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觉世尊,于无量劫,剥皮为纸,析骨为笔,刺血为墨,以髓为水,流通常住法宝,普度一切众生。
大觉世尊,于无量劫来,剥皮为纸,析骨为笔,刺血为墨,以髓为水,流通常住法宝,普度一切众生。
佛学丛报一书,直使佛法流通中外,含识尽证一乘。但以世俗读书,绝无敬畏。晨起则不加盥漱,登厕则不行洗濯。或置座榻,或作枕头。夜卧而观,则与亵衣同聚。对案而读,则与杂物乱堆。
《佛学丛报》这本刊物,能使佛法流通到中外,众生都证得一佛乘。但是因为世间人读书,没有一点敬畏之心。早上起来不洗脸刷牙,去厕所也不洗手。有的将经书放到椅子或床上,有的将经书当枕头用。夜里躺在床上看经,将书和内衣内裤混放在一块。在桌子上看经书,与桌子上的杂物乱堆一处。
视圣贤之语言,同破坏之故纸。漫不介意,毫无敬容。甚至书香家之妇女,花册皆是经传。世禄家之仆隶,揩物悉用文章。种种亵黩,难以枚举。积弊已久,习矣不察。若不特示祸福,决定难免亵黩。未曾得益,先获大罪。闵斯无知,须预指陈。
将圣人的语言文字看得如同破纸旧书一样。漫不经心,毫不介意,毫无恭敬的样子。甚至书香门第的妇女,放置剪纸的花册都是经书。世代享俸禄的豪门仆从,擦拭物品都是用有文字的纸张。种种亵黩难以枚举。这种积习流弊已经流传很久了,大家习惯了也就不觉察了。如果我不特意说出与祸福相关的事,你也一定难免亵黩经书。还没有得到佛法的利益,却先获得大罪。我非常可怜这些无知的人,必须预先指出这些弊端。
若以愚见,皮面图画,可不必印。名标其傍,如常书式。中间或作伽陀,或作散文,少则数句,多则十余。言须简明,字须粗大。诫令视者,加意珍重,毋或亵污。大觉法王,度生妙道,敬则获福,慢则致祸。
如果以我的愚见,封面图画,可以不印。书名标在旁边,如平常的书籍样式。中间或者写偈颂,或者写散文,少则几句,多则十几句。语言必须简单明了,字体必须粗大。告诫看书的人,要加备用心的珍重,不要轻慢亵污。大觉法王,度化众生的妙道,恭敬就获福,轻慢则招祸。
皮里宜用小字,详陈此书虽名报书,实同佛经。而且首有佛菩萨像。内中之文,或录经文,或宗经义,不同世谛语言,理宜格外敬重。再引经论传记中敬亵经典,罪福案证。庶知好歹者,不致仍存故态,误造恶业。
封面里面宜用小字,详细说明这本书虽然名为“报书”,实际等同佛经。而且开头有佛菩萨像。里面的文章,或者摘录经文,或者宗于经义,不同于世间的语言,理应格外敬重。另外,再引用经、论、传记中恭敬亵慢经典,获罪得福的公案来证明。详细说明要恭敬佛书以及引用经典的例证,使得知道好歹的人,不致于仍然有过去亵慢的状况,误造恶业。
此二或一册一换,或间次一换,或永远不换,只用一种文字,皆无不可。若换,则只可换文,不可换义。则庶乎师严而道尊矣。书后皮面,不可印字,以免涂污而昭敬重。
这两种样式,或者一册书换一次,或者间隔换一次,或者永远不换,只用一种文字,都可以。如果要换,只可换文字,不可换义理。那么就使得老师严格而道法尊贵了。书的后封面上,不可印文字,以免染污而显示敬重。
西天二十一祖婆修槃头尊者,自言往劫将证二果,因误以杖倚壁画佛面,遂全失之。吾谓二果尚失果位,若是凡夫,则永失人身,常处恶道无疑矣。
西天二十一祖婆修盘头尊者,自言往劫将要证得二果,因为误将锡杖,倚靠在壁画上的佛面,因而完全失去了证二果的机会。我认为,二果的圣者尚且还会失去果位,如果是凡夫,就永远失去人身,常处恶道无疑了啊!
