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广文钞 · 上册 · 卷一 · 书一

与方远凡居士书

世间人之病,多多都是自己造者。即如令严之病,乃不知慎口腹,贪食水果凉物之所致者。及乎有病,不能从善养上令恢复,而一味靠医生转移。

世间人的病,大多都是自己造的。就如你父亲的病,是不知道注意口腹,贪吃水果凉物所导致的。等到有病了,不能从好好调养上来恢复健康,而是一味地依靠医生来转移。

医生每遇富贵人之病,便大喜过望,遂用种种方法,令其阔张,而后始令收敛,则金钱自可大得矣。

医生每每遇到富贵的人生病,便大喜过望,于是用种种的方法,令他的病情扩大,而后才开始慢慢治疗,这样自然可以得到许多的金钱了。

然医之善者,亦只医病,不能医业。即如子重病肠痈,医云非开剖不可,汝四婶不放心,遂不医,与德章拌命念佛念金刚经,五日即愈,此病可谓极大,极危险矣,然不医而五天即愈。

然而再好的医生也只能医治人的疾病,不能医治人的宿世业力所感的病。就比如你的儿子得了“肠痈”这种重病,医生说不开刀不行。你四婶不放心,于是就选择不开刀医治,她与德章拼命念佛、念《金刚经》,五天以后孩子的病好了。这种病可以说非常严重,危险之极,然而不开刀,通过念佛、念《金刚经》五天就好了。

子庠之颠,乃属宿业,汝四婶以至诚礼诵,半年即愈。汝父既皈依佛法,当依佛所说,不当信从洋医,特往彼医院去医也。

子庠的癫痫病也是宿业所感,你四婶因为至诚礼诵,半年就痊愈了。你父亲既然已经皈依佛法,就应当依靠佛陀的言教,不应当听从西医,特地去西医医院看病。

使一切病皆由医而始好,不医便不好者,则古来皇帝,及大富贵人,皆当永不生病,亦永不死亡。

假使一切疾病医生都能治好,不医治就不能好,那么古来皇帝,及大富贵人都应该永不生病,也永不死亡。

然而贫贱者病少,而寿每长,富贵者病多,而寿每短。其故何哉,以一则自造其病,二则医造其病,有此二造之功能,欲脱病苦,其可得乎。

然而,贫贱的人多半病少而寿长。富贵的人多半病多而寿短。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一来他们自己造病,二来就是医生造病,有这两种原因,想脱离病苦,有可能吗?

祈为汝父说,不必往上海求西医,就在家中求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之大医王,则自可勿药而愈矣。

希望你为你父亲说明,不必往上海求西医,就在家中求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这些大医王,就自然会不用药物而病自然痊愈了。

求西医好否参半,求大医王,或身躯上即好,即身躯上未好,而神识上决定见好。

求西医好坏参半。求大医王,或身体上立即见好,就算身体上未见好,而神识上是决定见好的。

若妄欲即好,完全废弃先所持之戒,大似剜肉做疮,有损无益。

如果想立即见好,而完全废弃以前所持的戒律,这就象剜肉做疮,有损无益。

西医未入中国,中国人有病皆不治乎。固宜放下妄想,提起正念,则感应道交,自可全愈矣。

西医没来中国以前,难道中国人有病就不能治疗吗?现在你应该放下妄想,提起正念,则感应道交,自然可以疾病痊愈啊。

所言天冷身弱,衣丝绵者,必须非此不能生活方可。若借冷弱为名,以自图华美轻快,则是不知惭愧之人,以所杀蚕命,实非小可。

你所说的,天气冷,身体弱,要穿丝绵的衣服,不穿这个就不能活的话方可。如果是借着天冷身弱为名,来自我贪图华美轻快,就是不知惭愧的人,因为丝绵所杀害的蚕命,实在不是小小的一点。

至于服阿胶,更非所宜问者,此与吃肉有何分别。阿胶吃了就会不冷乎,倘日常礼拜,身体自然强壮,何用阿胶为哉。

至于服用阿胶,更不是所应该问的,这与吃肉有什么分别。阿胶吃了,就会不冷吗?倘若每天经常礼拜,身体自然强壮,哪里用得着阿胶呢?

彼贫人亦曾过冬,谁曾用丝绵阿胶乎。一言以蔽之,曰不知惭愧,与不知自己是甚么人而已。祈洞察是幸。

那些贫苦人也曾过冬,他们谁曾用过丝绵阿胶呢?一句话来概括,就是不知惭愧,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而已。祈望洞察,是为庆幸。

注 释

[1]【令严】对对方父亲的尊称。即方圣胤居士。方远凡(方子藩)居士之父,见谛闲法师《慈悲道场梁皇宝忏随闻录缘起》。方子藩曾发起成立上海佛教青年会。

[2]【肠痈】中医指阑尾炎。

[3]【剜肉做疮】语本唐聂夷中《伤田家》诗:“二月卖新丝,五月粜新谷。医得眼前疮,剜却心头肉。”后因以“剜肉补疮”或“剜肉医疮”比喻用有害的手段救眼前之急,不暇顾及后果。

[4]【阿胶】中药名。是用驴皮加水熬成的胶。原产山东省东阿县,以阿井水煎黑驴皮制成。佳者带琥珀色,透明,无臭味。亦称驴皮胶。由于杀生,佛弟子不应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