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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魏梅荪居士书(十六)

(民国十一年。原名家骅。梅荪至十八年始皈依,此时且作朋友。)

(民国十一年<1922年>。原名魏家骅。魏梅荪至民国十八年<1929年>才皈依,这时候暂且作朋友。)

去冬,幼农来书言,阁下信心真切。光谓,明知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尚未能断于肉食,所谓富贵学道难也。岂知不三四月,阁下即断肉食。幼农复函,道其所以,其精诚所感耶,其偶尔相符耶。

去年(1921年)冬天,王幼农(王典章,字幼农)来信说,阁下信心真切。我说:明知一切众生,都有佛性,还不能断除肉食,正是所谓的“富贵学道难”啊!哪知还不到三、四个月,阁下就断了肉食。王幼农回信,说了阁下吃素的所以然,也不知道是精诚所感呢?还是偶尔相符呢?

学道之人,断习须具勇力,若因循推托,则长时相续,了无断时矣。阁下富贵习气既除,则净业之成,固易易矣。

学道之人,断除习气必须具有勇士的力量,如果因循守旧、懒散推托,那么长时相续,也就没有断除的时候了。阁下的富贵习气既然已经除去,那么成就净业就一定很容易了。

他年高登上品,忍证无生,长侍弥陀,亲随海众。当复分身散影,来此五浊恶世,度脱众生,皆由此勇力以基之也,何幸如之。

他年高登上品莲台,证得无生法忍,长久随侍阿弥陀佛,亲随莲池海众。必当又分身散影,来到这个五浊恶世,度脱众生。这些都是由于这个勇猛之力作为基础才能成就的,还有比这更庆幸的事吗?

光因友人怂恿,缩小排印安士全书,企普遍流布,以期挽回世道人心。而人微德薄,听从者鲜,至今始募任印书止二万二三千部耳。去年即欲致书阁下,企其相助募印。以校对及诸冗无暇,迟至于今。

我因为友人的鼓动,缩成小字排印《安士全书》,企盼普遍流布,以期挽回世道人心。然而人微德薄,听从的人很少,至今才开始募资,任印的书只有二万二三千部罢了。去年就想写信给阁下,希望你来帮助募印。因为校对以及诸多杂事,没有空闲,所以推迟到了今天。

通州张季直,商业兴隆,富有财力,热心公益。窃念光流布安士全书,乃为国民谋利乐。其事之办法,绝无弊窦,彼若知之,当亦出巨资,以期救国救民于不涉形迹之中。

南通的张季直(张謇,字季直,号啬庵),商业兴隆,富有财力,热心公益。我自认为流布《安士全书》,是为国家人民谋取利益安乐。这件事的做法,也绝对没有弊端,他如果知道的话,应当也会出巨资,以期救国救民于无形之中。

但光素未会晤,不便函劝。阁下倘能悯光愚诚,致书奉劝,彼若肯发数万部,或数千部之大心,则惠及国民,曷胜庆幸。即彼不发心,而阁下为国为民之挚诚,亦已发露,其于成就净业,固为既深且广矣。

但是我与他一直没有见过面,不便写信劝募。阁下倘若能够怜悯我的愚诚,写信奉劝,他如果肯发印几万部、或者几千部的大心,那么就能惠及国家和人民了,这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事啊。即使他不发心,而阁下为国为民的挚诚,也已经显发表露出来,这对于成就净业,也一定是非常深广的!

●(其二)阁下宿根深厚,故能于彻悟老人语中,生大警省,所谓时节因缘,适逢其会,殆非偶然。以敬彻悟故,遂过誉于光,令人惭惶无喻。

●(第二封)阁下宿根深厚,所以能够在彻悟老人的语录中,生起大的警悟自省,正是所谓的时机因缘,恰好相逢,大概不是偶然。因为尊敬彻悟老人的缘故,于是过份地赞誉我,令人惭愧惶恐得无法形容。

安士书,已募三万四千余部,亦可暂了愚愿。季直先生,许于后来从事,实为莫大功德,迟早固无二致也。

《安士全书》,已经募资任印三万四千多部,也算是暂时了却了我的心愿。张季直先生,答应以后来做这件事,实在是莫大的功德,是迟是早,本就没有两样。

现今兵祸将作,战云弥布。尤惜阴居士,已于直隶,奉天,京,津,鲁,汴各报,报告军界中人,令来函请安士书,以期消灭劫祸。其所任书,原系通交本人施送。幸施省之居士任五千部,自己只要一千,余四千令随便结缘。

现今战争将要发生,战云弥布。尤惜阴居士,已经在河北、奉天(沈阳)、北京、天津、山东、河南的各家报纸,通告军界中人,让他们来信请《安士全书》,以期消灭这个劫祸。其中有人任印的那部分书,原本是全部交由任印者本人布施赠送的。幸好施省之居士任印的五千部,他自己只要一千部,其余的四千部让我随便结缘。

光先欲各省督军,省长各送一百。唯陕省长任一千,浙督五百,省长一百,不再送,则尚有余裕。

我起初想要向各省的督军、省长每人送一部。但只有陕西省长任印的一千部,浙江督军的五百部,各位省长的一百部,就不再送了,所以还有剩余。

惜阴,以战祸将作,拟急所急,尽此数处军界中散。又有惜阴一百,光约五六百,并刘一百,黄二百,及光三四友人,共千余,亦可凑二千余部。

尤惜阴,因为战祸将要发生,打算先向最急需的地方紧急赠送,把剩余所有的书全都在军界中分送。再有尤惜阴的一百部,我大约五、六百部,刘居士的一百部,黄居士的二百部,以及我的三、四位友人,一共一千多部,加起来也可以凑成二千多部了。

以此六千余部,拟为消灭战祸之具。倘佛天加被,或可于冥冥中为之转移。纵光无德难感通,亦可减其酷烈。

将这六千多部书,打算作为消灭战祸的工具。倘若佛天加被,或许可以在冥冥中,转移这个灾祸。纵然我无德,难以感通,也可以减少战祸的残酷惨烈。

光常曰,因果者,世出世间圣人,平治天下,度脱众生之大权也。今之国乱民困,后之景况,不堪设想者,皆由当权者不知因果所致。为今之计,除倡明因果,虽圣人亦末如之何,况吾侪无知无识者乎。

我常常说:因果,是世间、出世间圣人,治理天下,度脱众生的大权啊!现今的国家混乱、人民困苦,将来的景况,更是不堪设想,这都是由于当权的人不知道因果所导致的。为今之计,除了提倡阐明因果事理之外,即使是圣人也无法挽回了,何况我们这些无知无识的人呢?

