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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念佛居士书

(即正编文钞所载之永嘉某居士。自民国十六年起,至二十六年止,汇钞。)

(就是正编《文钞》<即《增广印光法师文钞》>中所载录的永嘉周孟由居士。从民国十六年<1927年>起,到民国二十六年<1937年>为止的信稿,汇入《印光法师文钞续编》。)

昨接来书,不胜慨叹。既知其病,又知其药,不肯即服,又复问药,岂非无事生事。

昨天接到来信,非常感慨叹息。你既然知道了这个病,又知道了这个药,却不肯立即服药,又再来问药,岂不是无事生事?

至于念佛也好,念观音也好,何必多此一种闲计校。光以末劫苦重,观音悲深,故每令人兼念,以期速获慈护也。

至于念佛也好,念观世音菩萨也好,何必多此一种闲计较呢?我因为末劫众生的痛苦深重,观世音菩萨的悲心深切,所以常让人兼念观世音菩萨圣号,以期速获菩萨的慈悲护佑啊!

然念佛亦非无感通,而念佛亦非不可兼念观音也。专兼均可,佛亦曾令人念,故知了无妨碍也。

然而念佛也不是没有感通,而念佛也不是不可以兼念观世音菩萨。专念兼念都可以,佛也曾经让人念观世音菩萨,所以知道这没什么妨碍。

若念弥陀求生西方,又念药师求生东方,则不可。弥陀,观音,同是一事。而观音悲深愿重,故当兼念,以期速得感通也。所有闲议论,均用不著。

如果念阿弥陀佛求生西方极乐世界,又念药师佛求生东方琉璃世界,那就不可以了。念阿弥陀佛,念观世音菩萨,是同一件事。而观世音菩萨悲深愿重,所以应当兼念观世音菩萨圣号,以期迅速获得感通啊!所有那些闲议论,都用不着说。

古人云,遵其所闻,行其所知,此二句,乃真实修持之龟鉴也。观音乃过去古佛,为弥陀辅弼。念观音求生西方,亦可如愿,有何不可。

《曾子》中说:遵从自己所听到的正理,实行自己所知道的正道,这两句话,是真实修持的龟镜(龟可卜吉凶,镜能比美丑)。观世音菩萨是过去的古佛(号正法明如来),为阿弥陀佛的辅弼。念观世音菩萨,求生西方极乐世界,也可以如愿,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念观音,地藏,弥陀等功德之校量,乃令人发决定念佛心,不可有游移之念而已。若死执其语,不会其意,则成佛怨矣。

念观世音菩萨、地藏菩萨、阿弥陀佛等佛菩萨名号功德的校量对比,是令人发决定念佛的心,不可以有游移不定的心念罢了。如果死死执著这个话,不领会其中的深意,就成佛怨了。

现在大家通在患难中,当为一切人说解除患难之法,唯有改过迁善,敦笃伦常,至诚恳切,称念观音名号,为唯一无二之妙法。

现在大家全都在患难之中,应当为一切人宣说解除患难的方法,唯有改过向善,崇尚注重并努力实行伦理纲常,至诚恳切,称念观世音菩萨名号,这才是唯一无二的妙法。

无论水火刀兵等危险,及怨业病,医不能疗者,倘肯依上所说,决定会逢凶化吉,在危而安,及怨业消灭,不药而愈矣。

无论水火刀兵等一切危险,以及怨业病,医生不能治疗的,倘若肯依照上面所说,决定会逢凶化吉,转危为安,并且怨业消灭,不用药而能痊愈啊!

目今时局,危险万分。战事若发,全国无一安乐处所。即兵不到之处,土匪之祸,比兵更烈。当令一切老幼男女,同念南无阿弥陀佛,及南无观世音菩萨。

观今日的时局,危险万分。战争如果爆发,全国就会没有一个安乐的地方。即使官兵不到的地方,土匪的祸患,会比官兵更加惨烈。应当让一切老幼男女,同念“南无阿弥陀佛”,以及“南无观世音菩萨”。

除此之外,别无良法。小灾当可逢凶化吉。即大家同归于尽,念佛之人,当承佛力,或生西方,或生善道。

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小灾当可逢凶化吉。即使大家同归于尽,念佛之人,当会承佛慈力,或者往生西方,或者生到善道。

切不可谓既不能免死,则念佛便为无益。不知人之受生为人,皆由前世所作罪福因缘,而为生富贵贫贱之张本。

千万不可认为,既然不能免死,那么念佛就没有什么利益了。不知道人之所以投生为人,都是由于前世所造作的罪福因缘,而成为来生富贵贫贱的缘由依据。

念佛之人,有信愿,当可往生。即无信愿,亦不至堕落恶道。何可不念,以自误误人乎哉。

念佛之人,有真信切愿,必当可以往生。即使没有信愿,也不至于堕落恶道。怎么可以不念佛,来自误误人呢?

凡事必须善虑,不可任意而为。即如布施一举,颇为善事。而不知惭愧者,反成障碍,固当以拒而不纳为事。纵有来者,但小小相与,彼自不来矣。亦不必动气发粗,但以不理为最上之策。

凡做一切事,必须妥善考虑,不可以任意而为。就如布施这件事,本身是很好的事。但对于不知道惭愧(依赖别人施舍,习惯不劳而获)的人,却反而成为了障碍,因此应当以拒绝而不接纳为事。纵然有来的人,只要稍微冷淡一点对待他,他自然就不会再来了。也不必生气发火,只是以不理他作为最好的办法。

云台之家言颇好,欲助其流通,似宜助金与彼,随彼作何办法,则两无所碍矣。

聂云台写的《家言》很好,想助印这本书来流通,似乎应该助资给他,随任他怎么做,就两方面都没有妨碍了。

买物放生,与布施同。须善设法,勿立定期,勿认定地,勿议定物。随缘买放,生得实益。若定期,定地,定物,则是促人多捕矣。

买动物放生,与布施相同。必须妥善施设好的办法,不要固定在一个日期,不要认定一个地点,不要商议买固定的动物。随缘买来放生,被放生的动物便会得到实际利益。如果固定日期,固定地点,固定动物,就是催促他人多捕捉了。

买牛羊豕,须有常年草料费,为数甚巨。然每有放者,或不纳费,则须办者代买。似宜以资交办理之人,令彼随意,或买生物,或买草料,为合宜耳。

买牛羊猪来放生,必须有常年的草料费,这笔开支很大。然而常有放生的人,有的不交纳买草料的费用,那么就必须办理的人代买。似乎应该将钱交给办理的人,让他随意来办理,或者买生物,或者买草料,更为合适。

师寿之劝人放生文,甚好。但当以劝人戒杀吃素,护惜物命为事,则不费钱财,不招多捕,其功德甚大。

师寿的《劝人放生文》,写得很好。只是应当以劝人戒杀吃素,保护爱惜动物的生命为事,就不费钱财,不招来他人多多捕捉了,这个功德很大。

西方三圣像前,可不必塑释迦佛像。凡身旁佩带楞严咒等,遇卧息,大小便时,须解去。唯临极危险时,可以不去。若平常无危险亦不去,则亵渎之罪,可胜言乎。

西方三圣(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大势至菩萨)像的前面,可不必再塑释迦牟尼佛的像。凡是身上佩带有楞严咒等,要躺卧休息,大小便的时候,必须要解下来放在净处。只有到了非常危险的时候,才可以不解去。如果平常没有危险时也不解去,那么亵渎的罪过,怎么可以说得完呢?

室内既有经像,当格外敬重。寒山拾得,乃文殊普贤之所现者,固宜常存敬畏,不敢放肆,则可矣。

室内既然已有经像,就应当格外敬重。寒山、拾得,是文殊菩萨、普贤菩萨所示现的,本应常存敬畏之心,不敢放肆,就可以了。

素食不洁之菜馆,吃素人,当永断此种饮食交际。彼若或请,直以不清洁辞之,亦免既受人请,亦不能不请人之冤枉糜费。彼以无理之礼请,不去,有何对不起。

做素食做得不清洁的菜馆,吃素的人,应当永远断除这种饮食的交际。他人如果来请你,直接以“素菜做得不清洁”来推辞,也免得既然受了他人的请,也不能不回请他人,导致冤枉浪费。他用无理的礼节请我,我不去,有什么对不起的。

教小儿,当详示为人须自立志,严责非其所宜。以今时学说,推翻旧规,倘一严责,或致被彼无知者一诱,则便因恩成怨。

教育小孩,应当详细指示他做人必须要自己立下志向。严格斥责他,并不是最好的教育方法。因为现今的学说,推翻旧有的规矩,倘若一旦严格斥责,或许导致他被那些无知的人一诱导,便会因恩而反成为怨家。

彼年已十五,果能将其利害,与彼说之,必不至于毫无感动。如此不感动,则同木石无知,纵严,亦愈成反对矣。

他年纪已经十五岁了,果真能够将其中的利害,对他详细地讲说,他必不至于毫无感动。如此做了,他不感动,那么他就如同木石一样无知,纵然对他严格,也只会更加地促成他反对了。

彼杀父自雄,以取奖誉者,皆以向受约束,拟欲一泄其忿,而不知其永陷畜生地狱之中,而莫能出也。

那些杀害父亲还很自豪,以此取得奖励和荣誉的人,都是因为一向受到父亲的约束,打算发泄一下他的忿恨,却不知道他将永远陷入畜生、地狱之中,而不能出离啊!

