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去陕西省城七十里)
(南五台山距离陕西省城西安有七十里)
示迹之记,文词典雅,叙事精详。惜于菩萨不思议无作妙力,殊欠发挥。量不揣固陋,勉述一赞,以冠于首。俾事理交融,体用咸彰。
《南五台山圆光寺观音菩萨示迹之记》,文词典雅,叙事精详。可惜对于菩萨不可思议的无作妙力,还欠缺发挥。于是我不顾自己的浅陋,勉强撰述一篇赞颂,放在开头。使得事理相互交融,体用全都彰显。
生之所以能感,圣之所以能应,俱在斯焉。以企后之览者,发菩提心,见贤思齐。以观音之心为心,以观音之事为事。庶可亦为未来世之观世音耳。虽文不雅驯,而其意义有可取焉。赞曰
众生之所以能感,佛菩萨之所以能应,(其中的事理)全都在此了。企望后来的读者,发菩提心,见贤思齐。以观世音菩萨的心为自己的心,以观世音菩萨的事业为自己的事业,想必就可以成为未来世的观世音了。虽然文词不够典雅流畅,而文中的意义却有可取之处。赞文如下:
观音大士,于无量劫,久成佛道。为度众生,不离寂光,现菩萨身。又复普应群机,垂形六道。以三十二应,十四无畏,四不思议无作妙力,寻声救苦,度脱群萌。
观音大士,在无量劫前早已成佛(号正法明如来)。为了救度众生,不离常寂光土,而现菩萨身。又普遍响应不同根机的众生,垂示形迹于六道之中。以三十二应、十四无畏、四不思议无作妙力,寻声救苦,度脱众生。
应以何身得度者,即现何身而为说法。直同月印千江,春育万卉。虽则了无计虑,而复毫不差殊。
众生应以何种身形得到度脱,就现出何种身形而为说法。如同月亮映在千条江河,阳春抚育万种卉木。虽然丝毫没有计划和谋虑,而又丝毫不会差错。
良由彻证唯心,圆彰自性。悲运同体,慈起无缘。即众生之念以为心,尽法界之境以为量。
实在由于菩萨彻底证得唯心,圆满彰显自性。运用同体大悲,兴起无缘大慈,即众生之心念以为心,尽法界之境界以为量。
是知无尽法界,无量众生,咸在菩萨寂照心中。故得云布慈门,波腾悲海,有感即赴,无愿不从也。(释圣量和南谨述,此下乃示迹之记)
从而知道,无尽法界、无量众生,全都在菩萨的寂照心中。所以大慈大悲如同风起云涌,又如大海扬波,众生有感,菩萨即应,没有愿望不顺从啊!(释圣量和南谨述,以下是《南五台山圆光寺观音菩萨示迹之记》的原文)
大山岩穴,龙蛇所居。岁久成妖,肆其凶孽。吞啮不已,祸及生民。变怪升腾,非人所制。若非应身大士,孰能救济。
大山中的岩洞,成为龙蛇的住处。时间一久成了妖孽,肆意行凶,不断有人被吃掉。这妖孽可以变成怪物,腾上天空,不是人力所能制伏的。如果不是现身应化的大菩萨,有谁能够进行救济呢?