故以前人之法言,为斯世前途之向导,虽不能人皆依从,亦断不至人皆不依从也。唯此可以为国计民生之阴相,此惜阴与光之汲汲求援于诸君子,祈赞襄以底于有实效也。

所以用前人的法言,作为这个世界前途的向导,虽然不能令人全都依从,也断然不至于人人都不依从啊!只有这个办法可以暗中辅佐国计民生,这是尤惜阴与我,急切地向各位君子求援的原因,希望大家协助到底,以致收到实效。

阁下藻鉴高悬,不惜齿芬,为之劝发。当承此功德,往生上品,承侍弥陀慈父,偕观音势至,同入娑婆,随类现身,以度脱一切也。

阁下的品评鉴别之镜高高悬挂,不吝惜美词雅句,来为这件事劝化募资。当会承着这个功德,上品往生,承侍阿弥陀佛慈父,偕从观世音菩萨、大势至菩萨,共同入于娑婆世界,随众生种类而现身,来度脱一切啊!

光此言并非虚语,阁下但能将彻悟十六字(真为生死,发菩提心,以深信愿,持佛名号)抱定,则千稳万当矣。

我这些话,并不是虚假的言语,阁下只要能够将彻悟禅师的十六个字(真为生死,发菩提心,以深信愿,持佛名号)抱定,那么往生就千稳万当了。

●(其三)钱君前年来山,得一会晤。去春文钞出书,函令张云雷送一部,去后,得云雷书,云已故矣,不禁慨叹。

●(第三封信)钱先生前年来普陀山时,见过一面。去年春天,《文钞》出版,写信让张云雷送给他一部,去信后,得到张云雷的回信,说他已经去世了,不禁让人慨叹。

人命无常,当预决归计耳。彼既发心印施一行居集,或可承此善心,往生极乐。否则,净业种子已深植矣,再出头来,定当深入此法门耳。

人命无常,应当预先做好西归的打算啊!他既然发心刻印布施《一行居集》,或许可以承着这个善心,往生极乐。否则(即便没有往生),净业种子已经深深地培植了,再投身为人时,一定会深入这个法门。

阁下宿根深厚,能将富贵,学问,习气,通身放下,日以弥陀六字洪名为系心之境。又以普贤行愿品,天亲发菩提心论等,以振其精神,廓其志愿。则现在识心达本,临终径登上品,固可预断。无始轮回,从今方息。一则以喜,一则以惧,是则不惜现身说法,普度一切有缘也。

阁下宿根深厚,能够将自己的富贵、学问、习气,通通放下,每天以“南无阿弥陀佛”六字洪名作为心中系念的境界。又以《普贤行愿品》,天亲菩萨的《发菩提心论》等大乘经论,来振奋自己的精神,扩大自己的志愿。那么,现生认识心性、通达本源,临终直登上品莲台,就一定可以预先断定了。无始轮回,从今方才止息。钱先生的去世,一方面令人感到欢喜(已往生净土),而一方面则令人感到畏惧(人命无常),这就是不惜身命为我们现身说法,普度一切有缘人啊!

安士书,由江谦君提倡,当可普遍流通,亦阁下赞扬之真诚所致也。

《安士全书》,由江易园(江谦,字易园,号阳复)提倡,应当可以普遍流通,这也是阁下赞扬的真诚心所招感的啊!

●(其四)现今僧多庸愚,不能宏阐道妙,致令一班奸人,欲借公济私,图谋僧产。特以开办学校为借口,而欲毁寺逐僧。

●(第四封信)现今的僧人大多平庸愚昧,不能宏扬阐发佛法的深妙,致使一班奸邪的小人,想要借着为公之名,而中饱私囊,图谋僧人的寺产。特别是用开办学校作为借口,而实际是想要毁掉寺庙、驱逐僧人。

竟有一生勤慎之王铁珊,遂彼之请,随为出令赞誉。谓为无戾于法,实衷诸情,审慎周妥,良堪钦佩,令江苏全省各县遵照办理。

竟然还有一生勤勉谨慎的王铁珊(江苏省长),满足那些人(江苏教育期成会负责人)的请求,随即发出政令加以赞誉。认为没有违背法律,符合大众的心意,谨慎稳妥,很值得钦佩,命令江苏全省各县遵照办理。

不意铁珊悖谬一至此极。此令若行,定致各省效尤,昆冈致炬,玉石俱焚,则与三武灭佛无异。

想不到王铁珊竟然荒谬到了这样极端的地步。这个政令如果一旦施行,必定会导致各省都来效仿,那时就像昆仑山燃起大火,而致玉石俱焚,这就与三武(北魏太武帝、北周武帝、唐武宗)灭佛没有两样了。

然三武之世,高人林立,虽暂受厄,终复大兴。今若必依此令,则佛法之灭,可坐以待。

然而在三武灭佛的那个时代,高僧大德非常多,佛法虽然暂时遭受了厄难,但最终还是可以恢复并大兴。现今如果一定要依照这个寺产兴学的政令去做,那么佛法的灭亡,快得就可以坐着等待了。

居士宿愿宏深,现行淳笃。值此谬政,敢祈不惜齿芬,与督军,省长,详陈利害,及与去年大总统所颁条例,如能取消此令,则何幸如之。

居士您宿愿宏深,现行淳朴厚重。值遇这样荒谬的政令,我冒然请求阁不惜雅言,向督军、省长,详细陈述其中的利害,以及介绍去年(1921年)大总统所颁布的《管理寺庙条例》,如果能够取消这个寺产兴学的政令,那么就太值得庆幸了。

如不见听,尚祈恳求令师冯蒿庵先生,及张季直先生,同伸救援,庶可不成事实。

如果他们不听从,还要请阁下恳求您的老师冯蒿庵(冯煦,字梦华,号蒿庵)先生,以及张季直先生,共同伸手救援,或可不让毁寺逐僧成为事实。

光一无门庭,二无眷属,兼以景逼桑榆,夫何所虑。但以此际,人心陷溺,已至极点。道德,仁义,视若弁髦。法律,刑政,绝无所畏。若能倡明如来三世因果轮回报应之道,纵大奸极恶之人,亦未必绝无一念畏惧来报,洗涤先心也。

我一没有宗派门庭,二没有法亲眷属,又加上年纪已大,还有什么值得顾虑的呢?但因为在这个时候,人心的陷溺,已经到了极点。道德、仁义,都被当作无用的废物而被丢弃;法律、刑政,全都无所畏惧。如果能够提倡阐明如来三世因果、轮回报应的道理,纵然是大奸极恶的人,也未必绝对没有一念畏惧将来的罪报,从而洗涤先前的恶心啊!

