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言录 · 三、示修持方法

乙、明对治习气

念佛欲得一心,必须发真实心,为了生死,不为得世人谓我真实修行之名。念时必须字字句句从心而发,从口而出,从耳而入。一句如是,百千万句亦如是。能如是则妄念无由而起,心佛自可相契矣。又须善于用心,勿致过为执著,或致身心不安,或致起诸魔事。都摄六根,净念相继。依此而行,决无歧误。

念佛想得到一心不乱,必须发真实心,为了生死,不要为了博得一个虚名,让世间人说我是真实修行的人。念佛时必须字字句句佛号从心而发,从口而出,从耳而入。一句是这样,百千万句句句都是这样。能这样念,那么妄念就没有办法起来,心佛自可相契和。另外必须善于用心,不要导致过于执著,或者使身心不安,或者致使着魔发狂等事。都摄六根,净念相继。依照这个方法行持,决定不会走进歧途而耽误自己。

卷一·书一·复永嘉周群铮居士书

念佛时不能恳切者,不知娑婆苦、极乐乐耳。若念人身难得,中国难生,佛法难遇,净土法门更为难遇。若不一心念佛,一气不来,定随宿生今世之最重恶业,堕三途恶道,长劫受苦,了无出期。如是则思地狱苦,发菩提心。菩提心者,自利利他之心也。此心一发,如器受电,如药加硫,其力甚大,而且迅速。其消业障,增福慧,非平常福德善根之所能比喻也。

念佛的时候不能恳切的人,是因为不知道娑婆苦、极乐乐。假如想一想人身难得,中国难生,佛法难遇,净土法门更是难遭难遇。如果不一心念佛,一口气上不来,一定会随宿生今世最重的恶业,堕入三途恶道,长劫受苦,很难有出离的时期了。能这样想,就会思地狱苦,发菩提心。菩提心就是自利利他的心。此心一发好像电器受电,好像药物加硫一样,力量更大,更加迅速。这样就会消业障、增福慧,不是平常福德善根所能比喻的啊!

卷一·书一·复陈慧超居士书

念佛要时常作将死、将堕地狱想。则不恳切亦自恳切,不相应亦自相应。以怖苦心念佛,即是出苦第一妙法,亦是随缘消业第一妙法。卷二·书二复永嘉某居士书六

念佛要时常想自己快死了,将要堕地狱了。这样念佛不恳切也自然恳切,不相应也自然相应。用害怕痛苦的心去念佛,就是出苦的第一妙法,也是随缘消业障的第一妙法。

治习之心,唯勤唯切。而消习之效,未得未见。其故何也?盖以生死心不切,而只将此超凡入圣,消除惑业,成就净念,作口头活计,故无实效也。倘知人身难得,佛法难闻,净土法门更为难闻。今幸得此大丈夫身,又闻最难闻之净土法门。敢将有限光阴,为声色货利消耗殆尽,令其仍旧虚生浪死,仍复沉沦六道,求出无期者乎?直须将一个“死”字(此字好得很)挂到额颅上。凡不宜贪恋之境现前,则知此吾之镬汤炉炭也。则断不至如飞蛾赴火,自取烧身矣。凡分所应为之事,则知此吾之出苦慈航也。则断不至当仁固让,见义不为矣。如是则尘境即可作入道之缘。岂必屏绝尘缘,方堪修道乎?盖心有所主,不随境转,则即尘劳为解脱。所以《金刚经》屡屡令人心不住相,发心度尽一切众生,而不见能度之我,所度之人与众生,并所得之无余涅槃之寿者相,方为真行菩萨道。若见有我为能度,生为所度,及无余涅槃之所度法者,虽则度生,实于一乘实相之道,未能相契。以不了众生当体是佛,佛性平等平等,妄起凡情圣解。致无为利益,成有为功德矣。何况声色货利贪恋粘著乎哉?

对治习气的心,要勤勉恳切。如果消除习气的效果,没有得到也没有见效,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念生死的心不痛切,对于超凡入圣、消除惑业、成就净念,仅是口头上说说,并没有切实遵行,所以并没有多大的效果啊。假如知道我们人身难得,佛法难闻,净土法门更加难闻。今生万幸,能得到这个大丈夫身,又能听闻到这个最难听闻到的净土法门,哪里还敢把有限的光阴,因为声色货利而几乎消耗尽了,使我们仍旧虚生浪死,仍然再沉沦六道,想出离都遥遥无期呢?应该将一个“死”字(这个字非常好)挂到额头上。凡是不应当贪恋的境界现前,就会知道这是我们的镬汤炉炭,绝对不至于像飞蛾一样奔赴火焰,把自己烧掉了。凡是遇到分内应该做的事情,就会知道这是我们出苦的慈航,也绝对不至于当仁固让,见义不为了。这样一切尘境都可作为我们入道的胜缘,哪能必须屏绝尘缘才能修道呢?只要心有所主,心不随境转,那么尘劳就是解脱。所以《金刚经》屡屡令人心不住相。发心度尽一切众生,而不见能度的我,所度的人与众生,以及所得的无余涅槃之寿者相,才是真行菩萨道。如果见有我为能度,众生为所度,以及无余涅槃的法,那么虽然是度生,实际上于一乘实相之道,还没有相契合。因为不了解众生当体是佛,佛性平等,妄起凡情圣解。使无为利益,成了有为功德。何况贪恋声色货利呢?

卷二·书二·复宁波某居士书

念佛不能纯一,必须制心不令外驰。久久自会纯一。成片者,纯一无杂之谓也。

念佛之心不能纯一,必须调制这颗心,不让心向外驰求,久而久之心自然会精纯归一。成片是什么呢?就是纯一无杂的另一种说法。

卷二·书二·复马契西居士书四

初心念佛,未到亲证三昧之时,谁能无有妄念?所贵心常觉照,不随妄转。喻如两军对垒,必须坚守己之城郭,不令贼兵稍有侵犯。候其贼一发作,即迎敌去打。必使正觉之兵,四面合围。俾彼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彼自惧遭灭种,即相率归降矣。其最要一著,在主帅不昏不惰,常时惺惺而已。若一昏惰,不但不能灭贼,反为贼灭。所以念佛之人,不知摄心,愈念愈生妄想。若能摄心,则妄念当渐渐轻微,以至于无耳。故云,学道犹如守禁城,昼防六贼夜惺惺。将军主帅能行令,不动干戈定太平。

初发心念佛,还没有亲证念佛三昧之前,谁能没有妄念呢?所以贵在心常觉照,不随妄念而转。好像两军对阵,必须坚守自己的城池,不让贼兵稍有侵犯。等贼兵一发作,便迎敌去打。必须使正觉之兵四面合围妄念之贼,使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他们自然害怕遭到灭种之灾,就会相继归降了。其中最重要的战术在于主帅不昏昧、不懒惰、时常警觉啊!如果觉心一旦昏昧懒惰,不但不能灭贼,反被贼灭。所以念佛的人不知道摄心而念,所以越念越生妄想。如果能摄心,则妄念应当渐渐轻微,以至于没有。所以说:“学道犹如守禁城,昼防六贼夜惺惺;将军主帅能行令,不动干戈定太平。”

卷二·书二·复徐彦如、轶如二居士书

念佛心不归一,由于生死心不切。若作将被水冲火烧无所救援之想。及将死将堕地狱之想。则心自归一,无须另求妙法。故经中屡云,思地狱苦,发菩提心。此大觉世尊最切要之开示,惜人不肯真实思想耳。地狱之苦,比水火之惨,深无量无边倍。而想水冲火烧则悚然,想地狱则泛然者,一则心力小,不能详悉其苦事,一则亲眼见,不觉毛骨悚然耳。

念佛心不能归一,是由于念生死的心不痛切。如果将自己想作被水冲、被火烧而没有救援,以及快死了,将要堕入地狱,那么心自然会归一,不需要另求其他妙法。所以经中屡屡说道,思地狱苦,发菩提心。这是大觉世尊最切要的开示,可惜人们不肯真实去思考观想啊!地狱里的痛苦比遭遇水火的惨痛更深切无量无边倍。人们一想到被水冲被火烧的痛苦就会不寒而栗,但是想到地狱的痛苦却泛泛然,这是为什么呢?一方面是因为他心力弱小,不能详细知道地狱的恐怖;。另一方面是能亲眼见水冲火烧的痛苦,一想到就会觉得毛骨悚然啊!