四书,当全读。书经,文理甚好,亦宜全读。易之道大,或可从缓。然欲成学问,尤当致力于现象知法之理。易六十四卦之大象,可集之一篇,以作座右铭。极显豁,极亲切。彼废经者,不知其人之知见作何领会也。

《四书》,应当全读。《书经》(即《尚书》),文字义理都很好,也应该全读。《周易》的道理很深奥,可以从缓来学。然而想要成就学问,尤其应当致力于《周易》中从现象而了知法道的义理。《周易》六十四卦的《大象传》,可以集成一篇,作为座右铭。非常显明通达,非常亲切。那些废除经典的人,不知道他们心中是如何领会的。

诗可从缓,以非大聪明之资格,不能善会其意。礼记,左传,则选其于身心有益,于世教有大关系者读之。

《诗经》可以延后来学,因为如果不是大聪明的资格,就不能很好地领会其中的意思。《礼记》、《左传》,可以选取其中对身心有益,对世道教化有大关系的章节来阅读。

小儿爱偷人东西,须平日为彼说,人不可做屈心事。若做屈心事,纵使人始终不知,而自己常时心中抱愧。况天地鬼神佛菩萨,无一不知。汝何以不知自勉,作此下流事。以后再要偷人东西,定规要领你去向人家磕头道罪,还人家东西。

小孩子爱偷人家的东西,必须平常对他说:“人不能做亏心事。如果做了亏心事,即使他人始终都不知道,而自己心中却常常感到愧疚。何况天地鬼神佛菩萨,没有一件事是不知道的。你为什么不知道自我勉励,作这样下流的事呢。以后再要偷人家的东西,一定要领你去向人家磕头认罪,还人家的东西。”

那怕不值一文钱的东西,也要如此办。又要求人家,再有偷东西事,尽管打。不可看我面情不肯说,以致彼越发觉得偷东西没关要紧,常常想偷也。

哪怕不值一文钱的东西,也要这样来办。另外,要求人家,再有偷东西的事情,尽管打。不可以看在我的情面上不肯说,以致他越来越觉得偷东西没什么关系,常常想偷。

你试想想,人纵再下作,若有人说他好,他就欢喜,说他不好,他就不欢喜,你为什么要做教人唾骂轻贱的事体。我若遮护你,就是我教你做贼,你后来简直不能成人了。所以我对你说,你从此以后,若偷我的东西,我定规要打你。

你想想看,一个人即使再卑鄙下流,如果有人说他好,他就欢喜;说他不好,他就不欢喜,你为什么要做这样叫人唾骂轻贱的事情呢?我如果袒护你,就是我教唆你去做贼,你到后来简直就不能成为一个人了。所以我对你说,你从此以后,如果偷我的东西,我一定会打你。

若偷别人的东西,我定规领你向此人磕头道罪,并将东西还人。不但你没面子,实在我比你还难受。以想你成人,不得不以此制伏你。

如果偷别人的东西,我一定要领你向这个人磕头认罪,并将东西还给人家。不但你没有面子,实在来讲,我比你还难受。因为我期望你成人,不得不如此来制伏你。

你知过通改,勉力学好,使人皆敬重你,因之敬重祖宗父母。你要是不肯改,即同你自己日日骂祖宗父母一样,雷都要打了。此我之大慈大悲爱护你处,你要知好歹。如此,或有效果。

你知道过错,通通改正,努力学做一个好人,使得人人都敬重你,因此而敬重你的祖宗父母;你要是不肯改,就如同你自己天天辱骂祖宗父母一样,雷都要打你了。这是我大慈大悲爱护你的地方,你要知道好歹。如此去做,或许有些效果。

大女事,但劝彼认真念佛,余无足虑。天定者胜人,人定者胜天。实则世人所得之苦乐吉凶,多半属人所造,有几人一本于命乎。

大女儿的事,只要劝她认真念佛,其余的都不值得忧虑。天命必定胜过人力,人如果努力必定胜过天命。实际上,世间人所得的苦乐吉凶,多半是人自己造作的,有几个人是完全按照先天的命运发展的呢?

大约作恶而不能如命者多,修善而反更胜命者少。是二者,皆人定胜天者。世人每有一念之善,即可转祸为福,转凶为吉。况终身吃素,念如来之万德洪名,而不能转回造化乎。

大概是因作恶事而不能如他原本命运的人多,因修善反过来胜过原本命运的人少。不如本命、胜过本命这二者,都是人的努力胜过天命的情形。世间人每有一念的善心,就可以转祸为福,转凶为吉。何况是终身吃素,念如来的万德洪名,怎么就不能转回她先天的福报造化呢?

但令彼常存敬畏,发菩提心,则即此尚可作超凡入圣之前导,况其余小小福事之不能得乎。福与祸,相为倚伏,欲其纯福无祸,亦唯在自己努力修持耳。

只要令她常常存有敬畏心,发菩提心(自利利他之心),那么就可凭这个心,尚可作为超凡入圣的前导,何况其余小小的福事,怎么就不能得到呢?福报与灾祸,是相互倚靠转化的,想只得到纯粹的福报而没有灾祸,也只在于自己的努力修持而已。

汝女之婚事,家人不愿意,当再斟酌,并问汝女有决定意见否。若汝女有决定意见,则无碍。汝女无决定意见,后来或嫌穷,嫌约束紧,再被一班嫌穷者喧怨之,则或致不吉,此又不可不预计也。

你女儿的婚事,家里人不愿意,应当再斟酌商量,并询问你女儿有没有决定的意见。如果你女儿有决定的意见,就没有妨碍。你女儿没有决定的意见,将来或许嫌男方太穷,嫌婆家约束太紧,再被一班嫌穷的人喧闹埋怨的话,那么或许会导致会有不好的事发生,这又是不可不预先考虑到的。

宜先问汝女,再问佛,以作定章。世间人为儿女计,多多皆在家财上计,不在人品上计。富家子弟,不数年即饥寒而死者何限。一贫如洗,成家立业,举国推崇者又何限(此约商界说,军阀不在其内)。以汝说及,因不得不为汝说其慎重办法也。

应该先问你女儿,再问佛,以便作最后的决定。世间人为儿女计虑,大多都在家财上计虑,不在人品上计虑。富家子弟,不到几年就饥寒而死的有不少。一贫如洗,而最后成家立业,全国推崇的人也有不少(这是就商界来说,军阀不在其中)。因为你说到这些,因此不得不为你说说这个慎重处理的办法。

汝女得此好人家,实为大幸。其不满意之年月,乃天也。然而修持在我,命自我立。果能常存敬畏,一心念佛,及念观音,则无业不消,无福不臻,此人定胜天之大义也。

你女儿嫁到这样的好人家,实在是大幸。她不满意的年月(生辰八字),这是天命。然而修持在我自己,命运由自我建立。果真能常常存有敬畏心,一心念佛,以及念观世音菩萨,那么就没有业障不被消除的,没有福德不来临的,这是人的努力必定胜过天命的大义啊!

倘彼懒惰懈怠,心中不以不满意之年月为事,则成天定胜人矣。祈将此立命修身之大义,与彼说之,则必能洗心涤虑,战兢修持。超凡入圣,尚有余裕,况年月之小疵乎。

倘若她懒惰懈怠,心中不把不满意的生辰年月当回事(而改过迁善以期改变命运),就成为天命必定胜过人力了。请将这个立命修身的大义,对她细说,那么她必能洗心涤虑,战战兢兢地修持了。超凡入圣,尚且有余,何况是生辰年月这点小小的瑕疵呢?

二女若未许人,当为择一信佛人家,令其早些出阁,以卸担负,而免忧虑。宜与彼说,今时人心不古,人家越富贵,越危险。切不可不洞事,尚欲拣人家,以期其久享富贵也。贫家只要人守本分即好,纵时局变动,亦不至过于惨凄。若富贵家,或至身命莫保耳。

二女儿如果没有许配人家,应当为她选择一家信佛的人家,让她早些出嫁,以减轻你的负担,而免得忧虑。应该对她说:“现今之时,人心不古,越是富贵的人家,越是危险。千万不可不懂事,还想挑拣人家,以期长久地享受富贵。贫穷的人家,只要人守本分就好,纵然时局变动,也不至于太过惨凄。如果是富贵的人家,或许会导致身命不保啊!”