光常曰,因果者,世出世间圣人,平治天下,度脱众生之大权也。世多浅近视之。须知从凡夫地,乃至成佛,皆不出因果之外。若深明因果,上焉者,即可明心见性,断惑证真。下焉者,亦可改过迁善,希圣希贤。其有益于世道人心也,大矣。

我常常说:因果,是世间、出世间的圣人,治理天下、度脱众生的大权。世人大多浅近地来看待因果。要知道从凡夫地位,乃至成佛,都超不出因果之外。如果深明因果,上根的人,就可以明心见性,断惑证真;下根的人,也可以改过向善,仰慕效法圣贤。因果事理对于挽回世道人心的益处,实在太大了。

当此王制废弃,儒教衰微之时,不以佛法相辅而治,已为失机,况汲汲然以毁寺逐僧为急务哉。

在这个帝制废弃、儒教衰微的时代,不用佛法来辅助治国,就已经是失去时机了,更何况还急切地以毁寺逐僧作为紧急的要务呢?

彼殆曰,僧皆庸愚,了无益于人国。岂知此令一出,则纵有真修实践之僧,亦将随例被逐矣。

他们大概会说:这些僧人都很平庸愚昧,对于国家人民完全没有什么利益。他们哪里懂得,这个寺产兴学的政令一旦发出,那么即使有真修实践的僧人,也将会按例被驱逐啊!

是欲续国家命脉,先断其命根,铁珊之罪,遍满十虚。由铁珊而行此举者,亦与铁珊无二。一盲引众盲,相牵入火坑,正铁珊之谓也。

这是想要延续国家的命脉,却先断国家的命根,王铁珊的罪过,真是遍满十方虚空啊。由王铁珊批示而做这件事情的人,罪过也和王铁珊没有两样。一盲引众盲,相牵入火坑,正是王铁珊之流的写照啊!

●(其五)接手书,不胜感慰。阁下所说,与幼农所说相合。闻已令妙莲和尚,联络当地首领僧,具禀呈诉矣。说理宜透彻,词意勿激烈,实为至论,光亦与妙莲略叙此意。

●(第五封信)接到信,非常感激欣慰。阁下所说与王幼农所说的相合。听说已经让妙莲和尚,联络当地的首领僧人,向当地政府详尽地禀告,呈状申诉了。说理应该要透彻,词意不要激烈,这实在是至论,我也向妙莲和尚大略说过这个意思。

凡事皆须于未举行时,防其流弊。阁下谓借庙开校,年出租金,其法甚善,而不知其弊无穷也。

凡是一切事情,都必须在没有开始做之前,就预先防范其中的流弊。阁下所说的借寺庙开办学校,一年拿出多少租金,这个办法虽然很好,但是却不知道这样做的弊端无穷啊!

元初道士借僧庙住,此风一起,几至无可奈何(京城附近,占三百余所,远州县更多)。后因僧上控,世祖有令退还,止还一半。然其产业,多被彼预为盗去,可为殷鉴。

元朝初年,有道士借僧人的寺庙住,此风一起,到最后几乎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京城附近,被占了三百多所寺院,远的州县就更多了)。后来因为僧人向上控诉,元世祖下令让道士退还,也只还了一半。然而退还的寺庙中,许多寺产大多被道士预先盗走,这件事可以作为前车之鉴。

总之,作此事者,先操谋占僧产之心,其党同伐异之见,因欲私得其利,则炽势莫遏。借之一字,与改之一字,名异而实同耳。

总之,作这件事的人,先有谋占僧人寺产的恶心,他们拉帮结派、偏袒同党、攻击异己之见,是因为想要从中获得私利,就如炽燃的火势,不能被遏制。“借”这个字,与“改”这个字,名称不同,而实质却是相同的。

阁下厚德君子,未详审今人之诡计多端耳。然法道兴衰,固有定数。光与阁下,固宜先尽人事,后听天命耳。

阁下是厚德的君子,没有详细审察现今这些人的诡计多端。然而法道的兴衰,本就有定数。但是我与阁下,也一定要先尽人事,后听天命。

●(其六)接手书,不胜感激。此事若行,法道必致速灭。若非阁下,竹庄,幼农等,鼎力维持,则便不堪设想矣。

●(第六封信)接到信,非常感激。寺产兴学的事如果施行了,必然会导致佛法的迅速灭亡。如果不是阁下、蒋竹庄(蒋维乔,字竹庄,江苏省教育厅厅长,谛闲法师的皈依弟子)、王幼农等人鼎力维持,就不堪设想了。

袁唐一流,或是昔年欲灭佛法之徒,以高人林立,无从施其毒手,遂其恶愿,因宿愿力,遂有此举。

袁、唐(二人为江苏省教育期成会负责人,借庙办学的方案正是由他们向前任省长王铁珊提出的)这些人,或许是过去想要毁灭佛法之徒,因为当时高僧大德非常多,无法下毒手,完成他们的恶愿,因为宿世的愿力,于是才有了这样的举动。

然佛智鉴机,知有欲灭佛法之人,遂预令破彼魔力者,适生其间。不但法道不受阻遏,或可转彼魔心,信向佛法。俾彼自知本具佛性,由其背觉合尘,致令自戕。

然而佛智鉴察机缘,知道有想要毁灭佛法的人,于是预先令能破除他们魔力的人,刚好在合适的时候生在世间。不但佛法不会受到阻遏,或许还可以转变他们的魔心,从而相信、归向佛法。使他们自己知道自己本来具有佛性,但是由于背离觉性、合于尘境,致使自己伤害了自己。

今既知已,则背尘合觉,转昔之欲自戕者,成自卫也。则浅之得改恶修善,以植人天之福。深之得断惑证真,亲获涅槃之果。

现今既然已经知道了,就背离尘境、合于觉性,转变过去自我伤害的心行,而变成自我保卫的心行。那么浅修,可以改恶修善,培植人天的福报;深修,可以断惑证真,亲获涅槃之果。

