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广文钞 · 下册 · 卷四 · 杂著

为梨园会首某上堂

三界原来一戏场,诸人及早返家乡。莫待锣鼓齐休歇,归路不知枉著忙。

三界原来,是一戏场,奉劝大家,早回家乡。莫要等到,锣鼓声停,不知归路,枉然奔忙。

法无定相,遇缘即宗。山僧杆木随身,不妨逢场作戏。应彼来机,令其就路还家。须知吾人现前一念见闻觉知之性,与彼十方三世一切诸佛常住寂灭之性,无二无别。

佛法没有定相,遇缘便可显示宣说。山僧我干木随身,不妨逢场作戏。顺应来者的根机,让他们就路还家。必须知道,我们现前一念见闻觉知之性,与十方三世一切诸佛常住寂灭之性,无二无别。

但以迷心逐境,背觉合尘。致使轮回六道,了无出期。由善业而暂升人天。随恶业而永堕三途。

只因为迷昧自心,追逐妄境,背离觉性,合于六尘。从而轮回在六道之中,没有出离的时候。要么由善业暂时升到人、天善道,要么随恶业永远堕入三途恶道。

镬汤炉炭,驴胎马腹。万苦备膺,一灵永昧。认六道业报之身,为自己本命元辰。仗亘古亘今,不迁不变之佛性,受头出头没,忽升忽坠之苦荼。

地狱中的镬汤炉炭,畜生道的驴胎马腹。万种痛苦全都尝遍,一念灵知永远迷昧。错把六道业报之身躯,当作自己的本命元辰。依仗着亘古亘今、不迁不变的佛性,冤枉地遭受头出头没、忽升忽坠的痛苦。

镜花水月,了无实相。不异当场演剧,生旦净丑,君臣佐使迭更。而主人翁本来面目,毫无改变。

如镜中花、水中月,完全没有真实之相。和登台演戏没有区别,生、旦、净、丑,君、臣、佐、使,(各种角色)迭相更换。而主人翁的本来面目,丝毫没有改变。

惜乎众生当场即迷,以幻为真。弃背本有,枉受轮回。诸佛菩萨愍之,以不思议如幻三昧游戏神通,示生世间。

可惜的是,众生一上台就迷失,把虚幻当成真实,背弃本有真性,枉受生死轮回。诸佛菩萨垂慈怜愍,以不可思议的如幻三昧游戏神通,示现出生在世间。

与彼同事,应机说法。唱还乡之曲,指归元之路。令其悉皆了境明心,背尘合觉。亲见本来面目,彻证真常佛性。

与众生共处,随应根机而说法,启唱回家的歌曲,指示归元的路径。令众生全都了境明心,背尘合觉,亲见本来面目,彻证真常佛性。

又恐劣机,未能顿出尘劳。若一受生,难免仍旧汩没。遂即大开方便,令其往生西方。则出离戏场,归家安坐。永离众苦,但受诸乐矣。

又担心根机低劣的众生,不能顿出尘劳。如果再次转世受生,难免仍旧迷失淹没。于是大开方便之门,令众生往生西方。这样就出离戏场,回家安坐,永离众苦,只受诸乐了。

虽然,因斋庆赞一句,作么生道。(卓杖云)咦,逢斋若会吃饭人,堪现神通游戏身。

虽然如此,因为施设斋席,欢庆赞颂一句,作么生道!(锡杖叩地说):咦,逢斋若会吃饭人,堪现神通游戏身。

注 释

[1]【山僧】僧人自称的谦词。

[2]【竿木】又作干木。法会时,师家所用之拄杖,或指一般步行时之拄杖。于禅林中,转指师家胸中无形之妙棒,以之为接化学人之机略。故禅林中每以“竿木随身”一语譬喻自在无碍之机用。出自宋代释道原《景德传灯录》。内有一句云“杆木随身,逢场作戏”。其本义为江湖艺人遇到适合的场合便搭台唱戏,表演节目。后来多喻随事应景、偶尔为之。

[3]【本命元辰】禅林用语。指本性。本命,指人出生年之干支;值其干支之星,称本命星。元辰,谓人之命运受阴阳二星所左右,而以阳八阴六配合卜算。故本命、元辰皆为支配人命运之星。禅宗则将之比喻为自己之本性。

[4]【生旦净丑】京剧角色分生、旦、净、丑四行。各类角色根据剧中人物的身份、气质与性格的不同,都有固定的脸谱、扮相和服饰,各行角色的舞台动作也都有规范。据说取相反之义:“生”:生疏。而生角的演出老练成熟,故反其义为“生”。 “旦”:指旭日东升。而旦角表演的是女性,女属阴,故反名为“旦”。“净”,即清洁干净,而净角都是大花脸,看起来很不干净,不干净的反面就是干净,因而名“净”。“丑”指属相,丑属牛,牛性笨。而演丑角的人,则要求伶俐、活泼、聪明,所以反其名为“丑”。

[5]【君臣佐使】原指君主、臣僚、僚佐、使者四种人分别起着不同的作用,后指中药处方中的各味药的不同作用。

[6]【同事】即四事者的同事。四事:布施、爱语、利行、同事也。谓修菩萨行者,自行既充,必须外引众生,同己所行之道,是以常行布施,周其贫乏;复以爱语,安慰开谕;起诸利行;同其事业,而广集一切善根也。

[7]【尘劳】佛教徒谓世俗事务的烦恼。《无量寿经》卷上:“散诸尘劳,坏诸欲堑。”

[8]【庆赞】(术语)新调佛像经卷及堂塔等时之法事也。庆喜成功,赞善根之义。

[9]【作么生】禅林用语。又作怎么生、似么生、作么、作生。作么,即“何”;生,为接尾词。相当于“如何了”、“怎么样”。本为宋代俗语,禅宗多用于公案之感叹或疑问之词。临济慧照禅师语录勘辨(大四七·五○三上):“后沩山问仰山:‘此二尊宿意作么生?’”又作么会,即“如何体”会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