人各有所好,好空名者,必不注重实益。汝庶祖母,虽有数十年之修持,仍然一个俗汉,其于往生,恐难之又难矣。然此亦可为念佛人作顶门一针。必须将好体面心,完全放下,方是真念佛人。

每个人各有各的喜好,喜好虚名的人,必定不注重实际的利益。你的庶祖母,虽然有几十年的修持,却仍然是一个俗人,她想往生西方极乐世界,恐怕是难之又难。然而这也可以为念佛人作顶门一针。必须将喜好体面的虚荣心,完全放下,方才是真念佛人。

光亦非神通圣人,但能志诚为彼回向,不能必使决定往生也。汝庶祖母,既行持归于纯一,又当时时为说求生西方之益,稍有含糊,便难往生。

我也不是得神通的圣人,只能志诚为她回向,不能一定使她决定往生。你的庶祖母,既然行持归于纯一,还应当时时为她宣说求生西方的利益,稍有含糊,就很难往生了。

因修有少福,决定来生被福所迷,广造恶业。既造恶业,决定永堕三途恶道。知此利害,当不至痴心妄想,恋世尘境,不愿往生。此人能成就其往生,其利益于汝与眷属者大矣。

因为修了少许的福报,决定在来生被福报所迷惑,广造恶业。既然造作了恶业,就决定永堕三途恶道。知道这个利害关系,当不至于痴心妄想,贪恋世俗尘境,不愿往生西方了。能够成就此等人往生,这个利益对于你与家中眷属就很大了。

志莲居士,已七十多矣,来日无多,宜劝彼专心致志,以求往生。万不可稍有求来生人天福报之念,庶可决定往生。又彼临终,必须善为护助,勿令或因不善料理,破坏净念,则其失匪细。

志莲居士,已经七十多岁了,来日无多,应该劝她专心致志念佛,以求往生。千万不可稍有求来生人天福报的念头,才可以决定往生。另外,她临终的时候,必须好好地为她护持助念,不要或因不善料理,而破坏她的净念,那么这个损失可就不小了。

成就一人往生西方,即成就一众生作佛。本可往生,以不善料理,致令或因疼痛起瞋心,或因悲伤起爱心。瞋爱心一起,净念即浑动矣,欲求往生,末由也已。以成就之功,思破坏之过,则大可畏惧焉。

成就一个人往生西方,就是成就一个众生作佛。本来可以往生,因为不善于料理后事,致使她或因疼痛生起瞋心,或因悲伤生起爱心。瞋爱心一生起,净念就被浑乱搅动,想要求往生,也就没有办法了。用成就往生的功德,来想想破坏往生的过失,实在是太令人畏惧了啊!

人生世间,转瞬即过,一气不来,不知又归何所。倘认不定净土一法,则正可怖之极。

人生在世间,一转眼就过去了,一口气不来,不知道又投生到哪里去了。倘若不能认定净土这一法门,那么就真是可怕到了极点。

曹崧乔云,其父读书时,一同学,乃富翁子,极笨。先生与彼教,彼尚未会,其父听之,即可背。

曹崧乔说:他父亲读书的时候,有一位同学,是富翁的儿子,很笨。先生教他读书,他还没有领会,曹崧乔的父亲听了,就可以背诵下来。

该富翁子早夭,后见其来,而忽不见,崧乔乃生一女。今已三十一岁,极聪明,读书绝不费力。初为富翁子,后为同学孙女,人之轮回,诚可畏也。此但换个男女相,全体改变者,当有十之八九矣,哀哉。

这个富翁的儿子早年夭折,后来曹崧乔看见他来了,却又忽然不见了,曹崧乔家就生了一个女儿。今年已经三十一岁了,非常聪明,读书绝不费力。最初做富翁的儿子,后来做同学的孙女,人的轮回,实在是可怕啊!这只是换了一个男女的外相,而全体改变(人堕落为地狱、恶鬼、畜生)的情形,十人中当有八九个啊,悲哀啊!

办道,非痴呆,决难成就。一心念佛,即是正念真如之大者。不预外事,纵有不容推脱者,当平心和气,审慎度量,即是察言观色之大者。急躁心,乃修行人之大障,能放下此心,则当体清凉矣。

办道,如果不能像痴呆一般专心不怀疑,绝对很难成就。一心念佛,就是最大的正念真如。不参预外缘的事务,即使有不能推脱的事务,也应当平心和气,审慎度量,这就是最大的察言观色。急躁心,是修行人的大障碍,能够放下这个急燥心,当下就全体清凉了。

汝于此荒乱之世,而已年近半百,尚不肯死心念佛,以看书有不知者,即欲学教。此种计虑,若请别位法师说,即为甚好。若请光说,此也是不守本分之计虑。彼一字不识之愚夫,尚能往生西方。深通宗教之大通家,尚无彼之利益。汝何须以此为憾乎。

你在这个兵荒马乱的世道中,且年纪已近五十,还不肯死心念佛,因为看书有不明白的地方,就想去学教理。这种计划和考虑,如果请别的法师来说,就会说很好。如果请我来说,这也是不守本分的计划和考虑。那些一字不识的愚夫,尚能往生西方。而深通禅宗教下的大通家,尚无法得到愚夫所得到的利益。你何必以不懂教理为遗憾呢?

所梦之象甚好,当努力,久之自可无障碍矣。此种现象,固不易得,然不可画地不进,或以此矜夸,则有实益矣。

你梦中的迹象很好,应当努力,久而久之自然可以没有障碍了。这种现象,肯定是不容易得到,然而也不可画地自封、不再前进,或者以这种境界来自我夸耀,那么就有真实的利益了。

念佛修持,如服药然。能明教理,如备知病源,药性,脉理。再能服药,所谓自利利他,善莫大焉。若不能如是,但肯服先代所制之阿伽陀药,亦可愈病,亦可以此药,令一切人服以愈病。只取愈病,固不必以未知病源,药性,脉理为憾也。

念佛修持,如病人吃药一样。能够明白教理,就如同能够全部知道病源、药性、脉理。如果再能够吃药,则是所谓的自利利他,善莫大焉!如果不能这样,只要肯吃大医王佛陀代你所制的阿伽陀药,也可以愈病。也可以用此药,让一切人服以愈病。只要能够愈病,就不必为不知病源、药性、脉理而遗憾了。

断淫念瞋念,甚不容易,非有所证,决不能究竟清净。至于所说感应篇,见人之得,如己之得等十二句,若能事事省察自心,则虽未能即纯,亦可以常然如是。

断除淫念、瞋念,非常不容易,如果不是有所证悟,绝对不能究竟清净。至于所说的《太上感应篇》中,“见人之得,如己之得”等十二句话,如果能够事事省察自心,那么即使功夫不能立即纯熟,但也可以常常保持这样的心态了。

颜子三月不违仁者,亦是微有间断,未能毕竟与仁打作一块之样子。希圣希贤,在人自勉。若一放纵,则便不可名状,如今日之为国为民者然,可不哀哉。

颜回在三个月中不违背仁德,也是稍微有些间断,未能毕竟与仁德打成一块的样子。仰慕效法圣贤,在于每个人的自我勉励。如果一放纵,就不可用言语来形容了,如同今天那些为国为民的人一样,能不悲哀吗?

修行人,心不可偏,若偏,即或受病。身体孱弱,当息心正念,俾神不外驰,心自归一,身亦可渐渐安康。

修行人,心不可偏,如果偏了,就或许会生病。身体孱弱,应当静心正念,使得心神不向外奔驰,心自然归一,身体也可渐渐安康。

若欲得往生,倘此心坚固不解,或起魔事。去来任业,镇定由己。若欲即得,如瓜未熟而先摘,而尚能受用乎。

如果想要得到往生,倘若这个心坚固不解,或许会生起魔事。自己的去来随任业缘,镇定念佛全靠自己。如果想马上就得到往生,就会如同瓜果没有成熟就先摘取,那还能够得到受用吗?

某友神经衰弱,一由贪色,二由过为妄想力不能得之事之所致。使释此二者,其病自愈。否则,后来丧心病狂,亦未可料也。

一位朋友神经衰弱,一是由于贪色,二是由于过分妄想自己力所不能及的事所导致的。假使放下这两种执著,他的病自然会痊愈。否则,将来的丧心病狂,也不可预料啊!

