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大德曰生,如来之大道曰慈。人、物虽异,心性是同。举凡三乘、六凡,如来视之,皆如一子。何以故?以其皆具佛性,皆堪成佛故。三乘且置。六凡,天、人、阿修罗、畜生、鬼、地狱,虽则高下悬殊,苦乐迥异,总皆未断惑业,未出生死。天福若尽,即便下降。狱罪若灭,仍复上升。犹如车轮,互为高下。我今幸得人身,理宜委曲设法,护惜物命。体天地好生之德,全吾心恻隐之仁。良以诸物与我,同生于天地之间,同受天地之化育。而且同知贪生,同知畏死。仁人于枯骨,尚且掩而埋之。于草木,尚且方长不折。况肯为悦我口腹,令水陆诸物,受刀砧烹煮之苦哉?须知此等诸物,从无始来,亦曾高居尊位,威权赫奕。不知借威权以培德,反致仗威权以造业。竟使恶业丛集,堕于异类。口不能言,心无智虑,身无技术,以罹此难。虽弱肉强食,于事则得。而怨恨所结,能无生生世世,图报此怨之念乎?人纵不念诸物被杀之苦,独不惧怨业深结,常被彼杀乎?又不惧残害天物,天将夺我福寿乎?人惟欲眷属团聚,寿命延长,身心安乐,诸缘如意。正应发大悲心,行放生业。使天地鬼神,悉皆愍我爱物之诚。则向之所欲,当可即得。若仗我有钱财,我有智力,设种种法,掩取诸物,以取悦我口腹,不计彼之痛苦。尚得谓与天地并立为三之人矣乎?然我与彼等,同在生死。从无始来,彼固各各皆为我之父母、兄弟、妻妾、子女,我亦各各皆为彼之父母、兄弟、妻妾、子女。彼固各各或于人中,或于异类,皆被我杀。我亦各各或于人中,或于异类,皆被彼杀。为亲为怨,相生相杀。静言思之,愧不欲生。急急改图,尚悔其迟。况肯蹈常袭故,仍执迷情,以为天生异类,原为供人食料乎?然我尚具足惑业,固无由出于轮回之外。万一彼罪已灭,复生人道。善根发生,闻法修行。断惑证真,得成佛道。我若堕落,尚当望彼垂慈救援,以期离苦得乐,亲证佛性。岂可恃一时之强力,俾长劫以无救乎哉!
天地之间最伟大的德是爱护生命,如来最伟大的道是慈悲。人、动物虽然不同,心性是一样的。凡是三乘、六凡,在如来看来,都如同是同一个孩子。为什么?因为他们都具有佛性,都可以成佛。三乘先放在一边不说。六凡,即天、人、阿修罗、畜生、鬼、地狱,虽然他们的高下差别很大,其中的苦乐也完全不同,相同的是都没有断除惑业,没有出离生死。天人一旦天福享尽,马上就会下降;地狱众生的苦报受尽,还会上升,好比车轮,互为高下。我们今生有幸得到人身,理应千方百计爱护物类的生命,体会天地好生之德,成全我仁慈的恻隐之心。确实世间万物和我一样,同生于天地之间,同受天地之化育而成长,而且众生也都知道贪生,都知道怕死。有德行的人看到枯骨都要进行掩埋,对于正在生长的草木也不会折断,哪忍心为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而使水中陆地的各种动物遭受宰杀烹煮的痛苦呢?要知道这些动物,从无始劫以来,也曾经位高权重、名声显赫;只因当初不知道借威势和权力来培植自己的德行,反而仗权势来造恶业,以至于恶业累积,终于堕入异类,口中不能说话,心中没有智慧,自身又一无所长,遭受这样的苦难。虽说弱肉强食,表面上看起来是强者满足了自己口腹欲望,可是由此结下的杀身怨恨,弱者能不生生世世都想报仇吗?人纵然不念及动物被杀的痛苦,难道也不害怕由此结下深怨,而被它所杀吗?也不惧怕残害天物,上天会折损我的福寿吗?人都希望自己眷属团聚、寿命延长、身心安乐、诸缘如意。物我心性相同,我们应该推己及人,发大悲心,做放生的事,使天地鬼神都能怜悯我爱护动物的诚心,那么自己以前的愿望马上就可以实现。如果依仗自己有钱财、智力,用种种的方法捕杀这些动物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而不顾它们的痛苦,哪里还称得上是与天地并立为三才的人呢?然而我和它们,同在生死轮回之中。从无始劫以来,它们本来就曾经做过我的父母、兄弟、妻妾、子女,我也曾经生生世世都是它们的父母、兄弟、妻妾、子女。他们本来或在做人的时候,或做异类的时候都曾被我杀过;我生生世世或在做人的时候,或在做异类的时候也曾被他们杀过。就这样有时是亲人,有时是冤家,互相之间或生或杀。静下心来仔细想想,惭愧得都不想活下去了。现在要想赶快改变以前的做法,都后悔嫌太晚了,怎么能继续以前错误的想法和做法,执迷不悟,认为上天造就这些动物本来就是为了让人吃的呢?然而我还有很多的惑业,没有理由脱离生死轮回,万一它们的罪业灭尽,再生于人道,善根发生,闻法修行,断惑证真,得成佛道,我若堕落,还希望它们能慈悲救援,使自己离苦得乐、亲证佛性。怎么可以凭借自己一时的强大造作杀业,使自己将来长劫受苦而得不到救援呢?
