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言录 · 增附

示柴也愚书(此一书,《文钞》中无有,因世人多疑迷悟生佛及圣狂等义,故附录于此,以释群疑。)人皆可以为尧舜,人皆可以作佛。唯圣罔念作狂,唯狂克念作圣。迷则佛即众生,悟则众生即佛。循是以求,其机在我。固宜上慕诸圣,下重己灵。战兢惕厉,愤志修持。敦笃伦常,恪尽己分。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夙兴夜寐,无忝所生。能如是者,则为贤为善,不至玷污天地。再加以生信发愿,持佛名号,求生西方,以期亲证本具佛性,圆成无上菩提而后已。大丈夫生于世间,若不识大体,徒知饮食男女之嗜欲,声色货利之贪求,与诸异类,有何分别。忍令以可以为尧舜,可以作佛之资,作长劫轮回于六道,备受众苦之据,可不哀哉。汝既发心皈依三宝,当以念念对治烦恼习气为本。闲邪存诚,克己复礼。改恶修善,敦伦尽分。精修净业,自行化他。俾内而父母兄弟、妻子眷属,外而亲戚朋友、乡党邻里,同沐佛化,同成善人。则可不虚此生,不虚此遇矣。《中庸》云:“人皆曰予智,驱而纳诸罟擭陷阱之中,而莫之知辟也。”以其只知向外驰求,不知回光反照,故其害如此。若能反照自心,韬晦其智,以期自照,则便可学圣学贤,学佛学祖。必致生入圣贤之域,没登极乐之邦矣。此光为汝命名之大意也。又唯圣罔念作狂,唯狂克念作圣。迷则佛即众生,悟则众生即佛。此四句,若不善会,或致妄生疑议。今为略释。初言圣、佛,皆约自心之本体而言,非已成圣成佛也。次言罔念、克念、迷、悟,乃约其人之逆顺操持而论。末言作狂、作圣、即生、即佛,乃约逆顺操持所得之效果而言。倘不知初言圣、佛,是约心之本体而说,则谓已成圣成佛者,又复会成狂成众生,则其害大矣。故不得不为汝略说之。余祈详读《文钞》,自可悉知。祈慧察是幸。

给柴也愚居士的信(这封信《文钞》中没有,因为世人大多对迷悟、生佛以及圣狂等词的意思有疑惑,所以把这封信附在这里,来帮助大家解除疑惑。)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像尧舜那样的圣人,每个人也都可以成佛。圣人和凡夫的区别在于一念之间,圣人如果失掉觉察,起了无明就是凡夫;凡夫只要念念觉悟,他就是圣人。同样,佛与众生的区别就是迷与悟,一念迷时,佛即众生;一念觉悟,众生即佛。按照这个标准来要求自己,关键还在于自己。人本来就应该向上仰慕各位圣贤,向下注重自己内在佛性。平时要谨慎警惕观照自心,激励自我,发愤立志修持佛法。处事要诚实宽厚,坚守道德伦常,严格要求自己,尽心尽力做好分内事,不要去做任何恶事,尽力多做善事。珍惜光阴,精进修持,不负此生。如果真的能做到这样,那么你就是贤人善人,无愧天地。再加上深信佛法,发愿执持佛号求生西方极乐世界,以期亲证本具真如佛性,直至圆满成就无上菩提果。大丈夫生于世间,如果不能识大体,只知道追求饮食男女、声色名利这些世俗的欲望,那与动物有什么分别呢?如果凭借我们本来可以成为尧舜、可以成佛的资质,却由于迷惑于各种欲望而轮回于六道之中,受尽各种痛苦,那岂不是很悲哀的事吗?你既然已经发心皈依三宝,就应当念念不忘以去除自己的烦恼习气为根本,去除邪见恶念,心存真诚,约束自己,使每件事都符合礼仪道德;改正恶习,通过修行增长自己的善念正念。淳朴诚恳,遵守伦常,恪尽本分。勤修清净业,除自己修行外,还要教化他人。对内如父母兄弟、妻子子女等眷属,对外如亲戚朋友、同乡邻居等,让他们共同来接受佛的教化,都成为善人,那么就不虚此生了,也不枉大家此生相聚之缘。《中庸》里面说:“人们都说‘我是明智的’,但是如果将他驱赶到危机四伏的罗网、木笼或陷阱中去,却不知道如何躲避。”这是因为他们只知道追逐外在虚幻尘境,却不知道从内心去寻找原因,所以才会陷入这样的境地。如果能从自己内心去反省,不要随顺意识分别心,反观自照,便可以学习到圣贤和佛祖的智慧。