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言录 · 三、示修持方法

丙、论存心立品

若境遇不嘉者,当作退一步想。试思世之胜我者固多,而不如我者亦复不少。但得不饥不寒,何羡大富大贵。乐天知命,随遇而安。如是则尚能转烦恼成菩提,岂不能转忧苦作安乐耶?若疾病缠绵者,当痛念身为苦本,极生厌离,力修净业,誓求往生。诸佛以苦为师,致成佛道。吾人当以病为药,速求出离。须知具缚凡夫,若无贫穷疾病等苦,将日奔驰于声色名利之场,而莫之能已。谁肯于得意烜赫之时,回首作未来沉溺之想乎。孟子曰:“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故知天之成就人者多以逆,而人之祗承天者宜顺受也。然孟子所谓大任,乃世间之爵位,尚须如此忧劳,方可不负天心。何况吾人以博地凡夫,直欲上承法王觉道,下化法界有情。倘不稍藉挫折于贫病,则凡惑日炽,净业难成。迷昧本心,永沦恶道。尽未来际,求出无期矣。古德所谓“不经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扑鼻香”者,正此之谓也。但当志心念佛以消旧业,断不可起烦躁心,怨天尤人,谓因果虚幻,佛法不灵。

如果是境遇不好,应当退一步来想。想一想世间超过我的人固然多,而不如我的人也有不少。只要吃得饱穿的暖,何必羡慕别人大富大贵?乐天知命,随遇而安。这样尚且能转烦恼成菩提,难道不能转忧苦为安乐吗?如果是疾病缠绵的话,应当痛念色身为痛苦的根本,生起大厌离心,努力修习净业,发誓求往生。诸佛以苦为师,而成就佛道。我们应当以病为药,速求出离娑婆世界。必须知道,具足系缚的凡夫,如果没有贫穷疾病等痛苦,就会每天奔驰在声色名利的场所,终日不能停息。谁肯在春风得意、地位显赫时,回过头来设想未来会沉溺堕落的事情呢?孟子说:“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要知道上天要成就一个人,大多以逆境来磨练他,而敬奉上天的人,应该逆来顺受。孟子所说的“大任”,是指世间的官爵地位,尚且需要如此的忧心劳苦,方才不辜负上天之心。何况我们以博地凡夫,直接想要上承佛陀觉悟之道、下化法界一切有情众生呢?倘若不稍稍凭借贫苦疾病来受一些挫折,那么凡夫见思二惑就会日日炽盛,净业难以成就,迷失暗昧本心,永远沉沦恶道,尽未来际也求出无期啊!古德所说过:“不经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扑鼻香?”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啊!只要志心念佛以消旧业,千万不可起烦躁心、怨天尤人,认为因果是虚幻的,佛法不灵验。

卷一·书一·复邓伯诚居士书一

蘧伯玉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孔子年将七十,尚欲天假之年,卒以学《易》,以祈乎无大过。圣贤之学,未有不在起心动念处究竟者。近世儒者,唯学词章。正心诚意,置之不讲。虽日读圣贤书,了不知圣贤垂书训世之意。而口之所言,身之所行,与圣贤所言所行,若明暗之不相和,方圆之不相入,遑问究及于隐微几希之间哉!佛经教人常行忏悔,以期断尽无明,圆成佛道。虽位至等觉如弥勒菩萨,尚于二六时中,礼十方诸佛,以期无明净尽,圆证法身。况其下焉者乎?而博地凡夫通身业力,不生惭愧,不修忏悔。虽一念心性,与佛平等,由烦恼恶业障蔽心源,不能显现。

