谤法、谤僧之罪报,何可得乎?

须知时间没有固定的算法,随人所见不同。佛菩萨的境界放在一边不说,暂以凡夫的小境界来说明。周灵王的太子子晋学仙,他自己感觉刚刚过了七天,当他再从缑山出现时,时间已经到了晋朝。所以有诗说:“王子去求仙,丹成入九天,洞中方七日,世上几千年。”(几,读平声,将近。从周灵王到晋朝他再出来时,将及一千年了)还有吕纯阳在邯郸的一个旅店里遇到了钟离权,钟离权劝他学仙,可他想得到富贵后再学,钟离权就给他一个枕头让他躺在上面睡觉,他梦到自己的官职越做越大,以至做到了宰相,五十年间享尽了人间的荣华富贵,这种情况世所罕见,而且子孙满堂,其乐融融。后来又因为有件事与皇帝的意见不合,于是辞官回家,梦到这里他就醒来了。他睡的时候,店主人正在煮黄粱米粥,梦中出将入相做了许多大事,历经五十年之久,等他醒来,黄粱粥还没有煮熟。这不过是仙人所示现的,就能于一念中完成五十年境界事业,何况佛为天中天、圣中圣,还有诸大菩萨已证法身的境界呢?所以善财入弥勒楼阁、入普贤毛孔,皆于十方世界行六度万行,经佛刹微尘数劫。你看到这段文字,又会怎样测度呢?须知过去、现在、未来三际没有实体,可是在凡夫的世界中,只见到凡夫所能见到的境界,不能以凡夫所见到的境界,就认为佛菩萨也是这样的,凡夫和佛菩萨没有什么两样。打个比方说,就好比镜子里照到有几十重的山水楼阁,在镜子中实在没什么远近,可远近都分得清清楚楚。世间像镜子这样的色法尚且有这功能,何况已证唯心自性的心法的圣人呢?所以说,在一根毫毛的顶端上,可以含藏整个宇宙、整个世界和无量无边的佛世界,坐微尘里,转大法轮;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无边刹土,自他不隔于毫端。凡属不思议境界,就应当仰信佛言,不要随意去猜测。如果真能如此至诚恳切,自然就全明白了,也就不须问别人了。如果不在恳切至诚、礼拜持诵上下功夫,整天把不是凡夫所能理解的境界用凡夫的心去揣测它,那么与幻人法师的把戏同出一辙,想不受谤佛、谤法、谤僧的罪报,又怎么可能呢?

卷一·书一·复盛机师书

知令严所有灵感甚多,不胜钦佩。若约受法时,大士与天龙八部皆现,尚有密宗禁戒不许宣传之妙境,此岂为素奉基督曲为示现乎?若依此义判,必定有所证。若无所证,圣决不率尔虚应。至谓起信之见应身,乃念佛人临终之相,以未破无明,所见皆应。报、法之身,非彼善根所能见者。至于普陀梵音洞之见,乃曲令众生增长信心,人人得而见之,不可引以为例。若引则便致一切人皆依此以造谣言矣。五台之文殊,古人见者颇多,然皆有大因缘,或有深工夫,见则必有悟解证入。光光绪十二年朝五台,先在北京琉璃厂遍求《清凉山志》,只得一部,日常看之。以天冷,至三月初方到山,住山四十余日,见来朝山者,多说见文殊菩萨,实少真行持者。固知朝山者说见,皆附和古人之迹以自夸耳。使其果见,其人必与随流打混者,金鍮各别。否则文殊便不自重,而轻以现身,所为何事?理即佛,即一切众生是,非指背尘合觉而言。若背尘合觉,则便属名字矣。某君之入定,则同毗卢遮那,出定,仍是凡夫,乃不知惭愧,大言欺人耳。使果同毗卢遮那,断不至仍是凡夫。彼盖以密宗压人,不知光纵不知密宗,岂不知是非,而即可笼络乎哉?

听说你的父亲所拥有的灵感事迹很多,非常钦佩。如果他受法时,大士与天龙八部都现身,还有密宗禁戒不许宣传的妙境,这难道是为了向一向信奉基督的人委婉示现的相吗?如果按这个来推断,一定是他有所证。若无修证,佛圣决不会轻易虚妄应现。至于说为了让他生起信心而现应身,是念佛人临终之相,因为没破除无明,所见的都是应身;报、法之身,不是他的善根所能见到的境界。至于在普陀山梵音洞中见到的显相,乃是菩萨为了使众生增长信心,人人都能见,不能把这个显相当作例子。如果引用,就会使所有人依此造谣言。五台山的文殊菩萨,很多古人都看到了,然而这都是有大因缘或有深功夫的人,只要见到了就会悟解证入。我在光绪十二年朝拜五台山之前,先在北京琉璃厂到处寻求《清凉山志》,只得到一部,每天都看。因为天冷,我到了三月初才到山上,在山上住了四十多天,见到来朝山的人中很多都说见到了文殊菩萨,其中真正修持的人少之又少。所以知道朝山人的说法,都是在附和古人的见闻来自夸的。如果他真的见到了,那么这人肯定与那些随波逐流、虚度光阴的人有真金与矿铜的差别。否则文殊如此不自重,轻易现身是为了什么呢?理即佛,指一切众生本有理体,并非指背尘合觉而言;如果单指背尘合觉,便属名字了。某君入定后,就和毗卢遮那一样;出定后,仍是凡夫,竟然不知惭愧,用大妄言欺骗人。如果他果真和毗卢遮那一样,断不至于出定后仍是凡夫。他那是用密宗压人,却不知我纵然不了解密宗,难道还不能分辨是非吗?就可以被笼络了吗?论神通