这样活着可以成为圣人贤哲,死后往生极乐世界。这就是我为你命名的用意。另外“唯圣罔念作狂,唯狂克念作圣。迷则佛即众生,悟则众生即佛。”这四句如果不能正确理解,可能会使人生出许多的错误的认识。现在我简单地解释一下。前面说的圣、佛都是从自心本具的真如佛性来说的,并不是说真的已经成圣成佛了。后面说的罔念、克念、迷、悟则是从这个人是否按照佛菩萨教导去做来说的。最后说的作狂、作圣、即生、即佛,则是从是否按照佛菩萨教导所做的结果来说的。如果不知道开始说的圣、佛,是按人人本具地真如佛性说的,就会以为已经成圣成佛的人又会再成为凡夫,那么这样理解危害就大了,所以不得不再为你们简略地说说。我希望你们能细读《文钞》,自然就会全明白了。希望你能慧眼鉴察,我将感到庆幸。

复俞慧郁、陈慧昶书(附来书)(弟子来书)弟子等业障深重,赋质愚蒙,幸闻净土法门,而得归依座下,惟有恪遵吾师老实念佛之训,以期速了生死,不负婆心。夫既为佛子,应发自度度人之心。今弟子等未能自度,焉云度人?然遇亲友,方便劝信,亦分内事耳。乃每有二种人,所见所说,其自误误人,实非浅鲜。一曰:“佛无欲,《阿弥陀经》所说种种金宝,似仍为欲,不若《金刚经》一切皆空,为高超玄妙。”因兹藐视净土法门,而不生信。此盖不知《金刚》《弥陀》二经之义,而随己意乱道者。一曰:“佛既令人看破一切,何自己反生此种种贪欲(指《阿弥陀经》所说金宝)?吾人又何苦舍目前之实有,而希冀身后之渺茫乎?”此则执著邪见,任意谤佛、谤法者。然此二者,虽品有高下,其为邪见则一也,其自误误人则一也。弟子等力告以西方种种境界,皆系阿弥陀佛功德现化之庄严实相,自在享用福德之报,与五浊恶世业力所成就者不同。况娑婆所有,悉皆苦空无常,故应弃之而求得实际也。然愚夫之言,纵不乖正理,终不克启其正信。伏念吾师,所有言论,如杲日丽天,无暗不照。敢乞聊书数语,以破此种邪见。(印祖回复)来书所说二种邪见,乃以凡夫知见,测度如来境界。孔子所谓:“好行小慧。”孟子所谓:“自暴自弃。”此种人,本无有可与谈之资格价值,然佛慈广大,不弃一物,不妨设一方便,以醒彼迷梦。佛由其了无贪心,故感此众宝庄严,诸凡化现,不须人力经营之殊胜境界,岂可与娑婆世界之凡夫境界相比乎?譬如慈善有德之人,心地行为,悉皆正大光明,故其相貌,亦现慈善光华之相。彼固无心求相貌容颜之好,而自然会好。造业之人,其心地龌龊、污秽、凶恶,其面亦随之黯晦、凶恶。彼固唯欲面色之好,令人以己为正大光明之善人。而心地不善,纵求亦了不可得。此约凡夫眼见者。若鬼神则见善人身有光明,光明之大小,随其德之大小。见恶人则身有黑暗、凶煞等相,其相之大小,亦随恶之大小而现。彼谓《金刚经》为空,不知《金刚经》,乃发明理性,未言及证理性而所得之果报。实报无障碍土之庄严,即《金刚经》究竟所得之果报,凡夫闻之,固当疑为无有此事。《金刚经》令发菩提心之善男女,心不住相,而欲度尽众生。虽度,亦不见我为能度,生为所度,及与所得之究竟涅槃之法。所谓无所住而生心,以迄无所得而作佛。将谓《金刚经》所成之佛,其所住之国土,亦如此五浊恶世之境界乎?为是空空洞洞一无所有乎?净佛国土,人一闻名,身心清净。彼谓之为贪欲,是蛆虫日居粪坑,自命香洁。以栴檀为臭秽,不愿离此粪坑,闻彼香气也。盗跖聚徒数千,横行天下而为盗,反自命有道。而痛斥尧不仁、舜不孝、禹淫佚、汤武暴乱、孔子虚伪,为无道,正与此二种人之知见相同。又如近来废经、废孝、废伦、裸体游行,以为禀天地自然之德,不假造作。然夏则竞裸,冬何不裸?谓禀自然,不假造作。掘井、耕田、纺织,方有饮食、衣服,非造作乎?恶人阻破人为善,每每如是。谓善须无心为,有心即非真善。然古之圣贤,无不朝乾夕惕,戒慎恐惧,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是有心乎?是无心乎?总之,此种人,意欲以不修持为高上,故作此种极下劣之瞽论,以自炫其明理。冀人以己为高明,为大通家,为真名士,而不知其全身在粪坑里,除彼同知见者,有谁肯相许乎?

