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广文钞 · 上册 · 卷二 · 书二

庐山青莲寺结社念佛宣言书

大觉世尊,愍诸众生,迷背自心,轮回六道,久经长劫,莫之能出。由是兴无缘慈,运同体悲,示生世间,成等正觉,随顺机宜,广说诸法。括举大纲,凡有五宗。五宗维何,曰律,曰教,曰禅,曰密,曰净。

自觉、觉他、觉行圆满的释迦如来,悲悯众生因为迷失背离自己的本心,从而轮回于六道之中,久经长劫都不能出离。于是兴起无缘大慈,运作同体大悲,乘着愿力示生在这个世间成就佛道,随顺众生的根机,广说种种法门度脱众生。总体上罗列佛法纲宗,共有五宗。五宗是什么呢?就是律宗、教下、禅宗、密宗、净土宗。

律者佛身,教者佛语,禅者佛心。佛之所以为佛,唯此三法,佛之所以度生,亦唯此三法。众生果能依佛之律教禅以修持,则即众生之三业,转而为诸佛之三业。三业既转,则烦恼即菩提,生死即涅槃矣。

律者佛身,教者佛语,禅者佛心。佛之所以成为佛,只是因为具备这三法。佛之所以度化众生,也只是用这三法。众生如果能够依从佛的律、教、禅来修持,就将众生的三业,转成了诸佛的三业。三业既然扭转,那么烦恼即菩提,生死即涅槃。

又恐宿业障重,或不易转,则用陀罗尼三密加持之力,以熏陶之,若蜾蠃之祝螟蛉,曰似我似我,七日而变成蜾蠃矣。

世尊又担心众生宿世的业障深重,或许不容易转,就用陀罗尼三密加持之力,来熏陶众生。好像蜾蠃虫祝祷螟蛉虫一样,天天念“像我像我”,七日后螟蛉虫果然变成了蜾蠃虫。

又恐根器或劣,未得解脱,而再一受生,难免迷失。于是特开信愿念佛,求生净土一门,俾若圣若凡,同于现生,往生西方。圣则速证无上菩提,凡则永出生死系缚,以其仗佛慈力,故其功德利益,不可思议也。

世尊又担心众生根器或许陋劣,不能解脱,而再一次投胎受生之后,难免会迷失。于是特别开示了让众生信愿念佛、求生西方的净土法门,使一切圣者或凡夫,共同在当下这一生中往生西方。往生之后,圣者就能迅速证得无上菩提,凡者也能永远出离生死系缚。因为净土法门依靠的是阿弥陀佛的慈悲愿力,所以这个法门的功德利益不可思议。

须知律为教禅密净之基址,若不严持禁戒,则教禅密净之真益莫得,如修万丈高楼,地基不固,则未成即坏。

必须知道律是教、禅、密、净的基础,如果不严持禁戒,则教、禅、密、净的真实利益是得不到的。比如建筑万丈高楼,假如地基不稳固,那么楼还没盖成就倒塌了。

净为律教禅密之归宿,如百川万流,悉归大海,以净土法门,乃十方三世诸佛,上成佛道,下化众生,成始成终之法门。故华严入法界品,善财蒙普贤加被开示,已证等觉,普贤乃令发十大愿王,回向往生西方极乐世界,以期圆满佛果,复以此普劝华藏海众。

净土宗是律、教、禅、密的归宿。就像百川万流最后都归入大海。因为净土法门是十方三世一切诸佛,上成佛道,下化众生,成始成终的法门。所以《华严经入法界品》中,善财童子承蒙普贤菩萨加被开示,已证得等觉菩萨位,普贤于是让他发十大愿王,回向往生西方极乐世界,以期圆满佛果,并且以此来劝进华藏海众菩萨一同往生西方。

而观无量寿佛经,下品下生,乃五逆十恶,将堕阿鼻地狱之人,蒙善知识教以念佛,或念十声,或但数声,即便命终,亦得蒙佛接引,往生西方。

而在《观无量寿佛经》下品下生章讲到:就算是五逆十恶的人,即将堕入阿鼻地狱,承蒙善知识教他念佛,或念十声,或只念几声,随后就命终了,也能蒙佛接引往生西方。

观此,则上自等觉菩萨,不能出于其外,下至逆恶罪人,亦可入于其中。其功德利益,出于一代时教之上。以一代时教,皆仗自力,以出生死。净土法门,未断惑者,仗佛慈力,即可带业往生,已断惑者,仗佛慈力,遂得速登上地。乃一代时教中之特别法门,不可以常途教道,相为并论也。