慧净之病,更为深重,可叹之至。古云,宁可千生不悟,勿教一时著魔。聪明自矜之人,多多犯此种病,以自心先含一种乖张戾气,故为魔乘之先容。若无浮躁自矜,魔将远避矣。

慧净的病,更为严重了,实在可叹。古人说:宁可千生不开悟,不要一时著魔。聪明自夸的人,大多犯这种毛病,因为自己内心先含有一种乖张的戾气,所以就成了魔有机可乘的内因。如果没有浮躁自夸的毛病,魔将会远远地避开。

彼尚知求观音,求光。观音大慈大悲,当蒙慈佑。光是业力凡夫,但能祝愿回向,何能如神通圣人,远加令其即愈也。

他还知道求观世音菩萨,求我。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他必会承蒙菩萨的慈悲护佑。我是个业力凡夫,只能为他祝愿回向,怎么能够像神通圣人那样,远远地加被,令他立即痊愈呢?

今为设法,将彼之五十圆,送灵岩山寺,令其为彼立一长生莲位之牌位(生死均无碍,长生禄位,则只合于生),供于念佛堂。又为彼持大悲咒二日。想仗佛力,法力,众僧力,当必痊愈也。

现今为他想办法,将他的五十圆钱,送到灵岩山寺,令他们为他立一个长生莲位的牌位(生者、死者都没有妨碍,长生禄位,就只适合活着的人),供在念佛堂。再为他持大悲咒两天。想必依仗佛力、法力、众僧之力,他应当会痊愈的。

灵岩去苏州城二十余里,系古道场。二十年前,归于真达和尚,近改十方,住专心办道者三十位,长年念佛。也无香火,也不做佛事,也不传戒,功课很严密,为江苏全省所无。产租,年不上千圆,立章程住二十人,不足,则真达和尚为贴。

灵岩山寺离苏州城有二十多里,是一个古道场。二十年前,归于真达和尚,近来改为十方丛林,住着专心办道的三十位僧人,长年念佛。既没有香火,也不做佛事,也不传戒,功课很严密,是江苏全省所没有的道场。寺产的租金,一年不到一千圆,立定章程只住二十个人,不够的资用,则由真达和尚补贴。

近二年,因有人打佛七,故人亦加多,而适足供给耳。所言打佛七,皆写信通知,本人去者,十不得一。然只念佛,而焰口亦不放。

近两年来,因为有人打佛七,所以僧人也增加了,也是刚好满足供给而已。所说的打佛七,都是施主写信通知寺院,本人亲自去的,十人当中没有一个。然而也只是念佛,连焰口也不放。

木瓜去风湿,如欲令热,不妨买鲜木瓜,设法令热,以裹腿上,鲜者力大。光以怕冷,故令用干片。

木瓜去风湿,如果想要弄热,不妨买来新鲜的木瓜,想办法弄热,裹在有风湿的腿上,新鲜的木瓜药力大。我因为怕冷,所以用干的木瓜片。

外孙女缺乳,当用牛乳。王幼农之长媳死,孙锡官未周岁,遂以牛乳喂之,未曾雇乳母也。凡事当从根本上校量利害得失,权衡轻重,而定去取。

外孙女缺少母乳,当用牛奶喂养。王幼农的长媳死了,孙子王锡官未满周岁,于是就用牛奶喂他,没有雇用奶妈。凡事应当从根本上来校量利害得失,权衡轻重,来决定取舍。

大麻疯一病,实难医愈,最易传染。今苍耳膏,实大可为社会去祸害,而增福利。纵不能兼顾虫命,其益大矣。况光尚有令熬者,服者念观音之说乎。若引陶隐居(误作君)为戒,在汝意,将令害麻疯者,任其常病而常传染乎,想决无此念也。

大麻疯病,实在很难医好,最容易传染。现今的苍耳膏,的确很能为社会大众去除祸害,并增加福利。即使不能兼顾到用于药的虫子的生命,但这个利益很大。何况我还有令熬药的人、服药的人都念观世音菩萨圣号呢!如果引用陶隐居(“居”字误作“君”字)所说的作为警戒,依你的意思,是要让得麻疯病的人,随任他常久地生病而常久地传染别人吗?想来你绝对没有这个念头。

所言某友之病,不知彼以为然否。此时真千古未有之时局,而彼于此时,尚以五十之年,常以无子为忧。不知断此业种,俾以后不至有广造恶业,贻害社会之子孙,玷辱祖宗父母,何幸如之。

你所说某位朋友的病,不知道他认为我说的病因对吗?这个时候真是千古未有的时局,而他在这个时候,都五十岁了,还经常因为没有儿子而感到忧虑。却不知道断除这种儿孙业种,使得以后不至于有广造恶业,贻害社会的子孙,来玷辱祖宗父母,是何等的庆幸啊!

人谱一书,前明道只持来一本人谱类记,言窦存我,欲排印流通,祈圈点句读。至月尽,明道与存我来,持全书二部。一大本,一石印小字本。则有人谱正篇,只一页多。及人谱续篇一,续篇二,共十八九页。

《人谱》这本书,前些天,明道师只带来一本《人谱类记》,说窦存我,想要排印流通,请我标点分句。到了月底,明道师与窦存我来了,带来全书两部。一个是大本,一个是石印的小字本。其中有《人谱·正篇》,只有一页多。以及《人谱》中的《续篇一》、《续篇二》,共十八九页。

开首之序,真是破斥因果报应,已至其极。虽韩欧许多文字,尚不及此序近四百字之决烈。其毒必至令人杀父杀母,毫无顾忌,驱举世之人,同作禽兽而后已也。

开头的序,简直就是破斥因果报应,已经到了极点。即使韩愈、欧阳修的许多辟佛文字,还不及这篇将近四百字的序文决烈。其流毒必定会使人杀父杀母,而毫无顾忌,逼迫全世界的人,共同都来作禽兽而后已啊!

此种理学先生,讲正心诚意,于正心诚意之本源,则破斥不遗余力,徒欲令人尽义尽分。而不知既破因果,必至于善无以劝,恶无以惩,肆无忌惮,无恶不作,可不哀哉。

这种理学先生,讲正心诚意,但对于正心诚意的本源(因果道理),却破斥得不遗余力,而徒然想让人尽道义、尽本分。却不知道既然破除了因果,就必然导致无法劝导行善、无法惩戒作恶,肆无忌惮,无恶不作,能不悲哀吗?

盖此时邦国殄瘁,民不聊生之毒,皆此种理学先生伏之,至今始大为发现也。因与存我说,此书万万不可流通。其好处,各善书均有之。其谬误处,直是抉天下后世人之正眼,因取消排印之说。

现在这个时候的国家穷困,民不聊生的毒,都是这种理学先生预先埋下的祸根,到今天开始大爆发而显现出来。因此我对窦存我说,这种书万万不可以流通。这本书中的好处,各种善书中都有;这本书谬误的地方,简直是挖天下后世人的正法眼,因此取消了排印的想法。

功过格注释等,亦非逗机之书。以今人多多厌闻伦常因果各事,唯真心修持者,方肯阅耳。

《功过格注释》等书,也不是契机的书。因为现今的人,大多厌烦听闻伦理纲常、因果的各种事迹,只有真心修持的人,才肯阅读。

历史统纪一书,无论信佛谤佛者,皆肯看,以其是史鉴中事。即以因果为虚妄,彼固欲充空壳子,好于人前作大通家,若能看,则未免随之而化。校比一切善书,为得实益,为最切要。惜人不介意,若介意,则即愚即智,即狂即圣矣。

《历史感应统纪》(聂云台著)这本书,无论信佛、谤佛的人,都肯看,因为这是史籍中的事实。即使认为因果是虚妄的人,他原本想要冒充空壳子,好在他人面前作一个大通家,如果能够看的话,也可能随书中所说而被转化。比起其他一切善书,更有真实利益,也最为切要。可惜一般人不注意,如果注意了,那么就会转愚成智,转狂成圣了。

沈氏心极诚恳,语多偏执,盖与玉峰臭味相同之知识也。前与蔚如说过,至于流通与否,则任人为之,亦不打破,亦不赞成,我不预于此二者之间也。

沈氏的内心极为诚恳,但言语大多偏执,大概是与玉峰法师臭味相同的知识。以前曾对徐蔚如说过,至于流通不流通他的著作,随任他人去做,也不打破,也不赞成,这两种意见我都不干预。

历史感应统纪,许止净又略为修饰,其间略添点有大关系的,大约万余言耳。李耆卿居士,拟牺牲二千圆刻木板,大约须二年方好出书。上海又复排印,现令国光书局,特铸新字,八月当可付排,年内当可出书。

《历史感应统纪》,许止净又大略修饰整理了一下,其间大略添加了一些有重要关系的内容,大约一万多字。李耆卿居士,打算花二千圆来刻木板,大约要二年后才能出书。上海又再排印,现在让国光书局,特别铸出新的字模,八月当可以排印,年内当可以出书了。

