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众生皆有佛性。而佛与众生,心行受用绝不相同者,何也。以佛则背尘合觉,众生则背觉合尘。
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然而佛与众生的心行与受用,却绝不相同。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佛是背离尘境,合于性觉;众生则是背离觉性,合于尘境。
佛性虽同,而迷悟迥异。故致苦乐升沉,天渊悬殊也。若能详察三因佛性之义,则无疑不破,无人不欲修习矣。
佛性虽然相同,却有着迷惑觉悟的迥然差别。所以导致痛苦、快乐,上升、下堕,天差地别了。如果能够详尽体察三因佛性的义旨,那就没有疑惑不能破除,没有人不想修习了。
三因者,正因,了因,缘因也。正因佛性,即吾人即心本具之妙性,诸佛所证真常之法身。此则在凡不减,在圣不增。处生死而不染,居涅槃而不净。众生彻底迷背,诸佛究竟圆证。迷证虽异,性常平等。
三因是指:正因、了因、缘因。正因佛性,就是我们即心本具的妙性,诸佛所证得的真常法身。正因佛性,在凡夫地不减少,在圣人位不增多。处生死而不染,居涅槃而不净。众生将它彻底迷惑背离,诸佛将它究竟圆满证得。迷惑、证得虽然不同,然而(正因)佛性恒常平等。
二了因佛性,此即正因佛性所发生之正智。以或由知识,或由经教,得闻正因佛性之义,而得了悟。知由一念无明,障蔽心源。不知六尘境界,当体本空,认为实有,以致起贪瞋痴,造杀盗淫。
二,了因佛性,这是正因佛性所发生的正智。或者经善知识的开导,或者通过学习经教,得以听闻了正因佛性的义旨,从而能够明了悟解。明白了由于一念无明障蔽了心源,从而不知道六尘境界,当体本空,反倒认为实有,以致生起贪瞋痴,造作杀盗淫。
由惑造业,因业受苦。反令正因佛性,为起惑造业受苦之本。从兹了悟,遂欲反妄归真,冀复本性也。
由烦惑造作恶业,因恶业遭受苦报。反而让正因佛性,成为起惑、造业、受苦的根本。从此明了觉悟,于是想要反妄归真,希望恢复本性。
三缘因佛性,缘即助缘。既得了悟,即须修习种种善法,以期消除惑业,增长福慧,必令所悟本具之理,究竟亲证而后已。
三,缘因佛性,缘就是助缘。既然已经明了悟解,就必须修习种种善法,以期消除惑业,增长福慧。必定要将所觉悟到的佛性本具的义理,究竟证得方才罢休。
请以喻明。正因佛性,如矿中金,如木中火,如镜中光,如谷中芽。虽复本具,若不了知,及加烹炼,钻研,磨砻,种植,雨泽等缘。则金火光芽,永无发生之日。是知虽有正因,若无缘了,不能得其受用。
请让我用比喻来说明。正因佛性,如同矿石中的金子,如同木材中的火性,如同宝镜中的光明,如同谷物种子中的胚芽。虽然都是本自具足,但如果不明了,并且加上烹炼、钻研、打磨、种植、雨水等助缘,那么金子、火种、光明、胚芽,就永远没有发生的时候。从而知道,虽然有正因佛性,可是如果没有缘因、了因佛性,就不能得到受用。
此所以佛视一切众生皆是佛,而即欲度脱。众生由不了悟,不肯修习善法,以致长劫轮回生死,莫之能出。
这是佛陀之所以看待一切众生都是佛,而想要度脱的原因。众生由于不明了觉悟,不肯修习善法,致使长劫轮回生死,不能出离。
如来于是广设方便,随机启迪。冀其返妄归真,背尘合觉。法门虽多,戒定慧三,摄无不尽。
如来于是广泛施设方便,随顺根机加以启迪。希望众生返妄归真,背尘合觉。法门虽然很多,而戒定慧三学全部收摄,没有遗漏。