卷一·书一·复陈伯达书

道济禅师,乃大神通圣人,欲令一切人生正信心,故常显不思议事。其饮酒食肉者,乃遮掩其圣人之德,欲令愚人见其颠狂不法,因之不甚相信,否则彼便不能在世间住矣。凡佛菩萨现身,若示同凡夫,唯以道德教化人,绝不显神通。若显神通,便不能在世间住。唯现作颠狂者,显则无妨,非曰修行人皆宜饮酒食肉也。世间善人,尚不饮酒食肉。况为佛弟子,要教化众生,而自己尚不依教奉行,则不但不能令人生信,反令人退失信心,故饮酒食肉不可学。彼吃了死的,会吐出活的。你吃了死的,尚不能吐出原样的肉,何可学彼吃肉?彼喝了酒,能替佛装金,能将无数大木,从井里运来。汝喝了酒,把井水也运不出来,何可学他?《济公传》有几种,唯《醉菩提》最好。近有流通者,云有八本,多后人敷衍之文。《醉菩提》之若文若义均好,所叙之事,乃当日实事。世人不知所以然,不是妄学,便是妄毁。妄学则决定要堕地狱。妄毁则是以凡夫知见,测度神通圣人,亦属罪过,比之学者,尚轻之多多矣。见其不可思议处,当生敬信。见其饮酒食肉处,绝不肯学,则得益不受损矣。

道济禅师是有大神通的圣人,想使一切人生正信心,所以常常显示不可思议的事情。他饮酒吃肉,是为了掩盖他圣人的德行,目的是使愚痴的人看到他颠狂不规矩的样子,因此就不太相信了他有圣德了,否则他便不能在世间住了。凡是佛菩萨现身,如果示现的是凡夫,就会以道德教化人,绝对不会显现他的神通;如果显示神通,便不能在世间住了。只有表现出颠狂的圣人显示神通才没有什么妨碍,并不是说修行人都应该饮酒吃肉。世间的善人尚且不饮酒吃肉,何况作为佛弟子,还要教化众生,而自己还不能做到依教奉行,那么不但不能令人相信,反而使人退失信心,所以饮酒吃肉不可学。他吃了死的,能吐出活的。你吃了死的,连原样的肉都不能吐出,怎么可以学他吃肉呢?他喝了酒,能替佛装金,能把无数的大木头从井里运来。你喝了酒,连井水都运不出来,怎么可以学他喝酒呢?《济公传》有好几种,只有《醉菩提》最好。最近流通的听说有八个版本,大多是后人敷衍出来的故事。《醉菩提》这本书文质兼美,里面所记叙的事,都是当时确实发生的。世人不知真相,不是妄加模仿,就是妄加毁谤。妄加模仿的人决定要下地狱。妄加毁谤的人,是用凡夫的知见揣度神通圣人的修为,也有罪过,不过比起妄加模仿的人罪过轻多了。我们见到他不可思议的事,应该心生敬重信任。见到他们饮酒吃肉的事,绝对不要学,就会得到利益而不会受伤害了。

卷一·书一·复庞契贞书

人能弘道,非道弘人。世间之乱,乃众生同分恶业所感,彼邪僻诸说亦然。世风之变,最初皆一二人为之发起,治乱邪正,无不皆然。何可不于人力转变处讲,而专归于佛菩萨显神变乎?佛菩萨非不能显神变,奈众生业重,亦无如之何。譬如浓云厚雾,渺不见夫天日,将谓天日已无有乎?而人与天、地,称为三才,僧与佛、法,名为三宝,其如此称者,以参赞化育,宏扬法道之义而名之。汝专欲弃人力,而任佛菩萨天地之力,是尚可谓知道者乎?大乱之世,大悲菩萨示现救护,亦救其有缘耳。以乱乃同业,其宿因现缘乃别业,有感菩萨之别业,则蒙菩萨加被救护,何可笼统而论。菩萨逆顺方便,救护众生之事,非胶知板见者所能知。今为汝说一例,由此而推,勿道是菩萨,即真怨家,亦好作入道成佛之基。诸佛以八苦为师,成无上道,是苦为成佛之本。又佛令弟子,最初即修不净观,观之久久,即可断惑证真,成阿罗汉,则不净又为清净之本。北俱卢洲之人,了无有苦,故不能入道。南阎浮提苦事甚多,故入佛道以了生死者,莫能穷数。使世间绝无生老病死、刀兵水火等苦,则人各醉生梦死于逸乐中,谁肯发出世心,以求了生死乎?至谓“拥强兵,踞高位,作种种苦恼众生事者,或亦有大悲示现者欤”。此义唯可与通人言,不可与无知无识者道。若是通人,即真恶魔,亦可得益。无知无识者若知此义,则不知发心修行,反去毁谤佛法。譬如用药,小儿不肯吃药,涂之于乳,则不吃而吃矣。汝欲作通人大张此义,则害人处多,而利人处少矣。且祈缄默,勿妄谈说。佛菩萨之境界,非凡夫所能测度。