看到这些,就知道上至等觉菩萨不能超出净土法门之外,下至五逆十恶的罪人也可入于净土法门之中。这个法门的功德利益超出一代时教之上。因为一代时教都是仗自力,得以出生死。净土法门,未断惑业的众生仗阿弥陀佛慈悲愿力,可以带业往生。已断惑业的圣者,仗阿弥陀佛慈悲愿力,能够迅速成就上等的果位。净土法门是一代时教中的特别法门,不可用常途法门的教理和修行方法,来和净土法门相提并论。

以故华严,法华等诸大乘经,文殊,普贤等诸大菩萨,马鸣,龙树等诸大祖师,悉皆显阐赞导,普劝往生。

所以《华严经》、《法华经》等诸大乘经,文殊、普贤等诸大菩萨,马鸣、龙树等诸大祖师,全都开显赞叹阐述净土法门,劝导众生往生西方。

迨至大教东来,远公大师,遂以此为宗。初与同学慧永,欲往罗浮,以为道安法师所留。永公遂先独往,至浔阳,刺史陶范,景仰道风,乃创西林寺以居之,是为东晋孝武帝太元二年丁丑岁也。

等到佛法传到东土(中国),东晋时期远公大师就以净土为宗。起初打算与同学慧永法师一同到广东罗浮山去,因为道安法师的挽留,远公大师没能按计划成行,慧永法师于是独自先去。到了江西浔阳这个地方,浔阳刺史陶范景仰慧永法师道风,于是创建西林寺请慧永法师居住,这一年是东晋孝武帝太元二年丁丑年(377年)。

至太元九年甲申,远公始来庐山,初居西林,以学侣浸众,西林隘莫能容,刺史桓伊,乃为创寺于山东,遂号为东林。至太元十五年庚寅,七月二十八日,远公乃与缁素一百二十三人,结莲社念佛,求生西方。命刘遗民作文勒石,以明所誓。而慧永法师,亦预其社。永公居西林,于峰顶别立茅室,时往禅思,至其室者,辄闻异香,因号香谷,则其人可思而知也。

到了太元九年甲申(384年),远公大师才来到江西庐山。一开始也居住在西林寺,因为修学的人日渐众多,西林寺狭小不能容纳。于是江州刺史桓伊为远公大师在庐山之东创建了一座寺院,名为东林寺。到了晋太元十五年庚寅(390年),七月二十八日,远公大师于是和僧俗二众共一百二十三人,结成莲社,共同念佛求生西方。并且让刘遗民居士将此事写成文章刻在石碑上,以此证明念佛求生西方极乐世界的誓愿。慧永法师也参与到莲社中。慧永法师在西林寺居住,在庐山峰顶另外修建了一处茅室,常常前往那里禅修。去过这间房子的人总能闻到异香,因此号称:“香谷”,慧永法师的境界由此可想而知了。

当远公初结社时,即有一百二十三人,悉属法门龙象,儒宗山斗,由远公道风遐播,故皆群趋而至。若终公之世,三十余年之内,其入莲社而修净业,蒙接引而得往生者,则多难胜数也。

当时远公大师初结莲社念佛时有一百二十三人,全都是当时的法门龙象、儒宗山斗,由于远公大师的道风远近闻名,所以纷纷来东林寺念佛。直到远公最后在世的三十多年内,参加莲社精修净业,最后蒙阿弥陀佛接引而往生西方极乐世界的人,多得难以计数。

自后若昙鸾,智者,道绰,善导,清凉,永明,莫不以此自行化他。昙鸾著往生论注,妙绝古今。智者作十疑论,极陈得失,著观经疏,深明谛观。道绰讲净土三经,近二百遍。

从那以后像昙鸾大师、智者大师、道绰大师、善导大师、清凉大师、永明大师等,无不是自己修行净土法门,并以净土法门来度化他人。昙鸾大师著作的《往生论注》妙绝古今;智者大师著作《十疑论》极力陈述得失,著《观经疏》深明谛观。道绰大师讲解净土三经将近二百多遍。

善导疏净土三经,力劝专修。清凉疏行愿品,发挥究竟成佛之道。永明说四料简,直指即生了脱之法。自昔诸宗高人,无不归心净土,唯禅宗诸师,专务密修,殊少明阐。

善导大师为净土三经作注疏,力劝众生专修净土。清凉大师注疏《普贤菩萨行愿品》,发挥究竟成佛之道。永明大师宣说《四料简》,直指即生了脱之法。从前各各宗派的高人无不归心净土。只有禅宗的诸位大师只从事秘密修行,很少明确阐扬净土。