蘧伯玉在五十岁时,反省知道自己四十九岁的过失。孔子年近七十岁,尚且想要在剩下来的年岁里学习《周易》,以祈望此生没有重大过失。圣贤的学问,没有不在起心动念的地方追求究竟圆满的。近世的儒家学人,只是学习词句文章,对于端正内心、诚净意念的道理和方法,却放在一边不去理会。虽然每天读圣贤书,了然不知圣贤著书教诲世人的用意。他们口中所说、身体所做与圣贤所说所行,如同明与暗不相融和、方和圆不相契入,更不要问有没有穷究到隐幽微细、相差极少的地步了。佛经当中教人要常行忏悔,期望断尽无明烦惑,圆成佛道。虽然是等觉位的菩萨,如弥勒菩萨,尚且在一整天中礼十方诸佛,以期无明惑净除穷尽,圆证法身。何况在弥勒菩萨之下的人呢?而我们博地凡夫身口意都是业力,如若不生惭愧心,不修忏悔法,虽然一念心性与佛平等,由于烦恼恶业障蔽心源,心光不能显现。

卷一·书一·复邓伯诚居士书二

至于止恶修善,刻实检察,虽莫善于《功过格》,然使心不主于诚敬,纵日记功记过,亦是虚文。《功过格》,此间未有其书。若约予所见,但当主敬存诚,于二六时中,不使有一念虚浮怠忽之相。及与世人酬酢,唯以忠恕为怀。则一切时,一切处,恶念自无从而起。倘或宿习所使,偶尔忽生,而诚敬忠恕在怀,自能念起即觉,觉之即失。决不至发生滋长,举三业而随之矣。小人之所以伪为善而实为恶者,意谓人不我知。不知其不知者,但止世间凡夫耳。若得道圣人,固了了悉知。而天地鬼神,虽未得道,以报得他心通,亦了了悉知。况声闻、缘觉、菩萨、诸佛,他心道眼,圆见三世,如视诸掌者乎。欲无知者,唯己不知则可耳。己若自知,则天地鬼神、佛菩萨等,无不悉知之而悉见之矣。若知此义,虽暗室屋漏之中,不敢怠忽。人所不知之地,不敢萌恶。以天地鬼神、诸佛菩萨共知。纵不知惭愧者,知此亦当惭愧无地矣,况真修实践之士哉!故欲寡其过,先须从畏此诸圣凡悉知悉见起。“见先哲于羹墙,慎独知于衾影”,犹是约世间情见而浅近言之。实则我心与十方法界,觌体吻合。由我迷故,其知局在于一身。彼十方法界圣人,彻证自心本具之法界藏心,凡法界中一切有情举心动念,无不亲知亲见。何以故?以同禀真如,自他无二故。若知此义,自能战兢惕厉,主敬存诚。初则勉力息妄,久则无妄可得矣。(恶念原属妄想,若不觉照,便成实恶。倘能觉照,则妄想灭而真心现矣。)

至于止恶修善、脚踏实地检查修正自己的过失,虽然没有什么书比《功过格》更好,然而假使心不主于诚敬,纵然每天记功记过,也只是虚文。《功过格》,这个地方没有这本书。如果依我的看法,只要心存恭敬至诚,在任何时间,不使有一个疏忽懈怠的念头,在和世人交往应酬时,只以忠恕为怀,那么一切时、一切处,心中恶念就不会起来。假如因宿世习气所使,恶念偶尔忽然发生,而心中有诚敬忠恕,自能恶念起来就会马上觉察到,一旦觉察到它,恶念就会归于虚无。决不至于使它滋生蔓延,使身口意三业也随它去了。小人之所以外表伪作良善而实际上做恶,他以为人们不知道他的内心想法,却不知道他们认为不知道的人,只是仅指世间的凡夫之人。如果是得道的圣人,当然了了悉知。而天地鬼神,虽然没有得道,但有报得的他心通,也了了悉知。更何况声闻、缘觉、菩萨、诸佛,他心道眼,圆见三世,观察这些心念如同观察自己的手掌一样清楚明白啊!想让人们不知道,唯有使自己也不知道才可以啊!自己若知道,则天地鬼神、诸佛菩萨等全都知道、全都看见。如果知道这个意思,虽然在暗室屋漏中,也不敢放肆自己;在人们不知道的地方,也不敢萌发一丝恶念。因为天地鬼神、诸佛菩萨统统知道。纵然那些无惭无愧的人,知道这些意思也会惭愧得无地自容了,更何况真修实践的人呢?所以说想改正自己的过失,必须先从畏惧这些圣贤之人及鬼神的悉知悉见开始。“见先哲于羹墙,慎独知于衾影”,仍是根据世间情见而浅近的说法。实际上则是我心与十方法界全体吻合。由于我迷昧本心的缘故,我的知见只局限于自身。那些十方法界的圣人,彻证自心本具的法界藏心,对于所有法界中一切有情的举心动念,无不亲知亲见。为什么呢?这是因为同禀真如、自他无二的缘故。如果知道这个意思,自会能战兢惕厉,主敬存诚。刚开始就努力熄灭妄想,久而久之内心就没有妄想了啊!(恶念原本属于妄想,如果不懂得觉照,便成为实恶。如果能觉照它,则会妄想消灭,而真心显现。)