人能弘扬道法,而不是道弘扬人德。世间的混乱,是因为众生同分恶业所招感的结果,那些各种各样邪僻的说法也是这样。世风的变化,最初都是从一两个人开始,治乱邪正,都是如此。怎么可以不从人力转变的地方讲,而专门指望佛菩萨显神通变化呢?佛菩萨不是不能显示神通变化,无奈众生的业力太重,也无可奈何了。好比浓云厚雾,天地间一片迷茫,不见天日,就可以说天上的太阳没有了吗?而人与天、地并称为三才,僧与佛、法合名为三宝,之所以这样称呼,因为僧人能参与、协助天地化导、教育万物,弘扬法道的义理。你现在一心想抛弃人的努力而借助佛菩萨天地的力量,这能说是知晓大道的人吗?如今是大乱的世道,大悲菩萨示现救护,也只救那些有缘的众生。因为大乱属同业招感的果报,而人宿世的因、现前的缘属个人的别业,如果其有能感应到菩萨的别业,就能蒙菩萨加被救护,怎么可以一概而论呢?菩萨逆顺方便、救护众生的事业,不是死执知见的人能知道的。现为你举一个例子,由此就可以推知,不要说是菩萨,就是真正的怨家,也可以作为我们入道成佛的开始。佛以八苦为师,成无上道,所以苦是成佛的根本。佛又让他的弟子们一开始修不净观,观之久久,就可以断惑证真,证成阿罗汉,这样不净又成为了清净的根本。北俱卢洲的人生活没有一点苦,所以不能入道;南阎浮提众生苦事很多,所以能够入佛道了脱生死,不计其数。假如世间没有了生老病死、刀兵水火等苦,人们就会在安逸享乐中醉生梦死,谁还肯发出世之心以求了脱生死呢?至于说“拥强兵,踞高位,作种种苦恼众生事的人,或许也有大悲示现的菩萨吧”,这个道理只能和通人说,不可和无知无识的人讲。如果是通人,就算真的恶魔现前,也可以得到大的利益;无知无识的人如果听到了这个道理,不但不知道发心去修行,反而会去毁谤佛法。那些权巧好比小孩子不肯吃药,把药涂在母亲乳房上,他不想吃也要吃。你想做通人大力宣扬这种善巧,那么对别人的危害大于利益,还是闭口,不要妄说了。佛菩萨的境界哪里是凡夫所能明白的呢?论秘传

卷一·书一·复袁福球居士书

今之各外道,无不以秘传引动无知者入彼教中。将愿入时,必须发誓,以后若反其教,则得如何如何之恶报。实则多多都是骗人之法。而以发誓之故,纵有知其非者,亦不敢或有违背及与表章。甚矣,外道秘传发誓之法之惑人深而羁人固也。吾佛无秘传之法,一人如是说,万人亦如是说。关门塞窗,外设巡逻,只许一人入内,而且小语不令外闻,此道焉有光明正大之事?愿诸位悉知其弊,故略述之。三编·卷三·复福州佛学社书

当今各种外道,没有不用秘传引诱无知的人加入他们的教会的。当人发愿加入时,必须发誓,以后如果反对此教,就会得到什么什么样的恶报。其实这多数都是骗人的做法,可是因为发誓的缘故,即使有人知道它是邪法,也不敢有一点违背或揭发。更严重的是,外道秘传发誓的方法对于人的迷惑太深,对人的精神控制太牢固了。我佛没有秘传的教法,一个人听法这么说,万人一齐听法也这么说。关上门、堵上窗户,外面再派人巡逻,只许一个人入内,而且小声说话不能让外面听到,这样做怎么会有光明正大的事呢?希望诸位都能明白其中的害处,所以简略地为大家说说。

若有暗地里口传心受之妙诀,即是邪魔外道,即非佛法。

如果有暗地里口传心授的妙诀,那就是邪魔外道的法,不是佛法。论扶乩

卷一·书一·复永嘉某居士书五

乩坛所说,多属灵鬼依托当人之智识而作。若说世间道理,则是者尚多。若说佛法,则非己所知,妄造谣言。

乩坛所说,大多属于灵鬼依托当事人的智识而作。如果说世间道理,那么说对的还比较多;如果说佛法,就不是他自己所能知道的,就妄造谣言。

卷一·书一·与陈锡周居士书

扶乩,多是灵鬼假冒仙佛神圣。鬼之劣者,或无此通力。其优者,则能知人心,故能借人之聪明智识而为之。纪文达谓:“乩多灵鬼假托。余与兄坦然扶乩,余能诗而不能书,余扶则诗词敏捷,书法潦草。坦然扶则诗词庸常,书法遒劲。所冒古人,问及集中奥窍,则云年代久远,不复记忆,故知非真。”然此鬼之灵,但能于人现知之心,借而为用。于识田中有,现知中无者,或此义非己所知者,便不能引以示人。其去业尽情空之他心通,实有天渊之远。但其气分似之。又恐汝等或为乩教所迷,故不得不引及而并言之。