所谓佛法如栴檀香,或捧持,或践蹋,皆得香气所熏,而同一气味也。光愿三位成佛时,亲为辅正摧邪之护法弟子,以报此日之德。即袁唐成佛时,亦复如是。俾全魔界以成佛界,共证真如法性,同圆种智而后已。

所谓佛法如栴檀香,或捧持,或践蹋,都能得到栴檀香气的熏染,而具有同一种气味啊!我愿在你们三位(魏梅荪、蒋竹庄、王幼农)成佛的时候,亲自作你们辅正摧邪的护法弟子,来报答你们今日护法的恩德。即使是袁、唐成佛的时候,我也愿意这样做。使得全体魔界,转成佛界,共证真如法性,同圆种智而后已。

●(其七)昨接妙莲信,及省长批,知此事彻底消灭,感愧无喻。窃念此事,若非阁下,与庄(思缄),蒋(竹庄),王(幼农)三君鼎力维持,恐难撤销。

●(第七封信)昨天接到妙莲和尚的信,以及继任省长韩国钧的批示,知道寺产兴学这件事被彻底消灭了,感激惭愧得无法比喻。想到这件事,如果不是阁下与庄思缄、蒋竹庄、王幼农三位君子鼎力维持,恐怕很难撤消。

昨日已与庄居士书,并将批文附函,祈其与内务部长疏通。以后别处若有此种情事达部者,祈依管理寺庙条例,斥回勿允。庶不至无人斡旋者,竟成事实。即有斡旋者,致彼此徒劳心力也。

昨天已经给庄居士写了信,并将批文附在信中,请他与内务部长疏通。以后别的地方如果也有把寺产兴学这种事情呈达到内务部的,请他依照《管理寺庙条例》,驳回不要答应。才不至于没有人来调解周旋,从而导致铸成事实。即使有人调解周旋,也会让彼此白白地劳心费力。

法运通塞,殆有定数。然诸佛菩萨,早已预知,以故令诸公适在其地,适逢其会,而鼎力维持,俾燎原之火,随即扑灭也。险极,幸极。

法运的亨通阻塞,应该是有定数的。然而诸佛菩萨,早已预先知道,所以令诸位居士刚好在那个地方,恰好碰上这个时机,而鼎力维持,使得燎原之火,随即被扑灭。极其危险,也极其幸运。

●(其八)教育会一案,完全解决,全属阁下,与竹庄,幼农,三位斡旋之力,致省长,及内务部,悉依管理寺庙条例实行保护。

●(第八封信)教育会借庙办学的提案,完全解决了,这全是阁下与蒋竹庄、王幼农三位调解周旋的力量,致使韩省长,以及内务部,全都依照《管理寺庙条例》来实行保护。

其省长之批,且两面关顾,绝不伤教育会之情面。而复力设关防,俾莫能逾越,可谓曲尽护法之深心矣,令人感佩无既。

韩省长的批文,对两方面(僧界、教育界)都关心照顾到了,绝不伤害教育会的情面。而且又竭力地设下了关卡防线,使得他们不能逾越关卡而损害佛教,可以说是竭尽了护持佛法的深心啊,令人感激钦佩不尽。

●(其九)阁下以法云为寺名,其用意甚深。窃念法云寺,已成江南第一慈善道场,当独行一法,不与诸方相同。

●(第九封信)阁下以“法云”作为寺名,这个用意很深(效法净土宗八祖莲池大师的道场云栖寺)。我想法云寺,已经成了江南第一的慈善道场,应当有自己独特的寺规,不要跟其他寺院相同。

一,不剃度。二,不传法,所有住持,唯贤是取。亦不问是临济,曹洞,天台,贤首,但须笃信净土法门,言行相应即可。其住持论次数,不论世代。乃大公无私之道场,非如传剃度,传法徒之涉于专私之范围也。

一、不剃度。二、不传法,所有住持,只推举贤能的人。也不问他是临济宗、曹洞宗、天台宗、贤首宗,但必须要深信净土法门,言行相应就可以了。住持只论担任的次数,不论第几世第几代。此乃大公无私的道场,不会像传剃度弟子,传法徒弟子一样,只涉及到专私的范围。

●(其十)陈剑潭先生信因果,而思欲发明,而复不肯念佛,乃文人习气。当日远公以陶渊明胸怀空旷,可以学道,招之入莲社。彼殆以酒为命者,知佛门戒酒,不敢遽许,因曰,许某饮酒则来。

●(第十封信)陈剑潭先生相信因果的事理,并且想要加以阐发显明,然而又不肯念佛,这是文人的习气。当年,慧远大师认为陶渊明胸怀空旷阔达,可以学习佛法,就招他进入莲社。他大概是嗜酒如命的人,知道佛门戒酒,不敢马上答应,因此说:允许我饮酒,就来。

远公大慈悲心许之。彼来念佛三日,攒眉而去。以但能放下,不能提起。若纪文达,袁子才之辈,皆同一病。

慧远大师以大慈悲心允许了。他来念佛只念了三天,便皱着眉头走了。因为他只能放下荣华富贵,却不能提起佛号。像纪文达(纪昀,字晓岚,谥号文达)、袁子才(袁枚,字子才,号简斋)这些人,都同样是这种毛病。

纪,袁颇相信因果,每记载佛法感应事实,皆不曾潜心研究,故所论多有外行话。袁则初辟佛,而后信佛,信而不能研究修持,所谓聪明文字障也。陈君当有善根发现之一日,未必终于如此也。

纪文达、袁子才二人很相信因果,每每记载佛法感应的事实,但都不曾潜心研究,所以他们的论述中有很多外行话。袁子才起初辟佛,但是后来信了佛,信佛却又不能研究、修持,这就是所谓的聪明文字障啊!陈剑潭先生应当有善根发现的那一天,未必最终仍旧会是这样。

今有去年与顾显微居士书(已载文钞正编卷二),之江报馆印出寄来者,以祈览而取笑耳。此系顾君友人潘承锷君(二皆苏州人。顾为宁波黄道尹之西宾,皈依谛闲法师),与顾甚厚。

现在我这里有去年写给顾显微居士的信(已经载录在《文钞》正编<即《增广印光法师文钞》>卷二中),是之江报馆印出寄来的,请您一览来作个笑料罢了。信中的某君是顾显微的朋友潘承锷先生(他们都是苏州人。顾显微是宁波黄涵之道尹的幕友,皈依谛闲法师),与顾显微交情很深厚。

