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广文钞 · 上册 · 卷二 · 书二

复张云雷居士书一

梁任公,有出群之才,值相忌之世。何不卷而怀之,赋归欤而力究出世大法,以期彻悟本具妙性。又须力修净业,回向往生。俾所悟者,一一亲证。然后乘大愿轮,示生浊世。以不思议神通变化,作对治法。

梁任公(梁启超),有出众的才华,却生在了互相猜忌嫉妒的时代。为什么不隐藏自己的才干,吟唱着"归欤"回到故乡,来努力穷究出世的大法,以期彻悟自己本具的妙真如性呢?同时还必须努力修习净业,回向往生西方。使自己所悟到的,一一都能亲身证得。然后乘着大悲愿力,示现在五浊恶世。以不思议的神通变化,作为对治方法。

于强弗友,刚克。燮友,柔克。无论上中下根,无一不被其泽。此大丈夫继往开来,自利利他之究竟实义。于此时此世,而不竭力研究。徒存忧世之心,不免危身之虑。乃英雄豪杰愤世闷时之迹,非圣贤素位而行,乐天知命之本色也。

对于强硬不可亲近的人,以刚强度化他;对于和顺可亲的人,以柔和度化他。无论上、中、下根,没有一个不蒙受度化的恩泽。这是大丈夫继往圣开来学,自利利他的究竟真实意义。在此时此世,不去竭力的研究,却白白存着一颗忧国忧民的心,又不能免除危及自身的忧虑。这是英雄豪杰愤恨于世事,苦闷于时运的行迹,不是圣人贤士素位而行,乐天知命的本色啊!

宿生培此慧根,固不容易。倘不于此专精致力,以期亲证。则如坯器未火,经雨则化。光阴短促,人命几何。一气不来,即属后世。未证道人,从悟入迷者,万有十千。从悟增悟者,亿无一二。忍令无上法器之坯,经再生之雨,而复为尘土乎哉。

过去生中培植这个慧根,自然是很不容易的。倘若不在佛法上专心精进,努力修持,以期亲身证道。那么就如同泥土制作的坯器没有经过火烧,一经雨淋就会化掉。光阴短促,人的一生能有多长呢。一口气不来,就奔赴下一世了。没有证道的人,再受生后,从觉悟转入迷惑的,一万个当中有十千;再受生后,觉悟有所增加的人,一亿个当中没有一二个。难道忍心让无上的法器的优质坯型,经受再生转世的雨水浇注,从而又变成尘土吗?

任公与光,素无交情。近以谬听人言,亦可攀为知己。知己者为知己谋,须于大体统处立言,方不失为一言相契,毕生知己之谊也。不知梁公视此,为竖点头乎,抑横摇首乎。祈以此意转达之。

梁任公与我,从未有过来往。近来因为无意中听到他人的描述,觉得也可以将他攀为知己。为知己谋虑事务,必须立足于大的格局来提建议,方才算得上是一句话相投,一辈子知己的友谊啊!不知道梁任公看到这里,是点头呢?还是摇头呢?祈望将这个意思转达给他。

注 释

[1]【张云雷】(1883-1977),原名守铭,后名烈,字贞箴,号云雷,别署石帆山人,浙江省乐清县虹桥区西联乡汇头村人。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自费考入日本早稻田大学师范科。留学期间,先后参加同盟会和光复会。为避免清政府追捕,特去印度尼西亚“中华学校”任教,曾办《汉文新报》。清宣统三年六月回国,在沪加入南社,后到浙江参加革命活动。1912年中华民国成立后,曾任浙江省都督府参议、首届国会议员。民国四年,积极参加反袁斗争。民国七年,当选为参议员,聘为经济调查会委员,在上海参与创办《时事新报》,皈依印光大师学佛,根据印光大师提议,在《时事新报》创办佛教专栏《佛门汇载》,弘扬佛法。愤于政局日非,概然归隐,热心慈善事业。与县长胡奉尘,创建乐清居士林,捐地为林址,弘扬佛法,提倡净土法门。抗日战争期间,曾掩护新四军。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当选为乐清县人民代表、浙江省政协委员、省文史馆馆员等。1977年2月7日逝世,享年95岁。

[2]【卷而怀之】《论语·卫灵公》“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国家政治符合大道的时候,他就做官;国家政治不符合大道的时候,就能收敛自己而隐藏起自己。

[3]【赋归欤】《论语·公冶长》:“子在陈曰:‘归与,归与!’”后因以“赋归”表示告归,辞官归里。

[4]【刚克】谓以刚强取胜。《尚书·洪范》:“三德:一曰正直,二曰刚克,三曰柔克平康,正直;强弗友,刚克;燮友,柔克。强硬不可亲近就是以刚取胜,和蔼可亲就是以柔取胜。。”孔颖达疏:“二曰刚克,言刚强而能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