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来以三事故,令正法久住于世,众生悉蒙度脱。三事者何,曰戒,定,慧。以众生一向背觉合尘,轮回六道。今欲令其背尘合觉,趣证涅槃。
如来以三件事,令正法久住于世间,令众生全都得蒙度脱。哪三件事呢?就是戒定慧。因为众生一向背离觉性,合于尘境,轮回六道。现在如来想让他们背离尘境,合于觉性,证入涅槃。
非戒则无所束缚,必至随逐尘境,起惑造业。非定则识波奔涌,何能心无所住。非慧则本具之真心何由彻证,幻起之妄惑何由顿灭。
没有戒,就无所束缚,必然会随逐六尘境缘,生起烦惑,造作罪业。没有定,识海之波就奔涌不止,哪里能够心无所住。没有慧,那么本具的真心,就没有办法彻底证得,幻妄的惑业,就没有办法立即灭除。
故楞严经云,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发慧,是则名为三无漏学。须知此三,全三即一,全一即三。切勿谓戒但为定慧之初基而已。
所以《楞严经》中说:“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发慧,是则名为三无漏学。”必须知道,三法即是一法,一法即是三法。千万不要认为戒只是定、慧的初基而已。
夫律仪戒,执身不作,可云初基。而定共戒,执心不起。道共戒,业尽情空,真穷智朗。岂非定慧之全体大用,何得唯以初基视之。
律仪戒,约束身体不作恶,这可以说成是初基。而定共戒,不起心动念;道共戒,业尽情空,真穷智朗,这难道不是定、慧的全体大用吗?怎么能只把戒看作是初基呢。
然定共道共,仍以律仪而为本体。但以持戒功用浅深,而立此二名,初非另有所说之戒本也。
然而定共戒、道共戒,仍然是以律仪戒为本体。只因为持戒功用有浅有深,所以设立了这两个名称,起初(律仪戒之外)并没有另外所说的戒本。
世人每以律仪为论,致不知如来制戒大意者,或藐视之。而真戒,真定,真慧,无从闻熏而冀及,为可叹也。
世间人常常只通过外相可见的律仪来谈论戒律,以致那些不知道如来制戒深意的人,或许会加以藐视。而真戒、真定、真慧,就没办法听闻熏修而期望得到了,可叹啊。
然如来法道,弘范十界。虽宏法大士,各皆三学圆明,而门庭建立,不能不各有专主。或专主于止作持犯,则为律。或专主于修观讲演,则为教。或专主于参究本来,以期彻悟,则为宗。
然而如来法道,弘范遍满十法界。虽然宏法的大菩萨们,都已经是戒定慧三学圆明。然而要建立门庭,则不能不各有专主。有的专主于止持作持,止犯作犯,这便是律宗;有的专主于修习止观,讲演教法,这便是教宗;有的专主于参究本来面目,以期彻悟自心,这便是禅宗。
宗名教外别传,律教乃教内真传。言别传者,欲人于言外见本体也。非谓宗迥出于教理之外也。
禅宗名为教外别传,律宗和教宗是教内真传。之所以说别传,是想让人在言语之外见本体,并不是说禅宗迥然超出于教理之外。
试观世尊拈华,迦叶微笑。本地风光,彻底显露。了此,则尽世间所有形形色色,无非世尊所拈之华,无不令人彻见自己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况如来金口所说之无上妙法,便非此华,便不能令人亲见本来面目耶。
试看世尊拈花,迦叶微笑。本地风光,彻底显露。明了这一点,那么整个世间所有的形形色色,无不是世尊所拈的花,无不令人彻见自己父母未生之前的本来面目。更何况是如来金口所说的无上妙法,难道就不是这样的花,就不能令人亲见本来面目吗。
而人天百万,纵见世尊拈华,悉皆罔措。亦如骑牛觅牛,了不可得。若知直下便是,则多少现成,多少省力。由其迷不知返,如演若之头,无端狂走。衣里之珠,枉受贫穷。为可哀也。