卷一·书一·复高邵麟居士书二

寡过一事,实为儒佛切要功夫。蘧伯玉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使人谓其欲寡其过而未能。此实在意地上用功,非身口动辄有过也。在家居士,日与常人酬酢,固宜刻刻堤防。否则不但意业不净,即身口亦或污秽不净。欲其自他兼利,莫过于多识前言往行,以存龟鉴也。

减少犯错误这件事,确实是儒家、佛家修行最切要的下手功夫。蘧伯玉五十岁时,而知道自己过去四十九年的过失,就是想让人们知道他想少犯错误却没能做到。这里实际上是指蘧伯玉在意地上的修行功夫,并不是指他身口二业上动不动就犯过失。在家居士每天与人应酬交往,也应该时时刻刻提防身口意三业。否则不但意业不净,身口二业也可能污秽不净。想做到自他兼利,莫过于多看看古圣先贤的言行,以便反思借鉴啊!

卷一·书一·复高邵麟居士书三

夫欲学佛祖了生死,须从惭愧忏悔、止恶修善而来。(惭愧忏悔、止恶修善,即自讼寡过,克己复礼。若能自讼,自然寡过。寡过即克己之实行。既能克己,自然复礼矣。)持斋警策,意甚真切。但须脚踏实地,尽力做去,否则便成妄语中妄语。知之匪艰,行之维艰。世间多少聪明人,皆以唯说不行,了此一生。徒入宝山,空手而归。可痛惜哉,可痛惜哉。

想要学佛祖了脱生死,必须从惭愧忏悔、止恶修善开始。(惭愧忏悔、止恶修善,就是自责少过,约束自己,行为符合礼仪。如果能够自我责备,自然可以少犯过失。少过就是约束自己的行为。既然能够约束自己,行为自然就符合礼仪了。)持斋修持,警策自我,心意很真切。但必须脚踏实地,尽力去做,否则就成为妄语中的妄语。《尚书》中说:“知之匪艰,行之维艰。”世间多少聪明人,都因为只说不做了此一生,徒然入于宝山空手而归。实在令人痛惜啊!实在令人痛惜啊!

卷一·书一·复高邵麟居士书四

凡夫在迷,信心不定,故有屡信屡退、屡修屡造之迹。亦由最初教者,不得其道所致。使最初从浅近因果等起,便不至有此迷惑颠倒也。然已往之罪,虽极深重,但能志心忏悔,改往修来,以正知见,修习净业,自利利他,而为志事,则罪障雾消,性天开朗。故经云,世间有二健儿,一者自不作罪,二者作已能悔。悔之一字,要从心起,心不真悔,说之无益。譬如读方而不服药,决无愈病之望。倘能依方服药,自可病愈身安。所患者立志不坚,一暴十寒,则徒有虚名,毫无实益矣。