卷二·书二·致包师贤书

念佛亦养气调神之法,亦参本来面目之法。何以言之?吾人之心,常时纷乱,若至诚念佛,则一切杂念妄想,悉皆渐见消灭。消灭则心归于一,归一则神气自然充畅。汝不知念佛息妄,且试念之,则觉得心中种种妄念皆现。若念之久久,自无此种妄念。其最初觉有妄念者,由于念佛之故,方显得心中之妄念,不念佛则不显。譬如屋中,清净无尘,窗孔中透进一线日光,其尘不知有多少。屋中之尘,由日光显。心中之妄,由念佛显。若常念佛,心自清净。孔子慕尧舜周公之道,念念不忘,故见尧于羹,见舜于墙,见周公于梦。此常时忆念,与念佛何异?佛以众生之心口,由烦恼惑业,致成染污。以南无阿弥陀佛之洪名圣号,令其心口称念,如染香人,身有香气。念之久久,业消智朗,障尽福崇,自心本具之佛性,自可显现。

念佛既是养气调神的妙法,也是参究本来面目的妙法。怎么这么说呢?我们的心时常纷乱,如果能至诚念佛,那么一切杂念妄想都会渐渐消灭。妄念消灭,那么心自然归于一,归一则神气自然充畅。你不知道念佛能止息妄念,请去试着念念佛,就会觉得心中种种妄念都出现了。如果长时间地念佛,自然就没有这些妄念了。那些最初念佛觉得有妄念的人,正是由于念佛的缘故,才显得心中有妄念,不念佛妄念则不明显。就好像屋子看起来清净无尘,如果从窗孔中透进一线阳光,就会看到屋内的灰尘不知有多少。屋中原本就有的尘土,是由于有日光的照耀而显示了出来。同样的道理,心中的妄念因为念佛而突显。如果常念佛,心自然会清净。孔子仰慕尧、舜、周公的圣人之道,念念不忘,所以能在羹汤中见到尧,在墙面上见到舜,在梦中见到周公。这是孔子时常忆念他们才出现的情形。这与念佛能照见自已的妄念,业尽情空念佛见佛的道理有什么区别呢?佛陀认为众生的心口,由于烦恼惑业的缘故被染污了。就用南无阿弥陀佛六字洪名,让众生心执持口称念,好像染香的人,身上也会有香气。这样长久地念佛,业障就会消除,智慧自然明朗,业障没了,福慧自然增长,自心本具的佛性自然可以显现出来了。

卷二·书二·复冯不疚居士书

若夫妄念满腔,憧憧往来,朋从尔思。由未真提正念故也。倘正念真切,则朋从于专注一境之正念矣。所谓调御得法,即寇贼皆为赤子。调御失道,虽手足亦作怨家。在凡夫地,谁无烦恼。须于平时预先堤防,自然遇境逢缘,不至卒发。纵发亦能顿起觉照,令其消灭。起烦恼境,不一而足。举其甚者,唯财色与横逆数端而已。若知无义之财,害甚毒蛇,则无临财苟得之烦恼。与人方便,究竟总归自己前程,则无穷急患难求救,由惜财而不肯之烦恼。色则纵对如花如玉之貌,常存若姊若妹之心。纵是娼妓,亦作是想,生怜悯心,生度脱心,则无见美色而动欲之烦恼。夫妇相敬如宾,视妻妾为相济继祖之恩人,不敢当作彼此行乐之欲具。则无徇欲灭身,及妻不能育,子不成立之烦恼。子女从小教训,则无忤逆亲心,败坏门风之烦恼。至于横逆一端,须生怜悯心。悯彼无知,不与计较。又作自己前生曾恼害过彼,今因此故,遂还一宿债,生欢喜心。则无横逆报复之烦恼。然上来所说,乃俯顺初机。若久修大士,能了我空。则无尽烦恼,悉化为大光明藏。譬如刀以磨利,金以炼纯。莲因淤泥滋培,方得清净光洁。

如果满腔妄念,憧憧往来不绝,思虑缠绵不断,这是由于没有真正提起正念的缘故。假如正念真切那么就会万念归一而专注于一句佛号了。也就是说如果正念昭彰,调伏妄念得法,那么寇贼都能变成赤子。如果调御失道,就算是手足也会成为怨家。在凡夫地位,谁没有烦恼呢?必须在平时预先提防,自然遇到境界,突逢逆缘,不至于一下子发作;纵然发作也能顿起觉照,令烦恼消灭。能够引发烦恼的境界非常得多,列举其中最厉害的烦恼,也就是财色和横逆事端。如果知道无义之财比毒蛇对我们危害更大,就不会面对不义财富产生想要攫取的烦恼。给予他人方便,终归使自己的前程受益,就不会遇到别人穷极患难而我们因吝惜财富产生不肯布施的烦恼。美色方面,就算面对如花如玉的容貌,内心常存这个女人是自己姐妹的念头。纵然她是娼妓,也要这么想,生起怜悯她的心,生起度脱她的心,那么就不会有面对美色而动欲的烦恼。夫妇间要相敬如宾,将妻妾看作是促成自己延续宗脉的恩人,不敢把双方身体当作彼此行乐的欲具,那么就不会徇欲灭身,以及妻子不能生育、子女不成家立业的烦恼。子女要从小教育他们孝悌忠信礼义廉耻的正道,就没有忤逆亲心、败坏门风的烦恼。至于令我们遭遇到横逆的人,必须对他生起怜悯心。悲悯他的无知,不与他计较。看作是自己前生曾恼害过他,现在因他恼害我的缘故,于是还了一份宿债,生起欢喜心,那就没有想报复别人的烦恼。然而以上所说的这些道理,那是为了俯随初机的人而讲。如果是久修大士,能够了达我空。那么无边的烦恼,全部归化为大光明藏。好像钢刀因为磨砺而锋利,金矿因为冶炼而精纯,莲花因为有淤泥滋培,才能清净光洁一样。

卷一·书一·复高邵麟居士书四

君子之学为己,乃念念叩己而自省耳。梦觉一如,唯功夫到家者方能。但于觉时操持,久之,梦中自能无大走作矣。

君子的学习是为了自己的道德修养,在念念之间反问自己、自我反省罢了。梦中、醒觉都一样觉察,唯有功夫到家的人才能做到。只要在醒觉的时候努力修持,久而久之,梦中自然能够没有大的越轨了。

卷一·书一·复永嘉某居士书四

学道之人,道念重一分,则凡情轻一分,此必然之势也。然未断惑之人,常须努力。若一放纵,旧病定至复发。见思惑断尽者,才好任运腾骧,无须制束摄持也。

修学佛道的人,心中道念重一分,那么凡情就轻一分,这是必然的形势。然而没有断惑的人必须常常努力。如果一放纵,旧病一定会复发。见思惑断尽的圣者才好任运奔腾,不须克制约束、收摄修持。

卷一·书一·复永嘉某居士书六

贪瞋痴心,人人皆有。若知彼是病,则其势便难炽盛。譬如贼入人家,家中主人若认做家中人,则全家珍宝,皆被彼偷窃净尽。若知是贼,不许彼在自家中停留一刻,必须令其远去净尽。庶财宝不失,而主人安泰矣。古德云:“不怕念起,只怕觉迟。”贪瞋痴一起,立即觉了,则立即消灭矣。若以贪瞋痴为自家正主,则如认贼为子,其家财宝必致消散矣。