譬如巨富犯大辟,尽家资以赎死,贫人则立见斩首矣。事载传灯录二十祖阇夜多尊者章。故知亵慢,其罪非小。
譬如大富之人犯死刑,倾尽家产来赎死罪,如果是贫穷之人马上就会被斩首了啊!这个事情记载在《传灯录·二十祖阇夜多尊者章》中。所以知道亵慢佛经佛像,其罪过非同小可。
乾为大父,坤为大母,四海内外,同是同胞。清朝虽属满洲,毕竟同一父母。况列庙圣德,直同天高地厚,虽尧舜汤武,亦不过如是。近以兵歉叠遭,强邻见逼,政宪更新,稍有参差。
天是我们的大父,地是我们的大母,四海内外,全都是我们的同胞。清朝虽然属于满洲,毕竟都处于同一天地之下。何况列祖的圣德,简直如同天一样高,地一样厚。虽然是尧(唐尧)舜(虞舜)汤(商汤)武(周武王),也不过如此。近代因为兵火饥荒相继发生,强邻进逼,政宪更新,而稍有差别。
然推究皇仁,仍复如故。但以境缘不嘉,致见倾覆。今既成共和,正好一体同观。论政体,则盛称共和。论前清,则褒美皇仁。譬如新官上任之后,不妨竖碑立祠,以彰旧官之德。
然而推究皇帝的仁德,仍旧像从前一样。但因为境缘不佳,致使见解倾覆。现在既然已经成为共和,正好一体同观。论政体,则盛赞称为共和;论前清,则赞美皇帝的仁德。譬如新官上任之后,不妨竖立碑祠,来彰显旧官的德行。
共和既成之后,二百余年之抚育栽培,岂可顿忘。吾见第三册中,有独夫,专制,奴隶等语,心甚怏怏。夫吾国自开辟以来,其继天立极,君临天下之大圣人,亦未必不虑及此。或恐民若强悍,则号令有所不行,而反致乱亡。
成为共和之后,前清二百多年(268年,清朝,1644年-1912年)的抚育栽培,怎可马上就忘记呢?我见第三册中,有独夫、专制、奴隶等词语,心中郁郁不乐。我国自开天辟地以来,继承天子的皇位,君临天下的大圣人,也不一定不考虑到这些(统治者残暴无道,政治专制,百姓为奴隶)。或许恐怕民众如果强悍,则号令会有所不行,反而会导致乱亡。
此圣人传子孙之本心,岂羲农汤武,尽欲私受其利乎。以非此不足以振纲常,息争端,亦时势使之然也。非羲农诸圣,皆有惭德也。今人各为公,共和郅治,亦时势使之然也。非今人便优于羲农等诸圣也。
这是圣人传给子孙的本心,哪里是羲(伏羲氏)农(神农氏)汤武,尽想私自享受其利呢?因为非此不足以提振纲常,平息争端,这也是时势造成的啊!并非是羲农诸位圣人,都有惭德。现今人们各个为公,共和大治,这也是时势造成的啊!并非是现今的人比羲农等诸位圣人更加优秀啊!