自永明倡导后,悉皆显垂言教,切劝修持矣。故死心新禅师劝修净土文云,弥陀甚易念,净土甚易生。又云,参禅人最好念佛,根机或钝,恐今生未能大悟,且假弥陀愿力,接引往生。又云,汝若念佛,不生净土,老僧当堕拔舌地狱。

然而自从永明大师倡导之后,(禅宗的诸位大师)也全都公开地开示净土法门,恳切地劝导众生修持。所以死心新禅师在《劝修净土文》中说:“弥陀甚易念,净土甚易生。”又说:“参禅人正好念佛,假如根机或钝,恐怕今生不能大悟,尚且可以承着阿弥陀佛的愿力接引往生。”又说:“您若真信切愿老实念佛,假如不能往生到西方净土去,老僧我当堕拔舌地狱。”

真歇了禅师净土说云,洞下一宗,皆务密修,其故何哉。良以念佛法门,径路修行,正按大藏,接上上器,傍引中下之机。又云,宗门大匠,已悟不空不有之法,秉志孜孜于净业者,得非净业见佛,尤简易于宗门乎。

真歇了禅师在《净土说》中说到:“曹洞宗的所有学人,都秘密致力于修行净土法门,为什么呢?因为念佛法门是修行的捷径,完全依照大藏经的宗旨,接引上上根器的众生,同时也能接引中下根器的众生往生西方。”真歇了禅师又说:“禅宗的诸位大修行人已经悟到不空不有之法,却仍然秉守志愿,勉力精勤地修持净业,这不就看出来净土见佛,比禅宗见佛容易吗?”

又云,乃佛乃祖,在教在禅,皆修净业,同归一源,入得此门,无量法门,悉皆证入。长芦赜禅师,结莲华胜会,普劝道俗,念佛往生,感普贤,普慧二菩萨,梦中求入胜会,遂以二菩萨为会首。足见此法,契理契机,诸圣冥赞也。

他又说:“或佛或祖,学教参禅,都修持净业,归向共同的源头。入得净土门后,无量法门都能证入。”宋朝长芦宗赜禅师,启建莲华胜会道场,普劝僧俗大众念佛往生,感得普贤菩萨和普慧菩萨,在梦中请求宗赜禅师允许他们参加念佛法会,于是就以二位大菩萨为会首,召开莲华胜会。这足以看出净土法门,上契诸佛之理,下契众生之机,一切圣贤都冥冥中赞叹啊。

当宋太,真二宗之世,省常法师,住持浙之昭庆,慕庐山远公之道,结净行社。而王文正公旦,首先归依,为之倡导,凡宰辅伯牧,学士大夫,称弟子而入社者,有百二十余人,其沙门有数千,而士庶则不胜计焉。

在宋太宗、宋真宗的时代,省常法师住持浙江的昭庆寺,非常仰慕庐山远公大师的道风,于是启建净行社,修习净业。而当朝宰相王文正公旦首先归依,为之倡导。凡是宰辅伯牧,学士大夫等各级官员,自称弟子而加入净行社的人有一百二十多人,僧人有数千,而普通文人和老百姓更是多得无法计数。

后有潞公文彦博者,历仕仁,英,神,哲四朝,出入将相五十余年,官至太师,封潞国公。平生笃信佛法,晚年向道益力,专念阿弥陀佛,晨夕行坐,未尝少懈。与净严法师,于京师结十万人求生净土会,一时士大夫多从其化。有颂之者曰,知君胆气大如天,愿结西方十万缘,不为自身求活计,大家齐上渡头船。寿至九十二,念佛而逝。

之后又有文彦博这个人,他在宋仁宗、英宗、神宗、哲宗四朝都做过官,出将入相五十余年。官职做到了“太师”(宋朝官名,三公中最高的官),受封为“潞国公”。文彦博一向笃实信奉佛法,晚年时更加努力地修行向道,专念阿弥陀佛,无论早晚和行住坐卧间,不曾稍有懈怠。他与净严法师在河南开封召开十万人求生净土法会,那时的士大夫大多跟从他而受到法化。有颂扬他的人说:“知君胆气大如天,愿结西方十万缘,不为自身求活计,大家齐上渡头船。”文彦博九十二岁寿终,念佛而逝。