贪心、瞋心、痴心,人人都有。如果知道这是病态,那么它们的势力便很难炽盛。好像贼潜入人家,家中主人若把贼看做是自家人,那么全家的珍宝都会被它们偷窃得干干净净。如果知道他们是贼,不许他们在自己家中停留片刻,必须让他们全部离开,越远越好,这样就不会丢失财宝,主人就会安心泰然了。古德说:“不怕念头起来,就怕觉醒迟顿。”贪瞋痴念头一起来,立即觉察到了,妄念就会立即消灭。如果认为贪瞋痴是自家的主人,那就像认贼为子一样,家中的财宝必然被他们偷窃得干干净净。

卷一·书一·复陈慧超居士书

被境所转,系操持力浅。则喜怒动于中,好恶形于面矣。操持者,即涵养之谓也。若正念重,则余一切皆轻矣。是以真修行人,于尘劳中炼磨。烦恼习气,必使渐渐消灭,方为实在工夫。

为境界所转动,是因为自己操持力浅的缘故。好了、坏了,心马上就被它转动了,喜怒上心,好恶就在脸上表现出来了。操持是什么呢?就是涵养的意思。如果正念重,那么其余一切念头都轻了。所以说真修行人,是在尘劳中去炼磨自己。使自己的烦恼习气渐渐消灭,这才是实在功夫。

卷一·书一·复陈慧超居士书

其于对治自心之烦恼习气,置之不讲,则由有外行,内功全荒。反因之生我慢,自以功利为德,则所损多矣。譬如吃饭,须有菜蔬佐助。亦如身体,必用衣冠庄严。何于长途修行了生死之道,但欲一门深入,而尽废余门也?一门深入,尽废余门,唯打七时方可。平时,若非菩萨再来,断未有不成懈慢之弊者。以凡夫之心,常则生厌故也。天之生物,必须晴雨调停,寒暑更代,方能得其生成造化之实际。使常雨常晴、常寒常暑,则普天之下,了无一物矣。况吾侪心如猿猴,不以种种法对治,而欲彼安于一处,不妄奔驰者,甚难甚难。人当自谅其力,不可偏执一法,亦不可漫无统绪。

如果于对治自心的烦恼习气置之不讲,那么外在的行持和内心的功夫就会全部荒废。反而会因此而生起我慢心,自认为功名利禄为德能,那么损失的就会更多了。比如吃饭,必须有蔬菜佐助;也比如身体,必须用衣冠庄严。那么对于长途修行的了生死之道,打算一门深入,是不是就要全部废弃其他法门呢?一门深入,尽废余门,只有打佛七的时候才可以。平时,若不是菩萨再来,绝对没有不成懈怠轻慢的,因为凡夫的心,时间一长就会生厌。天生万物,必须晴雨调停,寒暑更代,才能孕育出勃勃生机的大自然。假使常雨常晴、常寒常暑,那么普天之下,就不会有一个生物了。何况我们的妄心像猿猴一样,如果不用种种法门对治,而希望它安住在一处、不胡思乱想,很难很难。人应当自己了解自己的力量,不可偏执一法,也不可没有一点儿头绪。

卷二·书二·复周群铮居士书三

向外驰求,不知返照回光。如是学佛,殊难得其实益。孟子曰:“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汝学佛而不知息心念佛,于儒教尚未实遵,况佛教乃真实息心之法乎?观世音菩萨,反闻闻自性。大势至菩萨,都摄六根,净念相继。《金刚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不住色声香味触法而行布施,乃至万行。《心经》照见五蕴皆空。皆示人即境识心之妙法也。若一向专欲博览,非无利益。奈业障未消,未得其益,先受其病矣。

心向外驰求,不知回光返照,这样学佛,很难得到佛法的实际利益。孟子说:“学问的宗旨没有别的,就是把丢失的本心找回来。”你学佛却不知道息心念佛,于儒教尚且没有实际遵行,何况对于真实息心之法的佛教呢?观世音菩萨反闻闻自性;大势至菩萨都摄六根,净念相继;《金刚经》所讲的“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不住色声香味触法而行布施,乃至六度万行”;《心经》所讲的“照见五蕴皆空”,都是告诉人们即境就是识心的妙法啊!如果你一向专欲博览,并不是没有一点利益。奈何你业障未消,还没有得到利益,却先受到伤害了。

卷二·书二·复马契西居士书三

作事时,不能念兹在兹者,以未到一心不乱境界,则心无二用,难免间隔。苟能常存觉照,亦无所碍。

做事情的时候,心不能专注,因为不到一心不乱的境界,那么心就不能够二用,难免间断隔离。假如能常存觉照,也没有什么大的障碍。

卷二·书二·复马契西居士书五

色欲一事,乃举世人之通病。不特中下之人,被色所迷。即上根之人,若不战兢自持,乾惕在念,则亦难免不被所迷。试观古今来多少出格豪杰,固足为圣为贤。只由打不破此关,反为下愚不肖,兼复永堕恶道者,亦难胜数。《楞严经》云:“若诸世界六道众生,其心不淫,则不随其生死相续。汝修三昧,本出尘劳。淫心不除,尘不可出。”学道之人,本为出离生死。苟不痛除此病,则生死断难出离。即念佛法门,虽则带业往生。然若淫习固结,则便与佛隔,难于感应道交矣。欲绝此祸,莫如见一切女人,皆作亲想、怨想、不净想。亲想者,见老者作母想,长者作姊想,少者作妹想,幼者作女想。欲心纵盛,断不敢于母姊妹女边起不正念。视一切女人,总是吾之母姊妹女。则理制于欲,欲无由发矣。怨想者,凡见美女,便起爱心。由此爱心,便堕恶道。长劫受苦,不能出离。如是则所谓美丽娇媚者,比劫贼虎狼、毒蛇恶蝎、砒霜鸩毒,烈百千倍。于此极大怨家,尚犹恋恋著念,岂非迷中倍人。不净者,美貌动人,只外面一层薄皮耳。若揭去此皮,则不忍见矣。骨肉脓血,屎尿毛发,淋漓狼藉。了无一物可令人爱。但以薄皮所蒙,则妄生爱恋。花瓶盛粪,人不把玩。今此美人之薄皮,不异花瓶。皮内所容,比粪更秽。何得爱其外皮,而忘其皮里之种种秽物,漫起妄想乎哉?苟不战兢乾惕,痛除此习。则唯见其姿质美丽,致爱箭入骨,不能自拔。平素如此,欲其没后不入女腹,不可得也。入人女腹犹可。入畜女腹,则将奈何?试一思及,心神惊怖。然欲于见境不起染心,须于未见境时,常作上三种想,则见境自可不随境转。否则纵不见境,意地仍复缠绵,终被淫欲习气所缚。固宜认真涤除恶业习气,方可有自由分。