给俞慧郁、陈慧昶的回信(附来信)(弟子来书)我们这几位弟子业障深重,天资愚钝,有幸得遇净土法门,皈依到师父门下,只有严格遵守师父老实念佛的教导,希望能够迅速了脱生死,方不辜负师父苦口婆心的劝导。我等既然有幸成为佛家弟子,就应该生发自度度人的心愿。现在我们自度尚且不能做到,怎么谈的上度人呢?话虽如此,平时遇到亲友也会随缘劝其信奉佛教,这当然也是作为一个学佛人分内的事。可是经常会遇到两种人,他们的见解说法自误误人的程度实在是太深了。一种人的说法是:“佛法教人要放下一切欲望,可是《阿弥陀经》里面所说的种种金宝,好像还是为满足贪欲,不如《金刚经》里面讲的一切皆空更为高超玄妙。”他们因为有这种想法而轻视净土法门,从而对佛法产生怀疑。这都是因为不了解《金刚》《弥陀》二经的真正含义而根据自己的理解随意乱说的。还有一种人认为:“佛既然教人看破一切,为什么佛自己反而有这种种的贪欲(指《阿弥陀经》所说金宝)呢?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又何苦舍弃眼前触手可及的利益而寄希望于死后不可知的事情呢?”这就是执著于邪见,任意诽谤佛、诽谤法。这两种人虽然说法不一,但却同为邪见,都一样的自误误人。我等弟子努力向他们说明西方世界的种种境界都是阿弥陀佛功德显现出来的实相境界,自在享用福德的果报,这与五浊恶世的人用造业换来的利益是不一样的。更何况人世间所有的一切无不是苦的、假的、无常的,所以应该早早地放下它去追求实际的利益。然而因为弟子愚钝,所说的话虽然是正理,但终不能开启他们的正信。想到师父的所有言论都如明亮的太阳挂在天上,没有照不到的暗处,所以请师父回信写几句话,来破除这种种的邪见。(印祖回复)你们来信中所提到这两种邪见,都是用凡夫的想法看法来揣测如来的境界。这就是孔子所说的“爱耍小聪明”,孟子所说的“自甘堕落”。这种人与他谈论,本来是没有什么价值的,然而佛法慈悲,不会放弃任何可以帮助众生成佛的机会,我们不妨用一种方便的说法来使他从梦中醒来。佛因为没有一丝的贪心,所以才能感召如此庄严殊胜的境界,这种境界是不需要人辛苦奔波就能得到,哪是我们世俗世界中凡人的境界所能比的呢?比如慈悲善良有品德的人,他的所想所做都是光明磊落的,所以他的相貌也会显现出慈悲庄严的面容,也许他本来没有想求有好容貌,但他自然就会感得好相貌。造作恶业的人,他的心地肮脏、险恶,那么他的相貌也就因此而变得晦暗、凶恶。恶人本来是想有好相貌,让人们以为他是个光明磊落的善人,可是因为他心地不善,所以就算他特别想有好相貌,也不可能得到。这些还都是我们这些凡夫所看到的。若是鬼神,就能看到善人身上会发出光亮,光亮的大小则是随着这人德行的大小而不同。鬼神看恶人,就会发现有黑暗、凶煞的气场出现,这种气场的大小,也是随他作恶的大小而不同。他说《金刚经》里面讲空,却不知道《金刚经》乃发明理性,未言及证理性而所得之果报。极乐世界实报庄严土的庄严殊胜,也就是《金刚经》究竟所得的果报。凡夫听到这些会怀疑没有这种事。《金刚经》意在使已经发菩提心的善男善女,能够心不执著于客尘境相而度尽众生;虽然度众生,也没有“我能度生”“众生为我所度”,以及“我得到究竟涅槃”的想法。这就是所谓“无所住而生心”,以至于无所得而作佛。《金刚经》中诸佛所居住的国土也和我们生活的五浊恶世一样吗?还是空空洞洞、一无所有的呢?净佛国土,人一听到这个名字就会身心清净,而那些人却说这是贪欲,这就是好比蛆虫每天生活在粪坑里面,却自认为自己是清香纯洁的一样,它们把檀香清香的气味当作臭气,而不愿意离开粪坑去闻檀香的香味。