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编 · 下册 · 卷下 · 序

杯度斋文集序(民二十二年)

世乱极矣,凡有心者,莫不怀忧。郭介梅居士,欲为挽救,前曾著务本丛谭。继又以多年文稿,荟萃成书。

世道已经坏乱到了极点,凡是有心挽救世道的人,无不心怀忧虑。郭介梅居士,想要加以挽救,以前曾经著有《务本丛谭》。此后又把多年的文稿,荟萃成书。

凡所述者,皆经史子集,及佛祖经论中之善恶事迹,嘉言懿行,及与时人往复之种种言论。分为四门,一孝友,二政治,三宏法,四德行,总名为杯度斋文集。

叙述的所有内容,都来源于经史子集,以及佛祖经论中的善恶事迹,嘉言懿行,以及与当时的人们来往回复的种种言论。分为四门,一孝友,二政治,三宏法,四德行,全书命名为《杯度斋文集》。

斋,何以杯度名。盖欲渡人于烦恼恶业大海之中,必须以古圣先贤之嘉言懿行,及如来所说三世因果,六道轮回之理事,以为根据。而随事随境,以己之文字发挥之。

居士的书斋,为什么要用“杯度”来命名呢?因为想要在烦恼恶业的大海之中渡人,就必须用古圣先贤的嘉言懿行,以及如来所说的三世因果,六道轮回的理事,来作为根据。并且随事态、环境,用自己的文字阐发、弘扬这些道理。

有不喻者,又引古今事迹以为证。令强项者回头,任性者革心。但以己之道德微薄,不能大有感化,如以杯度人,所度有限,乃自歉之名词耳。

如果还有不明白的人,就再引用古今因果报应的事迹来作证明。使强项的人回头,任性的人革面洗心。但是因为自己的道德微薄,不能有广泛的感化,就像用木杯度人一样,所度的数量有限,这不过是居士自谦的说法罢了。

须知此杯,乃如来大愿船之流类。肯上此杯,即可直登竖穷三际,横遍十方,广大无边之大愿船。九法界若凡若圣,均由此船而登菩提觉岸。

必须懂得,这个木杯,绝不是普通的杯,而是与如来的大愿船一样。如果肯上这个杯,就可以直接登上竖穷三际,横遍十方,广大无边的大愿船。九法界的一切凡夫、圣者,都要通过这条大愿船才能登上菩提觉岸。

愿在烦恼苦海中者,遇此一杯,切勿以其小而弃之。否则纵遇大愿船,必以不识而错过之,其为自误也大矣。

祈愿在烦恼苦海中的人,遇到这只杯,千万不要因为它小就舍弃。否则,即使遇到大愿船,也必会因为没有能力识别而当面错过,这样的自误就太大了。

吾常曰,因果者,世出世间圣人,平治天下,度脱众生之大权也。舍因果而言治,不过稍愈皮肤之病。若夫心病,则反令增长,决无能愈之理。

我常常说,因果,是世间、出世间圣人,治理天下,度脱众生的大权。如果舍弃因果而来谈治病,只不过是能稍稍治愈皮肤表面的浅病。像心病这样的深病,不仅不能治愈,反而还会使病情加重,绝对没有能够治愈的道理。

彼唱高调者,谓因果报应,生死轮回,乃佛骗人之妄谈。其人不但不知因果,亦全昧世间正理。圣人穷理尽性,如来断惑证真,皆不出因果之外。

那些唱高调的人,认为因果报应,生死轮回,是佛教欺骗大家的妄谈。这些人不但不懂得因果,而且也完全不明白世间的正理。圣人穷天理、尽人性,如来断惑证真,都不超出因果之外。

人果深信因果,自然意诚,心正,而身修矣。彼以诚意,正心,修身,为淑世善民,希圣希贤之据,而极力破斥因果轮回。

人果真能够深信因果,自然就会意诚,心正,而身修了。那些唱高调的人,只是用诚意、正心、修身,来作为净化社会、改善民风,以及成就圣贤的根据,却极力破斥因果、轮回。

不知能令人诚意,正心,修身之权,唯因果轮回之事理。既无因果轮回,有几肯从事于诚意,正心,修身乎。

他们哪里懂得,能使人诚意、正心、修身的关键,正是因果、轮回这些事理。既然否定了因果、轮回,那么又有几人肯努力去诚意、正心、修身呢?

欲人皆诚意,正心,修身,先破斥令人不得不诚意,正心,修身,不敢不诚意,正心,修身之权,其诬往圣,误来学之罪,罄竹难书矣。彼犹自矜能崇正除邪,淑世善民。以致现出废经废伦,废孝免耻,互相残杀,民不聊生等象,皆此破斥因果轮回之所酿成。

想要人们都能诚意、正心、修身,却先破斥掉了使人不得不诚意、正心、修身,不敢不诚意、正心、修身的关键依据。这些人诬蔑往圣、耽误后来学人的罪过,真的是罄竹难书了。但是他们仍然在自夸,能推崇正义、扫除邪恶,净化社会、改善民风。所以才导致出现了废儒经、废伦常、废孝道、无羞耻,互相残杀,民不聊生等现象,这都是破斥因果、轮回才酿成的。

彼若梦见此祸,纵以粉身碎骨之刑,逼彼提倡破斥,亦有所不敢。况只求无关紧要之虚名,而又何敢为之乎。

他们如果能梦见今天这些灾祸,即使用粉身碎骨的酷刑,逼他们提倡破斥因果的邪说,也绝不敢做。更何况只是追求无关紧要的虚名,又怎么敢这样去做呢?

甚矣,众生之恶业深重,而感此学说,以重增其业,岂不大可怜哉。愿一切同伦,同怀自利利人之心,勿存彼此门庭之见。

太严重了!众生的恶业深重,才感应出这样的邪说,而且又进一步加深了众生的罪业,岂不是非常可怜吗?祈愿一切同伦,同怀自利利人之心,不要存有彼此的门庭之见。

由敦伦尽分,闲邪存诚,以驯至于明心见性,断惑证真,及信愿念佛,求生西方。则由此一杯,直登如来之大愿船,以诞登觉岸。又复传传相渡于尽未来际,庶可不虚此生此遇也已。

由敦伦尽分(敦笃伦常、恪尽己分),闲邪存诚(防止邪念、心怀诚敬),来逐渐达到明心见性,断惑证真,以及信愿念佛,求生西方。那么,通过这只杯,就能直接登上如来的大愿船,彻底登上觉岸。然后再以一传十、传百,尽未来际,辗转相渡,这样做才能不虚度此生、不白白与佛法相遇。

注 释

[1]【杯度】是南朝宋时的一位神异高僧,见《高僧传》卷十。杯度的真实姓名已无从查考。他平时身披破衲,手持木杯,“常乘木杯度水,因而为目”。

[2]【荟萃】(精美的东西)会集;聚集。

[3]【经史子集】经,指儒家经典著作;史,即正史;子,先秦百家著作、宗教;集,即诗词汇编。

[4]【强项】形容刚强难化。典故出自东汉,光武帝的姐姐湖阳公主的家奴仗势杀人,洛阳令董宣,亲自将其斩首。公主向皇帝告状,光武帝赦免董宣的死罪,责令他向公主叩头认罪。董宣不肯服从,左右想用手压低他的头,可他死不低头。光武帝没奈何,只得训斥董宣:“强项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