色欲这件事情是全世界人的通病。不但中下根器的人被色所迷,就算是上等根器人,如果不畏惧戒慎、自我克制,也难免不被美色所迷。姑且看看古往今来多少出格豪杰,原本足以成为圣贤之人,只因没有打破美色一关,反而成了下等愚痴没有出息的人并且永堕恶道,这样的人多得数不清楚。《楞严经》说:“假如一切世界六道众生没有淫欲心,就不会顺着生死相续。你们修行三昧,本来为了出离尘劳,但是如果淫欲心不除去,是不可出尘劳的。”学道之人,本来是为了出离生死,如果不痛下决心除去这个病,则生死根断难,难以出离六道。即使是念佛法门,虽然是带业往生,然而如果淫习坚实牢固,则便和佛的气氛相隔,难以感应道交了。打算彻底断绝色欲之祸,无如看到一切女人都作亲想、怨想、不净想。亲想是什么呢?就是看见老女人作母亲想,年长的女人作姐姐想,年少的女人作妹妹想,年幼的女人作女儿想。欲心再盛也绝不敢对母亲、姐姐、妹妹、女儿起不正当的念头。看待一切女人,总是我们的母亲、姐姐、妹妹、女儿,这样就会用理智克制欲望,欲望就不能勃然而发了。怨想是什么呢?就是凡是看到美女,就起爱欲心,由于这种爱欲之心,就会使我们堕入恶道长劫受苦,不能出离。如果这样想,那么那些所谓美丽娇媚的美女,就会比劫贼虎狼、毒蛇恶蝎、砒霜鸩毒更加猛烈百千倍。对于这种极大的怨家,还依然恋恋不舍,难道不是个很糊涂的人吗?不净想是什么呢?就是看见美貌动人的女人,想想她只不过是外面有一层美丽的薄皮而已。如果揭去这张皮,就会惨不忍睹了。那些骨肉脓血,屎尿毛发,淋漓狼藉,没有一件东西是让人喜爱的。但是我们却被这张薄皮所蒙蔽,就妄生爱恋。用花瓶装满大粪,人尚且不会拿着赏玩,现在这个美人的薄皮和花瓶没有区别,而薄皮内所装的东西,比大粪更加臭秽不堪。怎么能贪爱她的外表,而忘记了她薄皮里的种种臭秽之物,而随意升起淫欲心呢?如果不畏惧戒慎、自我克制,痛下决心除去这种习气,那么就会只看到女人姿质美丽,致使爱箭入骨,不能自拔。平常尚且这样,要想死后不入女腹,那是不可能的。投胎到人道女人的腹中还算可以,可是如果投胎到畜生道女腹中,那可怎么办啊?一想到这些,心神惊怖。然而想再看到美女时不起染污心,必须在没看到时候,常作以上三种观想,那么一旦境界现前,自然不会随着境界而转了。否则就算美女的境界不现,意地上淫欲之心仍然缠绵,最终还是被淫欲习气所束缚。所以应该认真涤除这种恶业习气,才有得到自在的可能。

卷二·书二·复甬江某居士书

所言俗务纠缠,无法摆脱者。正当纠缠时,但能不随所转,则即纠缠便是摆脱。如镜照像,像来不拒,像去不留。若不知此义,纵令屏除俗务,一无事事。仍然皆散妄心,纠缠坚固,不能洒脱。学道之人,必须素位而行,尽己之分。如是则终日俗务纠缠,终日逍遥物外。所谓一心无住,万境俱闲,六尘不恶,还同正觉者,此之谓也。

你来信说俗务纠缠、无法摆脱的情况。只要正当俗务纠缠时,能让心不随俗务所转,那么纠缠之时就是摆脱之际。好像镜子映照出物像,物像来不抗拒,物像消失不留恋。如果不知道这个道理,纵然让你屏除俗务,一件事情都不去做,你仍然被散妄心坚固纠缠,不能洒脱。学道的人必须安于现在所处的地位,并努力做好应当做的事情,,尽自己的本分随缘做事。这样就算是终日俗务纠缠,心也是终日逍遥物外。所谓一心无住,万境俱闲,六尘不恶,和正觉菩萨境界一样,就是这个意思啊!

卷二·书二·复徐彦如、轶如二居士书

欲令真知显现,当于日用云为,常起觉照。不使一切违理情想,暂萌于心。常使其心,虚明洞彻。如镜当台,随境映现。但照前境,不随境转。妍媸自彼,于我何干。来不预计,去不留恋。若或违理情想,稍有萌动,即当严以攻治,剿除令尽。如与贼军对敌,不但不使侵我封疆,尚须斩将搴旗,剿灭余党。其制军之法,必须严以自治,毋怠毋忽。克己复礼,主敬存诚。其器仗须用颜子之四勿、曾子之三省、蘧伯玉之寡过知非。加以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与之相对,则军威远振,贼党寒心。惧罹灭种之极戮,冀沾安抚之洪恩。从兹相率投降,归顺至化。尽革先心,聿修后德。将不出户,兵不血刃。举寇仇皆为赤子,即叛逆悉作良民。上行下效,率土清宁。不动干戈,坐致太平矣。如上所说,则由格物而致知,由致知而克明明德。诚明一致,即凡成圣矣。其或根器陋劣,未能收效。当效赵阅道日之所为,夜必焚香告帝,不敢告者,即不敢为。袁了凡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命自我立,福自我求,俾造物不能独擅其权。受持《功过格》,凡举心动念,及所言所行,善恶纤悉皆记,以期善日增而恶日减。初则善恶参杂,久则唯善无恶。故能转无福为有福,转不寿为长寿,转无子孙为多子孙。现生优入圣贤之域,报尽高登极乐之乡。行为世则,言为世法。彼既丈夫我亦尔,何可自轻而退屈?

想要让真知显现,应当在日常生活中常起觉照,不使一切违背情理的妄想,稍微在心中萌发。常使这颗心虚明洞彻,如镜当台,随境映现,只照当前境界,不随境界而转。美丑是外境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境界没来时就不去预想,境界若消失也不留恋。如果心中有违背理智的情想萌动,就应当严厉加以攻伐对治,将妄想剿除干净。好像和贼军对垒,不但不能使它侵犯我的封疆,还必须斩其将、拔其旗,剿灭一切匪党。这种制军的方法必须严格自治,不要懈怠疏忽。克制自己的私欲,使自己的行为端正,内心恭敬虔诚。所用的武器必须用颜回的四勿、曾子的三省、蘧伯玉的寡过知非。再加上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慎独功夫,与匪党相对阵,那么就会使军威远振,令贼党寒心,惧怕遭到灭种的极刑杀戮,希望普遍蒙沾安抚的洪恩,于是就会相率投降,归顺至化,尽力洗心革面,修正自己的德行。这样就可以将领不用出门户,士兵无须血沾兵刃,全体寇仇都会成为赤子,即便是叛逆人也可转化成良民。上行下效,整个国土清净宁静,不动干戈而坐致太平了。就像上边所说的,就会因为格物而致知,由致知而克明明德。意思是能够格去私欲和抵制外物的诱惑,而后知晓德行至道,由知晓德行至道,来恢复我们本具的真心,照耀天地的本能。至诚与明智一致就会转凡成圣。如果因为自己根器陋劣,这样做还不能收到效果,应当效仿赵阅道,白天所有的行为,夜间必然焚香禀告上天,不敢禀告的事情就不敢去做。像袁了凡那样,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命自我立,福自我求,使造物主不能独自擅行他的权力。受持《功过格》,凡举心动念及所言所行,善恶大小全部记下来,希望善日渐增加而恶日渐减少。开始的时候则善恶参杂,久而久之就会只有善没有恶了。所以袁了凡就能转无福为有福,转不寿为长寿,转无子孙为多子孙,现生光荣地加入圣贤人的行列,命终后高登极乐世界的九品莲。他的行为、言语都被世人效法遵行。他们既然都是大丈夫,可我们也是啊,我们怎么可以自己看不起自己而自甘堕落呢?[译者按:四勿: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语出《论语·颜渊》: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颜渊曰:“请问其目。”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颜渊曰:“回虽不敏,请试斯语矣。”三省,就是省察三件事的意思。出自《论语·学而》:“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后泛指认真反省自己的过失。《后汉书·郎顗传》:“伏惟陛下躬日昃之听,温三省之勤,思过念咎,务消祗悔。”蘧伯玉,名瑗,河南人,春秋末年卫国大夫,为人,以善于改过而得贤名。孔子周游列国走投无路之际,数次投奔蘧伯玉。他曾称赞蘧伯玉是真正的君子:君王有道,则出仕辅政治国;君王无道,则心怀正气,归隐山林。赵拚,字阅道,自号自非,浙江衢州人,进士及第后,历知州郡。宋仁宗时,官殿中侍御史(掌纠弹殿中百官朝会时失仪者)。拚为人气宇轩昂,庄严正直,谏言弹劾不避权贵,声称凛然。尝上言对待君子。袁黄(1533-1606),初名表,后改名黄,字庆远,又字坤仪、仪甫,初号学海,后改了凡,后人常以其号了凡称之。袁了凡是明朝重要思想家,是迄今所知中国第一位具名的善书作者。他的《了凡四训》融会禅学与理学,劝人积善改过,强调从治心入手的自我修养,提倡记功过格,在社会上流行一时。]