古时有一个名叫跖的盗贼,聚集贼众几千人,横行天下,却说自己是有道之人,而痛斥尧不仁、舜不孝、禹放荡、汤武暴乱、孔子虚伪,说他们都是无道之人,跖的知见正和这两种人是一样的。又如近年来的废经、废孝、废伦、裸体游行等,他们自以为这样才是最自然的,一点都不做作。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为什么夏天全裸冬天却不裸呢?说这是顺应自然,不造作,那么人们要掘井、耕田、纺织才能有饮食、衣服,这些就不造作吗?恶人想阻止别人行善一般都是这样的,他们说行善应该是无心的,如果你刻意去做就不是真善。可古代的圣贤无不是每天勤恳谨慎、小心翼翼、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行持,那他们是有心的还是无心的呢?总之,这种人就是想以不修行显示自己的高尚,所以才提出这样非常拙劣的不明事理的言论,以此来炫耀自己的明理,同时希望大家都认为他是最高明的,是个万事通、真名士,却不知道他自己全身都陷在粪坑里。除了和他有相同见解的人之外,还有谁会赞成他的说法呢?

复愚僧居士书(附邵慧圆居士来书)(弟子来书)放生一事,苦乏万全之策,世人往往以放后重遭网罟为虑。即佛弟子,亦多有此种怀疑。曾有人询及此事,弟子应之曰:“仗佛慈力加被,决不再投罗网。倘是宿业成熟,人生亦遭杀戮。恻隐之心,人皆有之,见死不救,便为忍人,亦行其心之所安者而已。”云云。意虽不错,而义多挂漏,语欠圆满,不足以餍问者之心。昨见《净业月刊》,载有我师复愚僧居士一书,为世人解释放生小鱼被大鱼所食,放之长江恐亦难免网罟之疑惑。反复诵读,如剥茧抽蕉,层层剔透,精警明切,得未曾有。洵足以折伏邪见,开导愚蒙。拟请附于《嘉言录》后,以释群疑。(印祖回复)放生一事,原为感发同人戒杀护生之心,实行自己恻隐不忍之念而已。世人多矣,心行各异。纵不能全皆感动,即感动一人,彼一人一生,即少杀若干生命,况不止一人乎。至谓小鱼被大鱼所食,即放之长江,亦难免不遭网罟。此种计虑,似乎有理,实则为阻人善念,助人杀业。其人幸得为人,或不至身受杀戮,故作此无理之理,以显己之智,能折伏放生者。使彼为鱼及诸生命,当受杀时,断断不肯起此种想念。唯冀有人救己之命,别无他种救亦恐或后来又被别物所食、别人所得,唯愿甘心受戮,免致后复遭殃等念。即能当此时作此想念,尚不足为训。况万万不能当此时作此想念,而于无关痛痒时,作此阻人善念、启人杀机之语。其人来生,若不自受其报,则日月当东行,天地当易位矣,言可妄发乎?大鱼食小鱼,固有此事。放之又遭捕,亦不能无有。若谓小鱼被大鱼食尽无余,则无此事理。放者尽被人复捕去,亦无此事理。何得如是过虑?譬如救济难民,或与一衣,或与一食,亦可不至即死。在彼则当曰:“此一衣一食,何能令彼终身温饱,与之有何利益?不如令彼冻饿而死,便可不至长受冻饿矣。”又如强盗劫人,有力者为之捍御。彼将曰:“汝若能捍御彼一生,则为甚善。唯捍御一时,究有何益?反不如任彼抢劫一空,后来不至再复抢劫之为愈也。”父母之于子,常常抚育,而慈母不能抚身后之子。彼将谓:“既不能抚育,不如杀之之为愈乎。”君子修德,不以善小而不为,不以恶小而为之。彼必期于万无一失,方肯行放生,则令世人尽寿皆不行戒杀放生之事矣。其人将来必膺万无一人能救己于将死也,哀哉痛哉!不禁络索言之。