顾劝之念佛,彼致书反难,谓不能生信,更为滋疑。顾以其书寄光,令辟驳之。光将书寄去,谓宜勿投。顾即致书云,弟言不能生兄之信,断兄之疑。因求某法师为书,其书已寄来,但其语言毫无谦逊,直言无隐,不避忌讳,恐致冲突,故不敢寄。

顾显微劝他念佛,他写信反问责难,说不能生起信心,而且更加滋长了疑惑。顾显微将他的信寄给我,请我来辟驳他。我将信寄去,说最好不要将信寄给他。顾显微就写信对他说:小弟的话不能启发兄长的信心,断除兄长的疑惑。因此恳求某位法师给你写信,这封信已经给我寄来了。只是信中的语言丝毫不会谦逊,直言相告,没有隐藏,不避忌讳,恐怕会导致冲突,所以不敢寄给你。

彼云,我病深,非狼虎药不能治,愈不忌讳愈好,飞寄。顾即寄去,其心佩服,皈依谛闲法师。而畏光之直口,绝不一通音问。

他说:我的病很深,不是如狼虎那样的猛药不能治,愈不忌讳愈好,赶快寄来。顾显微就寄给他,他心中佩服,就皈依了谛闲法师。但害怕我的直口,绝不与我通一次信。

陈君之入道,且徐徐勿急。譬如染布,极细密之布,定难上色。倘纳之靛瓮十余日,则欲不成深青不可得也。

陈剑潭先生进入佛道,暂且需要慢慢引导,不要着急。譬如染布,极细密的布,一定很难上色。倘若把它放在盛有靛色染汁的大瓮中,染十多天,那么想要这块布不变成深青色,也不可能了。

●(十一)管东溟之文,实为现今对症之药。见此文者,以吐程朱拨因果之毒,而亦可为印光提倡因果之证。

●(第十一封信)明朝管东溟先生的《劝人积阴德文》,实在是现今世道人心的对症之药。看到这篇文稿的人,可以吐出所受的二程(程颢、程颐)、朱熹拨无因果的毒,而且也可以作为我提倡因果的佐证。

程朱说法,唯取其高,不计利害。如为善,以无所为而为则为善,有所为而为善即是恶。夫无所为而为善,乃大圣人之身分。若非圣人,既唯取无所为,则有所为者,皆不肯为矣。其于自强不息,朝乾夕惕之旨,完全背戾矣。

二程、朱熹说法,只取高深,却不考虑其中的利害得失。例如做善事,认为无所求而做善事,才是善;有所求而做善事,就是恶。无所求而做善事,这是大圣人的身分。如果不是圣人,既然只认准无所求而做善事才是善,那么有所求的善事,就都不肯去做了啊!这与《周易》中提倡的自强不息,朝乾夕惕(一天到晚勤奋谨慎,没有一点疏忽懈怠)的要旨,完全违背了。

管公肯明言破关,则于君子小人,俱有大益。若非阁下抄出,则其救世真诠,在佛者人多不信,在儒者人多不察,其前途甚属危险。以故光特令附入文钞,以公诸有缘也。

管东溟先生肯明言说破这些关键的地方,那么对于君子和小人,都有很大的利益。如果不是您抄录出来,那么他的救世真谛,学佛的人,大多不相信;学儒的人,大多不省察。他们的前途就很危险了。所以我特地将这篇文稿附入《文钞》中(《增广印光法师文钞·卷一·附明管东溟先生劝人积阴德文》),公布给诸位有缘人。

●(十二)昨接手书,不胜惊异,方峻生,可谓难舍能舍矣。虽然,尚须为彼后日过活虑,祈阁下将彼请到观音庵,同妙莲,心净等,详悉问彼尚有多少田地。

●(第十二封信)昨天接到信,非常惊异,方峻生,可说是难舍能舍啊!虽然难得,但还是必须为他以后的生活考虑,请阁下将他请到观音庵,会同妙莲法师、心净法师等人,详细问清楚他还有多少田地。

如其所有田地,可以养家,则彼已发心送法云寺,则便作彼之功德。如其所有不足为养,当将此田,作为法云租田,岁出租若干,任凭法云种竹,木,五谷,蔬菜,以作慈幼院工农场之备。

如果他所拥有的田地,可以养家,那么他已经发心送给法云寺的田地,就当作他的功德;如果他所拥有的田地,不足以养家,应当将他送给法云寺的这些田地,作为法云寺的租田,每年向他支付若干租金,任凭法云寺种竹子、树木、五谷、蔬菜,来作为慈幼院工农场的备用田。

如此,方可彼此各尽其道,彼此各得其益。若彼舍此田,则用度无出,吾人心中,实有不适悦豫乐之大者在也。

这样,才可以彼此各尽自己的道义,彼此各得其中的利益。如果他施舍了这些田地,日常用度没有出处,那么我们的心中,实在有很大的不适、不悦、不豫、不乐啊!

此契虽交,须必如此商议,方可不负方氏一番成就善举之义。如其除此,尚有可靠,则便成就彼法云寺第一大功德主。

这个田契虽然交了,但必须如此商议,才可以不辜负方峻生一番成就善举的道义。如果他除了这些田地,还有其他的经济来源,那么就成全他做法云寺第一大功德主。

然须请二三有德望人,为作证明。人为我虑,甚深且挚,我为人虑,亦不能不深且挚也。

然而必须请二、三位有道德声望的人,来作证明。人家为我等考虑,很是深切真挚;我为人家考虑,也不能不深切真挚啊!

●(十三)所录杀生报应,实可令好杀者寒心,然现时之将吏,未必肯看。若为后来,及预为好生恶杀之地,又似乎太局。以其专为将吏者说,愚民或谓为不关己事。又暴戾将吏,或谓其讽己也,而恶之。

●(第十三封信)所辑录的《杀生报应》,的确能够让好杀的人感到恐惧,然而现在的文武官员,未必肯看。如果是为将来的人,以及预先为了到达好生恶杀的境地,又似乎太局限了。因为它是专门为文武官员说的,平民百姓或许认为这不关自己的事。再者,暴戾的文武官员,或许认为这是在讥讽自己,而憎恶它。

依光愚见,似宜将彭兰台二十二史感应录,缩小排印。再加数篇痛哭流涕之文,布之公私,其益大矣。并将丁福保之数种,有可附入者,即附之。

依我的愚见,似乎应该将彭兰台的《二十二史感应录》,缩成小字来排印。再加上几篇令人痛哭流涕的文稿,流布到公私方,这个利益就大了。并将丁福保处的数种版本的《二十二史感应录》,有可以附入的,就附上。

则官吏士庶,俱得懿范,无显斥彼当权之横迹,有隐伏乎子女之狂心。彼得大权者,率皆由小时,未闻见因果报应之事,故其心只知有己,不知有人,只求利己,不怕害人。

那么武官、文吏、士人、百姓,都得到了好的典型范例,既不会显露出是在斥责那些当权者的横暴事迹,同时又隐含着教育后代、调伏子女狂心的用意。那些得到掌握的人,大都是由于在小时候,没有听闻过因果报应的事迹,所以他们的心中,只知道有自己,不知道有他人,只求利益自己,不怕损害他人。

使彼自幼即知害人甚于害己,为人终归为己者,断不肯以意见名利等小事,致国运危岌民不聊生也。

假使他们从小就知道害人甚于害己,为人终归是为己的道理,断然不会因为意见不同、名誉利益等小事,致使国运危急,民不聊生啊!

