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广文钞 · 上册 · 卷二 · 疏

募修永嘉罗汉山景德禅寺疏

佛法深妙,非凡情所能测度。若非有大智慧,大辩才,大神通之圣人。而欲化导愚俗,共归正法,舍拘墟之劣见,开性具之正知,各舍家珍,创建梵刹。俾得宏宗演教,作长夜之明灯,办道修心,为苦海之巨筏者,诚非易易也。

佛法精深微妙,非凡夫情见所能测度。如果不是具有大智慧、大辩才、大神通的圣人,为了化导愚痴的俗众共同归向正法,舍弃狭隘低劣的见解并开发自性具足的正知,而各自施舍家中珍宝,创建梵刹寺院,以利于弘扬和修习佛法,作轮回长夜中众生的出苦明灯,生死苦海的大船巨筏,这实在不是容易的事。

永嘉罗汉山景德寺者,唐藤萝尊者之所造也。按寺志,尊者不知何许人,于武宗会昌二年,乘木浮海而至瑞安巡简司前,邑人异之,祈师登岸。由是一方之民,崇信景仰,有如活佛。

温州罗汉山景德寺,是唐朝的藤萝尊者所创建的。《景德寺志》记载,藤萝尊者:不知道他是什么地方的人,在唐武宗会昌二年(842年),乘着木筏渡海到了瑞安市巡检使的官衙前,乡镇的人感到奇异,祈求法师登岸。因此,一方的人民,崇信景仰尊者,如同活佛一样。

于是随机开导,令生正信。逆知武宗将有灭法之兆,故其建立梵刹,皆悉从缓。至中宗继立,佛日重明,尊者乃普遍化导温州属邑,共建梵刹十有八所,可谓大宏法化,为众福田矣。

尊者从此随众生根机,加以开导,令他们生起对佛法的正信。预知唐武宗将有毁灭佛法的征兆,所以他使建立梵刹寺院的事,全都从缓。到了唐中宗继位,佛教之光重明,尊者才普遍化导温州的各个附属城镇,一共建造了十八所寺院,可以说是大宏法化,为众生的福田啊!

罗汉山景德寺,乃其一也。其山峰峦峻秀,景趣清幽,为永嘉之首镇,洵修道之灵区。其寺自唐迄今,历一千一百余年,其间宏扬法化,鼎革梵刹者,固难悉数。现以久未修葺,佛殿僧寮,倾颓殆尽,尊者圣迹,将欲湮没。

罗汉山的景德寺,就是其中一所。罗汉山峰峦峻秀,景致清幽,是温州的第一镇,实在是修道的好地方。这座寺院从唐朝到现在,经历了一千一百多年,这当中宏扬法化,重新翻建寺院的人,多不胜数。现在因为长久没有修理,佛殿僧寮,倾颓殆尽,尊者圣迹,将要湮没。

邑人潘鉴宗,吴碧华,叶健雄等数十人忧之,共议兴复。然以时局艰难,且缩小办,拟建佛殿五楹,前殿三楹,两廊寮舍十余楹,俾凡礼诵栖息,各得其所。安住数位精修净业之比丘居士,常住其中,专修念佛三昧,以期自他同出娑婆,同生净土,为弥陀之弟子,作海会之良朋耳。

乡人潘鉴宗、吴碧华、叶健雄等几十人觉得忧虑,共同商议兴复。然而因为时局艰难,暂且缩小规模来办理,打算建造佛殿五间,前殿三间,两廊寮舍十多间,使得凡是礼诵休息,各得其所。安住数位精修净业的比丘居士,常住其中,专修念佛三昧,以期自他同出娑婆,同生净土,为弥陀的弟子,作海会的良朋啊!

但以工程浩大,独力难成,恳祈十方檀越善信人等,发菩提心,行方便事,打开宝藏,培植福田,俾含空宝殿,指日成功,满月金容,经劫常住,莲社开而见闻蒙益,净宗阐而僧俗明心。

但是因为工程浩大,独力难以成办,恳祈十方檀越善信人等,发菩提心,为此事提供帮助,解囊献宝,为自己培植福田,使得宏伟广阔的宝殿,克期而可以建成,佛陀犹如满月的金容,经长久劫而常住世间。开办莲社使见者闻者都蒙受利益,使净土宗得以阐扬,使僧俗二众得以明心。

将见佛天云护,吉庆骈臻,富寿康宁,现身获箕畴之五福,尊徽高爵,裔世纳伊训之百祥矣。

必将受到佛天齐护,吉庆并至,富寿康宁,身份尊贵,自身获得箕子所说的五种福份,后世子孙获得《伊训》所说的各种吉祥啊!

注 释

[1]【愚俗】犹世俗。亦指愚昧庸俗的人。

[2]【拘墟】比喻孤处一隅,见闻狭隘。语本《庄子·秋水》:“井鼃不可语于海者,拘于虚也。”

[3]【易易】简易;容易。《礼记·乡饮酒义》:“吾观于乡,而知王道之易易也。”

[4]【藤萝尊者《释氏稽古略》】藤萝尊者。温州瑞安本寂禅院僧无绎。因武宗会昌沙汰隐于东北谷。结庵禅定。阅十年藤萝缠绕。俨然不动。人号之藤萝尊者。后人立嗣至今奉祀之(出永宁编)。

[5]【巡简】官名。即巡检使。

[6]【逆知】预知,逆料。

[7]【洵】诚然;实在。

[8]【骈臻】并至,一并到来。

[9]【徽】指美德,美善之行。

[10]【箕畴】指《书·洪范》之“九畴”。相传“九畴”为箕子所述,故名。

[11]【五福】五种幸福。《书·洪范》:“五福: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

[12]【百祥】各种吉利的事物。《书·伊训》:“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