回复给愚僧居士的书信(附邵慧圆居士来信)(弟子来书)关于放生这件事,苦于没有万全之策,世人往往担忧这些鱼放生后重新被网捕获怎么办,即使是佛弟子也大多有这种怀疑。曾有人问过这件事,我回答说:“依仗佛的慈悲护佑肯定不会再被网所捕。如果是因为宿业所致,到了该还业的时候,就是人也不免被杀。恻隐之心,人皆有之,如果见死不救就是一个残忍的人。我们只求心安就行了。”等等。道理虽然不错,但解释不够具体,话也说得不够圆满,不能满足询问者要求。昨天看到《净业月刊》上登载有师父回复愚僧居士的一封信,为世人解释放生后的小鱼被大鱼所吃、即使放到长江又难免被网重新捕获的疑惑。我反复诵读之后感觉如剥茧抽丝,条分缕析,清楚透彻,精微切要,警人心目,感觉从未有如此殊胜的开示了。这段开示足以转变人们错误的观念,使愚痴的人顿觉清明。现把它附于《嘉言录》后,使大家都能解除疑惑。(印祖回复)放生这件事本来是为了使人发起戒杀护生之心、启发自己的恻隐之心。世上的人很多,各人的想法行动都不一样。我们这样做即使不能感动所有人,就算能感动一个人,那么这个人这一生就会少杀若干的生命,何况我们感动的不只是一个人呢?至于小鱼被大鱼所食、即使放入长江也不免被人再次捕获的说法,看似有道理,实际上是在阻止人的善念,帮助人增加杀业。这种人有幸生而为人,又不至于身受杀戮,所以提出这种看似有理、实则无理的说法,以此来显示自己的聪明,想说服放生的人放弃善举。假如他此生是条鱼,或是不幸生在畜生道,当它要被杀的时候,断断不会有这种想法,那时只希望有人能来救自己一命,再也不会有别的想法。它不会有“即使现在被救起,将来还有可能被别的动物所食、被别人捕获,所以就甘心被杀,免得以后再次遭殃”等想法。果真他在危急时还能起这样的想法,尚不足以为训诫,何况他在危急时万万起不了那样的念头,却在无关自己痛痒的时候,说出这种阻止别人善念、启动别人杀机的话。这种人如果不受说这种话的果报,那么日月就会从西方升起,天地都会变换位置了。这话能随便说吗?大鱼吃小鱼的事本来就有,放生后再次被捕获的事也会发生。如果说小鱼统统被大鱼吃光,是断不可能的;被放生的鱼全部被人捕尽,也是绝没有这样的事情。我们何必过分顾虑呢?好比救济难民,给他一件衣服或给他一顿饭吃,那么他就不至于冻死或饿死。那些人就会说:“这一件衣服、一顿饭能使他终身温饱吗?给他又有什么益处呢?不如就让他冻死饿死好了,这样他就不会长久地受冻挨饿了。”又比如强盗劫人,有力量的人为保护他奋起击退强盗。那种人又会说:“你如果能一辈子都保护他才好,如果只能抵抗他一时,最终有什么好处呢?不如任由他被抢劫一空,那么以后他就不会再遭抢劫了。”孩子小的时候,父母关爱抚养,但再慈爱的母亲也不可能在自己去世后仍能照顾孩子。那么那种人就会说:“既然我死了,不能再照顾他,不如现在把他杀掉。”君子修养自己的品德,不以善小而不为,不以恶小而为之。如果有人一定期望万无一失才肯去放生,那么世上的人终其一生也不会做戒杀放生的事了。那么说这种话的人将面临死亡的时候,恐怕一万个人中也不会有一个人来救他,这是多么让人悲哀的事啊!想到这儿,我不由地啰嗦了这么多话。

复邵慧圆居士书昨接来函,言令乡亲有潘仲青者,在张家口,来函欲皈依。其人性质诚朴,学问亦有研究。彼既发心,光只好随缘。今为彼取法名为慧纯。以一切众生,皆具佛性,即皆有佛慧,但以贪瞋痴等,杂糅其中,则佛慧便成众生知见矣。今既知佛慧本具,务于居心、动念、行事处检点,不令贪瞋痴等知见发生。又须以深信愿,持佛名号,戒杀护生,爱惜物命,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行化他,同修净业,则其慧当渐渐而纯。若能守此勿失,往生西方,则其纯也更易矣。迨至烦惑净尽,福智圆满,则其慧纯至其极,而圆成佛道矣。世人每每妄谓自己有智慧,不知其为智慧,乃矿中之金,了无受用。必须烹炼,使其矿璞全消,方有利益耳。大意如此,祈为转致。学佛之人,务在躬行。今人多图口头畅快,是说食嘉美,无益枵腹,可哀也。