卷三·序·江慎修先生放生杀生现报录序
须知人与物类,同此血肉之躯,同此灵知之性,同生于天地之间。但以彼此宿世罪福不同,致使今生形质灵蠢各异。以我之强,陵彼之弱。以彼之肉,充我之腹。快心乐意,谓为福报。而不知其福力一尽,业报现前,堕彼异类,受人杀戮时,则身不能敌,口不能言,中心忧惧痛楚。方知食肉之事,为大罪过。食肉之人,为真罗刹。虽欲不令人杀而食之,不可得也。故《楞严经》云:“以人食羊,羊死为人,人死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类,死死生生,互来相啖。恶业俱生,穷未来际。”又况多劫以来,更互相生。既无道力以行救济,忍使彼受刀砧极苦,我享口舌滋味乎?《入楞伽经》,世尊种种呵斥食肉,有云:“一切众生,从无始来,在生死中,轮回不息。靡不曾作父母、兄弟、男女眷属,乃至朋友、亲爱、侍使。易生而受鸟兽等身,云何于中取之而食?”凡诸杀生食肉之人,若念及此,当即怵然惊、憬然悟。宁可自杀,不能杀一切物矣。
要知道人与动物都是血肉之躯,都有灵明觉悟的本性,同生于天地之间,只因为大家宿世的罪福不同,致使今生形体智慧都不一样。人类对于动物恃强凌弱,吃它们的肉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心满意足,认为这是福报。却不知道等福报享尽、业报现前的时候,我们就会堕入异类。当我们被人杀的时候,身体不能抵抗,口中不能说话,心中忧惧痛楚,这时才明白吃肉是有很大的罪过。吃肉的人是真正的恶鬼,即使想不让人杀掉吃掉,也是不可能的。所以《楞严经》说:“以人吃羊肉为例,羊死了就做人,人死了又变羊。像这样子十种生命形态的众生(即卵生、胎生、湿生、化生、有色生、无色生、有想生、无想生、非有想生、非无想生),羊死了来做人,人死了又做羊……生生死死,你吃我、我吃你,恶业增加,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一直穷尽未来际。”更何况多劫以来,还互相变化出生。既然没有道力来救济自己的亲人,怎么还忍心让他受宰杀的痛苦,来满足我口腹的享受呢?在《入楞伽经》中,世尊呵斥种种食肉者说:“一切众生,从无始以来,在生死中轮回不止。他们都曾相互为父母、兄弟、男女眷属,乃至朋友、亲爱、侍使。现在他们堕落生为鸟兽之身,为什么就要吃掉它们呢?”杀生吃肉的人想到这些,马上就会怵然惊、憬然悟。宁可自杀,也不会再杀一切众生了。
卷三·序·新昌大佛寺修筑放生池募缘序
我与一切众生,皆在轮回之中。从无始来展转相生,展转相杀。彼固各各皆为我之父母、兄弟、姊妹、儿女,我亦各各皆为彼之父母、兄弟、姊妹、儿女。彼固频频由恶业力,或于人中,或于异类,受我杀戮。我亦频频由恶业力,或于人中,或于异类,受彼杀戮。久经长劫,相生相杀,了无底止。凡夫不知,如来洞见。不思则已,思之则不胜惭愧悲悯矣!我今幸承宿世福善,生于人道。固宜解怨释结,戒杀放生。令彼一切有生命者,各得其所。又为念佛回向净土,令得度脱。纵彼业重,未能即生,我当仗此慈善功德,决祈临终往生西方。既往生已,即得超凡入圣,了生脱死,永出轮回,渐证佛果矣。且爱物放生,古圣先贤,皆行此事。故《书》有“鸟兽鱼鳖咸若”之文,而文王泽及枯骨,况有知觉之物哉!至于简子放鸠,子产畜鱼,随侯济蛇,杨宝救雀。此固圣贤一视同仁之心,尚不知其蠢动含灵,皆具佛性。展转升沉,互为怨亲,及将来决定成佛等义。迨至大教东来,三世因果,及生佛心性平等无二之理,大明于世。凡大圣大贤,无不以戒杀放生,为挽杀劫以培福果,息刀兵而乐天年之基址。古云:“欲知世上刀兵劫,须听屠门半夜声。”又云:“欲得世间无兵劫,除非众生不食肉。”是知戒杀放生,乃拔本塞源之济世良谟也。