元明之际,则有中峰,天如,楚石,妙叶。或为诗歌,或为论辩,无不极阐此契理契机,彻上彻下之法。而莲池,幽溪,蕅益,尤为切挚诚恳者。清则梵天思齐,红螺彻悟,亦复力宏此道。其梵天劝发菩提心文,红螺示众法语,皆可以继往圣,开来学,惊天地,动鬼神。学者果能依而行之,其谁不俯谢娑婆,高登极乐,为弥陀之弟子,作海会之良朋乎。

元朝明朝,则有中峰明本禅师、天如惟则禅师、楚石梵琦禅师、妙叶大师,或以诗歌的形式,或以论辩的形式,无不极力阐扬契理契机、彻上彻下的净土法门。而莲池大师、幽溪大师、蕅益大师尤其挚诚恳切。清朝则有梵天寺省庵大师、红螺寺彻悟大师,也是全力弘扬净土法门。其中省庵大师《劝发菩提心文》,彻悟大师《示众法语》都可以继承往圣,开导来学,惊天地动鬼神。学佛人果能依照他们的言教修行,有谁不俯谢娑婆,高登极乐,成为弥陀的弟子,作莲池海会菩萨的良朋啊!

自后国运日衰,不暇提倡,法运亦随之而衰,至咸同时,兵灾四起,哲人日希,庸流日多。儒者唯奉韩,欧,程,朱辟佛之说,以为至理名言,而不知佛法包括群圣之薪传,发明当人之心性,其妙义微言,功德利益,有非语言文字所能形容者。以故悉以毁灭佛法为志事,不肯读诵受持,保护流通,致令佛法,一败涂地。譬如小儿,见摩尼珠,不但不加保重,尚欲毁而弃之。

从此以后,国运日渐衰败,没有闲暇提倡,法运也随之而衰微。到了咸丰、同治年间,兵灾四起,智慧卓越的人日渐希少,平庸之流日渐增多。儒家学人只是尊奉韩愈、欧阳修、二程、朱熹辟佛的学说,当作是至理名言,而不知道佛法包括一切圣人的薪火传承,启发显明每个人的心性,佛法的妙义微言,功德利益,不是语言文字所能形容的。因此,(当时的儒家学人)都以毁灭佛法作为志向事务,不肯读诵受持,保护流通,导致佛法,一败涂地。譬如小孩,看见摩尼珠,不但不加以保护爱重,还想要毁坏丢弃。

至光绪末,废除举业,大开游学之端,凡天姿高者,悉以博览为事,所有各种学理,皆不足以餍饫其心。唯佛学幽深宏博,无妙不备,真俗互资,空有圆融,从兹群相研究,而修习焉。

到了光绪末年,废除科举,大开四处游学的风气,凡是天姿高的人,都以博览为事务,所有各种学理,都不足以满足他们的心。唯有佛学幽深宏博,无妙不备,真俗互资,空有圆融,从此大家互相研究,而都来修习了。

礼云,虽有嘉肴,弗食不知其旨也,虽有至道,弗学不知其善也。今既知其旨,知其善矣,岂肯将此无上心法,让古人独得,而自己与一切同人,皆不得乎。

《礼记·学记》中说:虽然有美味嘉肴,不吃就不知道它的美味。虽然有高妙之道,不学习就不知道它的美好。现今既然知道了佛法的义旨,知道佛法是至善的,哪肯将这无上心法,让古人独得,而自己与一切同人,都得不到呢?

是故研究会,居士林,念佛社,素餐会,各处建设。其戒杀护生,吃素念佛者,日见其多。譬如穷子,自迷家乡,一旦得人指示,当即直求归路,断不肯仍旧循乞,孤露他方也。

所以各种佛学研究会、居士林、念佛社、素餐会,到处施建。而戒杀护生,吃素念佛的人,日渐增多。譬如穷困的儿子,自己迷失了家乡,一旦有人指点,就会立即直求归家之路,断然不肯仍旧乞讨,孤苦露宿在他方啊!

青莲寺由黄谷法师开山以来,固为净土一大道场。其形势雄伟,实为庐山第一胜地,以故千数百年,道风不坠。经洪杨之乱,悉成劫灰,以法门式微,无人恢复,竟成荒山。

青莲寺由黄谷法师开山以来,是一个净土大道场。形势雄伟,实在是庐山的第一胜地,所以一千几百年以来,道风不坠。经过太平天国的战乱,庙宇都成为了灰土。又因为法门衰微,没有人来恢复,最后竟然成了一座荒山。

