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广文钞 · 上册 · 卷一 · 书一

复戚智周居士书三

光意欲令阁下,安居己家,即俗修真。上可感发上人,发生净信。下可率其妻子,同沾佛恩。如必欲寄居他寺亦可。

我想要阁下你,安居在自己家中,在世俗中基于俗谛来修真谛。上可以感动启发父母,发起净信。下可以率领妻子,同沾佛恩。如果一定想要寄居在他人寺里也可以。

至于听经,不须往灵隐去,以慧明法师,脱略文义,专以援引宗门公案为事。大达之人,或得其益。初机之士,将茫无所从。稍聪明点,或致宗教混滥。其过诚非浅鲜。

至于听经,不须要到灵隐寺去,因为慧明法师,脱去省略文字义理,专门以援引禅宗里面的公案为事。大通达的人,或许能得到利益。但初学之人,将茫然无所适从。稍微聪明一点的人,或将导致宗门教下相混滥。这个过失实在不浅。

普贤十愿,文殊一行,若能精修,一切经论即不贯通,亦可顿脱烦笼,高预海会。若于此仗佛力一法,信不真,靠不定。即深通宗教,亦只是口头三昧。欲以此口头三昧了生死,真同欲以画饼充饥。必致途穷深悔,而毫无裨益也。

普贤菩萨的十大愿,文殊菩萨的一行三昧,如果能够精修,一切经论即使不贯通,也可以顿脱三界烦笼,高预莲池海会。如果对于这个仗佛力往生的净土一法,信心不真,靠倒不定。即使是深通宗门教下,也只是口头三昧。想要以此口头三昧来了生死,真是如同想要以画饼来充饥。必然导致路途穷尽深深后悔,而毫无益处啊!

现今世道,不知将来作何相状。尚欲以将尽之光阴,作不急之务哉。光虽有修山志之愿,若非大士冥加,俾目力明了,断不能从事。倘目力有余,何地不堪纂集。而必欲往杭,借居他所耶。祈专心念佛,即是真法门眷属。切勿来山,以致彼此为难。

现今的世道,不知道将来是个什么样子。还想要以有限的光阴,来作不紧急的事务吗?我虽然有修《普陀山志》的愿望,如果不是菩萨冥冥加被,使我的视力明了,断然不能做成这件事。倘若视力好,什么地方不能纂集。而必定要前往杭州,借居在他人之处呢?祈望你专心念佛,就是真正的法门眷属。千万不要来普陀山,以致彼此为难。

至于必欲出家,当另礼高明知识,断勿以光为隔碍,不便另拜余师,致失巨益也。宁波观宗谛法师病未好,亦不须往彼听经。

至于你一定想要出家,应当另外礼拜高明的善知识,断然不要以我为隔碍,而不方便到别处去拜其他师父,导致失去巨大的利益。宁波观宗寺谛闲法师的病还没好,也不须要到他那里去听经。

古人云,少实胜多虚,大巧不如拙。说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寸。真心为己者,其绎思之。

古人云:少许真实胜过许多虚假,大的取巧不如笨拙。说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寸。真心为自己的人,要好好的想想。

注 释

[1]【上人】居于上位的人,指君主。方言。子女对父母或祖父母的称呼。

[2]【慧明】(1859-1930)清末民初僧。法号圆照。福建汀州人,俗姓温。家贫未曾读书。九岁,于福建鼓山出家,执役于无量寺。十八岁,赴天台山。翌年,受戒于国清寺。二十一岁,朝礼普陀。后于九华百岁宫任维那,复入天童,任悦众引礼诸职。此后,经常往返于宁波、上海、育王、普陀之间,从学于妙智、大海、卍莲诸师。三十二岁,应邀于法雨寺开讲《法华经》。此后,讲经法缘甚深,以普陀山、天童山、灵隐寺三处居多,尤以阿育王寺之《涅槃经》讲期为最长。 师之说法,辩才无碍,不滞于文字,发挥玄悟,杂以因缘譬喻,或禅宗公案,颇能吸引听众。又,师生活淡泊,一衣一衲之外,不蓄一物。尝任灵隐寺住持十一年余,然其日常生活,清简不异往昔。三十二岁时,尝于回龙真寂寺置一寮,除应邀讲经及充戒期教授等职之外,即归栖此处。1930年,示寂于灵隐寺,世寿七十一,僧腊六十三。遗有《慧明法师开示录》一书。

[3]【脱略】脱去;省略。

[4]【文殊一行】依《文殊般若》明一行三昧。“善男子善女人。欲入一行三昧。应处空闲舍诸乱意不取相貌。系心一佛专称名字。随佛方所端身正向。能于一佛念念相续。即是念中。能见过去未来现在诸佛。何以故。念一佛功德无量无边。亦与无量诸佛功德无二。不思议佛法等无分别。皆乘一如成最正觉。悉具无量功德量辩才。如是入一行三昧者。”(《大宝积经卷116文殊师利说般若会第四十六之二》)

[5]【绎思】推究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