我与一切众生都在轮回中。从无始以来,辗转相生,辗转相杀。他们本来生生世世都曾为我的父母、兄弟、姐妹、儿女,我也曾生生世世都是他们的父母、兄弟、姐妹、儿女。他们经常因为恶业力,或在人中,或在异类中,被我杀掉;我也常常因恶业力,或在人中,或在异类中,被他杀掉。如此久经长劫,相生相杀,没有休止,凡夫是看不到的,如来看得清清楚楚。不想这些还罢了,想到这些惭愧悲悯得不能自已!现在我有幸因为宿世的福善,生于人道,本来应该化解冤仇,戒杀放生,使那些有生命的生灵各得其所,还要为他们念佛,回向净土,度脱他们。纵然他业力太重,不能立即往生,我也要凭借这慈善功德,坚决帮他临终往生西方。往生后就可以超凡入圣、了生脱死、永出轮回、渐证佛果了。况且爱物放生,古圣先贤都是这样做的,所以《尚书》中有“鸟兽鱼鳖都不要遭受杀掉的痛苦与惊窜的恐怖”这样的话。文王的恩惠施及枯骨,何况是有知觉的众生呢?至于简子放鸠、子产畜鱼、随侯济蛇、杨宝救雀,这些只是圣贤对众生一视同仁的心,还不知道一切众生都有佛性,在生死中辗转升沉,互为冤家亲人,以及将来决定成佛的道理。等到佛教传入以后,世人才明白三世因果以及众生与佛心性平等无二的道理。凡大圣大贤,没有不以戒杀放生为挽杀劫以培福果、息刀兵而乐天年之基址的。古人说:“欲知世上刀兵劫,须听屠门半夜声。”又说:“欲得世间无兵劫,除非众生不食肉。”由此我们知道戒杀放生,才是从根本上救助世人的最好的办法。
卷二·疏·南浔极乐寺重修放生池疏
或曰:鳏寡孤独,贫穷患难,所在皆有,何不周济,而乃汲汲于不相关涉之异类。其缓急轻重,不亦倒置乎哉?答曰:子未知如来教人戒杀放生之所以也。夫人物虽异,佛性原同。彼以恶业沦于异类,我以善业幸得人身。若不加悯恤,恣情食啖,一旦我福或尽,彼罪或毕,难免从头偿还,充彼口腹。须知刀兵大劫,皆宿世之杀业所感。若无杀业,纵身遇贼寇,当起善心,不加诛戮。又况瘟疫水火诸灾横事,戒杀放生者绝少遭逢。是知护生,原属护自。戒杀可免天杀、鬼神杀、盗贼杀、未来怨怨相报杀。鳏寡孤独,贫穷患难,亦当随分随力以行周济。岂戒杀放生之人,绝不作此项功德乎?然鳏寡等虽深可矜悯,尚未至于死地。物则不行救赎,立见登鼎俎以充口腹矣。又曰:物类无尽,能放几何?答曰:须知放生一事,实为发起同人普护物命之最胜善心,企其体贴放之之意,中心恻然,不忍食啖。既不食啖,则捕者便息。庶水陆空行一切物类,自在飞走游泳于自所行境,则成不放之普放。非所谓以天下而为池乎?纵不能人各如是,而一人不忍食肉,则无量水陆生命,得免杀戮,况不止一人乎。又为现在未来一切同人,断鳏寡孤独、贫穷患难之因,作长寿无病、富贵安乐、父子团圞、夫妻偕老之缘。正所以预行周济,令未来生生世世,永不遭鳏寡等苦,长享受寿富等乐。非所谓罄域中而蒙福乎?何可漠然置之。子审思之,戒杀放生,毕竟是汲汲为人,抑止汲汲为物,而缓急轻重倒置乎?
有人说:鳏寡孤独、贫穷患难的人,世上到处都有,为什么不去周济他们,却这么急切地去救不相关的异类,这在轻重缓急方面不是本末倒置了吗?回答是:你还没有明白如来教人戒杀放生的原因。人和动物虽然不同,但佛性原本是相同的。它因为造作恶业的缘故而沦为异类,我们因为善业而有幸得到人身。我们如果不对它们体恤怜悯,任意吃掉它们,一旦我们的福报享尽,它的罪业受完,难免会从头偿还,被它吃掉。要知道刀兵这样大的劫难,都是宿世的杀业所感召来的。如果没有杀业,纵然遇到贼寇,他也会生起善心,不会杀戮你的。更何况是瘟疫、水火这些灾难横事呢?戒杀放生的人绝少遇到橫事。这样我们才明白,爱护众生原本就是在爱护自己。戒杀可免天杀、鬼神杀、盗贼杀、未来怨怨相报杀。对于鳏寡孤独、贫穷患难,我们也要随分随力地周济他们。难道戒杀放生的人,就一定不做这样的功德吗?然而鳏寡等虽然很值得怜悯,但还不至于面临死亡。动物如果不去救的话,马上就会被杀掉烹煮吃掉了。还有人说:动物那么多,我们能放生的有多少呢?回答是:要知道放生这件事,其实是为了使人们都能生发爱护动物的善心。希望人们都能了解放生的真正用意,心中自然会生出恻隐之意,不忍心再吃它们。既然没有人再吃它们,自然也就没有人再捕捉它们了。希望水陆空中的一切动物,都能自由自在地生活在它们的环境中,那么我们就做到了不放之全放,不就是所谓将天下作为大放生池了吗?即使不是每个人都能这样做,如果有一个人不忍心吃肉,也会有无量的水陆生命免遭杀戮,何况不止一个人呢?又为了现在未来一切同行放生的人断除鳏寡孤独、贫穷患难的因,作长寿无病、富贵安乐、父子团圆、夫妻偕老的缘。这就是预先进行周济的事,令未来生生世世永不遭鳏寡等苦,长久地享受寿富等乐。不就是所谓放尽域中生灵而蒙受福泽吗?怎么可以漠然置之?你仔细地想想,戒杀放生,究竟是更急切地为了人,还是只是为了动物?还会认为是缓急轻重倒置了吗?
