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广文钞 · 下册 · 卷四 · 记

今彩大师往生记

今彩大师,俗姓方,江西雩都县人。宿有善根,少即戒杀吃素。至三十后,深厌五欲多苦,三界无安,遂出家于福建长汀县报恩寺。

今彩大师,俗姓方,江西雩都县人。大师宿世种有善根,少年时就戒杀吃素。三十岁之后,深深厌患五欲多苦,三界无安,于是在福建长汀县报恩寺出家。

具戒后,专志苦行,于赣州光孝寺执香灯,精洁虔恭,凡见之者,皆叹其诚。惜常住物,如护目珠,日以礼拜念诵为事,时无虚弃,为寺众所钦敬。

受具足戒后,专于苦行,在江西赣州光孝寺做香灯师,精致、整洁、虔诚、恭敬的程度,让凡是见到的人,都感叹他的诚心。大师爱惜常住的物品,就如同爱护自己的眼珠一般,每天专心礼拜念诵,不浪费丝毫光阴,受到寺中大众的钦佩敬重。

继欲专修净业,徙宁都深山石室中,架松为座,聚草作褥,种薯为食,补衲为衣,其为苦行,人所难堪,师恬然适意,以道为乐。

后来大师想要专修净业,就搬迁到江西宁都县的深山石屋里。架起松枝作为法座,堆积草叶作为床褥,种红薯来充饥,僧服也缝缝补补。那样的苦行,常人很难忍受,而大师却恬然自安,把修行当做乐事。

久之,有造访者,施以银钱,则却之不受,若与敝衣粗食,则便受之。素性孤洁,不立徒众,有重其德者,代为收四人,实皆未与同住。

时间久了,有人来造访,如果施奉给他金钱,他就推辞不接受,如果送给他破旧衣服、粗劣食物,他就接受。大师素来性情孤洁,不收徒弟。有敬重他德行的人,代他收了四个徒弟,实际上这四人都不曾与他同住。

一徒名德缘,庙稍丰裕,念师清苦,再四哀恳,接回供养。未几,复往莲花山,自以木板隔一小屋而居,寺众尊其道行,听伊自便,终日闭户诵经念佛,除早午二餐外,鱼磬之声,朗朗不辍,数十年如一日。

其中一个徒弟法名德缘,庙产稍稍丰裕一些。因为挂念师父的清苦,所以再三再四地恳请哀求之下,将大师接回庙中供养。没过多久,他又去了莲花山,自己用木板隔出一间小屋居住。寺中大众尊重他的道行,于是就听他自便。他整天关门诵经念佛,除了早午二餐之外,木鱼和引磬的声音,朗朗不停,几十年如一日。

由是缁素信慕者众,每有诚心供养衣履䞋施,不容推却者,随即供佛供僧,为彼作诸功德,随身仅留十圆,以备命终焚化之费,其清苦自甘,解脱无著,有如此者。

因此,或僧或俗信奉仰慕大师的人很多,每每有人诚心供养衣鞋钱财。实在无法推辞的,大师随即用来供佛供僧,为施主做功德。而他身上只留十圆钱,作为命终后火化的费用。大师的自甘清苦,解脱无著,到了如此的程度。

凡造访者,无论缁素,均示以娑婆恶浊,极乐清净,急求出离,是为要务。然须明因识果,修行世善,谨守禁戒,诵经念佛,内外如一,始终不变,方有冀望。从无一言,涉及世间福乐者。

凡是来造访的人,无论僧俗,大师都开示他们娑婆世界浊恶不善,极乐世界清净无染,因而急切寻求出离,才是最要紧的事。然而又必须明白因果,修行世间善事,严格持守戒律,诵经念佛,内外如一,始终不变,才有希望。他从来没有一句话是涉及到世间福报享乐的。

民国七年戊午,年七十四,十月初,示微疾,至初四日,断饮食,念诵如常,夜深遂息。初五侵晨,寺众不见师起,叩之阒然不应,入室视之,已端坐化去。左手仍执引磬,一如平昔念佛时,头略低垂,面带笑容,与生无异。

民国七年戊午(1918年),大师七十四岁。十月初,示现轻微的疾病,到十月初四这天,大师断绝饮食,如平常一般诵经念佛,夜深了于是休息。初五清晨,寺中大众没有见到大师起来,敲门也悄然没有回应。众人进到屋中一看,大师已经端坐往生了。往生时左手仍然拿着引磬,和平常念佛一样,头略微低垂,面带笑容,与活着时无异。

寺众观之,赞叹不已,佥云,师平日有若是之行履,故致斯时得如此之景象,其神超净域,质托宝莲,可以决定无疑矣。

大众看到之后赞叹不已,都说:“大师平时有那样的行持,所以临终时能得如此的瑞相。他决定已经超升净土,莲花化生,毫无疑问了”。

其徒德森,为余言之,切念末世僧人,每多懈怠,唯贪利养,不修道业,若师者,真可以为末世楷,因笔以记之。

大师的徒弟德森法师,向我讲述了这件事。我痛切地想到末法时期的僧人,每每松散懈怠,只贪图名闻利养,不修行道业。像今彩大师这样的僧人,真可以作为末世的楷模,因此我将他的事迹记录下来。

注 释

[1]【䞋】施舍財物給僧人。

[2]【侵晨】黎明;早晨初现光亮。

[3]【阒然】寂静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