凡夫在迷昧、信心不坚定,所以才有屡屡相信、屡屡退转,屡屡修行、屡屡造业的情况。这也是由于最初教导他的人没有教给他恰当的方法导致的。假使最初从浅近的因果等教育做起,便不会有这种迷惑颠倒的现象了。然而已经过去的罪业,虽然极其深重,只要能志心忏悔,改正往昔的过错,修持未来的善行,以正知见修习净业,将自利利他作为自己的志向和事业,那么罪障如同迷雾消散,佛性天真开显明朗。所以经中说:“世间有二种勇健的人,一种人有自制力,决不造作罪业;第二种人造作恶业能够悔改。”“悔”这一个字,要从内心真实升起;如果内心不真正忏悔,只是口头说说是没有利益的。就好像只读药方而不去按药方服药,自己的疾病绝对没有痊愈的希望。假如能够依照药方去服药,自然可以疾病痊愈、身体安康。怕的是立志不坚,一暴十寒,则徒有修行人的虚名,自己却一点也得不到修行的真实利益啊!

卷一·书一·复周智茂居士书

境无自性,损益在人。三业四仪(四仪即行住坐卧),常持颜渊之四勿。五戒十善,必效曾氏之三省。暗室虽无人见,而天地鬼神咸知。念始萌乎隐微,罪福判若天渊。若能如是修省,将见举动皆善,恶无从生矣。此实正心诚意之宏规,切勿谓释氏琐屑,不若儒者之简捷也。

外在的境界没有决定的好坏之别,它对人的损伤或利益完全在当事者本人。身口意三业、行住坐卧四仪,应当遵循颜渊的“四勿”,即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五戒十善,必须效仿曾子的“三省”,即:替人家谋虑是否不够尽心?和朋友交往是否不够诚信?老师传授的学业是不是反复练习实践了呢?独自一人在黑暗的屋子里,虽然没人看得到,而天地鬼神却都知道。我们的念头稍稍萌发,我们所获得的罪福立即如天渊般悬殊分判。如果能够这样修行省察自己,就会看到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是善业,恶念无从生起。这确实是正心诚意的典范,千万不要说佛陀的教导很琐碎,不如儒家简单便捷。

卷一·书一·复高邵麟居士书三

念佛之人,必须事事常存忠恕,心心堤防过愆,知过必改,见义勇为,方与佛合。如是之人,决定往生。若不如是,则与佛相反,决难感通。

念佛的人必须事事常存忠恕之心,心心提防过失罪愆,知过必改,见义勇为,才与佛的教导相符合。这样的人决定往生。如果不这样修持,就与佛的教导相反,决定很难与佛感通。

卷一·书一·与陈锡周居士书

《法华经》云:“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众苦充满,甚可怖畏。”天之所以成就人者,有苦有乐,有逆有顺,有祸有福,本无一定。唯在当人具通方眼,善体天心,则无苦非乐,无逆非顺,无祸非福矣。是以君子乐天知命,上不怨天,下不尤人,随遇而安,无往而不自在逍遥也。所以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者,现在也。“行”者,优游自得之意。富则周济贫穷,贵则致君泽民,尽其富贵之分,是之谓素富贵行乎富贵也。)素贫贱行乎贫贱。(若家无余财,身未出仕,则守乎贫贱之节,不敢妄为。)素夷狄行乎夷狄。(若尽忠被谗,贬之远方,如云贵、两广、黑龙江等,则心平气和,不怨君上,不恨谗人,若自己就是彼地之人一样。)素患难行乎患难。(或者不但远贬,且加之以刑。轻则楚打监牢,重则斩首分尸,或至灭门。仍然不怨君上,不恨奸党,若自己应该如此一样。人与之患难,尚然如是。何况天降之患难,岂有怨恨者乎?如是之人,则人爱之,天护之。或在此生,或在后世,或在子孙,决定有无穷之福报,以酬其德矣。)