卷二·疏·南浔极乐寺重修放生池疏
一切众生,一念心性,与三世诸佛,了无二致。但以迷而未悟,故长劫轮回于六道之中,永无底止。虽则人天善道,校三途恶道,苦乐悬殊。然皆随善恶业力,常相轮转。则善道不足恃,恶道诚可怖。岂可不培植善因,妄造恶业。恃己之强,陵彼之弱。取水陆空行一切众生,杀而食之乎?在昔佛教未来,儒宗圣人,皆以世间伦常设教。于吾人本具佛性,及六道轮回、升沉转变,与夫断惑证真、超凡入圣之若理若事,皆未发明,故不禁杀。然其不忍之心,已彰明较著,垂训于世。如《书》之“鸟兽鱼鳖咸若”,《论语》之“钓而不纲,弋不射宿”,《孟子》之“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礼》之“诸侯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庶人无故不食珍”。珍,即肉也。足知杀生一事,儒宗亦非不戒。但以教道从权,姑未永断耳。夫有故而杀,则其杀者固少。无故不食肉,则其食肉者,年无几日矣。后世教道衰替,习为残忍,遂以肉食为家常茶饭。只图悦口,不一省其物类之苦,可不哀哉!及至佛教东来,则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及迷之则生死轮回,了无已时,悟之则彻证涅槃,永劫常住之实理实事,究竟阐明。方知纭纭异类,皆是过去父母、未来诸佛。不但不敢杀而食之,又思令其各得其所。由是圣君贤相、哲士鸿儒,多皆仰遵佛训,俯培己仁。或茹素而断荤,或戒杀而放生。其嘉言懿行,载诸史册。亦企后人同修慈心,愍彼物类,同具佛性。由恶业因缘,堕于畜道。我今幸生人道,若不加怜恤,恣意杀害,难免来生后世,怨怨相报。《楞严经》云:“杀彼身命,或食其肉,经微尘劫,相食相诛。犹如转轮,互为高下,无有休息。除奢摩他,及佛出世,不可停寝。”然奢摩他道,殊不易得。如来出世,亦不易逢。敢不近法先贤,远遵佛教。推吾恶死之心,拯彼待烹之辈。以祈消除宿业,培植善根,永断杀害之因,同证长寿之果哉!
一切众生的一念心性,与三世诸佛没有什么区别,但因为迷惑不觉悟的缘故,所以长劫在六道中永无休止地轮回。虽然人天是善道,与三途恶道比较起来苦乐悬殊,然而也都是随善恶的业力,互相轮转不停。所以说生于善道中不是永恒的,生于恶道中确实是非常恐怖的。怎么可以不培植善因,却妄造恶业,对其他动物恃强凌弱,把水陆空中一切众生杀掉吃掉呢?以前佛教还没传入的时候,儒宗圣人都是用世间的伦常来教化人。关于人本具佛性,以及六道轮回、升沉转变与断惑证真、超凡入圣的事理,他们都没有听说过,所以不禁止杀戮。然而他们不忍杀害的心已经很明显,故有训诫留存于世。如《尚书》所说“对于鸟兽鱼鳖都要顺其天性,不让它遭受杀害之苦与惊慌逃窜的恐怖”,《论语》中的“孔子只用有一个鱼钩的钓竿钓鱼,而不用网捕鱼;只射飞鸟,而不射巢中歇宿的鸟”,《孟子》中有“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礼》中有“诸侯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猪狗,百姓无故不食珍”,珍,就是指肉。由此可知,杀生这事情儒家也不是不戒的,但是因为随从人们风俗而权宜施教,所以没有永远断除。当有原因才杀生的时候,杀生的人就少了;当有原因才吃肉的时候,那么吃肉的时间一年当中也就没几天了。后世的圣教法道衰败更迭,以至人们的习惯行为变得很残忍,于是把吃肉当成了家常便饭。只图一时的美味,却不关心动物们的痛苦,真是太悲哀了!一直到佛教传入中国,“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人迷惑了就会落入生死轮回中永无止息;觉悟了就能彻证涅槃、永劫常住”的实理实事,才得以彻底阐明。到此才知道这么多的异类都是自己过去世的父母、未来的佛。这样不但不敢再杀死吃掉它们,更想着让它们能各得其所。由此那些圣君贤相、哲士鸿儒,大多能遵从佛的教训,培植自己的仁爱之心,或吃素断荤,或戒杀放生。他们美好的品德和言行在史册中都有记载,也是希望后人都能修养自己的慈悲之心,怜悯那些异类。异类也是有佛性的,只不过是由于恶业因缘堕入畜生道。我们今生有幸生于人道,如果不怜悯它们,任意杀害,难免来生后世怨怨相报。《楞严经》中说:“杀掉它们,或吃掉它们的肉。经微尘劫,彼此还在互相杀害吃掉,就好像车轮在转动,互为高下,无休无止。除奢摩他,及佛出世,不可停寝。”然而奢摩他的寂止之道,非常不容易证得;如来出世,也不容易遇到。怎么敢不往近处说效法先贤,往长远说遵从佛的教诲呢?由我们怕死之心推及到动物,去拯救那些就要被烹煮的众生,以此来祈求消除宿业,培植善根,永断杀害之因,同证长寿之果!
