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广文钞 · 下册 · 卷四 · 杂著

潮阳佛教分会演说三

诸佛菩萨于诸众生等作利益,无有偏党。如天普盖,如地普载。如日月普照,如膏雨普润。了无憎爱分别之心。

诸佛菩萨,平等利益一切众生,没有偏私。如同天穹普盖一切,如同大地普载万物,如同日月普遍照耀,如同时雨普遍润泽,丝毫没有爱憎分别之心。

然由众生向背不同,致令损益天地悬殊。譬如人处天地之间,以不善摄生故,或因严寒酷暑而致病,或因堕坑落堑以亡身。只宜归咎自己,岂可怨尤天地。

然而众生由于归向、背离的不同,从而导致得益、受损天差地别。譬如一个人处在天地之间,因为不善于保养身体,或遭受严寒酷暑而生病,或意外落入沟坑而死亡。这只能归咎于自己,哪能责怪天地呢。

又如日月当空,盲人虽不睹光,亦蒙其照。时雨等澍,小草纵难冲霄,亦遂其生。光润是一,而得益各别者,由目坏根小之所致也。

又如日月当空朗照,盲人虽然看不见光亮,却也蒙受了日月的照耀;时雨均等降落,小草虽然难以像大树那样冲入云霄,但也能够生长。照耀和滋润都是一样的,而众生、万物所得到的利益却各不相同,这是盲人眼盲、小草根小所导致的。

其慈悲誓愿,以己功德回向众生,冥熏加被。与垂形六道,和光同事,种种方便利益众生之不思议事。若非彻证自心,遍阅大藏,何由得悉知亲见也哉。

佛菩萨大慈大悲,誓愿无尽,以自己的功德,回向一切众生,让众生在冥冥之中受到熏染和加被。以及化现在六道当中,和光同尘与众生共同行事,施设种种方便来利益众生。这些不可思议的事理,如果不是彻证自心、遍阅大藏经,哪里能全都知道、亲眼见到呢。

今以显而易见之一事言之,诸有智者,自当以一悟诸,深感佛恩,而悲其闻法修持之晚也。

现在举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来说明,诸位智者自然会以一悟多,从而深深感激佛恩,悲叹自己闻法修持太晚了啊。

当今之世,去尧舜禹汤文武三四千年。其世道人心,远不能与古相比。然由知六道轮回,随业升沉,天狱迭迁,人畜互变之故。虽刚强难化,了无信心之巨恶元凶,其心亦被此法折伏。

现在距离唐尧、虞舜、夏禹、商汤,周文王、周武王的时代已有三、四千年了。当今的世道人心,远远不能和古时候相比。然而由于知道了六道轮回随业升沉,天界地狱迭相迁徙,人身畜体互变的事理,即使刚强难化、毫无信心的巨恶元凶,他的心也会被因果轮回的事理所折伏。

纵草菅人命,心犹隐伏一惧因畏果影子,遂不至十分暴恶。如列国诸侯,以所爱之臣妾及与百姓,杀而殉葬,动至数十数百而不以为非,反以为荣者,不犹此善于彼乎。

纵然做着草菅人命的恶事,心中仍然隐伏着一丝惧怕因果的影子,于是就不至于十分残暴毒恶。比如春秋列国的诸侯,将自己所爱的臣子、妻妾以及普通百姓,杀死为自己殉葬。动不动就杀掉几十、几百人,而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反倒当成荣耀,这难道比那些巨恶元凶还要好吗?

夫文王泽及枯骨,不数百年而杀人殉葬之风,遍于天下。虽老庄孔孟齐出,尚不能挽其颓风。

周文王在世时,恩泽遍及到路边的枯骨。然而之后不到几百年,杀人殉葬的风气,就遍及天下了。虽然有老子、庄子、孔子、孟子等圣贤一齐出世,也不能挽救这种颓废的恶风。

自佛法东来之后,生死轮回,因果报应之理,大明于世。勿论诸侯,即南面称朕,亦不敢行。纵有行者,亦断不敢以多为荣也。

自从佛法传到中国之后,生死轮回、因果报应的事理,大明于世间。不要说诸侯,就连皇帝也不敢杀人殉葬了。即使有个别人还在做,也绝不敢以多杀为荣。

倘无此法,唯以正心诚意之说,令其推忠恕而笃胞与,息殉葬而全民生。吾恐劝之者徒劳,行之者益炽也。而况后儒唯知治道,不了自心。欲排佛法,强立门庭。皆谓一死永灭,无复后世。

倘若舍弃因果轮回的事理,只是用正心诚意的学说,让他们推广忠恕之道,而笃行民胞物与的仁慈,停止殉葬而保全人民的生命。我只怕劝说的人徒劳无功,而殉葬之风越发盛行啊。何况后世的儒生只知道治理国家的道理,却不明了自心。因为想要排斥佛法,来强立自己的门庭,所以都说一死之后永远消灭,不会再有后世。

若非如来生死轮回,因果报应之理,浃洽人心。则后世人民,其得正命而善终者,盖亦鲜矣。

如果不是如来所说的生死轮回、因果报应事理,普遍润泽了人心。那么后世能够享尽天年而善终的人,大概很少了。

斯盖佛法中最极浅近之法,尚可胜残去杀。而况至极深远之圆顿大法,其世智凡情,又何能测度其利益于万一也耶。

这大概是佛法中最最浅近的教法,尚且可以胜残去杀。何况那些极为深远的圆顿大法,用世间浅智和凡夫情见,又怎能测度其利益的万分之一呢。

注 释

[1]【膏雨】滋润作物的霖雨。

[2]【摄生】养生;保养身体。

[3]【和光同尘】出自老子“和其光,同其尘”一语,谓与尘俗相合而不自立异。于佛教,指佛菩萨为救度众生,须隐藏菩提之智慧光,以应化身权假方便,生于充满烦恼之尘世,与众生结缘,次第导引众生入佛法。

[4]【泽及枯骨】恩泽施及死去的人。形容恩情深厚。

[5]【忠恕】儒家的一种道德规范。忠,谓尽心为人;恕,谓推己及人。

[6]【民胞物与】宋张载《西铭》:“民吾同胞,物吾与也。”意谓世人,皆为我的同胞;万物,俱是我的同辈。后因以谓泛爱一切人和物。

[7]【浃洽】1.普遍沾润。2.遍及。

[8]【胜残去杀】实行仁政,使残暴的人化而为善,因而可以废除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