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自世尊入灭,四依宏法。现普门身,垂形六道,逆顺隐显,种种方便,随顺机宜,皆令度脱。此不可思议神通妙行,唯圣能为,非凡所及。
自从世尊入灭,四依宏法。显现普门之身,垂示形迹于六道之中,运用逆、顺、隐、显等种种方便法,随顺众生的根机,使他们都得到度脱。这种不可思议的神通妙行,只有圣人能够做到,不是凡夫所能企及的。
若夫现沙门身,离尘脱俗。高竖法幢,丕振宗风。流通法化,续佛慧命。此为法身大士,大心凡夫,传扬佛法,通途妙行。由斯二行,故得横遍十方,竖穷三际。无一处不蒙佛光,无一人不沐佛恩。
示现为沙门,脱离尘俗,高竖法幢,大振宗风,流通佛法化导众生,续佛慧命。这是法身大士和发大心的凡夫,传扬佛法的通途妙行。这两种行迹,使得佛法横遍十方,竖穷三际。没有一处不蒙受佛光照耀,没有一人不沐浴佛法恩德。
至于法传震旦,二千年来,宏法大士,广布法化。宗说兼通,定慧均等。现身说法,以德服人。扇真风于火宅,注法雨于情田。普被三根,总摄众机。各复本有之天真,共证即心之觉道。
至于说,佛法流传到中国以后,二千年来,宏扬佛法的大菩萨,广泛流布,教化众生。禅宗与教下通达,定力与慧力齐备,现身说法,以德服人。扇起真常妙风于三界火宅,倾注佛法甘雨于众生识田。普被上、中、下三根,总摄各种根机的众生,使他们各各恢复本有的天真,共同证得自心的觉道。
因兹王臣归命,士庶倾诚。广布玄猷,辅弼政治。其宏功伟迹,多难尽述。即高僧传,传灯录,百余卷书所载者,乃千万分中之一二耳。
因此,国王大臣归命,士人百姓敬仰。广泛流布先圣的觉道,辅佐国家政务的治理。其中的宏功伟迹,多得说不尽。即使《高僧传》、《传灯录》等一百多卷书中所记载的,也只是千万分之一二罢了。
近世以来,其有宿植德本,示生巨族。只眼觑穿浮世界,一肩荷起大津梁。宴坐圆通道场,深入宝王三昧。总禅净而同修,会宗教为一致。出广长舌,宏演圆宗。垂平等臂,普接三根。即凡心以示佛心,统万行而归一行者。其唯我先法师,通公法师其人焉。
要说近世以来,宿世培植德本,示现生在豪门。一眼看穿浮华世界,一肩挑起佛法津梁。宴坐圆通道场,深入宝王三昧。禅宗净土一并修持,宗门教下融通一致。出广长舌,宏演圆妙大法;垂平等臂,普接三根众生。即凡夫心来显示佛心,统万行而归于一行的。那就唯有我的先师(已故的师父),通公法师了。
师讳寻源,字通智,别号忆莲沙门。俗姓阮,系扬州仪征,中堂元公之幼子也。于道光二十二年癸卯,三月初八日未时示生。母氏某,京都人。迨至元公逝世,嫡子忌刻过甚。其母遂携之以归京都,寄居舅舍。
先师名寻源,字通智,别号忆莲沙门。俗家姓阮,是扬州仪征中堂公阮元的幼子,出生于道光二十二年癸卯(1842年)三月初八日未时,母亲是京都人。父亲阮元逝世以后,由于嫡子对他们十分猜忌刻薄,于是母亲带着他回到了京都,寄居在舅舅家里。
及长,相貌瑰玮,语音洪畅。性好道术,不求仕进。欲为长生神仙,放旷襟怀,优游蓬岛。每以不遇真人为憾。
先师长大后,相貌俊伟,语音洪亮。生性喜好道术,不求从政作官。只想要作长生不老的神仙,豪放旷达,优然自得,游历在蓬莱岛,常常因为遇不到真人而遗憾。
至同治十二年,年二十一。偶至龙泉寺,遇首座本然和尚。洞明教理,透彻禅宗。亿必得道高僧,与之谈己所怀。本公笑曰,汝本有之天真佛性,无端背弃,而求不可必得不出七趣之神仙。
到了同治十二年(1873年),先师二十一岁。有一次偶然到了龙泉寺,遇到寺中的首座本然和尚。见到本然和尚洞明教理,透彻禅宗,心想这肯定是一位得道高僧,就和他谈论了自己的志向。本然和尚笑着说:你把本有的天真佛性,无缘无故背离弃舍掉,而去追求不一定能得到,即使得到也不能超出七趣的神仙。