似宜推美共和,不必苛论前清。方合共和之体,免蔑古圣之愆。佛世毗耶离国,即用此法。如来于诸经中,亦未深斥轮王世世相承之非。善乎,孔子之言曰,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
似乎应该推崇赞美共和,不必过分苛责前清,方才符合共和之体,避免蔑视古圣的罪愆。佛在世时的毗耶离国,就是用的这种方法。如来在诸多经中,也没有深深地斥责转轮圣王世世都继承王位的是非。孔子的言说很好:“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君子对于社会人事,没有特别的归向,也没有特别的冷漠、疏远,只是因时适宜地去做。”)
义之与比者,因时适宜之谓也。夏葛而冬裘,渴饮而饥食,不可互非,亦不可专主一法。唯求其适宜,则有大利而无少弊矣。然人心不一,倘再有投稿者,带此词意,祈略事笔削,以归完善。
“义之与比”的意思是,因时适宜的一种说法。夏天穿葛衣,冬天穿裘衣;渴了喝水,饿了吃饭,不可错换,也不可专门主张一种方法。只有求其适宜,则有大利益而无少许弊病。然而人心不一,倘若再有投稿的人,带此词意,请略事修改,以归于完善。
俾天下后世之阅者,佩服诸君大公之量,佛法平等之怀。所有言论,唯理是尚,毫无偏私。因兹古今来大圣大贤,无不归心而崇事焉。
使天下后世的阅读者,佩服各位的大公之量,佛法平等的心怀。所有言论,唯有崇尚真理,无丝毫的偏私。因此,古今大圣大贤,没有不归心而崇事的。
世出世间之理,不出心性二字。世出世间之事,不出因果二字。众生沉九界,如来证一乘,于心性毫无增减。其所以升沉迥异,苦乐悬殊者。由因地之修德不一,致果地之受用各别耳。阐扬佛法,大非易事。唯谈理性,则中下不能受益。专说因果,则上士每厌闻熏。
世出世间的真理,不超出“心性”二字。世出世间的事相,不超出“因果”二字。众生沉迷九法界,如来证得一佛乘,对于心性丝毫没有增减。之所以上升下沉迥然有异,受苦受乐天地悬殊的原因。是由于在因地的修德不一样,导致果地的受用各有差别罢了。阐扬佛法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谈真理心性,那么中下根的众生不能受益。专说因果报应的事相,那么上根的人每每厌倦听闻。
此书科分十门,法不一律。正好事理并进,顿渐齐驱。庶得三根普被,利钝均益。宜将古今来由学佛得力,发之而为大忠大孝,纯义纯仁之事迹。与夫恭敬三宝,谤毁三宝之祸福。及高人淑世导俗之嘉言,戒杀放生之至论。于后数科,册册登载。则愚夫愚妇,有所禀承。而通方哲士,因悟理而亦欲实践。从兹不敢摇头掩耳,更急急于愿乐欲闻也。
这本书分科十门,所谈之法不只一种。正好事相与理性并进,顿教与渐教齐驱。使得上中下三根普遍加被,利钝二根均得利益。应该将古往今来因学佛而得力,发扬而成为大忠大孝,纯义纯仁者的事迹。与恭敬三宝,毁谤三宝的祸福。以及高人济世导俗的善言,戒杀放生的高超理论。在后面几科中,册册登载。那么愚夫愚妇,可以有所禀持依承。通达贤明之人,因为悟理也想要实践。从此不敢摇头掩耳,并且更加急急地愿乐欲闻啊!
然因果心性,离之则两伤,合之则双美。故梦东云,善谈心性者,必不弃离于因果。而深信因果者,终必大明乎心性。此理势所必然也。而末法众生,根机陋劣。禅教诸法,唯仗自力,契悟尚难,何况了脱。唯有仗佛力之净土法门,但具真信切愿,纵五逆十恶,亦可永出轮回,高预海会。此不可思议之最上乘法,宜理事并谈,诫劝齐施。震海潮音,霈大法雨。
然而因果与心性,分离就会两败俱伤,合修就相互增美。所以彻悟祖师说:“善谈心性者,必不弃离于因果。而深信因果者,终必大明乎心性。这是道理行事势所必然如此的。”而末法众生根机陋劣。禅宗教下诸多法门,只依仗自力,契悟实相尚且困难,何况了生脱死?唯有仰仗佛力的净土法门,只要行人具备真信切愿,纵然是五逆十恶的人,也可以永出六道轮回,高预莲池海会。这个不可思议的最上乘法,适宜理性与事相并谈,告诫与劝导齐施。震发海潮音,霈澍大法雨。
破鲁川辈之邪执,续莲池等之法脉。俾普天同受佛法之益,庶大地悉感诸君之德。则法满寰宇,世复唐虞。道通天地有形外,恩遍飞潜异类中矣。
破除曹鲁川之辈认为净土宗是斋公斋婆之事的邪执,延续莲池大师等祖师老实念佛的法脉。使得普天下同受佛法的利益,大地上的人,全都感念诸位的恩德。那么佛法遍满全国天下,世道恢复尧舜盛世。真是“道通天地有形外,恩遍飞潜异类中”啊!