卷四·记·乌程周梦坡居士夫人诞期放生碑记
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皆是过去父母,未来诸佛。设法救护,尚恐不及。何可为悦我口腹,以杀彼身躯乎?须知水陆飞潜诸物,同具灵明觉知之心。但以宿业深重,致使形体殊异,口不能言。观其求食避死情状,自可悟其与人无异矣。吾人承宿福力,幸生人道,心有智虑。正宜敦天父地母、民胞物与之谊,以期不负人与天地并名三才,以参赞天地之化育。俾民物各得其所,以同受覆载,同乐天年而后已。倘其不体天地好生之德,恣纵自己饕餮之念。以我之强,陵彼之弱。食彼之肉,充我之腹。必至一旦宿福已尽,杀业现前,欲不改头换面,受彼展转杀食,其可得乎?况肉食有毒,以杀时恨心所结故。故凡瘟疫流行,蔬食者绝少传染。又肉乃秽浊之物,食之则血浊而神昏,发速而衰早,最易肇疾病之端。蔬系清洁之品,食之则气清而智朗,长健而难老,以富有滋补之力。此虽卫生之常谈,实为尽性之至论。因俗习以相沿,致积迷而不返。须知仁民者必能爱物,杀物者决难仁民,以习性使然。是以圣王治世,鸟兽鱼鳖咸若。明道教民,黏竿弹弓尽废。试思从古至今,凡残忍饕餮者,家门多绝。仁爱慈济者,子孙必昌。始作俑者,孔子断其无后。恣食肉者,如来记其必偿。祈勿徒云远庖,此系随俗权说。固宜永断荤腥,方为称理实义。
一切众生都有佛性,都是我们过去世中的父母、未来的诸佛,设法救护还恐怕来不及呢,怎么可以为了满足自己口腹的欲望杀掉它们呢?要知道所有的动物都具有觉悟不迷的心,但因为宿业的深重,致使堕入恶道,形体不同,口不能言。看看它们求生避死的情形,自然明白它们和人没有什么两样。我们因宿世的福报,有幸生于人道,心有智慧,正应当敦守天父地母、民胞物与的情谊,希望不辜负人与天地并称三才的美名,以参赞协助天地的化育,使人与动物各得其所,共同生活于天地之间,平安地度过一生。如果人不能体察天地的好生之德,放纵自己贪婪的食欲,恃强凌弱,用众生的肉来满足自己,一旦宿世的福报享尽,杀生的业报就会现前,想不变为畜生被它们所杀食,怎么可能呢?况且众生的肉是有毒的,这是由它被杀时的怨恨心所凝结成的。所以凡有瘟疫流行的时候,吃素的人很少被传染上。还有肉是比较脏的东西,吃它会使人血液肮脏、神思不清、发育迅速、过早衰亡,最容易引起疾病。蔬菜是清洁的食物,吃了它会令人神清气爽、健康长寿,因为蔬菜对人有滋补的效果。这些虽然是卫生常识,实在是尽心性的至要论点。因为习惯沿袭久了,致使人迷而难返。要知道对人仁爱的人,也一定会爱护动物,残害动物的人肯定对人也很难仁慈,这是人的习性导致的。所以圣王治世,就算是鸟兽鱼鳖,也不让它们遭受被杀害之苦;明道教民,黏竿弹弓都废除。想想从古到今,凡是残忍地满足食欲的人,多是子孙断绝的人家;那些仁爱慈悲的,一定是子孙昌盛的人家。某项恶劣风气的创始人,孔子断定他必然没有后代;恣意吃肉的人,如来授记他将来必定要偿还杀业。祈愿大家不仅说远离杀业,这是随顺世俗的权巧方便言说,最好应当永远断除荤腥,才是称合法理的实际意义。
卷四·杂著·宁波功德林蔬食处开办广告
众生心性,与佛同俦,由善恶业,报分人畜。人有智识,畜无技术,恃强陵弱,遂杀而食。成家之子,不借重债,况杀彼身,但图口快。怨恨固结,历劫互偿,试一思及,中心痛伤。
众生的心性本来和佛一样,只因为造作善恶业的缘故,才有人畜不同的果报。人有智慧,畜无技术,恃强凌弱,人就对动物任意杀害吃掉。成家的孩子,父母尚不借重债帮扶他们摆脱生活困难,怎么就只为了图口腹一时的快感而杀掉动物欠下命债呢?由此结下牢固的怨结,须生生世世互相偿还。这样一想,心中自会痛伤万分。
卷四·杂著·常斋会题词并缘起