弃金担麻,认奴为主。汝具如此相貌,而其志何若是之下劣也。遂顿弃所怀,即求摄受。本公因为剃发于本京七塔寺,乃石佛寺之支派也。
就好比丢掉金子而挑起了麻筐,又好像把奴仆当作自己的主人。你有着如此俊伟的相貌,可志向为什么这样下劣呢。于是先师顿时放弃自己原来的想法,祈求本然和尚慈悲摄受。本然和尚在京都的七塔寺为他剃度,七塔寺属于石佛寺的支派。
从兹常亲本受业师,研究教典,励志修持。至光绪四年,受具戒于京西云居寺。因念教理粗明,本分未了,说食数宝,有何利益。
从那之后,常常亲近受业师本然和尚,研究佛教典籍,努力用功修持。光绪四年(1878年),在京西的云居寺受了具足戒。因为想到自己对于教理大略有了些了解,而对于自心本分,却还没能明了。就好比只是在口头上说说食物和珍宝的名称,却不能够真实得到它们,能有什么利益呢。
乃发足游方,遍参宗匠。至十四年,于普陀佛顶山信真老人会下,师资道合,得受心印。是为传临济正宗第四十二世。是年宏楞严于法雨寺。
于是发心到处游学,周遍参访宗门的高僧大德。到了光绪十四年,在普陀佛顶山信真老人的门下,师徒法道,两相契合,得受信真老人的心印。成为临济正宗的第四十二代传人。这一年先师在法雨寺宏扬《楞严经》。
此后十有余年,常应讲聘,每期众皆数百。师于楞严,独有心得,因为注释。欲使大佛顶理,圆通常性,全体显现,毫无隐覆,述成开蒙十卷。现蒙维扬万寿寂公,为之刊板流通。
此后的十多年里,经常应邀讲演佛法,每期的听众都有几百人。先师对于《楞严经》特别有心得,因此作了注释。想要使《大佛顶首楞严经》的义理,以及二十五圆通的常住真性,全体显现,毫无隐藏。著作《楞严开蒙》十卷,现在承蒙扬州的万寿寂山老和尚,加以刊板流通。
所惜赋性率真,唯究根本,不事支末。但欲发挥理性,令其彻底全彰,和盘托出。至于措词立言,或失详审。故致间有参差疏漏之弊。倘蒙具眼作家,稍事修治。则成法苑完璧,楞严宝镜矣。
可惜的是,师父天性率真,只是追究根本,而不从事于细支末节。书中只是想着发挥理性,使其彻底全彰,和盘托出。至于措词用句,或许审察得不够详细,所以偶尔有一些参差疏漏的弊病。如果让具备正法眼的开悟并善于解说之人,稍稍加以修订,就会成为法苑中的完璧,《楞严经》的宝镜了。
师平生志在楞严,行在净土。日课佛号三万,誓求往生。晨持大悲咒一尺香,以为助行。欲令现未有情,同生净土。故于弥陀疏钞,及演义,要解,便蒙钞,势至圆通疏钞,皆为刊布。谓学者曰,禅宗名为教外别传,净土实为教内真传。须知即此真传,乃别传外之别传也。汝等烦惑未断,道业未成。切不可错认定盘星,高推禅宗,藐视净土。
先师平生当中,志力于弘扬《楞严经》,行持则归于净土法门。每天定课念三万佛号,誓求往生极乐。早晨持念大悲咒一尺香的时间,作为念佛的助行。先师想让现在未来的一切有情,共同往生极乐净土。所以对于《弥陀疏钞》,以及《弥陀疏钞演义》、《弥陀要解》、《阿弥陀经要解便蒙钞》、《势至圆通疏钞》,都加以刊布流通。并且对修学的人说:禅宗,名为教外别传,净土,实在是教内真传。必须知道这净土真传,是别传外的别传啊。你们烦惑没有断除,道业没有成就,千万不能认错了定盘星,从而推崇禅宗,藐视净土。
致令临命终时,业识茫茫,无本可据。虽有不可思议大慈大悲之佛力,由不信故,无从倚托。依旧乘恶业力,轮回恶道。从劫至劫,了无出期。可不哀哉,可不畏哉。
导致自己临命终时,在茫茫业识大海前,无依无靠。虽然有不可思议、大慈大悲的佛力,却由于不相信的缘故,从而无法倚托。依旧乘着恶业之力,轮回在恶道当中。从长劫到长劫,没有出离的日期。能不悲哀吗?能不惧怕吗?