刻论佛法式微,实不在于明末。明季垂中,诸宗悉衰。万历以来,勃然蔚兴。
仔细讨论佛法的衰微,确实不在明朝末年。明代中叶以后,诸多宗派都衰微了。神宗万历以来,佛教又勃然蔚兴。
贤首则莲池,雪浪,大振圆宗。天台则幽溪,蕅益,力宏观道。禅宗幻有下四人,而天童,磬山,法遍天下。洞下则寿昌,博山,代有高人。律宗则慧云中兴,实为优波。见月继踵,原是迦叶。而妙峰,紫柏,莲池,憨山,蕅益,尤为出类拔萃,末法所不多见。
贤首宗有莲池大师,雪浪洪恩大师,大振华严宗。天台宗则有幽溪传灯大师,蕅益大师,力宏止观天台教法。禅宗临济一脉,幻有正传禅师座下有四个得法弟子,而天童圆悟、磬山圆修,二人所传之法又遍及天下。曹洞宗有寿昌寺的慧经禅师,博山的元来禅师,代代有高人。律宗则有慧云如馨律师中兴,其实是优波离尊者再来。见月律师接继其后,原是迦叶尊者转世。而妙峰福登禅师,紫柏尊者,莲池大师,憨山大师,蕅益大师,尤其出类拔萃,为末法时代所不多见。
虽不及唐宋盛时,亦可谓佛日重辉矣。及至大清启运,崇重尤隆。林泉隐逸,多蒙礼敬。如玉林,憨璞,木陈等。世祖遂仰遵佛制,大开方便。罢除试僧,令其随意出家。因传皇戒,制护戒牒,从兹永免度牒矣。
虽然不及唐宋兴盛之时,也可以说佛日重辉啊!等到了清朝建立,对佛法非常崇尚注重。山林泉边的隐逸高僧,多蒙皇室礼敬。如玉林通琇国师、憨璞性聪大师,山翁道忞大师等。清世祖顺治皇帝于是仰遵佛制,大开方便之门。罢除了僧人经过考试合格方能出家的制度,令他们随自己的心意出家。因此皇家授权传戒,制定戒牒,从此永远免除了度牒。
佛法之衰,实基于此。在当时高人林立,似乎有益。而世宗以大权乘愿,建中立极。其发挥佛祖慧命之言论,精深宏博。入藏流通者不必言。外有御制拣魔辨异录,八卷四册,系吾友子任氏,乞食京师,于书肆中得之,送于杨仁山,令寄东洋,附于新印大藏之内。想其书已出,好古探奇之士,试一读之。不但于性命有益,而学识文章,当顿高十倍矣。
佛法的衰微,实际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在当时高僧大德众多,似乎有些利益。而清世宗雍正皇帝以菩萨乘愿再来之身,秉持国政。他发挥佛祖慧命的言论,精深宏博。收入大藏经流通的不说。另外有《御制拣魔辨异录》,八卷四册,是我的友人之子任氏,在北京谋生,在书摊中得到,送给杨仁山居士,请他寄到日本东洋,附在新印的大藏经之内。想来这本书已经出版,好古探奇的人,试着读一读。不但对于心性有益,而学识文章,当一下子增高十倍啊!
