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广文钞 · 下册 · 卷三 · 序

募修云谷禅师塔院序

缅维得道高僧,于千百年后。或有见其肖像,读其著述,经历其栖迟之地,瞻仰其閟藏之塔。皆能令人生惭愧心,生景慕心。奋发大志,力修净业。以期远追宏猷,振兴法道。俾如来慧命,相续不断,不致有负人与天地并称三才,僧与佛法同名三宝者。明云谷禅师,即其人也。

自古得道高僧,千百年后看见他的肖像,读到他的著作,经过他曾经居住的地方,瞻仰埋藏他的骨塔,都能让人生起惭愧心,生起仰慕心。奋发大志,力修净业,以期望追随他们的宏图大志,振兴佛法,续佛慧命。而不致于辜负了与天地并称三才,与佛法同列三宝的名义。明朝的云谷禅师,就是这样的人。

师乘宿愿力,于弘治十三年,示生嘉善胥山怀氏。幼入法门,彻悟自性。平生所修,虽注重于禅。而于性相诸宗,儒道心要,无不融会贯通。故能于禅教衰颓,儒道晦昧之际,俾宗风丕振,心法昭明。

弘治十三年,禅师乘着宿世愿力,出生在浙江嘉兴胥山怀家。幼年就进入佛门,彻悟自性。平生的修行,虽然注重于禅宗。而对于性、相等诸多宗派,以及儒学的心要,无不融会贯通。所以能够在禅教衰颓,儒学晦昧的时期,大振禅门宗风,昭明儒学心法。

其于世道人心,裨益良非浅鲜。其得其传而融通儒释,使灵山泗水心法俱彰者,僧则憨山大师,俗则了凡袁公,为最显著之人也。

云谷禅师对于世道人心的利益影响很深。得到他的传授而融通儒佛,使得儒佛二教的心法全都彰显的人,僧人当中,有憨山大师,在家人中,有袁了凡先生,二者最为知名。

师灭于万历三年,建塔栖真寺侧。至四十五年,憨山来礼其塔。见其塔院岑寂,一僧独奉香火。因嘱沈定凡居士,修葺庄严,并置长生田,以为久远之计。迄今已三百余年矣。

云谷禅师在万历三年入灭,骨塔修建在栖真寺旁边。万历四十五年,憨山大师来礼拜骨塔时,见到塔院冷清,只有一位僧人在供奉香火。因此就嘱咐沈定凡居士,将塔院修葺庄严,并置办了长生田,作为久远的安排。到现在已经有三百多年了。

今则基址尚在,垣屋无存。致令古德遗迹,人无知者。近来世道人心,日趋日下。邪见炽盛,正法衰微。若不表彰古德懿范,何由使宗风丕振,魔外归降乎哉。

现今,塔院的基址还在,墙屋却已无存。致使古德的遗迹,没有人知道。近来世道人心,一天比一天下劣。邪见炽盛,正法衰微。如果不表彰古德的美德风范,还有什么办法让宗风大振,邪魔外道归降呢?

嘉兴䣝般音居士忧之,拟重建塔院,刊布行实。庶出家在家一切人等,咸知古德芳风。从兹挽回造化之权,命自我立。断除烦恼之障,佛从心现。则可继憨山,了凡之志,以慰云谷禅师之心也。

嘉兴的䣝般音居士对于此心怀忧虑,所以打算重建塔院,刊刻流布云谷禅师的生平事迹。使得出家在家一切人,都能知道古德高尚的道风。从此把握造化权柄,掌握自己命运;断除烦恼业障,佛从心中显现。那么就能继承憨山大师、袁了凡的志向,告慰云谷禅师的心了。

但以工程浩大,独力难成。不得不求助于诸大檀越。果能人各依云谷命自我立,福自己求之训,笃实做去。则五福三多,悉萃厥身。天灾人祸,绝闻于世。功勋罔测,利益莫名。谅不至惜彼五家所共之财,而不作此三生有幸之福也。因述所以,祈共赞襄云尔。

只是因为重建的工程浩大,䣝居士个人的力量难以完成。因此不得不求助于诸位大檀越护法。诸位如果能够依照云谷禅师“命自我立,福自我求”的训诲,努力踏实地去做,那么种种的福报,都会聚集而来,一生当中,都不会听到天灾人祸的名称。功德难以测量,利益无法言说。想来(大家)不至于吝惜那五家共有的钱财,而不培植这三生有幸的福报吧。在此叙述其中的缘由,祈望大家共同辅助。

注 释

[1]【云谷】(1500-1575)明代僧。嘉善胥山(浙江嘉兴)人,俗姓怀,讳法会。幼出家于大云寺。常思“出家以生死大事为切,何以碌碌衣食计为”,遂决志参方,登坛受具。后闻天台小止观法门,专精修习。时法舟济掩关于杭州天宁寺,师往参叩,法舟授以念佛审实话头,直令重下疑情。师依教日夜参究,寝食俱废,一日受食,食尽亦不自知,碗忽堕地,猛然有省,复请益法舟,乃蒙印可。又阅《宗镜录》,大悟唯心之旨,从此一切经教及诸祖公案,了然如睹家中故物。其后,寓居金陵天界毗卢阁三年,复至摄山栖霞,结茅于千佛岭下。时有盗侵师,窃去所有,夜行至天明,尚不离庵,人获之,送至师。师食以饮食,尽与所有持去。由是闻者感化。又建禅堂,开讲席,往来者众。万历三年示寂,世寿七十五,僧腊五十。蒙师化者以千万计,憨山德清曾从师受教悟旨。师平日胁不至席,终身礼诵,未尝中辍一夕。从来接人软语低声,一味平怀。寻常示人,特揭唯心净土法门。生平任缘,未尝树立门庭,诸山但有禅讲道场,常请师为方丈。师至,则举扬百丈规矩,务明先德风范,不少假借。明末袁了凡与憨山德清颇钦服其为人。德清在所撰《云谷大师传》中,曾誉之为“中兴禅道之祖”。

[2]【缅惟】遥想。

[3]【栖迟】1.游息。2滞留。

[4]【閟】埋。

[5]【宏猷】远大的谋略;宏伟的计划。

[6]【岑寂】寂寞,孤独冷清。

[7]【行实】指生平事迹。

[8]【芳风】美好的风尚和教化。

[9]【五福】五种幸福。《书·洪范》:“五福: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

[10]【三多】指多福、多寿、多男子。祝颂之辞。

[11]【五家所共】谓世间财物为王、贼、火、水、恶子等五家所共有,以其不能独用,故无须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