原夫水陆空行一切众生,无一不知疼痛苦乐,无一不知贪生怕死。而且无一不是吾人无量劫来之父母、兄弟、姊妹、妻子、朋友、亲戚。又复无一不能于未来世深种善根,修持净业,断惑证真,圆成佛道。但以宿世恶业,堕于异类。固宜深生怜悯以护持之,令彼各得其所。何可以强陵弱,或以智取,或以钱取,俾彼一切,悉充口腹。彼等力虽不敌,心固衔结。故致生生世世,展转互杀。为一时之口腹,杀身命于多劫。校比自杀,酷烈万倍。何苦为此招殃祸事,一何愚迷至于此极?在昔鲁国有二勇士,彼此互闻而未相见。一旦相遇,沽酒共饮。一曰:“无肉不能成欢,当去买肉。”一曰:“尔我肉也,何须更求?”其人以为所见甚高,遂袒衣相割,彼此互食。又复割彼之肉,转以奉彼。意气扬扬,以为吾人之交,情意真挚。相割相食,遂至于死。凡见闻者,皆叹其愚。世人因食肉故,造诸杀业。遂至累劫,展转互杀。校彼勇士,更为酷烈。由无慧目,不知后报。反为得意,用自矜夸。斥素食者,以为迷信,及以薄福。世俗相袭,恬不知非。以故如来于《梵网》《楞严》《楞伽》等诸大乘经,极陈杀生食肉之祸,可谓拔本塞源之真慈大悲也。近世杀劫之惨,千古未闻。况复水火、疾疫、风吹、地震、旱潦等灾,不时见告。总因杀业以为缘起,致令世道人心,愈趋愈下。由是天灾人祸,相继而兴。如立镜前,不能逃影。
水陆空中的一切众生,没有不知道疼痛苦乐的,也没有不贪生怕死的,而且没有一个不是我们人类无量劫以来的父母、兄弟、姐妹、妻子、朋友、亲戚,没有一个不能在未来世深种善根、修持净业、断惑证真、圆成佛道的。它们只是因为宿世的恶业才堕入异类,我们本应心生怜悯,对它们加以护持,使它们能各得其所,怎么可以恃强凌弱,或凭聪明,或凭钱财,而取它们的性命,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呢?它们虽然力量敌不过我们,但心里却结下了仇恨,致使生生世世,相互残杀。为了满足一时的口腹之欲,在无量劫中杀害了无数的生命。这比起自杀要残酷一万倍。何苦为了这么一点小小的欲望而招致灾祸,怎么会愚钝迷惑到这种地步呢?从前鲁国有两个勇士,彼此都听说过对方,只是没有见过。一次他们相遇了,就坐在一起喝酒。一个人说:“无肉不成欢,应当去买肉。”另一个人说:“你我身上就有肉,为什么还要到别处买呢?”这个人认为他说的对,于是两人脱掉衣服,互相割肉吃,还互相割下对方的肉,请对方吃。两人吃得非常高兴,认为他们的交情真挚。两人互相割肉互相吃,一直到死掉。凡是看见听到的人,都感叹他们的愚痴。世人因为吃肉的缘故,造作了很多的杀业,以至于无数劫以来,互相杀害,这比起那两个勇士来,更为残酷。人因为没有慧眼,不知道以后的报应,反而洋洋得意,自我夸耀,斥责素食的人是迷信、没有福气。如此世俗相袭,恬不知非。所以如来在《梵网经》《楞严经》《楞伽经》等各大乘经中,极力陈说杀生吃肉的灾祸,真可以说是最根本的真慈悲。近代以来杀劫之惨,千古以来从未听说过。况且还有水火、瘟疫、风灾、地震、旱涝等灾祸,不时地听到,都是因为众生造作杀业的缘故,致使世道人心每况愈下,于是天灾人祸接连不断地出现。这就好比人站在镜子前面,镜中的影子你是逃不掉的。
卷四·杂著·常斋会题词并缘起
世俗迷惑,以恶为善,以造业为修福者,多多也。其最惨目伤心者,莫过于做会祭神。富家大户,必杀大生以祭。一以冀得多福,一以彰其富有。即贫家小户,亦必杀鸡杀鸭,以期神常保护,令其福寿增延,诸凡如意也。不知天地以好生为德,神为天地主宰诸事,岂其心与天地相反,而为己一享其祭,令无数生命,同受刀砧之苦。是尚得谓之为聪明正直、赏善罚恶之正神乎?其原由于贪馋之愚夫,特借祭神之名,大杀特杀,以期悦己口腹。遂相习成风,而不知其为造大恶业。谓为祭神,神其食之乎?况既名为神,必秉聪明正直之德。当以作善作恶,为降福降殃之准。岂杀生祭我,即作恶者亦降福。不杀生祭我,即作善者亦降祸乎?若是,则其神之心行,与市井无赖小人无异,何以称其为聪明正直之神乎?既为聪明正直之神,决不为此妖魔鬼怪,不依道德仁义之事。