故楞严经云,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发慧,是则名为三无漏学。而三者之中,唯戒最要。以能持戒,则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其行与佛近,其心必不至与佛相远也。
所以《楞严经》中说:“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发慧,是则名为三无漏学。”而三学之中,戒最重要。因为只要能够持戒,就会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其行为与佛陀接近,那么其心必定不至于和佛陀相去太远。
故如来于梵网经,为众生保证云,我是已成佛,汝是未成佛。若能如是信,戒品已具足。
所以如来在《梵网经》中,为众生保证说:“我是已成佛,汝是未成佛。若能如是信,戒品已具足。”
又云,众生受佛戒,即入诸佛位。位同大觉已,真是诸佛子。是持戒一法,乃超凡入圣,了生脱死之第一要道也。
又说:“众生受佛戒,即入诸佛位。位同大觉已,真是诸佛子。”持戒这一法,是超凡入圣,了生脱死的第一要道。
使众生不具佛性,纵令修习种种善法,亦无成佛之理。如石不具金,冰不具火,砖不具光,砂不具芽。纵令烹炼,钻研,磨砻,种植雨泽等缘,一一经于累劫,亦无金火光芽等发生之事。
假如众生不具有佛性,纵然让他们修习种种善法,也没有成佛的道理。如同石头不具备金子,冰块不具备火性,砖头不具备光明,砂子不具备胚芽,纵然将烹炼、钻研、打磨、种植、雨水等助缘,一一施加经过许多劫,也不会有金子、火、光明、胚芽等事发生。
若知此义,孰肯以性具之菩提涅槃,妄作烦恼生死。独让诸佛及三乘圣人,受其真常之乐,自己甘受其幻妄之苦也哉。
如果知道这个义旨,谁还肯用自性本具的菩提涅槃,幻妄地造作烦恼生死。让诸佛以及三乘圣人,独享真常妙乐,自己却甘愿承受这幻妄的痛苦呢。
然约通途教道,在凡夫地,欲了生死,大非易事。若约信愿念佛求生净土之特别法门,则即于现生,悉得了脱。果具真信切愿,万中决不漏一。
然而就通途教法而言,在凡夫地位,想要了脱生死,太不容易。如果就信愿念佛求生净土的特别法门而言,那么现生之中,全都可以了脱生死。如果具足真信切愿,万人之中,决不会漏掉一个。
末世众生,唯此一法,堪为恃怙。以故法运愈晚,此法愈当机,善知识提倡愈切。而真实修持,得遂往生之证验,时或见之。
末世众生,唯有这个净土法门,能够作为依靠。所以法运越晚,这个法门就越适应众生根机,善知识对这个法门的提倡,也就越恳切。而通过真实修持,得以往生净土的证验,不时可以见到。
优婆夷了常者,安徽无为县陈锡周了圆居士之继配夫人也。姓胡氏,赋性慈善,笃信佛法。锡周初不知佛法,长子天寿,颇聪明,十四岁殇。意谓我居心行事,无大过愆,何得有此。遂于因果报应,生死轮回之事,概谓为无。
优婆夷(即清信女)了常,是安徽无为县陈锡周居士的继配夫人。夫人姓胡,天性慈善,深信佛法。陈居士起初不懂佛法,长子陈天寿,非常聪明,然而十四岁就夭折了。陈居士心里想,自己的居心行事,并没有大的过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遭遇呢?于是就认为因果报应、生死轮回的事理,都是虚无。
