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窃谓不知其由,虽痛何益。须知一切众生,随业流转,受生六道。生不知来处,死不知去处。由罪福因缘,而为升降。展转轮回,了无已时。
古人说:“生死是大事啊,怎能不悲痛呢?”我认为,如果不知道生死的缘由,悲痛又有什么用呢。必须知道,一切众生随着业力流转,在六道中受生。生不知从哪里来,死不知到哪里去。由于自己的罪福因缘,从而在六道中上升下降,辗转轮回,没有停止的时候。
如来悯之,示以由惑起业,由业感苦之因缘。以及常乐我净,寂照圆融之本体。令其了知由无明故,遂有此身。
如来怜悯众生,开示了由烦惑而造作恶业,由恶业而招感苦果的因缘,以及常乐我净、寂照圆融的心性本体。令我们知晓,由于无明的缘故,才有了这个色身。
即此色身,全属幻妄。不但四大非有,兼复五蕴皆空。既知蕴空,则真如法性实相妙理,彻底圆彰矣。
这个色身,全体是虚幻不实的。不但地水火风四大不是实有,而且色受想行识五蕴也都是空。知道五蕴皆空之后,那么真如法性,实相妙理,就彻底圆满彰显了。
又恐或有执情固结,未能解脱。俾舍报之后,用火焚化。庶可令未离著者,速得离著。已离著者,速证法身。兼使现前大众,悟知此身,无有真实。用彼之身,以作证明。所谓应以灰身灭迹得度者,即现灰身灭迹而为说法。
又担心众生或许执著于凡情,不能解脱。让他们在舍离报身之后,用火焚化尸身。想必就可以让没有脱离执著的人,快速脱离;已经脱离执著的人,快速证得法身。同时也让现前的大众,觉悟到这个色身没有一点真实。用亡者的色身,作为证明。正所谓,应以灰身灭迹得度者,即现灰身灭迹而为说法。
焚化之制,盖由此设。凡属僧徒,悉皆遵行。当唐宋法道盛时,在家通人,亦多遵行,不独唯僧为然也。
殁后焚化的制度,大概就是由此而设立。凡是僧人,全都遵行。唐朝、宋朝法道兴盛的时候,通达佛法的在家人士,也大多遵行火化,并不是只有僧人才如此。
普陀,为观音大士道场。普济法雨,为十方共住丛林,来往僧众,实繁有徒。凡有亡者,悉用火化。而化身之窑,法甚拙朴。不但多费柴火,且致骨杂灰土。
普陀山,是观音大士的道场。普济寺、法雨寺,是十方共住的丛林,来往的僧人实在很多。凡有亡故的僧人,全都采用火化。然而化身窑,却修建得十分拙陋简朴。不但很费柴火,而且使骨灰中掺杂灰土。
同生诸居士,宿根深厚,笃信佛法。发菩提心,行利济事。遂仿外国之法,研究斟酌,必期合宜。特备工料,与前后两寺,各造一座。以其形若塔,故名为塔。每塔费千有余圆,可谓真实功德矣。
同生诸位居士,宿世善根深厚,笃实信奉佛法。发起菩提心,实行利他事,于是仿照外国的方法,反复研究,斟酌妥当。特地准备了工具材料,在普济、法雨两寺,各造了一座化身窑。因为窑的外形像一座塔,所以命名为化身塔。每座塔花费一千多圆,可以说是真实功德啊。
塔甫成,适有往生者,不三句钟,焚化净尽。而骨灰悉存铁函,了无零落灰土中者。因兹大众欢喜,祈勒石志之。
塔刚刚建成,正好有人往生。不到三个小时,就完全焚化干净了。骨灰全都存留在铁盒内,丝毫没有洒落到灰土当中。大众因此欢喜赞叹,祈请刻成石碑来记载这件事。
铭曰,受身之始,厥由无明。迷本真如,妄生爱情。爱情既起,幻质斯托。遂认为我,永不能觉。如来愍之,特设方便。俾彼存亡,俱离我见。身既叵得,我从何有。圆灭四相,顿空五蕴。生灭既灭,寂灭现前。真如法性,复彼本然。离幻妄相,发菩提心。回向净土,觐光寿尊。闻法受记,证无生忍。乘大愿轮,度诸可愍。令彼一切,同生西方。咸于未来,作法中王。
碑铭如下:受身之起始,正由于无明。迷本真如性,妄生贪爱情。贪爱一旦起,幻质便依托。于是认作我,永不能觉悟。如来怜愍之,特施设方便。普令存与亡,同得离我见。身既不可得,我又从何有。四相圆消灭,五蕴顿时空。生、灭消除后,寂灭则现前。真如法性体,回复到本原。脱离幻妄相,发起菩提心。回向求净土,礼拜弥陀佛。闻法更受记,亲证无生忍。乘坐大愿轮,救度诸有情。令一切众生,同生极乐土。普能于未来,同作法中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