光意如是,祈阁下裁酌。亦可先印行此三十七条,以行救燃眉之祸。后待平定后,再行印此二十二史感应录,以作通途获益,普劝同人之书。

我的意思是这样,请阁下斟酌、裁定。也可以先印刷、发行这三十七条杀生报应故事,来解救眼下燃眉的灾祸。等到战事平定后,再印刷、发行《二十二史感应录》,来作为全体人民都能获益,普劝大众的善书。

●(十四)若肯将二十二史感应详编增补,录成全书,实为国家人民之幸。前年丁福保言,二十二史感应录,彼处有六七种。宜借来,凡属此录所无者,皆补录之。

●(第十四封信)如果肯将《二十二史感应录》详细编辑增补,收录成全书,实在是国家人民的幸运。前年丁福保说,《二十二史感应录》,他那里有六、七种版本。你应该借来,凡是属于这本书中没有的,都补录进去。

又安士全书,欲海回狂,后载二十二史人畜转变,及天人互生之事,亦并录之。则一班拘墟者见之,自有一番兢惕。而深信因果者,当从此一超直入如来地矣。

再有,《安士全书》、《欲海回狂》,后面记载了二十二史中人畜转变,以及天人互生的事迹,也一并收录进去。这样那些偏执浅见的人看了,自然会有一番戒惧。而深信因果的人,当会从此一超直入如来地了。

孔子作春秋,以褒贬,令乱臣贼子惧。然乱臣贼子,实于褒贬无所惧,以其唯一空名言耳,究竟于我何伤。

孔子写《春秋》,用褒贬的笔法,令乱臣贼子害怕。然而那些乱臣贼子,实际上对于褒贬无所畏惧,因为那只是一个空名罢了,究竟对于自己有什么伤害。

若将二十二史之因果感应,及人畜转变之事迹,一一录出,间为论断,具乱贼性质之人见之,能不毛骨悚然,从兹掣转念头,为谋后福乎。

如果将二十二史中的因果感应,以及人畜转变的事迹,一一辑录出来,中间再插入一些论断,那些具有乱臣贼子性质的人看了,能不毛骨悚然,从此翻转念头,来谋求将来的福报吗?

如是,则谓阁下续孔子褒贬之心法,以教天下后世,其谁曰不然。

这样的话,那么可以说阁下是续承孔子褒贬的心法,来教导天下后世的人,有谁会说不是这样呢?

●(十五)同光间,玉峰法师,宏扬净土,不遗余力,所说每每执拗,令人阅之痛心。前心白辑净宗语句(即净土良导),亦有彼语,光完全取消。恐人谓彼为净宗巨擘,则遗害不小。

●(第十五封信)清朝同治、光绪年间,玉峰法师,宏扬净土,不遗余力,但他所说的,大都固执任性,令人看了之后痛心。前不久,任心白(南京佛教慈幼院院长)编辑的《净宗语句》(就是《净土良导》),也有他的语录,被我完全取消了。是担心人们会认为他是净土宗的杰出人物,那么就遗害不小了。

文钞中,拟答某居士书,来书以灵峰,成时,彻悟,玉峰四师说,答语不提玉峰,亦不贬斥,亦此意也。

在《增广印光法师文钞·卷一》中,有《拟答某居士书》,来信中以灵峰蕅益、成时(号坚密,《拟答某居士书》中用的是坚密大师)、彻悟、玉峰四位法师的说法来提问,我在回答中不提玉峰法师的说法,但也不贬斥他,也是这个意思。

时当末法,欲极力提倡净土,当详于佛力,自力之大小难易处发挥,并在章显三根普被,利钝全收之所以然,庶不至欲劝人而反致人生谤毁也。

时值末法时代,想要极力提倡净土法门,应当详细在佛力、自力的大小难易处来发挥,并致力于彰显扬净土法门三根普被、利钝全收的所以然,才不至于想要劝化人,却反而致使他人生起谤毁啊!

谷人先生,按事宏扬,而每有以事为理之弊。如以留经百岁,为人寿百年,盖指众生界尽,此经方灭,似乎高深,实则误人。

汪谷人先生,按照事相来宏扬佛法,因此常常有以事相作为实理的弊病。例如将《佛说无量寿经》中的“留经百岁”(经文是“特留此经止住百岁”),当成人寿的一百年,盖指众生界尽,这部经才灭,似乎很高深,实际上是误导他人。

所谓事理混淆,不但不能发起人佛法难遇之心,或致息人勇猛精修之念。若欲利人,弥陀要解,可谓一字一珠。

这正是所谓的事理混淆,不但不能让人们发起佛法难遇之心,可能还会导致息灭人们勇猛精修的念头。如果想要利益他人,用蕅益大师的《佛说阿弥陀经要解》最好,可以说是字字珠玑。

●(十六)近来举国若狂,论议离奇,幸上海诸居士热心护法,为之一再维持。法云之事,已知其概。但时局所迫,究不知结果若何。

●(第十六封信)近来全国如同疯狂一般,论议的事(庙产兴学)太离奇,幸好上海诸位居士热心护法,为了这些事一再地鼎力维持。法云寺的事,已经知道大概了。但是时局所迫,究竟也不知结果会如何。

现诸居士,沙门商定十四人,往宁请愿。以其教育会所提议,注重于拨庙产以兴学校,恐大家皆欲发财,不肯认帐,则全国佛法,将悉消灭。倘法道不应即灭,当必有佛菩萨大显威灵,则或可延佛命脉。