卷三·序·袁了凡四训铸板流通序

设或根机陋劣,未能证入。且约生灭门中,指其趣证之方。既由迷心逐境,向外驰求,全智慧德相,变成妄想执著。固当唯精唯一,执持弥陀圣号,真信切愿,企其往生西方。持之久久,心佛一如。不离当念,彻证蕴空。妄想执著既灭,智慧德相亦泯。随其心净,则佛土净。不离当处,冥契寂光。唯此一处,方是吾人究竟安身立命之处。

假如根机陋劣,不能证入实相,暂且在生灭门中,指示一个趣证的方向。既然由于迷心逐境,心向外驰求,全部的智慧德相变成妄想执著,固然应当唯精唯一,执持弥陀圣号,真信切愿,期望往生西方。这样长时间地执持名号,就会心佛一如,不离当念,彻证五蕴皆空。妄想执著既然消灭,智慧德相也消失。随其心净,则佛土净。不离当处,冥冥契入寂光真境。只有这一个地方,才是我们究竟安身立命的地方。

卷三·跋·心归净处跋

人生世间,幻住数十年。从有知识以来,日夜营谋,忙忙碌碌,无非为养身家,做体面,遗子孙而已。推其病根,只因执著有我,不肯放下。其念虑固结,虽佛与之说法,亦莫之能解。而于自己主人公本来面目,则反置之不问。任其随业流转,永劫沉沦,可不哀哉!

人生活在世间,虚幻不实地住上数十年。自从有见闻觉知以来,整天谋求营生,忙忙碌碌,无非就为养自己的身体和家庭,使自己过得体面,将来还能给子孙后代们遗留下一些财物而已。推究其病根,就是因为执著有我,不肯放下。这种念头固结在心,就算是佛亲自给他说法,也不能使他解脱。而对自己主人公本来的面目,反而置之不理,听任它随业流转,永劫沉沦,能不悲哀吗?

卷三·序·眠云公堂序

修行之要,在于对治烦恼习气。习气少一分,即工夫进一分。有修行愈力,习气愈发者。乃只知依事相修持,不知反照回光克除自己心中之妄情所致也。当于平时,预为堤防。则遇境逢缘,自可不发。倘平时识得我此身心,全属幻妄。求一我之实体实性,了不可得。既无有我,何有因境因人,而生烦恼之事。此乃根本上最切要之解决方法也。如不能谛了我空,当依如来所示五停心观,而为对治(五停心者,以此五法,调停其心,令心安住,不随境转也)。所谓多贪众生不净观,多瞋众生慈悲观,多散众生数息观,愚痴众生因缘观,多障众生念佛观。

修行的关键在于对治烦恼习气。习气少一分,那么功夫就增进一分。有修行越用功而烦恼习气愈发作的人,这是只知道依事相修持,不知道回光反照,克除自己心中的妄想情执导致的。应当在平时提前预防,那么遇境逢缘自然就不会发作。如果平时认识到我们的身心全是幻妄不实,探求这一个“我”的实体实性了不可得,既然没有一个“我”,哪会有因为人事境界而生烦恼的事呢?这是从根本上最切要的解决方法。如果不能彻底明白我空,应当依靠如来所开示的五停心观而来对治。(五停心观,就是用这五种方法,来调理止息我们的内心,让内心安住一处,不随外境而转。)就是多贪众生不净观,多瞋众生慈悲观,多散众生数息观,愚痴众生因缘观,多障众生念佛观。

卷四·杂著·示净土法门及对治瞋恚等义

贪者,见境而心起爱乐之谓。欲界众生,皆由淫欲而生,淫欲由爱而生。若能将自身他身,从外至内,一一谛观。则但见垢汗涕唾、发毛爪齿、骨肉脓血、大小便利,臭同死尸,污如圊厕。谁于此物,而生贪爱?贪爱既息,则心地清净。以清净心,念佛名号。如甘受和,如白受彩。以因地心,契果地觉。事半功倍,利益难思。卷四•杂著•示净土法门及对治瞋恚等义

贪心就是看到顺心的境界而生起爱乐的心。欲界的众生都是因为有淫欲心而投生的,淫欲心由贪爱而生起。如果能将自己的身体和他人的身体,从外面到内里仔仔细细地看清楚,就会只看到垢汗涕唾、发毛爪齿、骨肉脓血、大小便利,和死尸一样臭秽,和厕所一样污浊。谁还对这种污物心生贪爱呢?贪爱心既然平息,则心地清净。以清净心念佛名号,就像甘食受用百味餐,就像纸白聚色画美图。以众生信愿念佛的因地心,契入弥陀果地觉,就能事半功倍,利益不可思议的啊!

瞋者,见境而心起忿憎之谓。富贵之人,每多瞋恚。以诸凡如意,需使有人。稍一违忤,即生瞋怒。轻则恶言横加,重则鞭杖直扑。唯取自己快意,不顾他人伤心。又瞋心一起,于人无益,于己有损。轻亦心意烦躁,重则肝目受伤。须令心中常有一团太和元气,则疾病消灭,福寿增崇矣。昔阿耆达王,一生奉佛,坚持五戒。临终因侍人持拂驱蝇,久之昏倦,致拂堕其面。心生瞋恨,随即命终。因此一念,遂受蟒身。以宿福力,尚知其因。乃求沙门,为说归戒。即脱蟒身,生于天上。是知瞋习,其害最大。《华严经》云,一念瞋心起,百万障门开。古德云,瞋是心中火,能烧功德林,欲学菩萨道,忍辱护瞋心。如来令多瞋众生作慈悲观者,以一切众生,皆是过去父母、未来诸佛。既是过去父母,则当念宿世生育恩德,愧莫能酬。岂以小不如意,便怀愤怒乎?既是未来诸佛,当必广度众生。倘我生死不了,尚望彼来度脱。岂但小不如意,不生瞋恚。即丧身失命,亦只生欢喜,不生瞋恨。所以菩萨舍头目髓脑时,皆于求者,作善知识想,作恩人想,作成就我无上菩提道想。观《华严·十回向品》自知。又吾人一念心性,与佛无二。只因迷背本心,坚执我见。则一切诸缘,皆为对待。如射侯既立,则众矢咸集矣。倘能知我心原是佛心,佛心空无所有。犹如虚空,森罗万象,无不包括。亦如大海,百川众流,无不纳受。如天普盖,似地均擎,不以盖擎自为其德。我若因小拂逆,便生瞋恚。岂非自小其量,自丧其德。虽具佛心理体,其起心动念,全属凡情用事,认妄为真,将奴作主。如是思之,甚可惭愧。若于平时,常作是想。则心量广大,无所不容。物我同观,不见彼此。逆来尚能顺受,况小不如意,便生瞋恚乎哉?卷四•杂著•示净土法门及对治瞋恚等义