《法华经》中说:“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众苦充满,甚可怖畏。”上天之所以成就一个人,就在于有苦有乐,有逆有顺,有祸有福,本来没有一定,只在当事人具有变通灵活的心眼,善于体察上天的心,那么所有的苦都变成乐,逆境成为顺缘,一切灾祸转为福慧了。所以君子乐天知命,上不怨天,下不尤人,随遇而安,无论到哪里都逍遥自在啊!所以《中庸》说:“素富贵行乎富贵。(“素”是现在的意思。“行”是悠闲自得的意思。有财富就周济贫穷,处在权贵的位置就辅助国君、利益人民,尽富贵人的本分,这就是所谓的“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如果家中没有多余的钱财,自身也没有出来做官,那么就谨守贫贱的气节,不敢随便妄为。)素夷狄行乎夷狄。(如果尽忠心被小人谗害,贬到僻远的地方,例如云南、贵洲、广东、广西、黑龙江等地,也要心平气和,不埋怨国君,不怨恨谗害我的人,好像自己就是当地人一样。)素患难行乎患难。(或者不但贬到远方,而且还受刑罚,轻则杖打坐牢,重则被斩首分尸,甚至灭门九族,仍然不怨国君,不恨奸党,如同自己应该遭受如此人祸一样。别人给我的患难,尚且如此对待,何况是上天降下的灾难,哪有怨恨的道理呢?像这样的人,人们敬爱他,上天保护他,或者在这一生,或者在后世,或者在子孙,决定有无穷的福报,来酬报他的德行啊!)”

卷一·书一·与卫锦洲居士书

凡人改过迁善,并修净业,惟贵真诚,最忌虚假。不可外扬行善修行之名,内存不忠不恕之心。蘧伯玉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如此方可希圣希贤,学佛学祖,为名教之功臣,作如来之真子。固不在穷达缁素上论也。

所有的人改正过错,修行善法,并修持净业,唯有真诚心最可贵,最忌讳虚假造作。不可外现行善修行的美名,内存不忠不恕的心念。蘧伯玉五十岁尚且知道自己四十九年的过失,只有这样才可以希圣希贤,学佛学祖,可称为佛教的功臣、如来的真子。当然不能在身份的高低贵贱上去理论啊!

卷一·书一·与泰顺林枝芬居士书

念佛求生西方,必须知因识果。身之所行,心之所念,须与佛合。若与佛悖,则纵能念佛,亦难往生,以感应之道不相交故。若能生大惭愧、大怖畏,改过如去毒疮,立志如守白玉,则万无一失,各得往生。

念佛求生西方,必须知晓修因、详识果报,身体造作、起心动念必须与佛的教导相符合。如果与佛的教导相违背,那么纵然能念佛也难往生,这是因为感应之道不相交的缘故。如果能生起大惭愧、大怖畏的心,改正自己的过失,如同去掉毒疮一样坚决,立定志向,如同守护洁白的美玉般坚决,则万无一失,都能够往生。

卷一·书一·复汪梦松居士书二

所言长斋念佛外之应守规律,即是敦行孝友,恪尽伦常;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居心动念,不干邪僻,并及虚伪;与人做事,克尽厥职;遇有缘者,劝令入道。其种种行相,不须具标,但勤看印光《文钞》及《安士全书》自知。须知为佛弟子,凡所作为,必须超过世俗所行,方能自己得真实益,令他相观而善。若口说修行,心怀不善,于父母兄弟,以及一切世人上,未能尽其本分。如是之人,名为假善人。因地既伪,实益何得?圣贤之学,皆从格物致知、诚意正心而始。况欲了生脱死、超凡入圣者乎?格物致知,当看《四书蕅益解重刻序》及《了凡四训序》。