现今法灭,儒释俱同,非此种书,无以正人心而维世道,以故光犹稍为料理。至于校对等事,有江西一僧,名德森,颇心细耐烦,现住报国,为之详校。

现今法道衰亡,儒家佛家都是一样的,如果不流通这种书,就不能匡正人心,维系世道人心,所以我还是为它稍做修饰整理。至于校对等事务,有江西一位僧人,名德森法师,很细心耐烦,现住在报国寺,做《历史感应统纪》这本书的详细校对工作。

要念观音圆通章,当须念完下文。虽不专说观音圆通,但其文义理致,何等圆妙。若节去读之,亦非有罪过,但首尾不全具,为一拣择之病。须念至文殊选圆通偈后,于是阿难及诸大众,至无量众生,皆发无等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止,则观音圆通,一大事因缘,完全备足矣。

要念《楞严经·观世音菩萨耳根圆通章》,应当要念完下面的经文。虽然不是专门说观音耳根圆通的,但其经文义理,是何等的圆妙!如果节略去读,也并不是有罪过,但是经文首尾不完整,也是一种拣择的毛病。必须念到文殊菩萨选择圆通的偈颂之后,“于是阿难及诸大众,至无量众生,皆发无等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为止,那么观音耳根圆通,一大事因缘,就完全备足了。

若专念普门品亦可。念观音圆通,必须如观世音本迹感应颂所录念。前许止净,亦将此后之文,作几节录,光为之完录。以其一大事完全无缺方好故。

如果专门念《妙法莲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也可以。念《楞严经·观世音菩萨耳根圆通章》,必须如《观世音菩萨本迹感应颂》中所辑录的来念。以前许止净,也将证得圆通后面的经文,作为几节来辑录,我已经整理成完整的辑录了(从《楞严经》卷六开头“尔时观世音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到上面所说的“至无量众生,皆发无等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这是因为观世音菩萨耳根圆通这一大事因缘,要完整无缺才好。

金刚经,注家甚多,省豁好看,宜请宗泐注看。净行品经意,法法圆通,不宜在字句间死执也。

《金刚经》,注解有很多,想求清楚容易看的,应该请明朝宗泐法师的《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注解》来看。《华严经·净行品》的经意,法法圆通,不应该在字句之间死执啊!

得美食而满足其愿,心无羡欲,并断惑证真等义,通包括之。若止作食会,则完全悖经意义矣。

经文:“若得美食,当愿众生,满足其愿,心无羡欲”,以及断惑证真等含义,通通包括在其中。如果只当作饮食而已来领会,就完全违悖经文的意义了。

至于所作皆办,具诸佛法,岂有不摄往生极乐之意在内乎,固宜依经而念。若如汝说,念佛之人,净行偈偈,均当改之,则成违经妄作矣。

至于“所作皆办,具诸佛法”的意思,哪有不含摄往生极乐的意思在里面呢?所以应该依照经文来念。如果如你所说,念佛之人,对于《华严经·净行品》中的偈颂,均应更改,则成违背经义,妄自作改了。

彻悟语录,光何暇诠疏。一生补处,乃破无明证法性者之通称,何可以生人间之次数为解。此等菩萨,深证无生,于一念顷,亦可遍界示生。虽数数示生,实无生相可得,故所谓无生。

《彻悟禅师语录》,我哪有空来诠释疏解。一生补处,是破除无明,证得法性的大菩萨的通称,怎么能用生到人间的次数来解释呢?这些深位的大菩萨,深证无生法忍,在一念顷,就可以遍界示生。虽然数数示生,实际并无生相可得,所以称为无生。

若唯以不生为无生,何异小乘灰身泯智之行相乎。变易生死,实非生死。以虽了生死,尚有无明惑未能顿尽,故数数断惑,频频证真。约所断义名为死,约所证义名为生。

如果只是以“不生”当作是“无生”,这与小乘灰身泯智的行相有什么不同呢?变易生死,实际不是生死。因为虽然已经了结了凡夫的分段生死,但还有无明惑未能顿时断尽,所以不停地断惑,不停地证真。以所断的含义来说,名为死;以所证的真义来说,名为生。

补处佛位,与升补佛处,义无有二。汝盖即以成佛者为升补。然佛之成佛,各有机缘,何可死执。但能破无明证法性,或即成佛,或久经长劫方成佛,均观其机缘何如耳。

“补处佛位”,与“升补佛处”,意思没有两样。你大概就是认为成佛才是升补。然而佛之成佛,各有机缘,怎能死执一定呢?只要能够破除无明,证得法性,或者立即成佛,或者久经长劫,方才成佛,都要看其机缘如何了。

众生生者,皆是阿鞞跋致。阿鞞跋致,并一生补处,亦在其中。为显其深位者多,故又云,其中多有一生补处。不宜死执教理,以论极乐诸上善人也,何可以上句为结束三不退。

“众生生者,皆是阿鞞跋致”。阿鞞跋致,连同一生补处的等觉菩萨,也包含在其中。为了显示其中深位菩萨众多,所以接着又说:“其中多有一生补处”。不应该死执教理,来论说极乐世界的诸上善人,怎么能将上句“皆是阿鞞跋致”来作为“三不退”的结束呢?

第三念不退,即圆教初住至等觉之人,不宜以界限分三不退于一生补处之外。宜审玩皆字,其中字,则自不能妄分矣。

“三不退”中的第三念不退,就是圆教(大乘究竟圆满的教法,为天台宗所立四教之第四,或华严宗所立五教之第五)初住到等觉果位的菩萨,不应该在一生补处之外设定界限来划分“三不退”(“三不退”中的念不退就包含一生补处位的等觉菩萨)。应该好好推敲“皆”、“其中”这几个字,就自然不会胡乱划分了。

阿弥陀经,所说简略。然生者工夫功德,各有无量无边之差别。其往生品位,亦有无量无边之不同。言九品者,不过略指大纲耳。

《佛说阿弥陀经》中,所说的比较简略。然而往生之人的工夫功德,各有无量无边的差别。其往生的品位,也有无量无边的不同。说九品往生,不过大略指出大纲而已。

若至一心不乱,则与观经上品上生同。其未至者,与恶业重而将堕者,固亦当与观经中中下品同也。非此经专接引一心不乱者,余皆非此经所摄之机也。如是,则三经固是一经。否则,便是执文悖意,其过非小。

如果念到一心不乱,就与《观无量寿经》中的上品上生相同。没有到一心不乱,和恶业深重而将要堕落的,也就肯定与《观无量寿经》中的中下品相同了。并不是说《佛说阿弥陀经》是专门接引一心不乱的众生,其余都不是这部经所摄的根机。如此,那么净土三经(《佛说无量寿经》、《观无量寿经》、《佛说阿弥陀经》)就是一部经。否则,就是执著经文,违悖经意,这个罪过可不小。

净土横超,有圆证者,有未能即圆证者。然虽未能圆证,其已了生死,更无轮回生死之事,亦于此一生得预补处,得成菩提。校此方仗自力者之未圆证者,则天渊悬殊矣,故亦可名圆证也。

净土横超法门,有圆证的,有未能立即圆证的。然而虽然未能圆证,其已经(往生极乐)了脱生死,再也没有轮回生死的事情了,也能在这一生就得以预入一生补处位,得成菩提佛果。与此方(娑婆世界)依仗自力,未能圆证的人相比,就天渊悬殊了,所以(往生极乐)也可以名为圆证。

汝谓即于彼土,得证方便,实报,寂光,盖有迟速之异,固无不一生即证者,观观经九品往生之文,可以知矣。

你所说就在凡圣同居土,得证方便有余土、实报庄严土、常寂光净土,因为有迟缓快速的差异,所以没有不在这一生就证得的,看《观无量寿经》中九品往生的经文,就可以知道了。

余宗下之文,殊失意义。断尽见思,出同居,而入方便。断尽尘沙,兼破一分无明,则出方便,而入实报。断尽无明,出实报,而证寂光。此种乃约所证之浅深,所得之粗妙而言,详看弥陀要解论四土处,自知。

其余“宗下”的文字,非常不符合经意。断尽见思惑,出凡圣同居土,而进入方便有余土。断尽尘沙惑,兼破一分无明惑,就出方便有余土,而进入实报庄严土。断尽无明惑,出实报庄严土,而证入常寂光净土。这种解释,是以所证境界的浅深,所得境界的粗妙来说的,详看《佛说阿弥陀经要解》中论述“四土”的地方,自然就知道了。

又文钞曾言实报与寂光,原是一土。约理性,则名寂光,约果报,则名实报。寂光无相,实报具佛刹微尘数庄严胜相。破一分无明,分证实报,亦分证寂光。无明破尽,则为究竟实报,究竟寂光。讲家取其易晓,以分证者归实报,究竟者归寂光。须知实报,寂光,皆有分证,皆有究竟也。