瞋心,就是看到不顺心的境界而生起瞋恨之心。富贵人多数瞋恚心重,因为事事如意,有人侍奉服务,稍微有一点违忤之事就会生起瞋恨心、发脾气。轻的说些难听的话,重的就会用鞭子棍子打人。只图自己开心快乐就行,不管别人伤不伤心。瞋心一起,对人没好处,对自己也有害处。轻的会感到心烦意躁,重的会使肝目受伤。必须让心中常有一团太和元气,那么就会疾病消灭、福寿增加。古印度曾经有位阿耆达王,他一生奉守佛法,坚持五戒。临终时因为侍者拿着白拂驱赶苍蝇,时间长了侍者有点昏沉疲倦,白拂掉到阿耆达王的脸上,于是阿耆达王心生瞋恨,随即命终。就是因为这一念瞋恨心的缘故,他受了蟒蛇之身。因为他过去世有福德力,还能知道自己堕落蟒蛇的原因,于是求助沙门给他说三皈五戒,随即他脱离蟒蛇之身,生于天上。由此可以知道瞋心的害处非常大。《华严经》说:“一念瞋心起,百万障门开。”古德说:“瞋是心中火,能烧功德林;欲学菩萨道,忍辱护瞋心。”如来让多瞋众生作慈悲观,因为一切众生都是我们过去父母、未来诸佛。既然是过去父母,则当念过去世他对我的生育恩德,惭愧不能酬报。哪能因为一点小不如意而愤怒呢?既然一切众生是未来诸佛,将来必当广度众生。如果我的生死不了,尚且希望他来度脱我,怎么敢因为一点点不如意的事情就生瞋恚心呢?即便是丧身失命,也只有生欢喜心,不生瞋恨心。所以菩萨舍头目髓脑时,都是把来求自己的人看作善知识,当作恩人,有他们来成就我无上菩提道的想法。看看《华严经·十回向品》自然会知道。另外,我们的一念心性与佛无二无别。只因为我们迷背了本心,执著地坚持自己的见解,那么一切因缘之法全部看成相互对立的对待之法。好像箭靶子既然树立,万箭便有了齐发的目标。假如知道我们的真心原本就是佛心,佛心空无所有,好像和虚空一样,森罗万象无所不包,也和大海一样,百川众流无不纳受。像天空普遍覆盖一切,像大地均等地擎持万物,天地不以普盖均擎自认为有德行。我如果因为小的拂逆便生瞋恚心,难道不是自已缩小心量,自已丧失了品德吗?虽然我们具有佛心理体,然而我们起心动念全属于凡情用事,把假的看成真的,将奴仆当成主人。能这样想想,我们是多么惭愧啊!如果在平时经常能这样想,就会心量广大、无所不容了。把万物和我等同看待,不再区分彼此。逆来尚且能顺受,何况小小的不如意便要生瞋恚心呢?

愚痴者,非谓全无知识也。乃指世人于善恶境缘,不知皆是宿业所招,现行所感。妄谓无有因果报应,及前生后世等。一切众生,无有慧目,不是执断,便是执常。执断者,谓人受父母之气而生,未生之前,本无有物。及其已死,则形既朽灭,魂亦飘散,有何前生,及与后世。此方拘墟之儒,多作此说。执常者,谓人常为人,畜常为畜,不知业由心造,形随心转。古有极毒之人,现身变蛇。极暴之人,现身变虎。当其业力猛厉,尚能变其形体。况死后生前,识随业牵之转变乎?是以佛说十二因缘,乃贯三世而论。前因必感后果,后果必有前因。善恶之报,祸福之临,乃属自作自受,非自天降,天不过因其所为而主之耳。生死循环,无有穷极,欲复本心以了生死者,舍信愿念佛求生西方,不可得也。贪瞋痴三,为生死根本。信愿行三,为了生死妙法。欲舍彼三,须修此三。此三得力,彼三自灭矣。数息一观,可不必用。以当念佛时,摄耳谛听,其摄心与数息相似,其力用与数息天殊也。念佛一观,但看印光《文钞》及净土著述,自知。卷四•杂著•示净土法门及对治瞋恚等义

愚痴,并不是说一个人完全没有知识,是指世间人对于善恶境缘,不知这些全是宿业所招、现行所感,错误地认为没有因果报应以及前生后世。一切众生没有慧眼,不是执著断见,便是执著常见。执著断见的人,认为人是受父母之气而生,没有出生之前,原本没有一物。等到人死之后,身体既然已经腐朽灭失了,魂也飘散了,哪里还有前生后世呢?这些固执守旧、目光短浅的儒生大多数这么说。执著常见的人,认为人常为人,畜生常为畜生,不知业由心造,身形会随着心转变。古时候有极毒的人现身变蛇,极暴之人现身变虎。当他活着的时候因为业力猛厉,尚且能改变形体,何况死后生前,神识随业牵引而转变呢?所以佛说十二因缘,乃是贯穿三世而论。前因必感后果,后果必有前因。善恶的果报,祸福的临门,都属于自作自受,不是来自上天,上天只不过是根据他的所作所为而赐福,或者降祸罢了。生死循环没有到头的时候,想恢复本心以便了脱生死,如果舍去信愿念佛、求生西方这个方法,那是不可能的。贪瞋痴这三个烦恼是生死的根本。信愿行这三资粮是了生死的妙法。想舍去贪瞋痴,必修信愿行。信愿行修持得力,贪瞋痴自然消灭了。数息观这个法门可以不用,因为正当念佛时,必须摄耳谛听。这种方法摄心与数息相似,力用却与数息有天壤之别。念佛观但看印光《文钞》和祖师净土宗方面的著述,自然会知道的。

问:若如所云,即丧身失命,亦只生欢喜,不生瞋恨。设有恶人,欲来害己,将不与计较,任彼杀戮乎?答:凡修行人,有凡夫人,有已证法身之菩萨人。又有以维持世道为主者,有以唯了自心为主者。若唯了自心,及已证法身之菩萨,则如所云,以物我同观,生死一如故也。若凡夫人,又欲维持世道,则居心固当如菩萨深慈大悲,无所不容。处事犹须依世间常理,或行捍御而摄伏之,或以仁慈而感化之。事非一概,其心断断不可有毒恚而结怨恨耳。前文所示,乃令人设此假想,消灭瞋恚习气。此观若熟,瞋习自灭。纵遇实能害身之境,亦能心地坦然,作大布施。仗此功德,即生净土。较彼互相杀戮、长劫偿报者,岂不天地悬隔耶?卷四•杂著•示净土法门及对治瞋恚等义

问:假如像你所说,即使丧身失命,也只能生欢喜,不生瞋恨心,假设有个恶人想来害我们,我们不与他计较,任由他任意杀戮吗?答:所有修行的人,有凡夫人,有已证法身之菩萨人,又有以维持世道为主的修行人,有以唯了自心为主的修行人。若唯了自心以及已证法身的菩萨们,则应该这么做。这是因为物我同观,生死一如的缘故啊!若是凡夫人,又希望维持世道,修行人居心当然应该像菩萨一样深慈大悲,无所不容,但处理事情仍然必须依照世间常理,或实行防御而摄伏他,或以仁慈之心而感化他。事情不能一概而论,内心绝对不要有毒恚而结怨恨啊!前文所开示的,是让人设此假想,消灭瞋恚习气。此观想如果纯熟,瞋习自然消灭。纵然遭遇到确实能害我们的境界,也能心地坦然,作大布施,凭借这样的功德,随即往生净土。这与那些互相杀戮、长劫偿报的人相比较,难道不是天地悬隔吗?

瞋心乃宿世之习性,今作我已死想,任彼刀割香涂,于我无干。所有不顺心之境,作已死想,则便无可起瞋矣。

瞋恨心是过去世的习性,现在就把自己当做死人想,随别人用刀切割、用香水涂抹,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所有这些不顺心的境界,就当作自己已经死了,那就不起瞋恨心了。

卷二·书二·复裘佩卿居士书二

所言瞋心,乃宿世习性。今既知有损无益,宜一切事当前,皆以海阔天空之量容纳之。则现在之宽宏习性,即可转变宿生之褊窄习性。倘不加对治,则瞋习愈增,其害非浅。至于念佛,必须按自己之精神气力,而为大声、小声、默念及金刚念(即有声,别人听不见者,持咒家谓之金刚念)之准则,何可过猛,以致受病。此过猛之心,亦是欲速之病。今既不能出声念,岂心中亦不能默念,何可止限十念乎?况卧病在床,心中岂能一空如洗,了无有念。与其念他事,何若念佛名号之为愈乎?是宜将要紧事务,交代家人,长时作将死、将堕地狱想,心中不挂一事。于此清净心中,忆想佛像,及默念佛名,并观世音菩萨像及名号。果能如是,决定业障消除,善根增长,疾病痊愈,身心康健矣。盖阁下之病,属于宿业,因念佛过猛而为发现之缘,非此病完全系念佛过猛而有。使不念佛,又当因别种因缘而得。世之不念佛者多多,岂皆不得一病,长年康健乎?了此自可不误会,谓念佛致病,有损无益也。