妙培大师,出家以来,即以净土为宗。拟欲以即生了脱之法,普利同人,特往红螺,熏修数年。今春游庐山,深慨远公之道,无人振兴。于世道人心,殊失裨益。

妙培大师,出家以来,就修习净土宗。打算用这个即生了脱的法门,普遍利益同人。特地前往红螺山,熏修好几年。今年春天游过庐山,深深慨叹慧远大师的法道,没有人振兴。世道人心,由此而失去许多利益。

至青莲寺基,见其形势,若莲华然。而复前临三叠之瀑布,后倚五老之雄峰,左右则有狮子,象鼻二峰,以为护卫,殆天造地设一净土道场。不忍永令湮没,遂发愿恢复,以宏莲宗。乃与上海诸大居士商榷,幸得均示同心,故先建立数间殿堂,以为修持之地,至于寺之全体齐备,须待龙天感应,非今所急。为今之急务者,开莲社以行道耳。

到青莲寺的基址观看,看见那里的地形,就像莲华一样。而且寺前面临三叠瀑布,后面倚靠五老雄峰,左右又有狮子、象鼻二座山峰,作为护卫,实在是天造地设的一个净土道场。妙培大师不忍心这个道场永远埋没,于是发愿恢复,来宏扬净土。与上海诸位大居士商量,幸运的是大家都表示愿意同心协力来支持,所以就先建立几间殿堂,作为修持的地方,至于寺院全体修建齐全,必须等待护法龙天的感应,不是现今的急务。现今的急务,是开莲社来行道。

或谓念佛求生西方即已,何必结社。是不知世间万事,须待众缘相助,方得有成,况学了生脱死之无上妙法乎。易曰,丽泽兑,君子以朋友讲习,盖取其二泽相并,彼此互益之义。

或许有人说,念佛求生西方就可以了,何必一定要结社。这是不知道,世间万事必须等待众缘相助,方才能够成就,何况学习了生脱死的无上妙法呢?《周易》说:丽泽兑,君子以朋友讲习(两泽并连,滋润万物,所以万物欣悦。君子欣悦良朋益友,互相讲习学业)。这想必是取两个水泽相连,彼此互相利益的意义。

又圣人以朋友列于五伦者,盖取其劝善规过,如二月互照,扶危保安,如两手相援之义也(友,古作㕛。又,手也,今文变又作ナ耳)。人之常情,若无依倚,则多涉因循怠忽之弊。

又者,圣人将朋友列在五伦之中,这是取朋友能够劝善规过,如同二个月亮互相照耀;朋友能够扶危保安,如同两只手互相援助的意义(友:古时候写作㕛,是手的意思,现在的文字把又写作ナ了)。按照人之常情,如果做事没有依靠,大多会有因循懈怠轻忽的弊病。

大众同居,功课有定,虽欲懈怠,亦不可得。功课之外,其奋发精进者,即可摄彼懈怠者,勉力而行。人皆前进,谁甘后退,彼此相辅,其行易成。或有所疑,及有所见,有可决择。

大众同居一处,功课有固定,即使想要懈怠,也不可得。功课之外,有奋发精进的人,就可以摄受那些懈怠的人,勉励修行。人人都想要前进,谁人甘心后退,彼此互相辅助,修行容易成就。当人有所疑惑,以及见到一些境相时,有可以抉择的地方。

每日暇时,请诸耆宿,略示净宗纲要,则邪正去取,了了分明。有此诸益,故古人咸以结社为倡导。即身有职业,不能亲预,但依社章修持,待开会日,或亲往,或函告,明己修持之勤怠,利益之大小,亦与预修,相去不远,以心冀社友,不敢怠荒故也。

就在每天闲暇之时,请教社中的诸位耆宿大德,大略开示净宗纲要,以及什么是邪、正,如何舍、取,都了了分明。因为有这诸多利益,所以古人都以结社的方式来倡导。即使有职业在身,不能够亲自参与,只需要依照社章修持,等到开会那天,或者亲自前往,或者写信相告,说明自己修持的精勤懈怠,得到利益的大小,也与参与亲修,相差不远,这是因为心中追随着社友,不敢懈怠荒废的缘故。

须知佛法,原不离世间法,凡诸社友,必须各各恪尽己分,如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倡妇随,主仁仆忠等。又须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戒杀护生,不餐荤酒,闲邪存诚,克己复礼,自利利他,以为己任。如是则基址坚正,堪受法润,果具真信切愿,当必往生上品。