巍巍乎妙智神力,其容思议。然于不思议境,强以文字纪述事迹者。冀千载之下,方来君子,启深信耳。
菩萨巍巍荡荡的妙智神力,哪里能心思口议?而之所以对这不可思议的境界,勉强用文字来记述其事迹,是希望千年之后,将来的君子,能够发起深切的信心而已。
昔隋时仁寿中,此山有毒龙焉。以业通力,变形为羽人。携丹药货于长安,诈称仙术,以欺愚俗。谓此药之灵,服者立升于天。
隋朝仁寿年间(公元601-604年),这座山中有一条毒龙。凭借着业报所得的神通力量,变换成道士的形象。携带着丹药在长安城中售卖,诈称自己有仙术,来欺骗愚昧的俗人。说自己的丹药很灵,吃了之后立刻能升天。
呜呼,无知之民,轻信此语,凡服此药而升天者,不知其几何。又安知堕彼羽人之穴,以充口腹耳。而一方之民,尚迷而不悟。
呜呼,无知的百姓,轻信了他的话。吃了丹药而升天的人,不知有多少。却又怎能知道自己落入了那道士的洞穴,成了他肚中的食物啊。而一方的人民,还是迷惑而不觉悟。
唯我大士,以悲愿力,现比丘身。结草为庵,止于峰顶。以妙智力,伏彼妖通。以清净风,除其热恼。慈念所及,毒气潜消。龙获清凉,安居岩穴。民被其德,各保其生。昔之怪异,不复见矣。
观音大士,以慈悲愿力,示现为比丘身。编结茅草为庵屋,住在峰顶。用妙智力,降伏了妖怪的神通,用清净风,除去了毒龙的热恼。菩萨慈悲念力所到之处,毒气暗中消除。毒龙获得了清凉,于是安心居住在岩洞之中。人民蒙受菩萨的恩德,各各得以保全性命。之前的怪异,再也见不到了。
由此灵贶达于朝廷。以其于国有功,于民有惠。建寺峰顶,而酬酢之。大士以慈风法雨,普济含灵。慧日净辉,破诸冥暗。于是缙绅向慕,素俗钦风。割爱网以归真,弃簪缨而入道。
由此,灵异的事迹传到了朝廷。因为这位比丘有功于国家,有恩于人民。于是在峰顶建了一座寺院,作为对比丘的酬答。观音大士以慈悲之风、法雨甘露,普遍济度一切众生。如同慧日,放出清净的光辉,破除了幽暗。于是士人、乡绅,僧侣俗众,纷纷仰慕向往,钦敬尊崇,割断贪爱尘网而归向真际,舍弃富贵荣华而步入佛道之门。
大士尝居磐石,山猿野兽,驯绕座隅。百鸟聚林,寂然而止。如听法音,久而方散。
大士曾经安坐在磐石之上,山猿等野兽,温顺地围绕在四周;百鸟聚集在林中,寂静无声。如同在倾听法音一般,很久才散去。
呜呼,建寺之明年,六月十九日,大士忽示无常,恬然入灭。异香满室,愁雾蔽空。鸟兽哀鸣,山林变色。
呜呼,建寺的第二年,六月十九日,大士忽然示现无常,安然入灭。室内充满异香,愁雾遮蔽天空,鸟兽悲哀鸣叫,山林都变了颜色。
于是寺众闻于朝廷。中使降香,奉敕赙赠,以崇冥福。荼毗之际,天地晦冥。斯须之间,化为银界。忽闻空中箫鼓响,山岳摇。瑞云奔飞,异香馥郁。
于是寺内僧众上报到朝廷。宫中使者奉旨前来焚香叩拜,送来丧礼,以增冥福。荼毗(火化)的时候,天昏地暗。一瞬间,天地都变为银色。忽然听到空中箫鼓声响起,山岳摇动,祥云奔流,异香浓郁。
忽于东峰之上现金桥,桥上列诸天众,各竖幢幡,及雨金华,纷纷而不至于地。最后于南台上,百宝灿烂,广莫能知,冲天无际。
忽然在东峰之上现出一座金桥,桥上罗列着众多天人,各各竖起幢幡,以及洒下金色妙花,纷纷扬扬而不落地。最后在南台之上,现出百种珍宝,光明灿烂,冲入天空,无边无际。
影中隐隐现自在端严之相。慈容伟丽,缨络铢衣。天风飘飘,焕然对目。尔时缁白之众,千百余人,咸睹真仪,悲喜交集。莫不涕泣瞻依,称名致敬。始知观音大士示迹也。
光影之中,隐隐约约现出观世音菩萨庄严之相。慈悲颜容宏伟壮丽,身着缨络铢衣。天风飘飘,光彩焕然,就在眼前。当时在场的僧俗大众有一千多人,全都看到了菩萨的真容,悲喜交集。无不是哭泣流泪,瞻仰归依,称念菩萨名号,恭敬礼拜。这才知道是观音大士显示化迹啊!