你所说的瞋恨心是过去世的习性。现在既然知道它有损无益,应该在任何事情来临的时候,都要以海阔天空的肚量容纳它。那么现在的宽宏大量的习性,就可以转变过去世那些偏激狭隘的习性。如果不加以对治,则瞋恨的习气愈加增盛,而且危害不浅。至于念佛,必须依照自己的精神、气力为准则,选择大声念、小声念、默念以及金刚念(也就是嘴唇发出微声,别人听不见者,自己能听到,持咒的人也称之为金刚念),不可以因念佛过猛以致受病。此过猛心也是想速成的毛病。现在既然不能出声念佛,哪能心中也不默念,怎么能只是限于十念念佛呢?何况在床上躺着养病,心中怎么可能一空如洗,没有一点念头呢?与其忆念它事,还不如忆念佛的名号更好啊!因此你应该将要紧事务交代给家人,自己想将要死亡、死亡之后就要堕落地狱,要常常有这种想法,心中就会放下一切的事情。用这种清净心忆想佛像及默念佛名,忆想观世音菩萨像及默念观世音菩萨的名号。如果真能这样忆佛念佛,业障决定消除,善根增长,疾病痊愈,身心康健。你现在所得的病,大概属于过去世的业力所感召,因为念佛过于猛厉的缘分而爆发的,并不是这个病完全是因为念佛过于猛厉而导致的。如果不念佛,病也会因为其它别种因缘而爆发。世界上不念佛的人多了,难道这些不念佛的人都不得病,长年康健吗?知道这些,就不会误会了,而说念佛能使人生病,有损无益。

卷二·书二·复裘佩卿居士书一

病与魔,皆由宿业所致。汝但能至诚恳切念佛,则病自痊愈,魔自远离。倘汝心不至诚,或起邪淫等不正之念,则汝之心,全体堕于黑暗之中,故致魔鬼搅扰。汝宜于念佛毕回向时,为宿世一切怨家回向,令彼各沾汝念佛利益,超生善道。此外概不理会,彼作声也不理会作怕怖,不作声也不理会作欢喜。但至诚恳切念,自然业障消,而福慧俱皆增长矣。看经典,切不可照今人读书之毫不恭敬,必须如佛祖圣贤降临一般,方有实益。汝果能如是,则心地正大光明,彼邪鬼邪神,便无地可安身矣。倘汝心先邪,则以邪招邪,何能令彼远离不扰也?他心通,鬼神虽有,小而且近。若业尽情空,则犹如宝镜当台,有形斯映。汝不至心念佛,而欲研究此之真相,不知此心,便成魔种。譬如宝镜,无丝毫尘垢,自会照天照地。汝之心被尘垢封蔽深固,而欲得此,如尘封深厚之镜,断不能发光。或有发者,乃妖光,非镜光也。此事且置之度外,如堕水火、如救头燃以念佛,则无业魔不消矣。

疾病和魔障都是因为宿业所致。你只要能至诚恳切念佛,那么疾病自然会痊愈,魔障自然会远离。如果你的心不至诚,或者生起邪淫等不正当的念头,那么你的心全部堕在黑暗之中,所以招致魔鬼来搅扰。你应该在念佛完回向时,为过去世一切冤亲债主回向,让他们全都凭借你念佛利益超生到善道去。其他一概不理会。他们作声,你不要恐惧;他们不作声,你也不要欢喜。你只要至诚恳切地念佛,业障自然会消除,福报和智慧都会增长。阅读佛学经典,千万不要像现代人读书一样毫无恭敬心,必须像面对佛祖圣贤亲自降临一样至诚恭敬,才会有真实的利益。如果你真能这样读佛经,那么心地就会正大光明,那些邪鬼邪神便没有地方可安身。假如你的心先邪恶了,就会以邪招邪,哪能让他们远离你不扰乱你啊?他心通,鬼神虽然也有,但是神通小而且浅近。如果达到业尽情空的地步,就好像宝镜当台,凡是有形象的东西都会映现出来。你不至心念佛,反而想研究这些神通的真相,你不知道这种心便是着魔的种子。比如宝镜没有丝毫尘垢,自然会照天照地。你的心覆盖了厚厚的尘土,却妄想得到这些神通,好像覆盖了厚厚尘土的镜子,是断然不能发光的。或许能发光,那也是妖光,绝不是镜光啊!这件事暂且置之度外,希望你能像堕入水火、像扑救头上的大火一样急切诚恳念佛,那么没有什么业力和魔障是不能消除的。

卷二·书二·复某居士书

学道之人,凡遇种种不如意事,只可向道上会,逆来顺受。则纵遇危险等事,当时也不至吓得丧志失措。已过则事过情迁,便如昨梦,何得常存在心,致成怔忡之病。汝既欲修行,当知一切境缘,悉由宿业所感。又须知至诚念佛,则可转业。吾人不做伤天损德事,怕什么东西。念佛之人,善神护佑,恶鬼远离,怕什么东西?汝若常怕,则著怕魔。便有无量劫来之怨家,乘汝之怕心,来恐吓汝,令汝丧心病狂,用报宿怨。且勿谓我尚念佛,恐彼不至如此。不知汝全体正念归于怕中,其气分与佛相隔,与魔相通。非佛不灵,由汝心已失正念,故致念佛不得全分利益耳。祈见光字,痛洗先心。我只一夫一妻,有何可虑?即使宿业现前,怕之岂能使其消灭?唯其不怕,故正念存而举措得当,真神定而邪鬼莫侵。否则以邪招邪,宿怨咸至,遇事无主,举措全失矣。可不哀哉?今为汝计,宜放开怀抱,一切不可以计虑,不可以担忧。只怕躬行有玷,不怕祸患鬼神。三编·卷三·复同影居士书

修学佛道的人,凡是遭遇到种种不如意的事情,只可向着佛道上领会,逆来顺受。那么纵然遭遇到极其危险的事,当时也不至于吓得丧志失措。对于已经过去的事情,就如同昨夜的梦境一样,怎么能时常牵挂,以至于得了怔忡心悸病呢?你既然想修行,就应当知道一切境缘,都是由过去世的业力所感召来的。还要必须知道至诚念佛,则可以转变业力。我们不做伤天害理、有损阴德的事情,有什么好怕的呢?念佛的人受善神护佑,恶鬼远离,有什么可怕的呢?你如果常有害怕心,会感召到“怕魔”附身。你无量劫来的冤亲债主,就会趁着你这个“怕心”来恐吓你,让你丧心病狂,来报宿世的怨仇。你不要认为:“我尚且念佛,恐怕他们不至于这样。”你不知道你现在全体正念都归于惧怕的念头中,这种气分与佛相隔,与魔相通。不是佛不灵,而是由于你的心已失正念,所以使念佛得不到全部的利益。希望你看到这封信后,彻底改变你先前的心念。你要想:“我家只有一夫一妻,有什么顾虑呢?即使是宿业现前,怕又岂能使它们消灭?只有不怕,才能心存正念而举措得当,真神镇定而邪鬼无法入侵。否则因邪心招致邪鬼,宿世的怨亲债主们便全都来了,一旦遇到事情就会心无主张,不知所措了,能不可怜吗?”现在我为你出个主意,你应该放开怀抱,一切不用计虑,不用担忧。只怕自己躬行有玷污,不怕祸患鬼神!

若病苦至剧,不能忍受者,当于朝暮念佛回向外,专心致志,念南无观世音菩萨。观音现身尘刹,寻声救苦。人当危急之际,若能持诵礼拜,无不随感而应,即垂慈佑,令脱苦恼而获安乐也。

如果病痛很剧烈、难以忍受时,应当在早晚念佛回向外,专心致志念南无观世音菩萨圣号。观音菩萨现身尘刹,寻声救苦。人在危急的时刻,如果能持诵礼拜,没有不随感而应的。菩萨会立刻降临,慈悲护佑,使众生脱离苦恼而获得安乐啊!