必须知道佛法,原本不离世间法,凡是诸位社友,必须各各恪尽自己本分,如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倡妇随,主仁仆忠等伦理道德。又必须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戒杀护生,不吃荤酒,闲邪存诚(防止邪念、心怀诚敬),克己复礼(战胜己私、还归真理),自利利他,作为自己的责任。如此则基础坚稳正固,堪受佛法的润陶,果真具有真信切愿,当必定往生上品。

世之愚人,每多不修实行,偏欲得一真修之虚名,以故设种种法,妆点粉饰,成一似是而非之相,冀人称赞于己。其心行已污浊不堪,纵有修持,亦为此心所污,决难得其真实利益,此所谓好名而恶实,为修行第一大忌。

世间愚痴的人,大多不真修实行,却偏偏想得一个真修的假名,因此设种种的办法,妆点粉饰,作成一个似是而非的外相,希望他人称赞自己。这种内心已经是污浊不堪,纵然有修持,也被这种心念所污染,决定难得真实利益,这就是所谓的好名而恶实,是修行的第一大忌。

倘具前之所当行,无后之所当忌,则于世间则为贤人,于佛法则为开士。以身率物,由家而乡,由乡而邑,以至全国,及与天下。则礼义兴而干戈永息,慈善著而灾害不生,庶天下太平,人民安乐矣。愿见者闻者,同皆发起倡导,则幸甚幸甚。所有简章,开列于后。

倘若具有前面所应当行持的实修,又没有后面所应当避忌的毛病,那么在世间就成为一个贤人,在佛法就成为一位菩萨。以身行率领大家,由家庭而乡邻,由乡邻而邑镇,以至全国,以及天下。那么礼义兴盛,战争永息,慈善显著,灾害不生,使得天下太平,人民安乐啊!祈愿见到听到的人,都共同发起倡导,那就非常庆幸了。所有社团简章,开列在后面。

注 释

[1]【陀罗尼】华译为总持,即总一切法,持无量义。原有四种,咒陀罗尼,不过是其中一种,但通常皆以咒为陀罗尼。

[2]【三密】身密、语密、意密。就佛界言:大日如来,为遍法界之身,故法界体相,为其身密,一切声音,为其语密,周遍之识大,为其意密。就众生言:手结印契为身密,口诵真言为语密,心观本尊之法相为意密。

[3]【蜾蠃】寄生蜂的一种。亦名蒲卢。腰细,体青黑色,长约半寸,以泥土筑巢于树枝或壁上,捕捉螟蛉等害虫,为其幼虫的食物,古人误以为收养幼虫。汉扬雄《法言·学行》:“螟蛉之子殪而逢蜾蠃。”《文选·刘伶<酒德颂>》:“二豪侍侧,焉如蜾蠃之与螟蛉。”李善注引李轨曰:“蜾蠃,蜂虫也……蜂虫无子,取桑虫蔽而殪之,幽而养之,祝曰:‘类我。’久则化而成蜂虫矣。”

[4]【螟蛉】出自《诗经·小雅·小宛》:“螟蛉有子,蜾赢负之。”螟蛉是一种绿色小虫,蜾赢是一种寄生蜂。蜾赢常捕捉螟蛉存放在窝里,产卵在它们身体里,卵孵化后就拿螟蛉作食物。古人误认为蜾赢不产子,喂养螟蛉为子,因此用“螟蛉”比喻义子。(古今说法不一,供参考。)

[5]【罗浮山】广东惠州境内,为道教名山

[6]【浔阳】江西省九江市的别称。因长江流经九江市北的一段称浔阳江,故称。

[7]【刺史】古代官名。原为朝廷所派督察地方之官,后沿为地方官职名称。汉武帝时,分全国为十三部(州),部置刺史。成帝改称州牧,哀帝时复称刺史。魏晋于要州置都督兼领刺史,职权益重。顾炎武《日知录·隋以后刺史》:“汉之刺史犹今之巡按御史;魏晋以下之刺史,犹今之总督。”

[8]【龙象】1.原指象中之殊胜者,比喻菩萨之威猛能力。维摩经卷中不思议品:“譬如龙象蹴踏,非驴所堪。”而僧肇之注解谓:“能、不能为喻,象之上者名龙象。”吉藏之维摩经义疏卷四谓,称为龙象,非有二物,如好马名龙马,故好象称龙象。2.指修行很勇猛而且具有大力的人,今作为出家人的尊称。