夫人知其执不可破,辄密默修持,不令彼知。未久,夫人有娠,将临产期,忽得大病。二十九日,不能言语饮食转侧。体热如火,身瘦如柴。名医束手,绝无生望。
夫人知道不能破除他的执著,于是暗中默默修持,不让他知道。不久,夫人有了身孕,快到临产期时,忽然得了大病。二十九天当中,不能说话、吃喝、转身。身体烫热如火,身瘦如柴。名医都束手无策,绝对没有生存的希望了。
一夕,梦老母持一把长干莲华,云汝以宿业,得此恶病。幸有善根,是故我从南海,来安慰汝。随以莲华,从头至足拂之。云拂去业障,好生嘉儿。顿觉身心清凉,即惊醒起床,便成好人。
一天晚上,她梦到一位老婆婆,手里拿着一枝长杆的莲花,对她说:“你因为过去的罪业,得了这恶病。幸而你有善根,所以我从南海赶来安慰你。随后用莲花,从头到脚轻拂她的身体。一边说:“拂去你的业障,生个好儿子。”她顿时觉得身心清凉,随即惊醒起床,就成无病的好人了。
次日生子,庞厚丰满,与健妇所生无异。取名天民,今已十五岁矣。锡周由是方知佛慈广大,三世因果之理事,真实不虚。
第二天就生了儿子,结实丰满,与健康产妇所生的没有区别。取名为陈天民,今年已经十五岁了。陈锡周居士由此才知道佛慈广大,以及三世因果的事理,全都真实不虚。
从兹夫妇各吃素念佛,努力修持。于救济贫苦患难,斋僧修庙,施善书,舍棺材,悉随己力为之。
从此夫妇二人,都吃素念佛,努力修持。对于救济贫苦患难,斋供僧人,修建庙宇,印送善书,施舍棺材之类的事,都根据自己的能力去做。
锡周归依光,法名了圆。夫人函祈归依,因名了常。九年,夫妻儿女五人,同于北京法源寺,受菩萨戒。去年春,夫人欲来普陀见光,因先朝九华。归至沪,适奉直兵祸将作,遂未果来,每引以为憾。光慰之曰,至心念佛,则日与弥陀圣众相对越,何得以不见粥饭庸僧为憾乎。
陈锡周归依于我,法名了圆。夫人写信祈请归依,我因此为她取法名为了常。民国九年(1920年),他们一家五口共同到北京法源寺受菩萨戒。去年春天,夫人想来普陀山见我。因为她先去朝礼九华山,回到上海,刚好遇上奉系军阀和直系军阀将要开战,于是没有来成,每每引为遗憾。我安慰她说:“只要至心念佛,那就每天与阿弥陀佛、莲池海会菩萨们互相答谢颂扬,哪能因为没有见到一个只会吃饭的平庸僧人而感到遗憾呢。”
以深受惊吓,故身体瘦弱,久不复原。锡周祈光开示,光令作退步想,作已死想,遂得大愈。
因为(在上海)深受惊吓,所以身体瘦弱,很久都不复原。陈锡周请我为她开示,我让她作退一步想,设想自己已经死了。结果身体得以痊愈。
今春复病瘦弱,不思饮食。于二月廿八日,正念佛间,见两童子执长幡,上书西方接引四字。谓锡周曰,此兆于我则幸,于君则不幸。以己一归西,内顾无人故。
今年春天,又生病瘦弱,不思饮食。二月二十八日这天,正念佛的时候,看见两位童子手持长幡,上面写着“西方接引”四个字。她对陈锡周说:“这个征兆对我来说是好事,对夫君你来说则是不幸。因为我一旦往生西方,家内事务无人照顾的缘故。”
然念佛之人,不贪生,不怕死。因请僧四位,诵经礼忏念佛廿八日。以祈寿未尽则速愈,寿已尽则速生西方耳。从此身心适悦,了无病苦。
然而念佛之人,不贪生,不怕死。因此请来四位僧人,诵经礼拜忏悔念佛二十八天。祈求寿命如果未尽,就快痊愈;寿命如果已尽,就快速往生西方。这之后夫人身心喜悦安适,没有一点病苦。
至四月初,复觉不适。知归期将至,一心念佛,以求速生。初五,全家都为念佛。又请师僧换班续念,昼夜佛声不断,夫人但默随之。初六午前,令备浴具。浴已,著新衣,往佛堂礼拜,供献香华。归即移床向西侧卧,唯专念佛,概不提及诀别等事。