再者,《文钞》中曾经说过,实报庄严土与常寂光净土,原本是一土。以究竟所证的理性来说,就名为常寂光净土;以称性所感的果报来说,就名为实报庄严土。常寂光净土没有形相,实报庄严土具足佛刹微尘数的庄严胜相。破一分无明惑,分证实报庄严土,也分证常寂光净土。无明惑破尽,就为究竟实报庄严土,究竟常寂光净土。讲经的人,为了让大家容易明白,将分证法身的菩萨(圆教初住位至等觉位),归于实报庄严土;将究竟法身的妙觉菩萨(即佛),归于常寂光净土。要知道实报庄严土、常寂光净土,都有分证法身的菩萨(圆教初住位至等觉位),也都有究竟证得法身的妙觉菩萨(即佛)。

汝欲显圆理,于净土圆证四土之义,例此土圆出之义,则成语病。断见思已,出同居。断尘沙,破无明已,不应又带同居。况断尽无明,又用出同居,方便二土乎。不知彼以凡夫得预补处,故于同居圆见上三土。此已证入深位,何又谓出同居,方便等乎。

你想显明圆教的义理,对于净土圆证“四土”的意义,类比成娑婆世界圆出“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的意义,就成为语病了。断尽见思惑以后,出凡圣同居土(入方便有余土)。断尽尘沙惑,破一分无明惑以后(出方便有余土,入实报庄严土),就不应该再带有凡圣同居土。何况断尽无明惑(出实报庄严土,入常寂光净土),又哪能用“出凡圣同居、方便有余二土”这样的说法呢?你不知道那些菩萨是以凡夫身分得以预入一生补处位的,因此能在凡圣同居土中圆见上面三种净土(方便有余土、实报庄严土、常寂光净土)。这是已经证入了深位的菩萨,怎能又说:这是出凡圣同居土、方便有余土呢?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四句,最难领会。诸家所注,各摅所见。依光愚见,色当体不可得,空岂有空之实际可得乎。下二句,重释上二句之义。实即色与空,均不可得耳。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四句,最难领会。诸家的注解,各抒己见。依我的愚见,色,当体不可得;空,哪里有“空”的实际可得呢?下面“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二句,重复解释了上面二句的含义。实际上,就是“色”与“空”,也都是不可得的。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即是照见五蕴皆空。五蕴既皆不可得,即是真空实相,故曰是诸法空相。此诸法空相,故无生灭,垢净,增减,及五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四谛,十二因缘,六度,及智慧,与涅槃耳(涅槃,即得字之实际)。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就是“照见五蕴皆空”。五蕴(即五阴,色蕴、受蕴、想蕴、行蕴、识蕴)既然都不可得,就是真空实相,所以说“是诸法空相”。因为“是诸法空相”,所以无生、灭、垢、净、增、减(《心经》原文:“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无五阴(即五蕴,色阴、受阴、想阴、行阴、识阴),六入(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与色、声、香、味、触、法这六尘相互涉入,即眼入色,耳入声,鼻入香,舌入味,身入触,意入法,而生六识: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心经》原文:“无眼耳鼻舌身意”)、十二处(六根六尘合称为十二处,《心经》原文:“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十八界(六根六尘六识合称为十八界,《心经》原文:“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四谛(《心经》原文:“无苦集灭道”)、十二因缘(无明、行、识、名色、六入、触、受、爱、取、有、生、老死。《心经》原文:“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六度,无智慧(六度: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智慧又称“般若”。《心经》原文:“无智亦无得”,用“智”代表了六度),与涅槃(《心经》原文:“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涅槃就是“得”字的实际)。

唯其实相中,无此凡圣等法,故能从凡至圣,修因刻果。譬如屋空,方能住人。若其不空,人何由住。由空,而方可真修实证。若不空,则无此作用耳。切不可误会,误会,则破坏诸佛正法,以理为事,是名邪见,不名知法,宜详思之。

正因在实相之中,没有这些凡圣等法,所以才能从凡夫到圣人,修习因行,克证果德。譬如房屋是空的,才能住人。如果房屋不是空的,人怎么能住进去呢?因为“空”,方才可以真修实证;如果不“空”,就没有这个作用了。千万不可误会,误会了,就破坏诸佛正法,以为理性就是事相,此名为邪见,不名为明白佛法,你要好好详细思惟。

然光此说,容有不合古德处,其大旨不至大悖佛经,亦可作见峰见岭之一种所见耳。

然而我的这种说法,也许有不合古德的地方,但其大纲宗旨不至于有大悖佛经的地方,也可以作为横看成岭,侧看成峰的一种见解。

彻悟大师覆香严居士书,心外无佛,佛外无心,全心即佛,全佛即心四句,上有直须深信谛了,乃是说理。汝将直须深信谛了不录,遂致有工夫已熟未熟之乱猜度也。

彻悟大师(净土宗第十二祖)的《覆香严居士书》中,“心外无佛,佛外无心,全心即佛,全佛即心”这四句,前面有“直须深信谛了”这一句,这是说明实理的。你却不将“直须深信谛了”这一句收录进去前后对照来看,于是导致有工夫已成熟、未成熟的胡乱猜测。

前四句说理,后四句乃说彼之工夫,或一念及念念现前而相应也。现前相应,均指所深信谛了之心外无佛四句义也。

前面“心外无佛,佛外无心,全心即佛,全佛即心”四句是说明实理,后面“一念现前,即一念相应,念念现前,即念念相应”这四句是说他修持的工夫,或者“一念现前”,以及“念念现前”,而与佛相应啊!“现前”、“相应”,都是指所深信谛了的“心外无佛,佛外无心,全心即佛,全佛即心”这四句的含义。

修行人,期望心过切,必有魔事。此篇信,前段,乃普示行人之通规也,宜令一切真修持者,奉为圭臬,则不至求大益而反受大损也。

修行人,期望心太过迫切,必定会有著魔的事发生。这篇信稿,前面一段,是普遍开示修行人的通则,应该令一切真正修持的人,奉为准则,就不至于为了求得大利益,反而受到大损害啊!

现在后生,已知人事,即当为彼说葆精保身之道。若知好歹,自不至以手淫为乐,以致或送性命,或成残废,并永贻弱种等诸祸。未省人事不可说,已省人事,若不说,则十有九犯此病,可怕之至。

现在的年青人,已经知道男女之事的,就应当为他们说葆养精气、保护身体的方法。他如果知道好歹,自然不至于以手淫为乐,以致有的枉送性命,有的成为残废,并且永留弱种于后代等各种祸根。不懂男女情事的,不可对他们说。已经明白男女之事的,如果不对他们说,那么十个有九个,会犯这种手淫的毛病,极其可怕。

孟武伯问孝,子曰,父母唯其疾之忧。他疾,均无甚关系,冶游,手淫,贪房事,实最关紧要之事,故孔子以此告之。而注者不肯说明其大厉害处,致孔子之话,亦无实效,可叹也。

《论语·为政》中,孟武伯问怎样做才是孝。孔子说:做父母的只为儿女的疾病而担忧。其他的疾病,都没有什么关系,嫖妓、手淫、贪房事,实在是最关键紧要的事,所以孔子以此来告诉他。然而注解的人,却不肯说明其大厉害关键之处,致使孔子的话,也没有了实效,实在可叹啊!

现今佛教厄运已至,直至无可如何。一班梦梦之大和尚,只知贪名利,喜眷属,不讲真修实践。只顾滥收徒弟,滥传戒,滥挂海单。徒藉此以张大自己道气之声势,以致有今日之现象。

现今佛教的厄运已到,简直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一班梦中做梦的大和尚,只知道贪图名利,喜欢法亲眷属,不讲真修实践。只顾滥收徒弟,滥传戒,滥挂海单。只是凭藉这些来扩大自己修行功夫的声势,以致出现了今日的现象。

汝弟有信来,言及乐清现象,汝邑亦复岌岌可危。若不理,则似乎护法职分有失。若理,则直无办法。固宜相宜审势,可行则行,如不可行,行亦无益。

你弟弟来信,谈及浙江乐清佛教界的现象,你家乡也是岌岌可危。如果不加理睬,那么似乎就失去了护法的职责本分;如果去理会,则简直没有办法。一定要看具体的情况,审时度势,可以做的就去做,如果不可以做,做了也没有什么益处。

所可恶者,第一是宏法之人,第二是混饭之人,预先酿成此祸。及至祸到头,尚不知改悔,只知求人,不知求佛求己,亦可哀也。以故光抱定不立徒众主义,以深厌此等行为,不欲助彼波浪,以同趋于败坏也。

令人厌恶恼恨的是,第一是宏法的人,第二是混饭吃的人,预先酿成了这个祸患。等到大祸临头,还不知悔改,只知道哀求他人,不知道求佛菩萨、求自己,也实在是悲哀啊!所以我抱定不立徒众、门庭的主义,因为深深厌恶这些行为,不想为他们推波助澜,以至于与他们一同趋向败坏。

闻南京已实行娶妻,北京已实行夺产。彼夺产者,尚不禁人修持,其所以如此者,盖以借兴学之名义,以期饱私囊耳。因果不明,人道不知,唯以弱肉强食为志事。而加以僧无实德,遂致成此恶果也,哀哉。

听到南京已经实行和尚娶妻,北京已经实行夺庙产兴办学校。那些夺庙产的人,尚不禁止僧人修持,他们之所以这样做,大概是借助兴办学校的名义,谋求中饱私囊罢了。因果的道理不明白,做人的道理不知道,只是崇尚弱肉强食。再加上僧人没有真实的德行,于是导致酿成了这种恶果,悲哀啊!