世俗中人迷惑颠倒,以恶为善,认为造作杀业是修福,其中最惨不忍睹、令人伤心的,莫过于做会祭神。富家大户必定杀大型的牲畜来祭祀,一方面希望得到更多的福气,另一方面来彰显自家的富有。即使贫家小户,也必定杀鸡杀鸭,以此希望得到神灵的保护,使他福寿延年、诸事如意。却不知道天地有好生之德,神为天地主宰各种事情,他的心怎么会与天地相反,为了自己享受人们的祭祀,就使无数的生命遭受被宰杀的痛苦呢?这还称得上是聪明正直、赏善罚恶的正神吗?究其原因还是那些贪吃的愚夫借祭神的名头大杀特杀,想借此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于是世人相互效仿成为风气,却不知这是在造多么大的恶业。说是祭神,神怎么会吃这些东西呢?况且既然称为神,一定会具有聪明正直的德行,应当把作善作恶作为降福降灾的标准。难道杀生祭我的人,就算他作恶也给他降福;而不杀生祭我的人,即便作善也给他降祸吗?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神的内心和市井无赖小人没有什么区别,怎么能称他是聪明正直的神呢?既然是聪明正直的神,就绝对不会做这些妖魔鬼怪才做的不讲仁义道德的事情。
卷四·杂著·昭文古会杀生致祭辩讹
世人只知食肉为美,遂以自己贪图臭秽腥臊之见,谓神亦如是。从兹彼此相效,不知其非。譬如蛆虫食粪,意谓天仙亦当贪此美味,而常欲奉之以冀锡其福庆也。彼受杀之生,多多皆是宿世杀生祭神冀己食肉之人,以偿当日杀生之报者。而一班愚人,一闻杀生祭神,便欢喜踊跃,以为作福。而不知将来变作此等生命,被人杀时,有口不能言,无法免脱矣。况以深入佛法,受佛大戒,毕生蔬食之出格高人,平白诬以贪图肉食,且杀无数生命以祭之。其逆天悖理、诬圣蔑贤之罪,愈当生生世世,永为此等被杀之物,岂不大可哀哉?
世人只知道吃肉是美事,于是因为自己喜欢腥臊恶臭,就认为神灵也喜欢,从此世人互相效仿,不知道这样是错的。比如蛆虫以粪便为食,便认为天仙也喜欢这样的美味,因此常常想把它供奉给天仙,希望天仙能赐福给蛆虫。那些被杀的众生,很多都是宿世杀生祭神、喜欢吃肉的人来偿还当初杀生的果报。可是一些愚钝的人,一听说要杀生祭神,便欢喜踊跃,以为这是积福的事,却不知道自己将来变成这些生命被人杀的时候,却是有口不能言,没有办法逃脱啊!况且作为一个深入佛法、受佛大戒、终生吃素的出格高人,平白无故地诬蔑佛菩萨贪图肉食,并且杀害无数的生命来祭祀,这样违背天理、诬蔑圣贤的大罪,更要生生世世都做这些被杀的动物加以偿还,这难道不是非常悲哀的事吗?
卷四·杂著·昭文古会杀生致祭辩讹
世人有病,及有危险灾难等,不知念佛修善,妄欲祈求鬼神,遂致杀害生命,业上加业,实为可怜。人生世间,凡有境缘,多由宿业。既有病苦,念佛修善,忏悔宿业,业消则病愈。彼鬼神自己尚在业海之中,何能令人消业?即有大威力之正神,其威力若比佛菩萨之威力,直同萤火之比日光。佛弟子不向佛菩萨祈祷,向鬼神祈祷,即为邪见,即为违背佛教,不可不知。又一切众生,皆是过去父母,未来诸佛。理宜戒杀放生,爱惜物命。切勿依世俗知见,谓奉父母甘旨为孝。彼未闻佛法者,不知六道轮回之事理,妄谓为孝,尚有可原。若已闻佛法之人,杀过去父母亲属,以奉养现在父母及丧祭等,岂但不是孝道,直成忤逆矣。是以通人达士,由闻佛法之真实义谛,悉不肯依世俗之权法以行。以此权法,殆姑顺世俗迷情而立,非如来洞彻三世因果之道故也。
世人有病或有危险灾难时,不知道要念佛修善,却妄想祈求鬼神保佑,于是致使杀害生命拜祭,业报上又加重业,实在可怜。人生在世,凡遇到的境缘,大多由宿业造成的。既然有病苦,就要念佛修善,对自己的宿业进行忏悔,业力消除,病自然就好了。那些鬼神它们自己还在业海中,怎么能替人消业呢?即使有大威力的正神,他的威力和佛菩萨比起来,简直是萤火和日光相比了。作为佛弟子不向佛菩萨祈祷而向鬼神祈祷,这就是邪见,就是违背佛教,这一点不可不明白。又因为一切众生都是过去世的父母、未来的诸佛,理应戒杀放生,爱惜它们的生命。千万不要依从世俗的知见,认为供奉给父母美味的肉食就是孝。那些没有听到佛法的人,不知道六道轮回的事理,错领会了孝的含义,情有可原;如果是已经听到佛法的人,杀害过去世的父母亲属,以此来奉养现在的父母以及祭祀等,这样做岂止不是孝道,简直就是大逆不道。所以那些心胸豁达、学识渊博的人,由于听闻了佛法的真实义谛,都不肯按照世俗的权法行事。因为这种权法,是随顺世俗人迷惑颠倒的情执而设立的,并不是如来透彻洞察三世因果的道理可比拟的。
卷二·书二·复周孟由昆弟书
