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蒙钞,乃道光末年,红螺山慕莲法师所著。净土决疑论,特借彼口气,而作发起。民国三年,狄楚青致书令作论,以凑佛学丛报材料。光先概不用印光之名,故借彼名。于题下标云,红螺山慕莲法师遗稿,云水僧释常惭钞寄。及与孟由寄,则标云借红螺慕莲法师口气。及蔚如排印,两种标语全删去。故致汝疑光曾著有此书也。
《弥陀便蒙钞》,是道光末年,红螺山的慕莲法师所写。《净土决疑论》,是借慕莲法师的口气,而作为发起。民国三年,狄楚青写信给我,让我作一篇论文,刊载在《佛学丛报》上凑版面。我以前一概不用“印光”这个名字,所以借用慕莲法师的名,在题目下面标示说:"红螺山慕莲法师遗稿,云水僧释常惭钞寄"。寄给周孟由时,就标明为假借红螺山慕莲法师口气。后来徐蔚如排印《文钞》时,两种标语全都删去了。所以才导致你猜测我曾经写过《弥陀便蒙钞》这本书。
前所问者,今条示之。心本无象,而森罗万象皆由心现。心本非法(法即事也,世间凡可以名目者通谓之法),而一切诸法,皆由心显。故曰无象而为万象之主,非法而为诸法之宗(宗者,归趣之义,如江汉朝宗于海。又主质之义,以诸法莫不以心为体故)。
你在前面所问的问题,现在一条一条来说明。心本来没有形象,而森罗万象都由心所呈现。心本来不是法(法就是事,世间凡是有名称的,通通称为法),而一切诸法,都由心来显明。所以说:心无象而为万象之主,心非法而为诸法之宗(宗:是归趣的意思,如江河的水流向大海;又是本质的意思,因为诸法无不是以心为本体)。
生佛体同,有何差别。差别何可名同。汝将相用,混而为体。故有此问。生佛体本无二。其不同者,乃迷悟顺逆于体之相用耳。生迷逆于体,佛悟顺于体。迷逆悟顺之相与用,则天地悬殊也。
(你提问说:)"众生与佛,本体相同,有什么差别?如果有差别,又怎么可以名为相同?"——这是因为你把相和用,混认为是本体。所以产生了这样的疑问。众生与佛,就本体来说没有区别。只是由于存在对这个本体迷惑、觉悟,随顺、违逆的差别,从而导致相和用也不同罢了。众生迷惑违逆于本体,佛陀觉悟随顺于本体。那么迷惑违逆的众生与觉悟随顺的佛陀,二者的相与用,自然就天差地别了。
普贤以十大愿王,劝进善财,及与华藏海众。当看普贤行愿品自知。光文钞中,处处说之,何不领会。
普贤菩萨以十大愿王,劝进善财童子,以及华藏海众。你应当去看《普贤行愿品》,自然会知道。我在《文钞》中,多处都有说到,为什么不好好领会呢。
极乐四土,带业往生者,居同居。断见思惑者,居方便。破无明者,居实报。无明净尽者,居寂光。
关于极乐世界的四种净土:带业往生的,居住在凡圣同居土。已断见思惑的,居住在方便有余土。已经破除无明的,居住在实报庄严土。无明已经彻底断除干净的,居住在常寂光土。
又实报,约所感之果报说。寂光,约所证之理性说。本属一土,讲者冀人易晓,故以分证者属实报,满证者属寂光。实则二土中,俱有分证,满证。文钞中亦详述之。
还有,实报庄严土是针对所招感的果报来说的。常寂光土是针对所证的理性来说的。二者本来属于一土。讲解的人为了使人们容易理解,所以将分证者归属于实报庄严土,满证者归属于常寂光土。其实这二土中都既有分证又有满证。《文钞》中也详细地讲述了这件事。
同居虽具三土,而未断惑者,止受用同居之境耳。虽属带业往生之人,不可以凡夫定名之。以皆得三种不退故。此乃以常途教理,与极乐往生所证者,相比较,细阅自知。
凡圣同居土虽然圆具三土,而没有断除惑业的人,只能受用凡圣同居的境界罢了。即使属于带业往生的人,也不能用凡夫来称呼,因为他们都证得念、行、位三种不退。这是把常途教理,和往生极乐者所证的境界果位,来互相比较。你仔细阅读,自然会知道了。
事持者,信有西方阿弥陀佛,而未达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但以决志愿求生故,如子忆母,无时暂忘。此未达理性,而但依事修持也。
事持,指的是相信有西方极乐和阿弥陀佛,而没达到"是心作佛,是心是佛"的境界,只是决志发愿求往生,如同子女忆念慈母,没有一刻忘记。这是没有通达理性,只能在"事"上来修持。
理持者,信西方阿弥陀佛,是我心具,是我心造。心具者,自心原具此理。心造者,依心具之理而起修,则此理方能彰显,故名为造。心具即理体,心造即事修。心具即是心是佛,心造即是心作佛。是心作佛,即称性起修。是心是佛,即全修在性。修德有功,性德方显。虽悟理而仍不废事,方为真修。否则便堕执理废事之狂妄知见矣。
理持,指的是相信西方极乐和阿弥陀佛,是我心本来具备,是我心所能造作。”心具,就是自心本性,原本就具备这个理;心造,就是依据自心本具的理而修持,那么这个理,才能够彰显出来,所以名为“造”。心具即理体,心造即事修。心具就是“是心是佛”,心造就是“是心作佛”。是心作佛,就是称性起修;是心是佛,就是全修在性。修德有功,性德方显。悟到理性之后,仍然不废弃事修,才是真修行。否则便堕落于“执理废事”的狂妄知见中了。
故下曰,即以自心所具所造洪名,为系心之境,令不暂忘也。此种解法,千古未有。实为机理双契,理事圆融。非法身大士,孰克臻此。
所以下面说:“即以自心所具所造的六字洪名,为系心之境,令不暂忘也。”这种阐解的方法,千古未曾有啊!实在是下契众机,上契佛理,理事圆融。如果不是法身大士,谁能做出这样的阐述?