今之兵,通住人家,何况寺庙。汝及头陀僧,均不知现在事体,求人反招辱谤。唯有极力修持,求三宝加被,则为上策。

现今的官兵,全都住在老百姓家里,何况是寺庙。你和头陀僧,都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哀求别人反而招来侮辱诽谤。只有努力修持,求三宝加被,才是上策。

四五十年前,天津大悲院,完全围于兵营中。狐仙作祟,营官不能住,请大悲院老和尚来,则平静无事。营官很尊重,大悲院扫院地各事,皆营兵日日为之。夜间外面放焰口回,喊营门即开。又有搭船,夜间来挂搭,亦无所禁。

四、五十年前,天津的大悲院,完全被围在兵营之中。有狐仙作怪捣乱,营中官兵不能住,就请大悲院的老和尚来,结果就平静无事了。营中军官很尊重老和尚,大悲院中扫院地等各种事务,都是营兵天天来做。僧人夜晚从外面放焰口回来,一喊营门就打开。还有搭船时,夜晚来挂搭的僧人,也不会被禁止。

木渎有兵一千,均住于民家。闻近来之兵,尚驯良,不横暴。当此之时,一则以修持求三宝加被,一则以修持令主兵敬信。苏州西门外,灵岩寺下院,亦住兵四五十,尚善良,不在院内烧荤菜,此亦很难得之事。

灵岩山所在的木渎镇有一千官兵,都住在居民家中。听说近来的官兵,还比较温顺善良,不横暴。在这个时候,一方面要努力修持,求三宝加被;一方面要用修持的功德,令军官士兵生起恭敬、信心。苏州西门外,灵岩寺的下院(报国寺),也住着四、五十个官兵,还比较善良,不在寺院内烧荤菜,这也是很难得的事。

祈与头陀僧说,以后只求三宝,切勿求人。求人不但无益,反招自己无道德之辱耳。捣神者遭殃,或可寒暴徒之心,此亦可作止恶息暴之向导矣。

请对头陀僧说,以后只可祈求三宝,千万不要去求人。求人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招来自己没有道德的侮辱。捣毁神像的人遭了殃,或许可以使暴徒的心感到害怕,这也可以作为止恶息暴的向导啊!

汝亲戚以炫富,几至破家。当此乱世,尚不知晦匿,真是安卧积薪之上,下已燃火,犹然妄想纷飞,欲得长寿安乐也,哀哉。

你亲戚因为炫耀财富,几乎败了家。在这个乱世,还不知道隐藏不露,真是安心地躺在堆积的木材上,下面已经燃起了火苗,仍然还在妄想纷飞,想要得到长寿安乐,悲哀啊!

现今各处荒歉,何得以银耳相送。此一盒银耳,乃数口人家一月口粮,我们吃了,究有何益。

现今各地都是荒年歉收,怎能把银耳送给我们。这一盒银耳,是几口人家一个月的口粮,我们吃了,究竟有什么益处呢?

庐山学堂之名,光久闻幼农所说,意谓是一大通家所办。然当此时世,欲成就真人材,事事皆学生自为,则为学之时少,作事之时多。上根则可,中下未免难以成就。当此时际,学生不作文,欲学成,而文章自会契理适宜,恐非普通人所能冀及。

庐山学堂的名称,我很久前听王幼农说过,意思是一个大通家(李一平)创办的。然而在这个时候,想要成就真正的人材,事事都是学生自己去做,那么学习的时间就少了,作事的时间就多了。上根的人,还可以;中下根的人,实在是难以有所成就。在这个时候,学生如果不练习写作,想学业有成之后,而文章自然能契理、得体,恐怕不是普通人所能期望达到的。

又闻锡官云,屡令下山挑布(女学生所织之布,送山下染房染好,取回做衣服),来去百多里,不给盘费,此语似非实。然其不体恤出外之情,亦可于此概见。

又听王锡官(王幼农的孙子)说,多次让学生下山挑布(女学生所织的布,送到山下的染房染好,取回来做衣服),来去一百多里地,不给路费,这个话好像不符实际。然而他们不体察照顾学生出门在外的情形,也可以由此大略见到一些。

锡官系送一南京之病生回。而锡官之病亦甚重,故次斌留之,不令又去。纵去,也只可学老农老圃,其于读书作文,即欲适用,则难乎其难。

王锡官是因为送一位南京生病的学生返回的。而且王锡官的病也很重,所以王次斌(王幼农之子)留住他,不让他再去。即使去了,也只能学老农、老圃那样种地、种菜,对于读书作文,想要适用,就难上加难了。

此校长盖欲矫时弊,而泥执古规,不善变通,以取益智益身益世者。然诸余学堂,每每学坏人格。此学堂中,唯此一事,尚为可慰。

这是校长想要矫正时弊,而拘泥执著古人的规矩,不善于变通,以便取得有益于智力、有益于身体、有益于世道的效果。然而其余许多的学堂,大都学坏了人格。这个学堂中,只有这一件事(不尽如人意),还能令人安慰。

古人半耕半读,今人离家从师,何可以半耕半读之法,培植人材。煮饭,种菜,割柴之事,宜令佣人为之。余事学生自为,则不费时,不过劳,不生骄佚,庶乎可矣。

古人半耕半读(古人读书不离家)。现今的人离家跟随老师学习,怎么可以用半耕半读的办法,来培植人材呢?煮饭、种菜、割柴的事情,应该让佣人来做。其余的事学生自己做,这样就会不浪费时间,不过度疲劳,不生骄纵放肆的心,或许这样才可以。

惜此校长,未见及此,致一番好心事,仍复无所成就,此亦末世最可怜悯之一番情状也。

可惜这位校长,没有理解这个道理,致使一番好心好事,仍旧无所成就,这也是末世最让人怜悯的一种情形啊!

上回言阳历日期,与阴历各异,将何所从。然未必阴历便灭尽,即灭尽,阳历上,尚有阴历之朔望,则其日期,亦仍可推而知之。即全不知,但以节欲之心,按阳历行,亦仍得保身之利。不过吉凶日干,不易了知耳。前信忘此节说话。

上回说到阳历(公历)日期,与阴历(农历)各有不同,到底用哪种历法?然而不见得阴历就灭尽,即使灭尽了,全部用阳历,上面还标有阴历的初一、十五,那么阴历的日期,也仍然可以推算知道。即使完全不知道,只要以节欲的心,按照阳历来做,也仍然可以得到保养身体的利益。不过只是纪录吉凶的日干(纪日的十干),不容易了知罢了。上封信忘记这一节所说的话了。

汝与德森师书,说一年半后,当以家事推于汝妻,来苏专心修持净业,光绝不以为然。若汝妻是明理之人,善能持家教子,则固无不可。

你写给德森法师的信中,说一年半后,就将家中的事交给你的妻子,来苏州专心修持净业,我绝不认为这是对的。如果你妻子是个明理的人,能够很好地操持家务,教育儿子,那么固然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彼乃无知无识之人,汝将未能成立之二子交彼管,是汝置二子于下流类中,大失为父之天职。于二子,则为不慈,于祖先父母,则为不孝,于佛法,则为违背归戒。

可她是个没有知识的人,你将还未能长大成人的两个儿子交给她来管教,这是你将两个儿子放到下品、低劣的人中,大大有失做父亲的天职。对于两个儿子来说,这是不慈爱;对于祖先父母来说,这是不孝敬;对于佛法来说,这是违背归戒。

佛法中之六度万行,并伦常应世,亦在其中。汝在家,可以引彼归正道,一乡之人,尚多以汝为标准。汝虽无大作为,亦为一乡仪范。

佛法中的六度(布施、持戒、忍辱、精进、智慧、禅定)万行,连伦理纲常、应付世事,也含在其中。你在家中,可以引导他们归向正道,一乡的人民,有很多还要以你作为榜样标准。你虽然没有什么大的作为,但也可作为一乡的典范。

汝若如此办法,若在别位法师,或可大加赞许。光非此类人物,汝莫认错了。汝若决定不依我说,我也无法令汝定依。决不许汝住报国寺,此则我或可做到。再不然,我亦不妨回陕,非定要在报国了此余生也。

如果像你那样做,若在别的法师看来,或许会大加赞许。我不是这类人物,你不要认错了。你如果决定不依我所说的去做,我也没办法让你一定依从我。绝不许你住在报国寺,这件事我或许可以做到。再不然,我也不妨回陕西,不是一定要在报国寺了此余生了啊!