而参加法会的百万人天众生,纵然见到世尊拈花,也全都茫然不知所措。如同骑着牛而寻牛,了不可得。如果知道当下便是,那就现成而又省力了。由于众生迷惑而不知返照,如同迷失了头颅的演若达多,无缘无故颠狂奔走。又好比衣服里面装着宝珠,却枉然地蒙受贫穷。悲哀啊。
须知律也,教也,宗也,此三者全,方可以续佛慧命,传佛法道。若或有缺,则便不足以上证无上菩提,下度一切含识矣。
必须知道,律宗、教宗、禅宗这三者具全,才可以续佛慧命,传佛法道。如果有缺失,就不足以上证无上菩提,下度一切众生了。
卢舍那佛,以戒为体。以恶无不尽名净,善无不圆名满。断恶修善,乃止作二持也。是律为佛身,教为佛语,宗为佛心。心,语,身三,决难分裂,决难互缺。否则只翼难飞,单轮莫运。欲自利利他,便难如愿矣。
圆满报身卢舍那佛,以戒为体。恶无不除尽,所以名为净,善无不圆满,所以名为满。断恶修善,就是止作二持。所以,律宗为佛身,教宗为佛语,禅宗为佛心。心语身这三者,决定难以分开,决定难以互缺。否则,一只翅膀难以飞翔,一个车轮不能运行。想要自利利他,就难以如愿了。
金山,乃千余年来著名道场。虽圆修三法,而注重于宗。故古今来于此大彻大悟者,不胜其多。每间数年,必传一次戒。一以继先佛之洪规,一以作后学之懿范。退居青公,住持融公,乃数十年前之故友。
金山江天禅寺,是一千多年的著名道场。虽然圆修律、教、禅三法,而侧重在禅宗。所以古往今来,在这里大彻大悟的人非常多。寺中每隔几年,必定传一次戒。一方面,是承继佛陀的洪规,一方面,是作为后学的模范。已经退居的方丈青权印开老人,现任住持融通印澈老和尚,二位是我几十年前的老友。
今秋至山观光,二公款留信宿。因言此间常住,明年拟欲传戒。命光作序,以发挥其义。光于宗,于教,于律,皆无心得,何能不负所嘱。但以平日闻于佛祖古德,而鄙见所领会者,撮略言之,以塞其责。
今年秋天我到金山观光,蒙二位老和尚留宿款待了二三天。因此说到寺中常住,明年打算传戒。让我写一篇序文,来发挥其中的义旨。我对于禅宗、教宗、律宗,都没有心得,哪里能不负嘱托啊。只有将平日从佛祖和古德那里所听闻,并且经由自己心中领会的内容,简略地说说,来搪塞责任。
遗教经云,汝等比丘,于我灭后,当尊重珍敬波罗提木叉。如暗遇明,贫人得宝。当知此则是汝等大师,若我住世,无异此也。
《佛遗教经》中说:“汝等比丘,于我灭后,当尊重珍敬波罗提木叉。如暗遇明,贫人得宝。当知此则是汝等大师,若我住世,无异此也。”
梵网经云,我是已成佛,汝是未成佛,若能如是信,戒品已具足。又云,众生受佛戒,即入诸佛位,位同大觉已,真是诸佛子。
《梵网经》中说:“我是已成佛,汝是未成佛,若能如是信,戒品已具足。”又说:“众生受佛戒,即入诸佛位,位同大觉已,真是诸佛子。”
愿受戒诸佛子,各各自知自己本来是佛。以迷背故,反承此佛性功德力,轮回六道,受诸极苦。如转轮圣王,梦作蚁子,寻膻阶下,自顾藐小。而床上王体,依旧不失。及至于醒,方知幻作蚁形,了无实体。
祈愿受戒的诸位佛子,各各知道自己本来是佛。因为迷惑背离的缘故,反而承着这佛性功德力,轮回六道,受极大苦。如同转轮圣王,梦到自己变成了蚂蚁,在台阶下面寻找食物,看看自己,十分藐小。而此时床蹋上的王体,依旧没有失去。等到醒来后,才知道只是梦中变成了蚂蚁的形象,(这形象)丝毫没有真实的本体。
一切众生,亦复如是。佛本是而未成,业原无而妄造。高推圣境,甘处凡愚。独让释迦世尊,为一雄猛丈夫,岂不大可哀哉。
一切众生,也是如此。本来是佛,而尚未成佛,本来无业,而幻妄造业。推托圣境太高远,而甘心自处凡愚。唯独让释迦牟尼佛,成为了一代雄猛伟丈夫,岂不是太悲哀了吗。
倘受戒诸佛子,各各勉旃。则不但不负融公传戒一番婆心,亦可慰如来出世制戒一番圣意也已。
倘若受戒的诸位佛子,各自勉励。那就不辜负融通老人传戒的一番婆心,也可以告慰如来出世制戒的一番圣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