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真宗,唯心本具。圆通妙道,非人莫宏。兴梵刹以辟普门,布慈云而注法雨。于法运垂秋之际,振将绝欲坠之宗,唯我先师无著老人其人焉。师讳立山,法名满圆,别号无著。
寂灭真宗,唯心本自具足;圆通妙道,非人莫能宏扬。兴建寺宇而开辟普度之门,布设慈云而流注甘露法雨,在法运将要衰微之时,振兴将要断绝坠落的宗门,这就是我的先师无著老人啊。先师,名立山,法名满圆,别号无著。
道光五年乙酉,葭月二十五日,示生于松江金山顾氏。父即福本悟公。行年十四,父即出家。心欲随之,以母在不果。及至弱冠,礼父祝发。诣大崇福,受具足戒。
道光五年乙酉(1825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出生在上海金山顾姓人家。先师的父亲就是福本悟公。先师十四岁那年,父亲就出家了。他心里想要跟随父亲出家,只因为母亲还健在,就没有实行。到二十岁时,礼拜父亲落发出家,又到大崇福寺受具足戒。
以寇据南京,不便参方。遂住普陀,或居松江。晦迹韬光,无心应世。至同治庚午,掩关于伴山庵。日礼华严,遍参海众。时法雨寺,凋敝已极,住持虚席。本山尊宿信真和尚,率诸法眷,叩关请师。辞不获已,遂允许之。
因为当时太平天国军队占据南京,不方便游方参学。于是住在普陀山,有时也住在上海。隐匿行迹,掩藏光华,无心应酬世间俗务。同治庚午年(1870年)在伴山庵闭关,每天礼拜《华严经》,周遍参拜华藏大海众菩萨。当时的法雨寺,破败到了极点,没有住持。普陀山的尊宿信真和尚,率领诸位法眷属,请师父出关住持。先师推辞不掉,于是答应了。
壬申春进院。寺产素薄,香积不充。破屋颓垣,荒凉满目。师伤之,以兴复为己任。竭力经营,整理修葺。四方檀信,布金恐后。不数年间,百废具举。虽未全复当日旧制,而大局已有可观矣。
壬申年(1872年)春天住持法雨寺。法雨寺产一向缺乏,僧人道粮不充足。房屋破损,院墙颓败,满目荒凉。师父看了心中感伤,将复兴法雨寺作为自己的责任。全力经营,整理修葺。四方檀越信众,争先恐后的布施。没过几年,百废俱兴。虽然没有完全恢复当初的旧制,然而大局已经很可观了。
久之,意欲憩息,专修净业。因筑庵于寺西清凉冈之麓,额曰常明。盖取心性寂照圆融,横遍竖穷之义,欲人修因以克果也。
时间久了,师父想要退院休息,专修净业。因此在法雨寺西边的清凉冈上建了一座小庵,命名为常明庵。大概是取心性寂照圆融,横遍十方,竖穷三际的意义,想让人通过修行正因而获得正果吧。
光绪甲申春,退居是庵。决志西归,念佛不辍。又令庵内二时课诵,二时念佛。永为恒规,寒暑无间。置稻田三百二十二亩。除拨无著公堂一百亩,余者永为常住念佛资粮。
光绪甲申(1884年)春天,先师退院,隐居到常明庵。决志往生西方,念佛不止。又令庵内的僧众每天八小时课诵,八小时念佛,作为永远不变的规矩,无论寒暑,都不间断。寺中置办了三百二十二亩稻田,拨给无著公堂一百亩,其余永远作为寺中常住的念佛资粮。
又化开等置田四十四亩,以助念佛诸师衣单之费,其详列后。老人尝曰,末世众生,障深根钝,向上一著,不易凑泊。大悟尚难,何况实证。
另外,化开师等人置办的四十四亩稻田,用来资助诸位念佛法师的衣单费用,详细情况列在后面。先师曾经说:“末世的众生,业障深,根机钝,参禅不容易了脱。想要大彻大悟尚且很难,更何况实证呢。”
唯净土一法,三根普被,利钝全收。上圣下凡,皆当修持。良由此法,全摄果觉,以作因心。因该果海,果彻因源。即世相以达实相,以凡心而契佛心。所赖绵佛法,翼国政,感人心者,唯此一法耳。
唯有净土法门,三根普被,利钝全收。上圣下凡,都应当修持。实在因为这个法门,完全该摄阿弥陀佛的果地觉,作为念佛众生的因地心。因行该摄果海,果证通彻因源,即世相而达实相,以凡心而契佛心。想要延绵佛法,辅助国政,感化人心,只有靠这一法门了。
汝辈当恪遵之,毋或废弛。庶可不负四恩,均资三有。后之当家,若有废此成规者,非我弟子。即会同法眷,立时摈黜。毋或容隐,以负我心。
你们应当恪守遵从,不可稍有荒废松弛。想必才可以不辜负四恩(父母恩,众生恩,国土恩,三宝恩),平等资助三有(欲界、色界、无色界)众生。后来的当家,如果废除了这个规矩,就不是我的弟子。(你们)就应当聚合法亲眷属,立刻将他罢黜。不可稍有包庇隐瞒,而辜负了我的苦心。
至己丑年腊月初一,安然神逝。僧腊四十六年,世寿六十五岁。所度弟子数十人,能继迹者,唯有化闻。宏等虽列门墙,未登阃奥。
己丑年(1889年)腊月初一,先师安然神逝。僧腊四十六年,世寿六十五岁。剃度弟子有几十人,能够继承先师行迹的,就只有化闻法师。我(化宏)们这些人,虽然也列在先师门下,但是没能登堂入室。
其所悟处,不得而知。不敢推高以滥圣,亦不敢就下以屈贤。姑摭其言行大纲,以明此庵之缘起云(按法雨寺,自明万历八年开山,前清两次敕建,洪杨之乱,衰败不堪,无著乃复重兴耳)。
先师所悟的境界,我们无从知道。不敢(将先师)推上高位来滥充圣者,也不敢勉就下位而委屈贤哲。姑且在此摘取先师的言行大纲,来说明这座常明庵的缘起(按:法雨寺,自从明朝万历八年开山,前清朝廷两次敕命修建。而经过太平天国的战乱,衰败不堪,无著老人于是重新加以振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