清气异香,经于累月。左仆射高公,具奏其事。皇上览表,嘉叹久之。收骨起塔,御书牌额,锡号为观音台寺。拨赐山林田土,方广百里。每岁时降御香。度僧设供,大崇法化。
奇异的清香,过了几个月才消散。左仆射高大人,将这件事详细奏报朝廷。皇上看了奏表,赞叹了许久。下命收存灵骨,建造骨塔,并且亲笔书写寺庙牌匾,赐号为观音台寺。又拨赐了方圆百里的山林田地。每年按期派人焚香叩拜。剃度僧人,施设供养,大兴佛法教化。
至唐大历六年,改号为南五台山圣寿寺焉。五代之世,兵火连绵。诸台殿宇,并遭焚毁。虽有残僧坏屋,尚与木石共处矣。
到了唐朝大历六年(公元771年),改名为南五台山圣寿寺。五代时期,战火连绵不断。寺中的诸多台基和殿宇,都遭到了焚毁。虽然还有一些零落的僧人、崩坏的房屋,尚存在树木山石之间。
至宋太平兴国三年夏,前后六次,现五色圆相,祥云等瑞。主僧怀伟具申府尹,被奏天廷。敕赐金额,为五台山圆光之寺。
到了宋朝太平兴国三年(公元978年)夏天,寺中前后六次,现出五色圆相、祥云等瑞相。当时的住持怀伟法师,将这些祥瑞全都报告到开封府,接着又被上奏到朝廷。皇帝于是御赐金匾,命名为五台山圆光寺。
由是增修宝殿,绘塑真仪。烟霞与金碧争辉,铎韵共松风演妙。诸台屋宇,上下一新。嗣续住持,香灯不绝。慈辉所烛,石孕祥云。法雨所沾,水成甘露。
由此,增修宝殿,塑造宝像。金砖碧瓦,香烟彩霞,争相辉映;松林清风,铃铎梵音,共演妙法。楼台屋宇,焕然一新。后续的住持,代代香火传灯不绝。慈辉所照之处,顽石也能孕育祥云;法雨所沾之处,流水全都变成甘露。
台南数百步,有石泉焉。注之方池,色味甘洁。能除热恼,能润焦枯。舒之则沙界滂沱,卷之则石池澄湛。或时亢旱,迎请者相继于道途。感应如期,州郡已彰于简牍。怀生蒙祐,草木沾恩。自昔迄今,声华不泯。
台南几百步远的地方,有一汪石泉。流注到方形的池子里,水质清洁,味道甘甜。能除去热恼,滋润焦枯。(泉水似乎取之不尽),舒洒开来,可在恒河沙数世界降下滂沱大雨;收储起来,就只有石池那么大。有时遇到大旱,前来迎请泉水的人连绵不绝于道路。泉水灵验,饮用之后都如愿以偿,这些事迹在州郡的地方志当中已经得到了彰显。一切众生都蒙受到庇佑,一草一木都沾沐了恩泽。从古至今,名声不绝。
噫,大圣以悲愿力,福被一方。而一方之民,亦不忘于慈祐。每遇清明之月,及夏季忌辰。不远百里,陟险登危。皆以净心踵足而至者,何啻百千万耶。扶老携幼,阗溢道路,相继月余。
噫!观音大圣以慈悲愿力,福泽加被一方。而一方的人民,也不忘记慈悲保佑他们的菩萨。每到清明这个月,还有夏季的忌辰,不远百里,涉险登高,怀着清净心,接连赶来的人,又何止百千万呢。扶老携幼,遍满道路,持续一个多月。
各以香花音乐,缯盖幢幡资生之具,持以供养。于是头面顶礼,致敬致恭。睹相瞻仪,旋绕赞叹。莫不洗罪蒙福,弭障沾恩。岂徒为奔走跋涉而已哉。
各各用香花音乐、缯盖幢幡、生活器具等,进行供养。于是头面顶礼,恭敬至诚,瞻睹妙相威仪,右旋围绕赞叹。无不是洗除罪障、蒙受福佑、消弭障碍、沾沐恩泽。哪里只是徒然为了奔走跋涉而已呢。
寺僧法忍,虑其岁月经久,灵迹湮没。持诸残碑,嘱为斯记。普明固辞弗获,甚愧非文。倘遇贤士,改而正诸,不亦宜乎。
寺中的僧人法忍,担心年月久了以后,大士的灵感事迹或许会被埋没。于是拿来残损的石碑,让我写下这篇记文。我极力推辞,还是没有推辞掉。很惭愧自己写得不好,如果遇到贤哲予以改正,也是应该的啊。
太白山释普明谨撰。元至元七年庚午正月十五日都院主僧释澄渊立石。
太白山释普明谨撰。元朝至元七年(公元1270年)庚午正月十五日 都院主僧释澄渊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