呜呼,盛哉。世宗实为法流震旦,皇帝中之绝无而仅有者,其君如此,则宰官僧侣,概可知矣。迨至高庙以后,哲人日希,愚夫日多。加以频经兵燹,则鄙败无赖之徒,多皆混入法门。自既不知佛法,何能教徒修行。
功德盛大啊!清世宗雍正实在是佛法流传到中国,皇帝当中绝无仅有之人,国君如此,那么宰相官员僧侣,一概可以知道了。到了乾隆皇帝以后,智慧卓越的人日渐希少,愚昧的人日渐增多。加上频繁的战火,下劣无赖之人,大多混入佛门。自己既然不知道佛法,如何能教徒弟修行。
从兹日趋日下,一代不如一代。致今僧虽不少,识字者十不得一。安望其宏扬大教,普利群生耶。由是高尚之士,除夙有大根者,但见其僧,而不知其道。厌而恶之,不入其中矣。
从此日趋日下,一代不如一代。导致现在僧人虽然不少,认识字的人十个当中没有一个。怎能指望他们宏扬大教,普利群生呢?由此志行高洁的人,除非过去世有大善根的人,就只看见僧人,而不知道佛法究竟为何。导致世人讨厌不喜欢佛教,也就不会进入到佛法中了。
夫流通佛法,非一朝一夕之故。须深谋远虑,随机设法。佛制固不可不遵,而因时制宜之道,亦不可不亟亟研求,以预防乎世变时迁,庶不至颠覆而不能致力,有如今日之佛法也。
流通佛法,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成就的。必须深谋远虑,随机设法。佛制固然不可以不遵行,而随顺时节制定适宜的方法,也不可不急切地研求,以预防社会变革,时代变化,才不至佛法衰微却不能致力振救,就如同今日的佛法一般。
倘诸君不乘时利见,吾恐此时震旦国中,已无佛法声迹矣。呜呼,险哉。佛法高深,非浅见所能窥。若欲深知,必须由教而入,次及禅宗,方可无弊。
倘若诸位不乘着有利时机弘扬佛法,我恐怕现在的中国,已经没有佛法的声音了。这实在是太危险了!佛法高深,不是浅见所能窥测知道的。如果想要深入了解,必须由教理进入,其次到禅宗,方才可以没有弊病。
宋儒若周程张朱等,夙世固有灵根。奈最初所亲近者,皆属直指宗师。于一席话,一公案下,仿佛领会得个虚灵不昧,具众理而应万事之意义,实未彻悟自心。遂自以为得,画地自限,不肯前进。良由一向在义路上著脚,绝未曾真参力究也。
宋朝的儒者如周敦颐、二程(程颢、程颐)、张载、朱熹等人,过去世固然有慧根。可惜最初所亲近学习的,都属于直指人心的禅宗法师。在一席话、一个公案之下,仿佛领会到虚灵不昧,具众理而应万事的意义,实际却没有彻悟自心。于是就自以为得,画地自限,不肯前进。实在是由于他们一向只在义解的路上思惟,绝对没有真参力究的用功。
且见宗家法法头头,指归向上。因此纵看经教,亦作宗意解会,谓佛法但止如此而已。而因果罪福之实事实理,亦皆以指归向上之意见领会。遂致瞒昧自心,拨无因果。攘人之物,以为家宝。拾佛法之遗余,扶儒教之门墙。
只是看见禅宗法门,法法头头,都指归向上。因此纵然看经教,也作禅宗之意来理解领会,认为佛法只是如此而已。而对于因果罪福的真实事理,也都以指归向上的意思来领会。于是就欺瞒自心,否定因果的道理。窃取他人之物,作为自家之宝。拾取佛法的遗余,来扶持儒教的门墙。
又恐后生高推释氏,因巧设方法,作盗铃计。横造谤议,陈其祸害。关闭后生,永不能出。又恐或不死心,遂现身说法。谓吾昔求道,亦曾旁及释老,然皆了无所得,后反求于六经而得之,从此释老之破绽,一一彻见矣。
又恐怕后人高推佛教,因此巧设方法,作掩耳盗铃的计策。横生诽谤,陈述佛教的祸害。关闭后学之人,永远不能走出他的门墙。又恐怕有人不死心,于是现身说法。说:我过去追求真道,也曾经旁及佛教、道教,然而都了无所得,后来反过来求于儒家六经,而得到真理,从此佛道二家的破绽,我都一一彻见了。