[9]【善导疏净土三经】似指善导大师的《佛说观无量寿佛经疏》。《无量寿经优婆提舍愿生偈注》。未见《阿弥陀经》的注疏。

[10]【悟新】(1043-1114)宋代临济宗黄龙派僧。号死心。广东省曲江人。俗姓黄。从佛陀院德修剃发受具,后杖笠游方。熙宁八年(1075)至黄龙寺谒晦堂祖心,嗣其法,并依师命上堂示众。元佑七年(1092)在云岩出世。绍圣四年(1097)至翠岩,政和(1111-1118)初年住黄龙。政和四年十二月十四日示寂,世寿七十二,法腊四十六。又,依《嘉泰普灯录》所记,其寂年为政和五年。

[11]【真歇清了】(1089-1151)宋代曹洞宗僧。丹霞子淳禅师之法嗣。左绵安昌(四川)人,俗姓雍。又称寂庵。十一岁,依圣果寺清俊出家,初学法华。十八岁受具足戒,入成都大慈寺学圆觉经、金刚经等。先后登峨嵋、五台,礼拜普贤、文殊。至邓州(河南)丹霞山,参谒子淳,开悟得证,并嗣其法。后至长芦祖照会下任侍者之职。宣和三年(1121)祖照病,请师任第一座。宣和四年主长芦。建炎二年(1128),登普陀山礼拜观音。建炎四年入主雪峰寺,大振曹洞宗风。绍兴十五年(1145)住能仁兴圣万寿禅寺,二十一年住崇先显孝禅院。同年十月寂,世寿六十三,法腊四十五。谥号“悟空禅师”。著信心铭拈古一卷、一掌录等。门人编集长芦了和尚劫外录一卷。

[12]【宗赜】宋代禅净双修之名僧。生卒年不详。湖北襄阳人,一说洛州(河北省)永年人。俗姓孙。谥号“慈觉大师”。后人多称之为长芦宗赜。幼年丧父,受母鞠养。夙修儒业,博通世典。二十九岁,就真州长庐寺圆通法秀落发受具,不久,往谒广照应夫,参叩禅旨。一日登阶,忽有所悟,乃作颂云︰“举足上砖阶,分明这个法,黄杨木畔笑呵呵,万里青天一轮月。”获应夫印可。元佑年间(1086-1093)住长庐寺,迎母于方丈之东室,劝母剪发,持念阿弥陀佛。居住七年,母逝,自谓报亲心尽,于是制劝孝文一二○篇,述说世出世间之孝道。 元佑四年十月,仿庐山白莲社之遗风,建莲华胜会,普劝道俗念佛号,日记其数,回向发愿,期生净土。据说时感普贤、普慧二大菩萨参与其会。后应待制杨畏之请,于真定府(河北省)洪济禅院弘法。崇宁二年(1103)编述《禅苑清规》十卷。其著述另有《苇江集》、《坐禅箴》、《念佛参禅求宗旨说》、《莲华胜会录文》、《念佛回向发愿文》、《念佛防退方便文》、《观无量寿佛经序》、《劝念佛颂》、《西方净土颂》等书。《乐邦文类》卷三称他为莲社继祖五大法师之一。

[13]【省常】(959-1020)宋代净土宗僧。钱塘(浙江)人,俗姓颜。字造微。七岁即厌俗,十七岁受具足戒,戒行谨严。后住于杭州西湖昭庆寺。慕庐山白莲社之遗风,于西湖边结白莲社,专修净业,后易名为净行社,盖取华严经净行品之意。宰相王旦为社首,士大夫预其会者前后一百二十三人,皆投诗颂,自称净行社弟子,比丘预者复千余人,往昔庐山白莲社之盛况于是再现。天禧四年入寂,世寿六十二。全身葬于灵隐山鸟窠禅师之坟侧。世称钱塘白莲社主,又号昭庆圆净法师。为莲宗第七祖。

[14]【王旦】(957-1017)北宋名相。字子明。大名莘县(今属山东)人。

[15]【宰辅】辅政的大臣。一般指宰相。伯牧:古代地方长官的泛称。

[16]【文彦博】(1006-1097),字宽夫,汾州介休(今属山西)人,北宋时期政治家。文彦博历仁、英、神、哲四朝,任将相50年,执政于国家承平之时,史称:“公忠直亮,临事果断,皆有大臣之风,至和以来,共定大计,功成退居,朝野倚重。”

[17]【中峰明本】(1263-1323)元代临济宗僧。杭州钱塘(浙江杭县)人,俗姓孙。又称智觉禅师、普应国师。幼于天目山参谒高峰原妙。二十四岁从高峰出家,其后并嗣其法。自此居无定所,或泊船中,或止庵室,自称幻住道人,僧俗瞻礼之,世誉为江南古佛。仁宗曾招请入内殿,师固辞不受,仅受金襕袈裟及“佛慈圆照广慧禅师”之号,元英宗且归依之。后于至治三年八月示寂,世寿六十一。遗有广录三十卷,其墨迹亦著称于世。古先印元即其门下。