到了四月初,又觉得身体不适。夫人知道自己西归的日子要到了,于是一心念佛,以求快速往生。四月初五,全家都为她念佛。又请来僧众换班续念,昼夜佛声不断,夫人只是随着默念。初六上午,夫人让家人准备洗浴用具。沐浴以后穿上新衣,到佛堂礼拜,供献香花。回到房内,就移床向西面侧卧,只是专心念佛,一概不提诀别等事。
至亥时,见佛来,欲起礼拜,因扶起令坐,作合掌低头状。云尚有三千佛,念完即去。全家同僧俗三十余人,俱大声念,夫人遂高声念佛而逝。面带笑容,室有异香。全家俱不现悲哀相,又念佛二小时,方为安置。
到了亥时(21:00-23:00),夫人见到阿弥陀佛陀来接引,想要起身礼拜,家人因此扶她起来坐着。夫人合掌低头说:“还有三千声佛号,念完了就往生。”全家连同僧俗三十多人,都大声念佛。夫人于是高声念佛而逝,面带笑容,室内有异香。全家都没有现出悲哀之相,又念佛两小时,方才安置后事。
次日午时入殓,顶尚温暖,四肢柔软,香气犹存。噫,夫人可谓宿有善根,现值善缘。不现世间爱情,破坏正念。唯仗多人佛声,成就净心。故得感应道交,蒙佛接引。离此苦域,登彼乐邦。何幸如之。
第二天午时(11:00-13:00)入殓,头顶还有温暖,四肢柔软,香气犹存。噫,夫人可以说是宿世种有善根,现生值遇善缘。不显现世间的情执恩爱,从而破坏往生正念;只倚仗众人的声声佛号,得以成就念佛净心。因此得以感应道交,蒙佛接引,脱离娑婆苦海,登上极乐之邦。何等的庆幸啊。
临终一关,最为要紧。世有愚人,于父母眷属临终时,辄为悲痛哭泣,洗身换衣。只图世人好看,不计贻害亡人。不念佛者,且置勿论。即志切往生,临终遇此眷属,多皆破坏正念,仍留此界。
临终这一关,最为要紧。世间有些愚痴的人,在父母眷属临终时,就悲痛哭泣,洗身换衣。只图活着的人看着好看,却不考虑这样做会害了亡人。不念佛的人,暂且不说。即使亡人往生的志愿很恳切,临终如果遇到这种眷属,大多都会被破坏正念,仍然留在娑婆世界。
临终助念,譬如怯夫上山,自力不足。幸有前牵后推,左右扶掖之力,便可登峰造极。临终正念昭彰,被魔眷爱情搬动等破坏者,譬如勇士上山,自力充足。而亲友知识各以己物,令其担负。担负过多,力竭身疲,望崖而退。
临终助念,譬如胆小的人登山。自己的力量不足,幸而前面有人牵,后面有人推,左右两边有人扶持,于是可以登峰造极。临终时原本正念分明,而被魔眷属的恩爱情执、搬动等行为破坏的人,譬如勇士上山。原本力量充足,然而亲友、相识的人,都把自己的东西,交给他来担负。担负得太多,于是力量耗尽,疲惫不堪,从而就望崖而退了。
此之得失,虽由他起,实属自己往昔劫中,成全破坏人之善恶业力所致。凡修净业者,当成全人之正念,及预为眷属,示其利害。俾各知所重在神识得所,不在世情场面好看,庶可无虞矣。
这样的得失,虽然是由他人引起,实际上属于自己在过去劫中,成全或破坏他人正念的善恶业力所导致。凡是修习净业的人,应当成全他人的正念,并且预先为自己的家人,指明其中的利害。使他们各各知道,关键在于亡人的神识得到安适之所,而不在于世俗的情面、场面是否好看,想必就可以没有忧虑了。
兹因讣至,故发其佛性,及助念之隐义,并夫人事实之大略。以期修净业者,知所取法焉。
因为接到了讣告,所以就此阐发众生佛性和临终助念的隐含之义,以及夫人的主要事迹。以期修习净业的人,知道并有所取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