夫诸子诚意正心,躬行实践,诚足为儒门师表。但以扶持门墙之念过重,致于最宜感佩表彰之处,反掩人之长以为短。以己之得于人者,反谓人不我若。竟使诚意正心,躬行实践,不能圆满完备,彻头彻尾。
诸位夫子诚意正心,躬行实践,实在足以为儒门师表。但因为扶持门墙的念头过重,导致在最值得感佩表彰的地方,反而因为掩饰他人的长处,而成为自己的短处了。将自己从他人那里得到的好处,反过来说他人比不上自己。竟然使诚意正心,躬行实践,不能做到圆满完备、彻头彻尾。
噫,可哀也已。一乘居士,谓其入室操戈,喧宾夺主,其言甚确。然不详陈其故,关里人决不肯服。宜将诸子学佛得益处,及以宗意错会教意,因兹不信因果,不信轮回,不唯悖佛,亦悖儒经处。及自谓求道于释老皆不得,后于六经反得处。详陈而明辩之。
唉,这实在是悲哀啊!濮一乘居士,认为他们是入室操戈,喧宾夺主,这个话很准确。然而不详细陈述其中的缘故来由,关闭在门墙里面的人,决不会心服口服。应该将诸位夫子学佛得到的利益之处,以及他们以禅宗之意错会教下之意,因此不相信因果报应,不相信六道轮回,不仅违逆佛教,也违逆儒经之处。以及自己说求道于佛教、道教皆不得,后来在儒家六经反得之处。详细陈述而加以明辩。
则赃证具在,不但闭关者佩服而直下出关。纵诸子复生,亦当任过自责,无从置喙强辩。从兹慧风扫荡障翳尽,佛日重辉宇宙中矣。
那么赃物、证物具在,不但关闭在门墙里的人佩服,而当下走出关门。纵然诸位夫子重生,也会承担过失,自我责备,无从插嘴强辩。从此“慧风扫荡障翳尽,佛日重辉宇宙中”啊!
【背景与内容提要:】
印光大师与《佛学丛报》有甚深的因缘。据大师复江西端甫黎居士书(增广卷二)介绍:“壬子仲冬(按:民国元年,1912年冬),得睹佛学丛报。始知宏法大士,多现儒门。欢喜感叹,非言可喻。”又说:“又壬子腊月,因念佛学丛报,印用洋纸,不如本国纸之耐久。致诸公所著奇文伟论,因用纸失当,不能经久广益。遂不避罪责,略陈鄙怀。事虽数条,唯此为主。于癸丑正月初(按:民国二年1913年),寄至编辑所。岂料一乘濮公,嫌其芜秽,绝不寓目。高居士来,重为抄录,企转达诸公,以详知洋纸之害。不知曾蒙青盼否。”三编卷一复丁福保居士书三大师也提及此事:“昔于佛学丛报,顿起杞人忧天童子赞箦之念。因上章程九条,企其改定成规,有光法道。一乘居士置之不阅。”“流通佛经,非报纸小说等比,必须虑及久远,方有实益。铅印虽便,究非久远之计。以铅印墨中,多加药汁,久必褪落。宜刊木版,方可传远。印光上佛报馆书,正为此事。文钞所录,乃为友人节录数段耳。”
从以上文献看出:大师与佛学报馆书撰于壬子仲冬,于癸丑正月初寄到《佛学丛报》编辑所,但没有受到时任主编的濮一乘居士的重视。书信内容有九条,文钞所载为友人节录,包括关于恭敬经书、关于政体更迭、关于弘扬因果、关于佛法衰落的原因,关于程朱理学大约五条。另有四条未载,其中大师强烈呼吁的印佛经不用寿命短的洋纸一事,大师只要遇到机会都反复提倡,如民国二年八月高鹤年居士到普陀时大师向其提及,后来与高鹤年居士信(三编卷一复高鹤年居士书八)、上述与黎端甫居士书、丁福保居士书都提出此事。足见大师一心为法久远流通的一片悲心。
民国元年(1912年),佛教护法居士狄楚青创办《佛学丛报》季刊,聘濮一乘为总编辑。印光大师的书信稿,最初就是由高鹤年居士从普陀山携回上海,刊登在《佛学丛报》上的。这份刊物出了十二期,一九一五年停刊。是民国最早发行的佛教刊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