扶乩,多数是灵鬼假冒仙佛神圣。能力较为下劣的鬼,或许没有这种神通力;那些能力较优秀的灵鬼,则能知道人的心念,所以能借助人的聪明智识去降坛书写问对。纪晓岚说:“扶乩多半由灵鬼假托。我曾经和兄长坦然扶乩,我能作诗而不善书写,我扶的时候则乩文诗词敏捷,但是书法潦草;坦然兄长扶乩时,诗词庸常,但是书法遒劲。当问到古人及他们事情的奥妙诀窍之事,乩仙就会说时代太久远,想不起来,所以我知道临坛者绝对不是真正的佛菩萨。”然而这种灵鬼,只能借助人们当下的心念来用,在八识田中有而在现存知见中没有的,或者这种义理不是他自己能知道的,便不能回答人们了。这种灵鬼的道力离业尽情空的他心通实在有天渊之别。但两者的气分相似,我又恐怕你被乩教所迷惑,所以不得不引用他人的事理来说明这个道理。[译者按:扶乩,是中国道教的一种占卜方法,又称扶箕、扶鸾、挥鸾、降笔、请仙、卜紫姑、架乩等等。]

卷一·书一·复永嘉某居士书四

近来上海乩坛大开,其所开示改过迁善、小轮回、小因果等,皆与世道人心有大裨益。至于说天说佛法,直是胡说。吾等为佛弟子,不可排斥此法,以其有阻人迁善之过。亦不可附赞此法,以其所说佛法,皆属臆撰,恐致坏乱佛法,疑误众生之愆。

近来上海乩坛大开,它所开示的改过从善、小轮回、小因果等,都对世道人心大有好处。至于说天、说佛法的方面,简直是在胡说了。我们身为佛弟子,不可排斥这种方法,因为它有劝人行善的一面。但也不可附会赞同这种方法,因为它所说的佛法,都是臆想杜撰出来的,恐怕它有毁坏佛法、贻误众生的罪过。论炼丹

卷一·书一·复永嘉某居士书四

佛法唯教人止恶修善,明心见性,断惑证真,了生脱死。一大藏经,绝无一字教人运气炼丹,求成仙升天,长生不老者。国初魔民柳华阳作《慧命经》,尽用佛经祖语,证炼丹法。挽正作邪,以法谤法。未开眼人,见其邪说,认为真实,正见永失。所言所修,皆破坏佛法。而犹嚣嚣自得,谓吾幸遇真乘,得闻正法。所谓认贼为子,煮砂作饭,一盲引众盲,相牵入火坑。可不哀哉!夫炼丹一法,非无利益。只可延年益寿,极功至于成仙升天。尚非老子真传,况是佛法正道?孔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老子曰:“吾有大患,为吾有身。”若能领会此语,便不被彼所迷。兼能熟阅《安士全书》《居士传》《平心论》《稽古略》等书,则明镜当台,妍丑自分,洪炉验金,真伪立判。

佛法只教人止恶修善、明心见性、断惑证真、了生脱死。一部大藏经,绝对没有一个字教人运气炼丹、求成仙升天、长生不老的。民国初年有一位魔子柳华阳写了一本《慧命经》,书里都引用了佛经祖师的话语来证明炼丹之法,挽引正法作邪法的证明,以邪法毁谤正法。没有择法眼的人,看到他的邪说,就认为是真实的,永远失掉了正见,所说的话、所修的法,都是破坏佛法,而依然大肆宣扬,以为自己得到真理,说自己有幸遇到真乘、得闻正法。所谓认贼为子,煮砂作饭,一盲引众盲,相牵入火坑,难道不悲哀吗?炼丹运气这个法,不是没有利益,但只可以延年益寿,功夫到极致能成仙升天。炼丹尚且不是道教老子的真传,怎么会是佛法正道呢?孔子说:“朝闻道,夕死可矣。”老子说:“吾有大患,为吾有身。”如果能够领会这些话,就不会被他们迷惑,兼带能够熟读《安士全书》《居士传》《三教平心论》《释氏稽古略》等书,那么如同明镜当台,美丑自然能够分辨出来,又如洪炉检验冶炼金子,是真是伪立刻就能判定。

卷一·书一·与广东许豁然居士书

窃以释道本源,原无二致。其末流支派,实有天殊。佛教教人,最初先修四念处观。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既知身、受、心、法,全属幻妄,苦、空、无常、无我、不净,则真如妙性,自可显现矣。道教约原初正传,亦不以炼丹运气、唯求长生为事。后世凡依道教而修者,无一不以此为正宗也。佛教大无不包,细无不举。不但身心性命之道,发挥罄尽无余。即小而世谛中孝弟忠信、礼义廉耻等,亦毫善弗遗。唯于炼丹运气等,绝无一字言及,而且深以为戒。以一则令人知身心为幻妄,一则令人保身心为真实耳。此所谓心,乃指随缘生灭之心,非本有真心也。炼丹一法,非无利益。但可延年益寿,极而至于成仙生天。若曰了生脱死,乃属梦话。