[18]【惟则】(?-1354)元代临济宗禅僧。又称维则。吉安永村(江西吉安)人,俗姓谭。号天如。幼于禾山剃发,后游天目山,得法于中峰明本禅师,为其法嗣。元顺帝至正元年(1341)住苏州师子林。翌年,门人等合力斥资,建造菩提正宗寺,请师登堂说法,大宏临济宗风。敕赐“佛心普济文慧大辩禅师”及金襕衣。注楞严集唐宋之九解,附以补注,此即楞严经会解二十卷。又造楞严经圆通疏十卷。复穷究天台永明之教旨,兼弘净土教,著净土或问,破除净土教之疑惑,策进修行。此外,有禅宗语录、十方界图说等著述。至正十四年示寂,世寿不详。

[19]【楚石】(1296-1370)元代僧。明州象山人,俗姓朱。名梵琦,楚石为其字。南岳下二十世法孙径山行端之法嗣。十六岁,受具足戒于杭州昭庆寺。其后,得法于元叟行端,先后住持天宁永祚寺、嘉兴本觉寺、杭州报国寺。元至正七年(1347),顺宗赐号“佛日普照慧辩禅师”。洪武三年,一喝而寂,世寿七十五。著有楚石梵琦语录二十卷等。

[20]【实贤】(1686-1734)清代净土宗僧。莲宗第九祖。江苏常熟人,俗姓时。字思齐,号省庵。世代习儒,夙有出尘之志。十五岁出家,经典过目不忘。二十四岁受具足戒,严持戒律,不离衣钵,日仅一食,恒不倒单。后谒礼绍昙,听讲唯识、楞严、摩诃止观,通达天台、法相等学说,绍昙传为灵峰派四世天台正宗。更于真寂寺掩关三年,昼阅三藏,夕课西方佛名。后应诸方丛林之请,讲经十余载,江浙道俗皈依者甚众。历住鄮山阿育王寺、杭州迁林寺。晚年,绝诸外缘,结集莲社,专修净业,人皆称为永明再来。雍正十一年(1733)预告死期,昼夜念佛十万声。翌年四月示寂,世寿四十九。著有净土诗一○八首、西方发愿文注、续往生传一卷、涅槃忏、劝发菩提心文一卷等。

[21]【际醒】(1741-1810)清代僧。为莲宗第十二祖。河北丰润人,俗姓马。字彻悟、讷堂,号梦东。少攻举业,精通经史。二十二岁时因病而悟人生之无常,遂礼河北三圣庵之荣池出家,翌年于岫云寺受具足戒。先后参谒香界寺之隆一、增寿寺之慧岸、心华寺之遍空、广通寺之粹如,遍习圆觉、法华、楞严、金刚、唯识等性相之旨,并嗣粹如之法,得其禅法。其后,粹如迁往主持万寿寺,师乃继主广通寺,提倡禅净双修之道。嘉庆五年(1800)退居红螺山(辽宁)资福寺,专以净土为说,世称红螺彻悟。恒常讲演,劝人念佛,为其所化者一时遍于南北。嘉庆十五年,预知大限时至,十二月集众念佛示寂,世寿七十,法腊四十九。撰有念佛伽陀、彻悟禅师语录等。

[22]【薪尽火传】《庄子·养生主》:“指穷于为薪,火传也,不知其尽也。”成玄英疏:“穷,尽也。薪,柴樵也。为,前也。言人然火用手前之能尽然火之理者,前薪虽尽,后薪以续,前后相继,故火不灭也。”后用“薪尽火传”比喻师生传授,学问一代一代地流传。

[23]【游学】旧时谓离开本乡到外地或外国求学。

[24]【餍饫】1.形容食品极丰盛。2.尽量满足口腹需要;感到饱足。

[25]【丽泽兑】丽犹连也,两泽相连,润说之盛,故曰丽泽兑也。“兑”即喜悦之悦。意为两个沼泽相连,滋润万物,所以万物皆悦,后来比喻朋友之间互相切磋,学习。“丽”本义为成双成对,“泽”为水泊,“丽泽”意为两泽相连,即两个连在一起的湖泊,其水交流,犹如君子朋友通过讲会而交流知识学说。

[26]【开士】1.开悟之士,菩萨的德名。2.以法开导众生之士,为和尚的尊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