诸恶业中,唯杀最重。普天之下,殆无不造杀业之人。即毕生不曾杀生,而日日食肉,即日日杀生。以非杀决无有肉故,以屠者、猎者、渔者,皆为供给食肉者之所需,而代为之杀。然则食肉吃素一关,实为吾人升沉、天下治乱之本,非细故也。其有自爱其身,兼爱普天人民,欲令长寿安乐,不罹意外灾祸者,当以戒杀吃素,为挽回天灾人祸之第一妙法。以一切众生一念心性,与佛无异,与吾人亦无异。但以宿世恶业,堕于异类,固当生大怜悯,何可恣行杀食乎?无如世人狃于习俗,每以杀生食肉为乐,而不念彼被杀之物,其痛苦怨恨为如何也。以强陵弱,视为固然。而刀兵一起,则与物之被杀情景相同。焚汝屋庐,奸汝妇女,掠汝钱财,杀汝身命,尚不敢以恶言相加,以力不能敌故耳。生之被杀,亦以力不能敌。使其能敌,必当立噬其人而后已。人何不于此苦境,试为设一回想。物我同皆贪生怕死,我既具此顶天履地之质,理宜参赞化育,令彼鸟兽鱼鳖,各得其所。何忍杀彼身命,以取悦我口腹乎?由其杀业固结,以致发生刀兵之人祸,与夫水火旱潦、饥馑疾疫、风吹地震、海啸河溢等天灾,各各相继而降作也。犹如世人送年礼然,我以礼往,人以礼来。断无往而不来,来而不往者。即或有之,必有别种因缘相抵,实皆不出往来报复之外。天之赏罚,亦复如是,况人之报复乎?故《书》曰:“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易》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天道好还,无往不复。欲免恶果,先断恶因。欲得善果,先植善因。此天理人情之至谊也。
在各种的恶业中,杀业是最重的。普天之下大概没有不造杀业的人。即使一个人一辈子没有杀过生,但是每天吃肉,也等于天天杀生。因为不杀生绝对不会有肉吃,所以屠夫、猎人、渔夫都是为了供给别人吃肉而代他们杀生的。吃肉吃素这一关,实在是世人升沉、天下治乱的根本,不是件小事情。如果有人爱惜自己的身体,推而广之也爱护普天之下所有人民,想让他们长寿安乐而不遭受意外灾祸,就应当戒杀吃素,这才是挽回天灾人祸的第一微妙方法。因为一切众生的一念心性与佛没有两样,与我们人类也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因为宿世的恶业才堕为异类。我们本应对它们生出大怜悯心,怎么可以任意地杀害吃掉它们呢?世人受习俗的影响,常把杀生吃肉作为乐事,却不想想那些被杀的动物,它们的痛苦怨恨是什么样的。人们把恃强凌弱看作理所当然的事,然而一旦战争发生,人与动物被杀的情景何其相似?他们会烧掉你的房屋,奸淫你家的妇女,掠夺你的钱财,剥夺你的生命,你还不敢说一句难听的话,因为你的力量太弱,根本就不能与人家相比。众生之所以被杀也是因为力量不够;假如它能够反抗的话,一定会马上就把这个人吃掉。人为什么不在自己受苦的时候也为众生设想一下呢?动物和人一样都贪生怕死,我们人类既然是万物之灵,理应参与、协助天地教育化导万物,使那些鸟兽鱼鳖各得其所,怎么忍心杀害它们的性命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呢?由于人们的杀业太坚固,以致发生刀兵之劫这样的人祸,以及水火旱涝、饥荒疾病、风吹地震、海啸洪水等天灾接连不断。好比世人过年送礼一样,我送给他,他送给我,绝对没有给别人送了礼而他不回送我,或是别人给我送了而我不回送的道理。即使有这种情况,一定有别的因缘相互抵消了,绝对不会超出往来报复之外。上天的赏罚也是这样,何况人的报复呢?所以《尚书》中说:“做了善事,会有各种的吉祥;做了不善的事,会有各种灾殃降临。”《周易》中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天道喜好偿还,没有来而不往的。想要免受恶果,要先断恶因;想得善果,要先种下善因。这是天理人情之至谊啊!
卷四·杂著·普劝爱惜物命同用清明素皂以减杀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