我以为释道本源一致,并无两样,但它们的末流支派,确实有天渊之别。佛教教人,最初先修四念处观: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知道身、受、心、法都是虚幻、苦、空、无常、无我、不净,真如妙性自然会显现出来。道教从开始的正传来说,也不是将炼丹、求长生作为要务,后世凡依正传道教修行的,没有不以此为正宗的。佛教博大精深、无所不包,不但将身、心、性、命之道发挥得淋漓尽致,全尽无余,即使小到世俗伦理如孝悌忠信、礼义廉耻等丝毫的善事不曾遗漏,唯独对于炼丹运气等术,绝对没有一个字提及,而且深深地以此为戒。因为前者旨在使人明白身心虚幻不实,而后者令人保全身心以为是真实不虚。这里所谓的“心”是指随缘生灭的心,不是本有的真心。炼丹这种方法,不是完全没有利益,但只可延年益寿,最高境界就是使人成仙升天,如果说到了脱生死,那就是说梦话了。论事须适宜

卷一·书一·复郦隐叟书

夫念佛一事,当随各人力量,随便出声、默念,大声、小声,皆无不可。何得一向大声念,致令伤气受病耶?然汝此大病,虽由伤气而起,实无量劫来业力所现。以汝精进念佛之故,遂转后报为现报,转重报为轻报。即此一病,不知消几何劫数三途恶道之罪。佛力难思,佛恩难报,当生大庆幸,生大惭愧,生大净信。以净土一法,自行化他。俾家中眷属,与一切有缘者,同生西方。则可不负此病,及佛为现身也。

念佛这件事,应当随各人的方便量力而行,出声、默念,大声、小声都是可以的。怎么能一直大声念,而使自己伤气受病呢?然而你的大病虽然由伤气而引起,实在是无量劫以来的业力显现的。因为你精进念佛的缘故,才转后报为现报,转重报为轻报。这一场病,不知道消了多少劫数三途恶道的罪过呢!佛的力量不可思议,佛的恩情难以报答,应当生起大庆幸心、大惭愧心、大净信心,用净土这一法门,一方面自己修行,一方面教化他人,使家中眷属与一切有缘人同生西方,就没有白生这场病,以及辜负佛的现身说法。

卷一·书一·复刘智空居士书

学佛必须专以自了为事,然亦须随分随力以作功德。若大力量人,方能彻底放下,彻底提起。中下之人,以无一切作为,遂成懒惰懈怠。则自利也不认真,利人全置度外,流入杨子“拔毛不肯利人”之弊。故必须二法相辅而行,但专主于自利一边。二林之语,亦不可误会。误会则得罪二林不小。二林之意,乃专主自利,非并随分随力教人修习净土法门全废也。利人一事,唯大菩萨方能担荷。降此谁敢说此大话?中下之人,随分随力以行利人之事,乃方合于修行自利之道。以修行法门,有六度万行故。自未度脱,利人仍属自利。但不可专在外边事迹上做。

学佛必须专心以自己了脱生死为要事,然而也要随分随力以做功德。如果是大力量的人,才能彻底放下五蕴不实的身心,彻底提起救度众生的事业;中下根器的人,因为无所作为,已经养成了懒惰懈怠的习气,自利的修持尚且不能认真,利人更是置之度外,流入了杨朱“一毛不拔,以利他人”的弊端。所以必须自利利他的二法互相辅助而行,但要专注于自利一边。二林所说的话也不要误会,误会则得罪二林不小。二林的意思是要专注于自利,但不是把随分随力教人修习净土法门也都一同废弛。利人的事业只有大菩萨才能担当得起,菩萨以下,谁敢说这样的大话?中下之人,随分随力做利人的事,才符合修行自利的方法。因为修行法门有六度万行,自己还未曾度脱,利人仍然属于自利,故但不可专门在外边的事迹上做文章。

卷二·书二·复周群铮居士书三

真办道人,何预他事。但未能通身放下,斩断万缘。不妨带培心地,以救取一半耳。

真心办道的人哪里还有时间料理世间俗事?但是如果暂时还没斩断万缘、通身放下俗务,也不妨兼带培植心地,以图救补一半的道业。

卷二·书二·复徐蔚如居士书四

念佛虽贵至诚清洁,然病人做不到,但心存至诚默念,或出声念,功德仍是一样。以佛慈广大,如父母于儿女病苦时,则不以平常之仪式见责,而且为其抚摩身体,洗濯污秽。若儿女病好,犹然令父母同彼病时一样伺候,则当被雷打。

念佛虽然贵在至诚清洁,然而如果病人做不到,他只要心存至诚,默念或出声念的功德是一样的。因为佛无比慈悲,如同父母在儿女生病痛苦的时候,就不会因孩子无法以平常礼仪相待而生责怪,反而为孩子抚摩身体,清洗污秽。如果儿女病好之后,还让父母像他生病时一样来伺候自己,那就要被雷打。