卷一·书一·复邓伯诚居士书一

医之善者,亦只医病,不能医业。即如子重病肠痈,医云非开剖不可。汝四婶不放心,遂不医,与德章拌命念佛、念《金刚经》,五日即愈。此病可谓极大、极危险矣,然不医而五天即愈。子庠之颠,乃属宿业,汝四婶以至诚礼诵,半年即愈。汝父既皈依佛法,当依佛所说,不当信从洋医,特往彼医院去医也。使一切病皆由医而始好,不医便不好者,则古来皇帝,及大富贵人,皆当永不生病,亦永不死亡。然而贫贱者病少,而寿每长。富贵者病多,而寿每短。其故何哉?以一则自造其病,二则医造其病,有此二造之功能,欲脱病苦,其可得乎?祈为汝父说,不必往上海求西医,就在家中求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之大医王,则自可勿药而愈矣。求西医,好否参半。求大医王,或身躯上即好,即身躯上未好,而神识上决定见好。若妄欲即好,完全废弃先所持之戒,大似剜肉做疮,有损无益。西医未入中国,中国人有病皆不治乎?固宜放下妄想,提起正念,则感应道交,自可全愈矣。

善于治病的医生也只能治疗人的疾病,不能治疗人的宿世业力。就比如你的儿子得了“肠痈”这种重病,医生说不开刀不行。你四婶不放心,就不开刀医治,便与德章拼命念佛、念《金刚经》,五天后孩子的病好了。这种病可以说非常严重,危险之极,然而不开刀治疗,通过念佛、念《金刚经》五天就好了。子庠的癫痫病也是宿业所感,你四婶因为至诚礼诵,半年就痊愈了。你父亲既然已经皈依佛法,就应当依靠佛陀的言教,不应当听从西医,特地去他的医院看病。假使一切疾病医生都能治好,不治疗就不好,那么古来皇帝及大富贵人都应该永不生病,也永不死亡。然而贫贱的人多半病少而寿长,富贵的人多半病多而寿短。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一来他们自己造病,二来是医生造病,有这两种原因,想脱离病苦,有可能吗?希望你给你父亲说明,不必往上海求西医,就在家中求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这两尊大医王,就自然会不用药物而痊愈了。求西医好坏参半。求大医王,或身体上立即见好,就算身体上未见好,而神识上决定见好。如果妄想立即见好,而完全废弃以前所持的戒律,这就像剜肉做疮,有损无益。西医没来中国以前,难道中国人有病都不能治疗吗?现在你应该放下妄想,提起正念,则感应道交,自然可以疾病痊愈啊!

卷一·书一·与方远凡居士书

业障重、贪瞋盛、体弱心怯,但能一心念佛,久之自可诸疾咸愈。《普门品》谓,若有众生,多于淫欲、瞋恚、愚痴,常念恭敬观世音菩萨,便得离之。念佛亦然。但当尽心竭力,无或疑贰,则无求不得。

业障深重、贪瞋炽盛、身体孱弱、内心胆怯,只要能一心念佛,久而久之,所有的病自然都会痊愈。《普门品》讲,若有众生,多于淫欲、瞋恚、愚痴,常念恭敬观世音菩萨,便得离之。念佛也是一样,只要能尽心竭力,毫无疑惑,那就会无求不得。

卷一·书一·复永嘉某居士书五

每日除了己职分外,专心念佛名号。朝暮佛前,竭诚尽敬,恳到忏悔无始宿业,如是久之,当有不思议利益,得于不知不觉中。《法华经》云:“若有众生,多于淫欲,常念恭敬观世音菩萨,便得离欲。”瞋恚、愚痴,亦然。是知能至诚念弥陀、观音圣号者,贪瞋痴三惑,自可消除也。又现今乃患难世道,须于念佛外,加念观音圣号,冥冥中自有不可思议之转回。庶不至宿业现前,无法躲脱耳。

每天除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外,专心念佛名号,早晚在佛前,竭诚尽敬,恳切忏悔自己无始宿业,这样一直做下去,久而久之,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得到不可思议的利益。《法华经》说:“若有众生,多于淫欲,常念恭敬观世音菩萨,便得离欲。”这对于瞋恚、愚痴也是一样的。由此可知只要能至诚念弥陀、观音圣号,贪瞋痴三惑自可消除。另外当今是个患难的世道,必须在念佛之外,加念观音菩萨圣号,冥冥中损害自然能不可思议地扭转成利益,不至于使人宿业成熟现前时而没有办法躲避啊!

卷二·书二·复甬江某居士书

观世音菩萨,于往劫中,久已成佛,号正法明。但以慈悲心切,虽则安住常寂光土,而复垂形实报、方便、同居三土。虽则常现佛身,而复普现菩萨、缘觉、声闻及人天六道之身。虽则常侍弥陀,而复普于十方无尽法界,普现色身。所谓但有利益,无不兴崇。应以何身得度者,即现何身而为说法。普陀山者,乃菩萨应迹之处,欲令众生投诚有地,示迹此山。岂菩萨唯在普陀,不在他处乎?一月丽天,万川影现,即小而一勺一滴水中,各各皆现全月。若水昏而动,则月影便不分明矣。众生之心如水,若一心专念菩萨,菩萨即于念时,便令冥显获益。若心不志诚,不专一,则便难蒙救护矣。此义甚深,当看印光《文钞》中《石印普陀山志序》自知。名观世音者,以菩萨因中由观闻性而证圆通,果上由观众生称名之音声而施救护,故名为观世音也。普门者,以菩萨道大无方,普随一切众生根性,令其就路还家,不独立一门。如世病有千般,则药有万品。不执定一法,随于彼之所迷,及彼之易悟处,而点示之。如六根、六尘、六识、七大,各各皆可获证圆通。以故法法头头,皆为出生死、成正觉之门,故名普门也。若菩萨唯在南海,则不足以为普矣。

观世音菩萨在往昔劫中早就成就了佛道,号正法明如来,只是因为他慈悲心切,虽然常安住常寂光土,而又垂形于实报、方便、同居三土。虽然常常示现佛身,而又普现菩萨、缘觉、声闻及人天六道之身;虽然常常侍奉在阿弥陀佛身边,而又普于十方无尽法界,普现色身。这就是只要对众生有利益,无不尽心尽力去做;众生应以什么身形得到度脱,观音菩萨就显现什么身形而为他说法。普陀山是观音菩萨应迹的地方,这是想让众生投心诚意有个地方去礼拜,才示迹在这座山上。难道说观音菩萨只在普陀山,不在它处吗?一轮明月挂在天空中,地上千万条河流都能映现出月影,即便是小到一勺水、一滴水中,也都能影现出月亮的全部。如果因为水浑浊而晃动,那么月影便不分明了。众生的心如同水一样,如果一心专念菩萨,菩萨就在众生忆念时,便使他或在明显处或冥冥中得到利益。如果众生心不志诚、不专一,那就难以蒙菩萨救护了。这种义理非常深,应该看我的《文钞》中《石印普陀山志序》一文自然会知道。菩萨名号叫“观世音”,这是因为菩萨在因地修行由观闻性而证得圆通,果地上由观众生称名之音声而施救护,所以名为观世音。“普门”的意思是因为观世音菩萨道行广大无方所,普随一切众生的根性,令他们就路还家,不独立一门。比如世间有千万种病,那么就会有千万种药去对治。不执定一法,根据众生的迷昧状况,以及容易开悟的地方而开示他。如六根、六尘、六识、七大,各个皆可获证圆通。所以说法法头头都是出生死、成正觉的门径,所以名为普门。如果观音菩萨只在南海普陀山,那就不足以称为普门了。

卷一·书一·复郦隐叟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