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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余德堂名说(民二十年)

宁子德晋,以己之三余堂求开示,冀即世间法,贯通佛法,俾后世子孙,各守敦伦修心之道,以行自利利人之事云。

宁德晋居士,拿自家的“三余堂”这个名字来求开示,希望不离世间法,来贯通佛法,使后世子孙,每个人都恪守敦笃人伦、修养自心的大道,来实行自利利人的事业。

余曰,三余二字,不过诫其勤敏力学,勿旷时日,一刻千金,失则莫由再得耳。宜加一德字,则意义深长。

我说,“三余”(注1)这二字,不过是告诫子孙要勤勉机敏、努力学习,不要浪费了时光,一刻光阴值千金,失去了,就没有办法再得到了啊!应该再加上一个“德”字,那么意义就深长了。

余者,如易积善余庆,积不善余殃,乃悠久不息,永传不朽之谓。世间无一法能久常,唯立德立功立言者,方永传后世而垂久常。

“余”,就像《周易》中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这里的“余”字是悠久不息、永传不朽的意思。世间没有一法能够常久,唯有立德、立功、立言(注2)的人,才能永传后世而垂范常久。

然树此德业,谈何容易。今教汝下手易而成功高,用力少而得效速,虽无彼建树之本领,其利益当可大过彼上。

然而树立这样的德业(立德、立功、立言),谈何容易。现在我教你一个下手易而成功高,用力少而得效快的方法,虽然没有建树德业的本领,但是这个方法的利益却能大大超过建树德业之上。

所谓笃修敦伦尽分,闲邪存诚,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戒杀护生,爱惜物命,广行方便,利益一切。真为生死,发菩提心,以深信愿,持佛名号,决定求生极乐世界。

那就是:努力实修敦伦尽分(敦笃人伦、恪尽己分),闲邪存诚(注3),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戒杀护生,爱惜物命,广行方便,利益一切。真为生死,发菩提心,以深信愿,持佛名号,决定求生极乐世界。

以此自行,复以化他。凡内而父母,兄弟,妻子,眷属,外而乡党,邻里,亲戚,朋友,皆以敦伦尽分,及念佛求生等相劝。俾彼等同于现生,优入圣贤之域,及至临终,高登极乐之邦。

不仅用这个方法来自修,还要用这个方法来教化他人。凡是家里的父母、兄弟、妻子儿女、眷属,外面的同乡、邻里、亲戚、朋友,都要用敦伦尽分,以及念佛求生等来劝化。使他们同在这一生,在世时成为圣贤,等到临命终时,高登极乐莲邦。

论事绩,则彼胜于此者甚大。论利益,则此胜于彼者实深。良以一则专主世间法,一则兼主出世法。一则只益色身,一则并益慧命。此世法兼出世法之三余德也。

如果论事业、功绩,那么建树德业要大大胜过敦伦修心念佛。但说到利益,敦伦修心念佛就远远超过建树德业了。实在是因为,建树德业只专主于世间法,敦伦修心念佛则兼主出世间法;建树德业只利益色身,而敦伦修心念佛却能一并利益法身慧命。敦伦修心念佛这个方法,就是世间法兼有出世间法的法身、般若、解脱三余德啊!

及至往生西方,见佛闻法,悟无生忍,则法身,般若,解脱三德秘藏,由分证以至究竟圆证,方为究竟三余德也。

等到往生西方,见佛闻法,悟无生法忍之后,那么法身、般若、解脱这三德秘藏,由分证开始,一直到究竟圆满证得,才是究竟的三余德啊!

此之三德,竖穷三际,横遍十方,亘古亘今,不迁不变,在凡不减,在圣不增,但以迷而未悟,不能得其受用耳。

此三德,竖穷三际,横遍十方,亘通古今,不迁流、不改变,在凡夫位不减少,在圣贤位不增多,只是因为众生迷惑而没有觉悟,所以不能得到其受用罢了。

法身德,即吾人不生不灭之本性。般若德,即吾人离念常知之正智。解脱德,即吾人净无瑕颣之净行。

法身德,就是我们不生不灭的本性;般若德,就是我们离念常知的正智;解脱德,就是我们清净无瑕颣(注4)的净行。

此之三德,悉不相离,约义分三。实则一尚不立,何况有三。是名究竟三余德。若非宿种善根,穷劫莫闻斯义。

此三德,不是互相分开的,只是从意思解释上分为三个方面。实际上“一”尚且不立,何况有“三”呢?这就叫做究竟三余德。你如果不是宿世就种下了善根,即使穷劫也不能听闻到这个义理。

即世间伦常孝弟等法,以修佛法,即出世了生死法,以导引伦常孝弟等法。犹如山巅起塔,低地掘井,其得则同,其用功大有难易相殊之相焉。果能依之而修,则其利溥矣。

不离世间的伦理、纲常,孝悌等法,来修习佛法;不离出世间的了生死法,来引导伦理、纲常,孝悌等法。如同在山顶上建塔,在低洼地掘井。虽然得到的塔和井是相同的,但是用功就大有难易的差别了。果真能够依照我说的这个敦伦修心念佛的方法来修行,那么利益就广大了。

注 释

[1]【三余】董遇“三余”读书,出自鱼豢(huàn)的《魏略·儒宗传·董遇》:“人有从学者,遇不肯教,而云:‘必当先读百遍!’言:‘读书百遍,其义自见。’从学者云:‘苦渴无日。’遇言:‘当以三余。’或问三余之意。遇言:‘冬者岁之余,夜者日之余,阴雨者时之余也。’”指读好书要抓紧一切闲余时间。 董遇,字季直。性格质朴,不善言辞但又好学。汉献帝兴平年间,关中李傕等人作乱,董遇和他哥哥便投靠朋友段煨将军。董遇和哥哥收集捡拾野稻子卖钱维持生计,每次去打柴,董遇总是带着儒家的书籍,一有空闲,就拿出来学习诵读,他哥哥嘲笑他,但董遇还是依旧读书。

[2]【立德、立功、立言】唐人孔颖达在《春秋左传正义》中对立德、立功、立言分别做了界定:“立德,谓创制垂法,博施济众”;“立功,谓拯厄除难,功济于时”;“立言,谓言得其要,理足可传”。此三者是虽久不废,流芳百世的。春秋时鲁国大夫叔孙豹称“立德”、“立功”、“立言”为“三不朽”。

[3]【闲邪存诚】“闲者,防闲也。邪者,非理之思也。凡淫声美色,荡心佚志。狂情戾气,悖理违真。游辞浮文,废时憩日。异端曲说,背经侮圣。如是之类,皆名非理。当防闲之,不令入于吾心。即是防非止恶之意也。存者,持而不失也。诚者,真实之心也。即起信论所说直心正念真如是也。斯乃自利利他二行之本也。“(《印光法师文钞三编·卷四·跋三》)

[4]【瑕颣】瑕,玉上的斑点;纇,丝上的疙瘩。比喻事物的缺点、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