所谓在持长斋念佛之外应遵守的生活规矩,就是敦实地行持孝道和友善,完全恪守伦理纲常;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居心动念,不涉及乖谬不正的事情,并涉及虚伪造作;给别人做事情,应当克尽自己的职责;遇到有佛缘的人,劝他们修行佛道。如此种种修行事相,不需要具体地一一标明,只要勤看印光《文钞》及《安士全书》自然会知道。须知身为佛弟子,所有的作为必须超过世俗人的所行,才能使自己得到真实利益,使他人看了也能够效法学习。如果只是嘴里说修行,心中怀有不善的念头,对于父母兄弟以及一切世人,不能恪尽自己的本分,这样的人名为假善人。因地的心既然虚伪,真实的利益又怎么能得到呢?圣贤的学问都是从格物致知、诚意正心开始的,更何况想了生脱死、超凡入圣的人呢?格物致知的义理,当看《四书蕅益解重刻序》及《了凡四训序》这两篇文章就知道了。

卷二·书二·复马契西居士书一

诸恶众善,皆须在心地上论,不专指行之于事而已。心地上了不起恶,全体是善。其念佛也,功德胜于常人百千万倍矣。欲得心地唯善无恶,当于一切时处,主敬存诚,如面佛天,方可希企。心一放纵,诸不如法之念头,随之而起矣。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这些事情都必须在心地上论,不专门指外相上的行事而已。心地上不起一丝恶念,身口意三业全体是善,那么他念佛,功德胜过常人百千万倍。想让心地上只有善念,了无恶念,就应当于一切时处,主敬存诚,如同面对佛和上天,才可能有希望。心里稍微一放纵,一切不如法的念头就会随之而起啊!

卷二·书二·复马契西居士书一

念佛须善发心者,心为修持之主。心若与四宏誓愿合,则念一句佛,行一善事,功德无量无边。况身口意三业,恒以念佛利生为事乎哉?心若唯求自利,不愿利人,所行之事虽多,而所得之功德甚少。况或再加以倾人害人之意,及自炫自矜之心,则所念之佛,所行之善,亦非全无功德,实属百千万亿分中,仅得一分半分,而其恶念之过,亦复不少。故修行人,皆须善于发心,不止念佛人耳。

念佛必须善于发心,心为修持的主导。心念若与四宏誓愿相合,则念一句佛号、行一件善事,功德无量无边。更何况身口意三业,常以念佛利生为事业呢?如果发心只求自利,不愿利人,所行的事虽多,而所得的功德很少。何况或许再加上有倾人害人的意图,以及自炫自矜的慢心,则所念的佛号、所行的善事,也不是全无功德,实在是百千万亿分中,仅得一分半分,而其恶念的过失也不算少。所以修行人都必须善于发心,不只是念佛人而已。

卷二·书二·复马契西居士书二

须知佛法,原不离世间法。凡诸社友,必须各各恪尽己分,如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倡妇随,主仁仆忠等。又须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戒杀护生,不食荤酒,闲邪存诚,克己复礼,自利利他,以为己任。如是则基址坚正,堪受法润,果具真信切愿,当必往生上品。世之愚人,每多不修实行,偏欲得一真修之虚名。以故设种种法,妆点粉饰,成一似是而非之相,冀人称赞于己。其心行已污浊不堪,纵有修持,亦为此心所污,决难得其真实利益,此所谓好名而恶实,为修行第一大忌。倘具前之所当行,无后之所当忌,乃于世间则为贤人,于佛法则为开士。以身率物,由家而乡,由乡而邑,以至全国,及与天下。则礼义兴而干戈永息,慈善著而灾害不生,庶天下太平,人民安乐矣。