复邵慧圆居士书昨天接到来信,说邻乡亲友叫潘仲青的人,家住在张家口,来信求皈依佛门。这个人真诚朴实,在学问上也有成就。他既发心皈依佛门,我也只有随缘为他皈依,给他取法名为“慧纯”。从佛的角度来看,一切众生都有佛性。既然有佛性,就都具有佛陀的智慧,但众生心中存有贪、瞋、痴等恶念,混杂在清净佛心中,致使本具的佛慧便转变成众生的浅近偏见。现在既然知道佛慧是一切众生本来就具足,就务必在起心动念和一切言行造作的地方加以检点,不让心中产生贪、瞋、痴的知见。更进一步,要发深信切愿,持阿弥陀佛名号,力行戒杀护生,爱惜物命(不但爱护有情,而且以同样之心爱护一切无情之物,及至自然万物),一切恶法,莫去造作;一切善法,奉行成就,不但自己努力实践,同时也感化和影响周围的人,使之一起发心修习净土念佛法门,则此人的智慧渐渐精纯。如果能够一直如此实践下去,命终往生到西方极乐世界,心更容易清净纯善。等到烦恼惑业断除干尽,福德智慧圆满,则其智慧便精纯到了极点,便可以圆满成就佛的果位。世间人个个说大话,称自己有大智慧,其实不知他的智慧如同金矿中的金子,根本派不上纯金的用途。必须加以冶炼,使矿石中的杂质全部消除,才能得到纯金的大用。大致是这个意思,希望你能够转述给你的亲戚中发心学佛的人。最重要的是亲身实践。现在学佛人多半贪图口头的玄妙畅快而不落实在行动中,如同口说美食而无益空腹,真悲哀啊!

复王心禅居士书汝母既能念佛,当令诸媳陪母念佛,又当令其吃长素,以助成母之道业为孝。若唯以念佛恐劳心力,吃素恐不卫生以为孝,此孝乃与罗刹女之爱人相同。此孝是破坏母之道业,俾可以了生脱死者,反令其常在生死。其孝乃是推之下井,又打以石之孝。乃令母不得超生,长劫堕落。孝则孝矣,而不知其反为忤逆也。汝既在公办事,形迹上不必示现修持,心地里岂不能常忆念耶?如汝忆母,谁不许汝心中常忆母耶?汝作此等各妨碍说,完全是在形迹上论,非在心地上论也。现今时局如此危岌,若再不肯心中默密念佛,将来之事,究不知其如何解决也。汝看《文钞》《嘉言录》,所说不足以决汝之疑,而必须一纸数百字,便可慰望,皆由平素不加体察之所致也。宜以真孝劝诸媳,以常密念自行,则其利益大矣。祈慧察是幸。

复王心禅居士书你的母亲既然能念佛,就应当让几个儿媳妇陪你母亲念佛,还应当让她吃长素,将帮助母亲成就道业作为大孝。如果你担心母亲劳费心力,就不让她念佛;担心母亲营养不良、维持不了生命,就不让她吃素,认为这样做才是孝,那么这种“孝”,就和罗刹女爱人的方式相同了。这种“孝”破坏母亲的道业,使得本来可以了生脱死的她,却常堕在生死轮回中;这种“孝”,正是推她下井,再用石头打的“孝”,乃至使你母亲不得超生、长劫堕落。你好像在“尽孝”了,却不懂得结果反而是忤逆不孝。你既然为国家工作,虽说待人接物时,不必示现修持形象,但是在心里,难道就不能忆佛、念佛吗?就像你忆念母亲时,谁不许你在心中时常忆念母亲呢?你所说的“工作念佛互相妨碍”,完全是在待人接物的事相上论,而不是在心地上论。现在的时局如此危急,如果再不肯在心中默念佛号,将来一旦祸起,你终究不知道如何解决。你读了《文钞》《嘉言录》里面的道理还不能完全解决你的疑问,必须要我亲自写这一纸数百字的信,才可以满足你的心愿,这都是由于你平时看书不加体察所导致的。应该用真孝的道理来劝导几个儿媳妇,并将心里经常密念佛号作为自己的行持,那么利益就大了。祈愿你用智慧体察上述的道理,我便很庆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