其讲楞严也,于七处征心,十番显见处。必详明此土开悟之难,净土证道之易。至势至章,则殷勤劝导,不遗余力。直欲法会大众,人各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即随势至,亲证圆通。
先师宣讲《楞严经》,讲到“七处征心,十番显见”的时候,必定要详细说明娑婆世界开悟的困难,极乐净土证道的容易。到《大势至菩萨圆通章》,就殷勤劝导大众念佛,不遗余力。只想让参加法会的大众,人人“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即刻就追随着大势至菩萨,亲身证得念佛圆通。
其至由恶业而沉沦四趣,乏定慧而坠堕五魔处。尤复极陈得失,痛示利害。每每泪随声出,语音哽噎。常曰,不知净土,楞严乃破净土之元勋。深明净土,楞严实宏净土之善导。看经不具择法眼,其孤负佛恩处,类多如是。
讲到“由恶业而沉沦四趣,乏定慧而坠堕五魔“时,尤其要极力陈述其中的得失,痛示其中的利害,每每边讲边有眼泪流出,声音哽噎。先师常说:不了解净土法门的人,会认为《楞严经》是破斥净土的元勋;深深明了净土法门的人,就会明白《楞严经》实际是宏扬净土的善导。看经不具备择法眼,辜负佛恩的情况,大多是如此。
汝等切不可将禅宗机锋转语,认做实法,薄净土而不屑修持。须知华严会上,华藏海众。同破无明,同证法身。尚须以十大愿王,回向往生西方极乐世界,以期圆满佛果。汝何人哉,敢与彼抗。上孤佛化,下负己灵。诸佛名为可怜愍者。
你们千万不可以将禅宗的机锋转语,当成是实法,从而轻视净土法门,不屑于修持。必须要知道,华严会上,同破无明、同证法身的华藏海众菩萨,尚且必须以十大愿王,回向往生西方极乐世界,以期圆满佛果。而你们又是什么人呢,怎敢和华藏海众菩萨们相抵抗。向上辜负佛陀的教化,向下辜负自己的性灵,诸佛把这样的人称为“可怜愍者”。
师十余年来,各处宏经,云行鸟飞,杳无定处。于天童小白岭,维扬万寿寺,及本山普慧庵,尝多憩息。以二处主人,悉皆尊德重道。且与普慧庵主觉公,法禀同门,交称莫逆故也。
先师十多年来,到处宏讲经典,如同云行鸟飞一般,杳然没有固定的处所。在宁波天童山小白岭,扬州万寿寺,以及普陀山的普慧庵,曾经多有歇息。因为这两处的主人,都尊德重道。而且先师和普慧庵的主人觉公和尚,是同门师兄弟,又是莫逆之交的缘故。
至三十二年丙午冬,示疾育王。丁未春,觉公即接至庵。备极照应,经两月余。临终前数日,神气清爽,奋励念佛。至四月初三日未时,合掌念佛,泊尔神逝。世寿六十五岁,僧腊三十五年。
到了丙午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冬天,先师在阿育王寺示现身患疾病。丁未年(第二年)春天,觉公和尚就将他接到普慧庵,悉心照顾了两个多月。临终前的几天,神气清爽,勤奋努力念佛。到了四月初三日未时,先师合掌念佛,安祥去世。世寿六十五岁,僧腊三十五年。
全身入棺,瘗于佛顶山后之燕窝冈。乃佛顶文正和尚等,预为营造之归宿所也。以平生性好寂静,而住无定所,故无剃度。
逝后全身入棺,埋葬在佛顶山后面的燕窝冈。这是佛顶山文正和尚等人,预先为他营造的归宿之地。因为先师平生喜好寂静,而且没有固定居所,所以没有剃度弟子。
嗣法门人,本山唯源通,与不肖悟开。外方虽有,不能悉知。恐招彼此亲疏之讥,故概不书。
承接法脉的门人,普陀山只有源通法师和我。外地虽然有弟子,但是知道得不全。因为怕招来此亲彼疏的讥嫌,所以这里一概不提及。
呜呼。开于昔年,频预法会。屡聆圆音,未明自性。师以孺子可教,遂为预行付嘱。当时虽极惭惶,犹期悟于后日。岂料诸魔未殄,法将云亡。毒药未消,慈父见背。悲夫。
呜呼!过去这些年里,我多次参预先师的讲经法会,多次聆听先师的教诲,却没能明了自性。先师认为我孺子可教,于是预先将法脉嘱咐给我。我当时虽然极度惭愧,惶恐不安,但还希望日后能够开悟。哪里料到,诸魔还没消灭,法将却要去世;毒药还没消除,慈父就已离开。悲痛啊!
众生津梁,如来慧命,将何所托,从何所寄耶。宁可自殒,不忍师逝。唯冀承佛慈力,莲开上品。忍证无生,位登不退。速乘本愿,垂慈济度。庶可以仗师威神,出险道而顿登宝所。即我心识,了烦惑而彻证真常矣。
众生的津梁,如来的慧命,将寄托给谁呢?我宁可自己死去,也不忍心看见师父逝去。唯有希望师父承着佛的大慈悲力,莲开上品。证得无生法忍,登入不退之位。快快乘着本愿,回来垂慈救度。想必就可以仗着师父威神,出离险道而顿登宝所;即我心识,了除烦惑而彻证真常了啊!
兹以先师遗资,肇立公堂。略叙大端,以垂永久。俾后世法裔,仰先德之徽猷,而励志效法云尔。
现在用先师所遗留的资财,建立公堂。在此大略叙述其中的重要头绪,以便于流垂永久。使得后世的法子法孙,敬仰先德美好的事迹,勉励自己效法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