须知佛法原本不离世间法,所有参加莲社的同修,必须每个人都恪尽自己的本分,比如父亲慈爱、子女孝顺,兄长友爱、弟幼恭敬,丈夫倡导、妻子随顺,主人(上级或领导)仁义、仆人(下级或员工)忠诚等。又必须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戒杀护生,不食荤食,不喝酒,闲邪存诚,克制己欲,复归礼节,将自利利他的事业作为自己的责任。只有这样则做人的根基坚实正直,足以蒙受佛法的滋润,果真具足真信切愿,应当必定往生上品。世间的愚蠢的人,常常不修实行,偏偏想得一个“真修”的虚名,所以用种种方法妆点粉饰自己,成为一个似是而非“真修”的样子,希望被称赞。他的心行已经污浊不堪,纵然有修持,也为此心所污染,一定很难得到修行的真实利益,就是所谓的好名而恶实,这是修行人的第一大禁忌。倘若具备前面所说的应当做的行为,没有违犯后面所讲的禁忌,那么此人在世间便成为贤人,佛法中就是菩萨。他以身作则,做众人的榜样,由家庭推方到乡里,由乡里传播到县邑,以至全国、全天下。那么就会礼义兴隆而干戈永息,慈善显著而灾害不生,天下太平而人民安乐啊!

卷二·书二·庐山青莲寺结社念佛宣言书

既念佛求生西方,必须发慈悲心,行方便事,息贪瞋痴,戒杀盗淫,自利利人,方合佛意。否则心与佛背,感应道隔。但种来因,难获现果。若志诚念佛,行合佛心,心口相应,如是之人,至临命终时,阿弥陀佛,与诸圣众,必然亲垂接引,往生西方。一生西方,则超凡入圣,了生脱死,永离众苦,但受诸乐矣。此则全仗佛力,不论功之深浅,惑之有无。但具真信切愿,决定万不漏一。

既然念佛求生西方,必须发慈悲心,行持方便事,息灭贪瞋痴习气,戒除杀盗淫罪业,自利利人,方能符合佛的心意。否则心与佛违背,感应之道隔绝,只能种来世得度之因,难获现世的果报。如果志诚念佛,行持符合佛心,心念与口说相应,这样的人等到临命终时,阿弥陀佛与诸圣众必然亲垂接引,往生西方。一旦往生到西方,就会超凡入圣,了生脱死,永离众苦,只受一切快乐啊!这全仗佛力,不论念佛功夫的深浅,惑业的有无,只要具足真信切愿,决定万修万人去,一个也不会遗漏。

卷二·论·净土法门普被三根论

学道之人,居心立行,必须质直中正,不可有丝毫偏私委曲之相。倘稍有偏曲,则如秤之定盘不准,称诸物而轻重咸差。如镜之体质不净,照诸像而妍媸莫辨。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展转淆讹,莫之能止。故《楞严经》云:“十方如来,同一道故,出离生死,皆以直心。心言直故,如是乃至终始地位,中间永无诸委曲相。”《书》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修学佛道的人,存心必须朴实正直,行事不偏不倚,不可有丝毫的不公正、邪曲不正的相状。假如稍微有偏私不公正,就好像称杆的定盘星不准确,用它去称量物品就会轻重不准确;又像明镜的体质不干净,用它去照景物就会美丑无法分辨。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辗转混淆讹传,不能制止。所以《楞严经》说:“十方如来,同一道故,出离生死,皆以直心。心言直故,如是乃至终始地位,中间永无诸委曲相。”《尚书》说:“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意思是:舜帝告诫大禹说,人心危险难测,道心是微弱难明,只有保持道心精纯专一,治理国家才能秉行中正之道。

卷三·序·拣魔辨异录重刻序

《观经》以孝养父母、奉事师长、慈心不杀、修十善业,及受持三归、具足众戒、不犯威仪,与发菩提心、深信因果、读诵大乘、劝进行者,为净业正因。此十一事,有其一种,以深信愿,回向往生,皆得如愿。

《观经》以孝养父母、奉事师长、慈心不杀、修十善业,及受持三皈、具足众戒、不犯威仪,与发菩提心、深信因果、读诵大乘、劝进行者,作为净业的正因。这十一件事中具有其中一种,再以深信愿回向往生,都能如愿往生。

卷四·杂著·大慈悲室发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