卷二·书二·复裘佩卿居士书二

须必居心则若贤若愚,通皆恭敬,不生傲慢。行事则亲贤远愚,取优去劣。如是则可免相染之弊,及挂误之愆。天下事,有一定之理,无一定之法。若不以情事而为定夺,如执死方子医变症,则生者少而死者多矣。是在情与理相合,法与事相契,则得之矣。

在世间待人,对居心贤良或愚昧的人都要恭敬,不可用傲慢的态度;行事则要亲近贤人、远离愚人,选取优良、去除劣等,这样才可以避免互相杂染的弊端以及贻误事业的罪过。天下的事,理论上有固定的道理,做法上却没有固定的方法,如果不酌情行事而做定夺,如同执著一成不变的死方子去医治变化莫测的病症,那么就被医活的人少,而医死的人就多了。只要情与理相合、法与事相契,就是正确的。

卷二·书二·复永嘉某居士书八

天下万事,皆有一定之理。而当其事者,须秉一定之理,而行因时适宜之道。理与权相契,法与道相符,斯为得之。

天下万事,都有一定的道理。当我们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必须遵守一定的道理,采用与时代相适宜的方法。理论与权巧相互契合,法与道相符合,事情就能成功。

卷二·书二·复徐蔚如居士书一

佛法因人而施,断不可执通途宏规,而与机相违,致失即生了脱之殊胜利益。是在当人自量根性,而为修持耳。

佛法因人根机不同而施设,万万不能执著通途法门的教理及修持而与众生的根机相违背,从而断送众生当生就能够了脱生死的殊胜利益,应该本人自我衡量根性而选择相应的修持法门。

卷二·书二·复张云雷居士书二

火葬一法,唐宋佛法盛时,在家人多用之。然宜从俗葬埋,恐执泥者妄生议论。实则烧之为易泯灭,过七七日烧弥妥。葬之年辰久,或致骨骸暴露耳。三年之丧,不作礼乐,固宜遵守。前清文官必丁忧,武官不丁忧,以军事不可或辍,故不为制。今则废伦非孝,纷纷而起,守制之期,尚足挂齿乎?吾人当依古礼,斟酌行之,不可遽变,不必过泥可耳。

火葬这种方法,在唐宋佛法极盛的时候在家人大多采用,然而也应顺从埋葬的风俗,恐有执著拘泥于风俗的人妄生不必要的议论。其实还是烧掉尸体容易将其泯灭掉,尸身停过七七日即四十九天焚化更加妥当。用埋葬入土的方法,时间久了,会导致尸骨暴露在外。守丧三年,不做礼乐,本来就是应该遵守的。前清时期文官必须回祖籍守制,武官不必守制,因为军事方面的事不能够有丝毫松懈,所以不作规定。今则废除伦理及不孝之事纷纷而起,守丧的制度期限,哪里还有人再提说呢?我们应当依照古人的礼节,斟酌着行事,既不可完全改变,也不必过于拘泥细节。

卷二·书二·复周孟由昆弟书

莲社初开,须有定规。女人入社,断乎不可。切不可效他方之漫无检约,以致一法才立,而百弊丛生矣。至要至要。

莲社刚刚成立,必须要有一定的规矩,女人想入社,断断不可以。千万不要仿效其他地方散漫而没有约束,以至于一法才建立,各种弊端都产生出来了。以上陈述至关重要。

卷二·书二·与谢融脱居士书

窃谓现今世道人心,陷溺至于极点。又加国用空乏,赋税比前重得数倍。诸物昂贵,民不聊生。天灾人祸,频频降作。值此时际,欲宏法道,只可普与来者,指其学佛要义。于父言慈,于子言孝,兄友弟恭,夫倡妇随,各尽己分,以立基址。由是加以主敬存诚,克己复礼。明因识果,期免轮回。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信愿念佛,求生西方。天姿纵高,亦当依此而行。于有余力时,不妨研究一切经论。令其在己家庭,随分修持。则不须广建屋宇,备立人员,彼此往来,旷职费日。此诚现今宏法,将计就计之最上一著也。

我认为现在的世道人心已经沉沦到了极点,再加上国家的费用空乏,赋税比以前重了几倍,物价上涨,民不聊生,天灾人祸接连不断。正值这种危急关头,想要弘扬法道,只可普遍与来的人指明学佛的首要义理。对于做父亲的人,要讲慈爱的道理;对儿子要讲孝道;兄友弟恭,夫唱妇随,各人尽好自己的本分事,为学佛打下良好的基础。由此再加上心怀至诚恭敬,能战胜自己的私欲而复归于礼仪规范,明白因果的道理,希望脱离轮回的痛苦,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信愿念佛,求生西方。纵然天资再高,也应当依照这些道理去做。有余力的时候,不妨研究一切经论,使他在自己家中,随分修持佛法,就不须建设高广的房屋堂宇,招募人员,彼此往来,耗费很多时间,耽误本职事务。这确实是现在弘扬佛法,将计就计最高超的一着。

卷二·书二·复王与楫居士书

欲求往生,当放下此世间,并放下过分之狂妄心。如同菩萨在生死中度脱众生,此须自己是菩萨始得。若自己尚是凡夫,便欲担任此事,不但不能度人,且不能自度。世间多少善知识,皆受此病,尚谓之有菩提心。须知此心,先求往生,则有益。以此不求往生,须是菩萨则可,否则为害不浅。过分之狂妄心,为真修行者之一大障碍,不可不知。三编·卷一·复潘对凫书二