现在诸位居士、沙门商定了十四人,前往南京国民政府请愿。因为教育会所提议的重点,就是拨庙产来兴办学校,我担心大家都想发财,却不肯承认保护寺产的条例,那么全国的佛法,就将被全部消灭。倘若佛法不应当立即消灭,当必定会有佛菩萨大显威灵,那么或许还可以延续佛法的命脉。

否则,彼于孔子五伦,尚肯完全推翻,况无势力之佛教徒,岂能支持,令勿灭乎(查拨庙产兴学案,系民国十七年,江苏丹徒县,教育界邰爽秋提议,旋经请愿取消。民国二十七年,录者识)。

否则,那些人对于孔子的五伦(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尚且肯完全推翻,更何况没有势力的佛教徒,又哪能支撑维持,令佛教不灭亡呢?(经查,拨庙产兴学案,是民国十七年<1928年>,江苏丹徒县教育界的邰爽秋<南京中央大学教授>提议的,不久经过沙门、居士的请愿而取消。民国二十七年<1938年>,辑录者记)。

注 释

[1]【警省】警戒省察;警悟自省。

[2]【直隶】为清朝单省设总督的行政区之一,行政中心设在保定。

[3]【汴】中国河南省开封市的别称。

[4]【末如之何】犹言无法对付,莫可奈何。

[5]【法言】1.合乎礼法的言论。2.犹格言。3.指释、道之经论。

[6]【国计民生】国家经济和人民生活

[7]【赞襄】辅助,协助。

[8]【藻鉴】品藻和鉴别(人才)。

[9]【齿芬】形容谈吐风雅。

[10]【一行居集】凡八卷。清代彭绍升著。本书择言尔雅,不涉及语录陋习,字字皆由性海中流出,颇能阐发净土之精义。书中附有儒门公案拈题一卷。

[11]【发菩提心论】凡二卷。天亲著,鸠摩罗什译。全称发菩提心经论。收于大正藏第三十二册。共分十二章。内容系就发菩提心而论,据大乘经论、小乘阿毗达磨论书,而详细注释、分类,并说明法数。

[12]【令江苏全省各县遵照办理】背景:清末以来佛教衰微,自康有为、张之洞提出以庙产兴办教育之后,庙产兴学风波不断发生。民国建立之后,仍然不时发生。民国十一年(1922年)江苏义务教育期成会负责人拜访王铁珊省长,援引清末民初之例,提出借庙办学,解决教育经费的方案。得到王省长的赞成,批示“无戾于法,实衷诸情,审慎周妥,良堪钦佩”,令江苏教育厅饬各县遵照办理。此令一出,随即退任。江苏僧界,大为震惊。盐城各庙,多被侵夺。定海知事陶在东,函师挽救。信中说:“此隔江风雨。顷刻即至。师若不设法救济。一省如是。他省效尤。佛法前途。不堪设想。” 大师请魏居士与督军、省长详陈利害,希望依照1921年所颁布的大总统所颁条例取消庙产兴学之令。如果省长不听,还恳求魏居士的老师冯蒿庵先生,及张季直先生,同伸救援。 魏梅荪居士持印光大师书信拜访继任之江苏省省长韩国钧先生及教育厅厅长蒋维乔先生,两人都同意撤销教育会议案。不过,韩省长表示:“省方既已通令办理,未易取消。若欲挽回,须由彼等(指诸方长老而言)具陈理由,请求省方再予核办。”其中教育厅长蒋维乔是谛闲法师的皈依弟子,他与魏梅荪、王幼农等商量解决的具体办法。建议由浩净退居、妙莲法师等江苏各寺院代表,联名呈请省政府取消教育会议案。 于是妙莲和尚,按照魏梅荪和王幼农居士的嘱咐,又念大师远居普陀,却为江苏寺庙,不避忌讳,竭力营救。所以,对于向省政府呈文一事,奔走诸方,劝请列名。几经波折,不辞艰阻,奔走跋涉。当时泰县有数处小庙,已为官厅没收,将及于光孝寺。故僧众群起恐慌。乃由光孝和尚邀同寂山和尚等三十余人,到省政府请愿。始与妙莲和尚合作办理,并净老和尚领衔,具呈省署。众僧具文上呈后,继任韩省长随即批复尊重法律,严防弊端。一秉大公,毫无偏倚。僧学两界,均翕然无事。 阴历八月十七日,印光大师接到妙莲法师书信和韩省长批复,知道江苏改庙一事获得解决。次日又写信给庄思缄居士,请其到内务部疏通,希望他处若有类似问题发生,祈按已颁布之《管理寺庙条例》驳回勿允。至此,江苏全省之寺产方暂得保全,而全国借产及夺产兴学之风,也因此没有迅速蔓延。 事后,大师写信给魏梅荪居士,代表僧界表示感激:“光愿三位成佛时,亲为辅正摧邪之护法弟子,以报此日之德。即袁唐成佛时,亦复如是。俾全魔界以成佛界,共证真如法性,同圆种智而后已。”又说:“教育会一案,完全解决,全属阁下,与竹庄,幼农,三位斡旋之力,致省长,及内务部,悉依管理寺庙条例实行保护。其省长之批,且两面关顾,绝不伤教育会之情面。而复力设关防,俾莫能逾越,可谓曲尽护法之深心矣,令人感佩无既。”

[13]【三武灭佛】又称“三武之祸”,指的是北魏太武帝灭佛、北周武帝灭佛、唐武宗灭佛这三次事件的合称。这些在位者的谥号或庙号都带有个武字。若加上后周世宗时的灭佛则合称为“三武一宗”。以上在佛教史中称“三武”之厄。110年以后,即公元955年,五代时期后周的周世宗又下诏废天下无敕额之寺院,毁铜像,收钟磬钹铎之类铸钱。

[14]【弁髦】弁,黑色布帽;髦,童子眉际垂发。古代男子行冠礼,先加缁布冠,次加皮弁,后加爵弁,三加后,即弃缁布冠不用,并剃去垂髦,理发为髻。因以“弁髦”喻弃置无用之物。

[15]【党同伐异】拉帮结派,偏袒同党,攻击异己。原指学术上的派别之间的斗争,后泛指一切集团之间的斗争。

[16]【蒋竹庄】(1873-1958),著名教育家,名维乔,字竹庄,别号因是子,江苏武进人。谛公皈依弟子。早年结识蔡元培,加入中国教育会。1912年南京成立临时政府,蔡元培任教育总长,聘他为秘书长。1922年在南京任江苏省教育厅长。1925年被任命为东南大学校长。1927年定居上海。1937年出任正风文学院院长。日寇占领上海租界后,坚持工作,保持民族气节,拒绝与日寇合作。1958年在沪病逝。