以事持纵未悟理,岂能出于理外。不过行人自心未能圆悟。既悟焉,则即事是理。岂所悟之理,不在事中乎。理不离事,事不离理,事理无二。如人身心,二俱同时运用。断未有心与身,彼此分张者。达人则欲不融合而不可得。狂妄知见,执理废事,则便不融合矣。
因为,即使还没能悟明理性,然而事的修持,又怎能超出理性之外呢。只不过修行之人,自心没能圆悟。一旦圆悟了,那么事修就是理性。怎么会所悟的理性,不在事修当中的呢?理性不离事修,事修不离理性,事理无二。如同人的身心,二者总是要同时运作。绝对没有心与身彼此分开的。通达的人想要不融合事与理也是不可能的。如果是狂妄知见,执理废事,那就不能融合了。
全真成妄,全妄即真。犹如全水成波,全波即水,水是静相,波是动相。动静虽异,湿性原同。终日随缘,终日不变。终日不变,终日随缘。犹如虚空了无诸相,而云屯则暗,日照则明。尘由风起则昏浊,尘因雨洒则澄清。虚空是不变,不妨随种种缘,成明暗清浊。虽则明暗清浊不同,而虚空本体了无改变。
全真成妄,全妄即真。如同水面全部成了波浪,而波浪全部是由水所成,水是静相,波是动相。动静虽然有差异,水湿的本性原是相同。终日随缘,终日不变;终日不变,终日随缘。犹如虚空,了无诸相,而云层聚集,虚空就变暗,太阳照耀,虚空则变明。尘土由风吹起,虚空则昏浊,尘土被雨淋洒,虚空则澄清。虚空是不变的,也不妨碍随顺种种的因缘,形成明、暗、清、浊的相。虽然有明、暗、清、浊的不同,而虚空的本体,却一点也没改变。
了此,则可随悟净之缘,以造即心本具之佛界。弃迷染之缘,以灭即心幻现之六界,与三界也(此约十法界说,故以六道为六界,三乘为三界也,勿错会)。
明了这个道理,就可以随着觉悟清净的因缘,来造作即心本具的佛界。舍弃迷惑污染的因缘,来除灭即心幻现的六凡界,与声闻、缘觉,菩萨三圣界(这是就十法界来说的,所以以六道为六界,三乘为三界,不要理解错了)。
此心周遍常恒,如虚空然。吾人由迷染故,起诸执著。譬如虚空,以物障之,则便不周遍,不常恒矣。然不周遍,不常恒者,乃执著妄现。岂虚空果随彼所障之物遂不周遍,不常恒乎。是以凡夫之心,与如来所证之不生不灭之心,了无有异。其异者,乃凡夫迷染所致耳。非心体原有改变也。
心体周遍法界,恒常不变,就好像虚空一样。我们由于迷惑染污的缘故,生起诸多的执著。譬如虚空,以物来隔障,(看上去)就不周遍,不常恒了。然而,这个不周遍不常恒的,是我们因为执著而产生的幻相。难道虚空真的会因为障蔽之物,就从此变得不周遍,不常恒了吗?所以凡夫的心体,与如来所证不生不灭的心体,是没有一点差异的。之所以(显得)有差异,是因为凡夫迷惑污染了心体,并不是心体本身有什么改变。
弥陀净土,总在吾人一念心性之中。则阿弥陀佛,我心本具。既是我心本具,固当常念。既能常念,则感应道交。修德有功,性德方显。事理圆融,生佛不二矣。故曰,以我具佛之心,念我心具之佛。岂我心具之佛,而不应我具佛之心耶。
弥陀净土,总在我们一念心性之中。那么阿弥陀佛,就是我心本具。既然是我心本具,就应当常念。既然能够常念,就能感应道交。修德有功,性德方显。事理圆融,生佛不二。所以说:以我具佛之心,念我心具之佛。我心具之佛,怎么会不应我具佛之心呢?
下所说由不了真无自相,随迷染而当体成妄。妄无自性,当迷染而其体原真。终日随缘,终日不变。终日不变,终日随缘两语。乃互相发明,互为赞助。由汝心无正智,遂疑矛盾。
下面所说的,是由于不明了“真心本没有相,随着迷染而当体成了妄相;妄心原本没有自性,虽然处在迷染之中,而本体还是真。”“终日随缘,终日不变。终日不变,终日随缘”两句话。是互相阐发显明,互为赞助。由于你的心中没有正智,于是怀疑有矛盾。
念佛毕,起我人,则是自生障碍。凡行菩萨道者,须发四宏誓愿,能以四宏要心,纵有我人之境,心地内究不起我人之执著也。起我人者,皆由心住于相。不知菩萨心无所住,而行六度万行上求下化之微旨也。
念佛完毕,又生起人我分别相,这是自己障碍自己。凡是行菩萨道的人,必须发四宏誓愿,能够以四宏愿来约束内心,那么纵然有人我的境相,心中始终不起人我的执著。生起我相人相,都是由于心住著于相,而不知道菩萨心无所住,而行六度万行,上求下化的微妙意旨。
如上所说,能自领会固好。如仍不领会,但息心念佛,到业消智朗时,自可了了悉知,不必专以问人为事也。
如上所说,能够自己领会当然好。如果仍不能领会,只要专心念佛,到业消智朗的时候,自然可以全部清楚了知,不必专门以询问他人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