想求往生,就要放下这个世间种种,也要放下过分的狂妄心。如同菩萨在生死中度脱众生,这必须自己是菩萨才做得到。如果自己还是凡夫,便想担任这样的重任,不但不能度人,而且不能自度。世间多少善知识,皆有这个毛病,还说这是菩提心。要知道这种菩提心如果先求往生,就有益处;如果不求往生,必须是菩萨才可以,否则给自己或者他人造成的损害不浅。超过自己本分的狂妄心是真修行者的一大障碍,不能不知道。

当此劫浊乱时,固宜提倡因果报应,及与净土法门,方有实益。彼好高务胜者,恐一提倡,便隳其声价,以故宁可令人不会,决不肯屈我门风。试问彼于调养生命之外物,能固执一法,不求变通否乎?夏葛而冬裘,渴饮而饥食,彼于一日之中,尚必取其合宜。其于宏法,则其智反不如养生之得计,谓其真欲利人可乎?三编·卷三·复康寄遥居士书五

处在现在混乱的世道,正应当提倡因果报应以及净土法门才能收到真实的利益。那些好高骛远的人,唯恐一提倡以上道理,便会降低他的名声和社会地位,所以宁可让别人不会,也决不肯降低门风。试问他在调养生命的这些外物上,是否能拘泥于一种方法而不求变通呢?夏天穿葛衣,冬天穿皮衣,渴了喝水,饿了吃饭——他在一天的生活中,尚且知道要合于时宜,为什么在弘法上,他的智慧反不如养生的技巧呢?难道他真的为了利益大众吗?

寂园莲社,必须清净香洁。主人必须恭敬至诚,不可傲慢于人,亦不可有德色于人之气象,凡来者悉温恭谦逊以待之。至于未念佛及念佛毕,概不得谈家常。有可谈叙之要义则谈之,否则各归原所。年纪太轻者,只可在自己家里念。若常来,路近尚可,路远或恐有意外之虞,不可不慎。此不过为地方作一提倡而已,仍须以专意在家念佛为事。三编·卷三·复康寄遥居士书二

创立莲社,场地和摆设必须清净香洁,主人必须恭敬至诚,不可傲慢对人,也不可流露出自以为对别人有恩德的神色,凡是来的人都要温和恭敬谦逊地对待。在还没有开始念佛和念佛完毕后,都不要谈论家常事;如果有必要谈的要义可以谈,否则就各自回家。年纪太轻的只可以在自己家里念。如果常来,路近的可以,路远的怕有意外发生,一定要谨慎。这不过是为地方做一个提倡而已,还是要以专心在家里念佛为要务。

学佛之人,先以知因果、慎独上下手。既能慎独,则邪念自消,何至有所不如法处。若有则当力令断灭,方为真实行履。否则学在一边,行在一边,知见愈高,行履愈下,此今学佛自称通家者之贴骨大疮。倘能以不贰过是期,则学得一分,便得一分之实益矣。三编·卷三·复陈伯达居士书二

学佛的人要先从知因果、慎独方面入手。如果能做到独自一人依然自觉遵守道德规范,那么邪念自然消除,怎么还有不如法的地方呢?如果有,要果断地断掉它,才是真实修行;否则学问与言行不相符合,所说的知见越高,表现出来的行为越差,这是当今学佛人中自称通家的贴骨大疮。如果能以不犯两次同样的错误为目标,就会学到一分便得到一分真实的利益。论富强

中国之贫弱,由于不依礼义。依礼义,何至贫弱。试问贫弱之因,何一不是贪赃受贿以利外人乎?汝未认清病源,便谓药不见效,可谓智乎?外国之强,以国小,不同心协力,不能自立。中国则人各异心,纵有同者,外人以贿诱之,则随贿所转。不但不顾国与民,并将自身亦不顾。谓为奉行礼义之失,其可乎哉?昔林文忠公之驱夷,即是其证。以后大小事,何一非中国代为周旋令成乎?中国之人,多半皆属亡八字,故致外国如是之强,中国如是之弱。使皆守礼义,则外国之无益各货,将无处可消,而中国一年当保全数千万万金矣。中国人之下作,诚可谓下作之极矣。孟子曰:“独孤臣孽子,其操心也危,其虑患也深,故达。”汝虽读书阅世,未知读书阅世之道,故有此问也。为今之计,当以提倡因果报应、生死轮回,及改恶修善、信愿往生,为挽回劫运、救国救民之第一著。谈玄说妙,尚在其次。然欲救世,非自己躬行,断无实效。由身而家,由家而邑,由邑而国。此风一倡,或可有意料不及之效,否则便难梦见矣。