[17]【袁唐一流】背景:一九一二年四月,袁世凯颁布“管理寺庙条例”,企图将全国佛教寺产纳入社会公益事业。由于这些法令的公布,对缺乏组织的佛教界带来致命的打击,当时各省军阀、地方官吏,便以兴办教育慈善事业为名,将地方寺庙强行接收。

[18]【唐绍仪】字少川,生于1862年1月2日,汉族,广东省珠海市唐家镇唐家村人,毕业于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清末民初著名的政治活动家、外交家,清政府总理总办、山东大学(时称山东大学堂)第一任校长,中华民国首任内阁总理,国民党政府官员唐绍仪于1912年3月25日到南内阁,4月迁往北京。------唐绍仪见《临时约法》已遭到破坏,“彻悟袁之种种行为,存心欺骗国民党”,遂于6月15日愤而提出辞呈,时任总理不足3个月。

[19]【韩国钧】(1857年-1942年),字紫石,亦字止石,晚号止叟。江苏海安人。出生商人家庭。清光绪五年(1879年)中举。先后任行政、矿务、军事、外交等职,曾任吉林省民政使。民国成立后,历任江苏省民政长,安徽巡按使,江苏巡按使、省长、督军等职。1925年韩国钧辞去本兼各职归里。热心地方工商教育文化事业,编订完成《海陵丛刻》。日占期间,保持民族气节。

[20]【同圆种智】成佛时,悉能觉了一切种所生一切法之智慧,称为一切种智,故曰:佛于情与无情中,同时圆满一切种智。

[21]【宁波黄道尹】背景:黄涵之居士在《朝蓦课诵白话解释》中讲到:我从前家里头请的教书的老夫子——顾显微居士讲的一件事也是很奇怪的: 顾居士是苏州人,他的外祖父沈济之先生,是苏州有名的大善士,是读孔夫子书的人,也很相信佛法的。他一生最相信的就是观世音菩萨,每天总要念菩萨的名号几千声,还礼念观世音菩萨普门品、大悲咒、白衣咒。 清咸丰时候,苏州城里发生了大战事,沈老先生在城里头没有来得及逃出来,有几个兵到他家里头把他捉住了,拔出刀来就要杀他。那个时候他的心里头没有别的念头,只是一心的默念观世音菩萨,那里晓得刀到他头颈里像是砍在石头上一样把刀倒反弹回转来了。那个兵喝了一声妖,把他拖到天井里头去,再是一刀,那里晓得还是这个样子。那个兵不相信,再拖他到街上去杀,仍旧没有杀死,那个兵也觉得很是奇怪,就放他逃走了。他逃到了乡下去,他的家眷是先避在乡下的,他寻到了家眷,就一同住在乡下,等到克复了苏州城,安安稳稳的回去,又活了二十多年才死的。 他受著了三刀,只起了三条白线,丝毫没有觉得痛苦,直到他后来临终的时候,那三条白线仍旧是清清楚楚的,这不是观世音菩萨的灵感么。

[22]【西宾】旧时宾位在西,故称。常用为对家塾教师或幕友的敬称。

[23]【狼虎药】药性较猛的药。

[24]【彭希涑】(1761-1793)清代佛教居士。字乐园,号兰台,苏州元和廪生,二林居士之从子。年26岁,举于乡。少喜蔬食,成童后即长斋5年。后得咯血症,因而发心归佛,诵《华严经》、日课西方佛名,求生净土。虽舟车南北,未尝废忘。尝作《回向诗》10首,愿生极乐。时二林居士以《云栖往生集》事词太略,欲重加采辑,并续以近今之事。甫创其凡例,希涑居士欣然任之。与妻顾氏,篝灯抄写,成书9卷,名曰《净土圣贤录》,刻行于世。又尝手书《法华经》一周,累年始竣。乾隆五十三年十月三日,病疟且痢,自房中出,就母寢,绝口不及家事,日唯劝母念佛曰:“他日西方好相见也。”先没前3日,请澄谷和尚至床前,设几案,受三皈五戒,忏悔发愿,益加恳至。自言:“一二日间,净念现前,宝池莲华,宛然可掇也。”十三日早,命家人张接引佛像,移榻向西,仍请澄谷和尚至,曰:“烦师助我念佛。”至晚,口喃喃诵佛名,右胁而逝,异香满室中。二林居士赠以诗,首二句为“遍界莲华扑鼻香,翛然撒手便还乡。”居士之妻名韫玉,早慧能诗,年29岁得疾,亦念佛坐逝。参阅《净土圣贤录续编》。

[25]【巨擘】1大拇指。2比喻杰出人物;在某一方面居于首位的人物。

[26]【留经百岁】《无量寿经》:“当来之世,经道灭尽,我以慈悲哀愍,特留此经止住百岁。”

[27]【五伦】即古人所谓: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五种人伦关系。用忠、孝、悌、忍、善为“五伦”关系准则。孟子认为:君臣之间有礼义之道,故应忠;父子之间乃骨肉至亲,故应孝,兄弟手足之间有尊卑之序,故应悌;夫妻之间挚爱而又内外有别,故应忍;朋友之间有诚信之德,故应善;这是处理人与人之间伦理关系的道理和行为准则。

[28]【查拨庙产兴学案】背景:一九三○年底,南京中央大学教授邰爽秋再度提出他在一九二八年所倡议的庙产兴学方案,主张“打倒僧阀,解散僧众,划拨庙产,振兴教育”,并组织庙产兴学促进委员会。这个方案,经由国民党第三届第四次会议表决通过,并发交教育部、内政部等部门执行。消息传来,全国佛教界哗然,认为无异是置佛教于死地,于是纷纷致电驳斥,同时呼吁全国各地佛教团体,在存亡关头同心协力,共挽狂澜,因而形成全国佛教徒空前的大团结;并于一九三一年四月,在上海召开第三届全国佛教徒代表大会,由太虚大师撰“上国民会议代表诸公意见书”,送达正在首都召开的国民会议,才打消庙产兴学方案。同年八月,国民政府公布维护寺产的训令,明文规定,凡是军警或任何机关团体,如果有侵夺占领佛寺僧产的情事,一概依法办理,兴学风潮才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