中国的贫弱,是由于不依礼义。如果依礼义,怎么会贫弱呢?试问贫弱的原因,哪一条不是因为贪赃受贿使外人得利呢?你没有认清病的根源就说药不见效,怎么能说有智慧呢?外国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他们国小,不同心协力就不能自立于世界。中国人则各怀异心,纵然有同心者,外人以贿赂引诱他,他马上就会随着贿赂所转,不但不顾国与民,连自身都不顾了,还说这是奉行礼义的过失,这怎么可以呢?从前林则徐抵抗外来侵略就是证明。以后大大小小的事,哪一件不是中国代为周旋令成的呢?中国人多半都属亡八字的命,所以才使外国如此强大,中国如此贫弱。假使中国人都能够守礼义道义,那么外国无益的货物将无处可销,中国一年当中就可以保全几千亿的金钱了。中国人的下作,真是到了极点。孟子说:“只有那些孤臣和孽子,他们持有警惧不安的心理,考虑忧患很深远,所以通达事理。”你虽然读书阅世,却不知道读书阅世之道,所以才会有这样的问题。为挽救当今世道的大计,应当提倡因果报应、生死轮回以及改恶修善、信愿往生之理,这才是挽回当前战乱劫运、救国救民的首要方法。至于谈玄说妙,都在其次。然而想救世,如果不自己亲自去实践,断然没有实际效果。由自身推及到家庭成员,由家庭推及到乡邑,由乡邑推及到整个国家的人,这样的风气果然能够倡导实行,可能会收获意想不到的效果,否则就是做梦也难收效啊!

卷一·书一·复袁福球居士书

近来人做大事者,多少年,率以立异学外为是,观尧舜周孔,皆不足法。未得志则是狂妄梗化之民。已得志则成误国害民之士。故致天灾人祸,相继而兴,国运危岌,民不聊生也。所贵学佛者,要对治习气,改过迁善。若无事尽管学佛,有事时便置学佛于度外,则便成空名,毫无实益矣。三编·卷三·复康寄遥居士书四

近来掌权做大事的人,多半少年得志,轻率地把标新立异、学习西洋文化当成正确的事情。在他们眼中尧舜周公孔子都不值得效法。他们不得志的时候,就成为狂妄自大、顽固不服从教化的人;一旦得志,就成了误国害民的人士,所以导致天灾人祸接连不断地发生,国运危急,民不聊生。学佛的人重要的,要对治习气、改过迁善。如果没事的时候尽管学佛,有事降临时便把佛法中关于对治习气的教义置之度外,那么学佛就成了空名,不会有任何实际的利益。论预防灾祸

今之世道,只好各尽其心。至未来之吉凶祸福,不能预断。果能虔诚念佛、念观世音菩萨,冥冥中当有转折,不至有大危险。若不在此事上著力,纵用尽机谋,亦难得好效果。以世局变幻,非可预料。彼荣贵赫奕者,旋即消灭乌有,况吾人乎?孔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然犹须极力修持,方可言命。倘懒惰懈怠,任性委靡,则所得所失,皆不是命矣。三编·卷三·复念佛居士书

当今的世道,只能各人尽其心力而为。至于未来的吉凶祸福是不能预先判断的。如果能虔诚念佛、念观世音菩萨,命运在冥冥中应当有所转变,不至于有大的危险;如果不在持诵名号上下功夫,纵然用尽机关谋算,也难得到好的效果。由于世局变幻,不可预料,那些富贵显赫的人转眼被消灭,化为乌有,何况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呢?孔子说:“不懂得乐天知命的道理,不可能成为君子。”然而还是要极力修持,才可以言说天命。如果懒惰懈怠,任性消沉,那么所有的得失都不是命中注定的了。

今之世道,乃患难世道。虽曰念佛能灭宿业,然须生大惭愧,生大怖畏,转众生之损人利己心,行菩萨之普利众生行。则若宿业、现业,皆仗此大菩提心中之佛号光明,为之消灭净尽也。若前生及昔日曾作大业,今虽止恶,未能力修众善,及但泛泛然念佛,则功过不相敌,固难免或罹恶报耳。非念佛之功虚弃,以未发菩提心,特以恶业广大,不能相掩耳。倘能发大菩提心,则如杲日当空,霜露立消。世人多有作恶半生,后乃改悔,因未能全无恶报,遂谓佛法不灵,修持无益。居士既不以光为外人,光固不得不与居士略陈所以,以期出迷途而登觉岸耳。三编·卷三·复康寄遥居士书

当今的世道是患难的世道。虽然说念佛能灭宿业,但必须生大惭愧、大恐惧的心,扭转众生损人利己的心,行菩萨普利众生的善行,那么像宿业、现业,都可依仗此大菩提心中的佛号光明消灭干净。如果前生、昔日曾做大的恶业,现在虽然已经停止做恶,但却没能努力修众多善业,只是泛泛悠悠地念佛,功过不能相抵,还是难免会遭受恶报。这并非是念佛的功用虚妄废弃,是因为没有发广大菩提心,又加上恶业广大深重,所以对恶业不能起到掩蔽的作用。如果能发大菩提心,就会如明亮的太阳正午当空,霜露马上就会蒸发消失。世上有很多人前半生做恶,后来稍有悔改的心,因为不能使恶报完全不显现,就说佛法不灵验、修持没有利益。居士既然不把我当成外人,我就不得不为你略说其中的原因,希望你能走出迷途而能达到觉悟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