人各有天职,光之不住别处,安住报国,亦天职也。光若妄动,无知之人,必大生惊怖,更难安住。明理之人,必藐视于光,且轻慢佛法。我虽无力止恶人,我尚有力安善人。

每个人各有自己的天职,我不住在别的地方,而是安住在报国寺,也是天职啊!我如果妄动,无知的人,必定会大生惊恐怖畏,便更难安住了;明理的人,必定藐视我,而且轻慢佛法。我虽然没有能力制止恶人,但我还是有能力安定善人的。

我之去住,于苏人大有关系。汝之去住,于二子大有关系。此语本不愿说,以汝所虑,殊失父职,故以我之绝无关系之职说之。

我的离开安住,对于苏州百姓有很大的关系;你的离开安住,对于你的两个儿子有很大关系。这些话本来不愿意说,因为你所考虑的,实在有失做父亲的天职,所以就用我这绝无关系的天职来类比说明。

念佛求生西方,不拜佛而拜玉帝,实为颠倒。佛比玉帝高超,何止天渊相悬。小知见人,每觉玉帝尊极无上,此愚夫愚妇,不知佛法之通病也。

念佛求生西方极乐世界,不拜佛而拜玉皇大帝,实在是颠倒。佛比玉皇大帝高超,何止天渊之别。小知小见的人,常常觉得玉皇大帝是最至高无上的,这是愚夫愚妇,不知道佛法的通病啊!

人能自以为困,常存畏惧,与不若人之心,则便不起与人相讼之念矣。故放翁以困,畏,不若人为哲也。

人能自认为处于困厄,常存畏惧之心,常存不如他人的心,那么就不会生起与人争辩的念头了。所以陆游(字务观,号放翁)以“困危、畏惧、不如人”作为与人相处的哲学。

注 释

[1]【遵其所闻,行其所知】《汉书》卷五十六,《董仲舒传》第二十六,曾子曰:“尊其所闻,则高明矣;行其所知,则光大矣。高明光大,不在于它,在乎加之意而已。”

[2]【龟鉴】也说“龟镜”。龟可以卜吉凶,镜可以比美丑。故以喻借镜(鉴)前事(鉴:镜子)。

[3]【张本】1.作为伏笔而预先说在前面的话;为事态的发展预先做的安排。2.起源于;开始。3.原由;依据。

[4]【相与】1.相处;相交往。2.指交好的人。

[5]【聂云台】(1880-1953)名其杰,号云台,湖南衡阳人,曾国藩的外孙。少年时随父聂缉椝住上海。清光绪十九年(1893年)回湖南参加童试,中秀才,随即跟外国人学英语、电气、化学工程等新学科。后赴美国留学。他有一个国人皆知的外祖父——曾国藩。光绪三十年任复泰公司经理。光绪三十四年改组华新纺织新局为恒丰纺织新局,出任总经理。民国6年(1917年),与黄炎培等人在上海发起成立中华职业教育社,任临时干事。民国8年兴建恒丰二厂及织布厂、筹建大中华纱厂,任董事长兼总经理。民国9年当选上海总商会会长、全国纱厂联合会副会长。此后,还与人共同创办大通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华丰纺织公司、中国铁工厂、中美贸易公司及上海纱布交易所,分别任董事长、董事和总经理。其间,在长沙开设协丰粮栈。民国13年为上海总商会特别会董事。民国15年,因大病缠身,企业经营不善遂退而成佛教居士。民国32年,因骨痨而锯掉一条腿,更少过问世事。抗日战争胜利后,曾为从国民党手里收回恒丰产权作过努力,并邀大棉商吴锡林、吴柏年入股,改组为恒丰股份有限公司任董事长。 聂云台先生曾经撰写过《保富法》一书。是聂先生在民国三十一、二年写的,可谓用心良苦,将自己一生的所见所闻,融合历史的经验教训,编成这本震撼人心的好书,目的在于提醒世人“如何才能真正的保有财富”,避免重蹈贪财者的覆辙。

[6]【大象】《易》传之一。以卦象为根据来解释卦辞。《易·干》:“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唐孔颖达疏:“此大象也。十翼之中第三翼,总象一卦,故谓之大象。”

[7]【人定胜天】人力可以战胜自然。

[8]【造化】福份;幸运。

[9]【倚伏】语本《老子》:“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倚,依托;伏,隐藏。意谓祸福相因,互相依存,互相转化。

[10]【先容】语出《文选·邹阳〈于狱中上书自明〉》:“蟠木根柢,轮囷离奇,而为万乘器者,何则?以左右先为之容也。”李善注:“容谓雕饰。”本谓先加修饰,后引申为事先为人介绍、推荐或关说。

[11]【陶弘景】(452-536)字通明,因长期隐居自号华阳陶隐居,死后,溢号贞白先生,丹阳秣陵(今江苏南京)人。著名的医药家、炼丹家、文学家,人称“山中宰相”。作品有《本草经集注》、《集金丹黄白方》、《二牛图》等。

[12]【人谱】明末大儒刘宗周所撰。《人谱》一卷,首列入极图说,次纪过格,次改过说。刘宗周(1578-1645),字起东,别号念台,浙江山阴(今绍兴)人,因讲学于山阴蕺山,学者称蕺山先生。……明亡之次年乙酉(1645),清军南下入浙,他在家乡绝食殉节。观其一生,从政时间很短,多半生从事于讲学育人,故其弟子遍天下,而以黄宗羲、陈确、祝渊、张履祥等最为著名。学术上,刘宗周“于《五经》、诸子百家无不精究,皆有所论述”,堪称为宋明道学史上里程碑式的人物。

[13]【人谱类记】二卷,曰体独篇,曰知几篇,曰凝道篇,曰考旋篇,曰作圣篇,皆集古人嘉言善行,分类录之,以为楷模。每篇前有总记,后列条目,间附以论断。主于启迪初学,故词多平实浅显。兼为下愚劝戒,故或参以福善祸淫之说。然偶一及之,与袁黄功过格立命之学终不同也。或以芜杂病之,则不知宗周此书本为中人以下立教,失其著作之本旨矣。

[14]【邦国殄瘁】殄:尽,绝;瘁:病。形容国家病困,陷于绝境。《诗经·大雅·瞻仰》:“人之云亡,邦国殄瘁。”

[15]【沈善登】(1830年-1903年),名谷成,法号觉尘,清末翰林院庶吉士。光绪四年(1878)杭州弥陀寺所刻摩崖大字《阿弥陀经》,即出于他的手笔。著有《报恩论》四卷。

[16]【观音圆通章】《楞严经》卷六。《观世音菩萨本迹感应颂》卷一《楞严经圆通章》。

[17]【宗泐】(1318-1391年),字季潭,别号全室,俗姓周,临海人。其父母早亡,寄食邻里。八岁时趋临海天宁寺(即今龙兴寺)出家,十四剃度,二十岁时至杭州净慈寺。师从大欣笑隐,大欣试以《心经》,宗泐出口成诵,遂为之授具足戒。此后居净慈数载,其间“博咨经典,精求义蕴,律论梵藏,备尽厥旨”。大欣累主名刹大寺,宗泐均追随左右。大欣死后,遂回归故里,隐居云岭、紫箨岭和天宁寺诸处。道法益盛,声名日隆。元末,应杭州僧众坚请,出主中天竺万寿永祚寺。洪武四年(1371年),明太祖征江南有道僧人,应召称旨,住天界寺。五年(1372年),朝廷建广荐法会于蒋山太平兴国寺,受命升座说法。九年(1376年)春,明太祖命“育发以官之”,宗泐表示不愿为官,希望终老释门。太祖从之,御制《免官说》以赐。后同杭州演福教寺住持、天台宗高僧如玘注释《心经》、《金刚经》、《楞伽经》等,颁行全国。

[18]【净行品】:“若得美食,当愿众生:满足其愿,心无羡欲。得不美食,当愿众生:莫不获得,诸三昧味。得柔软食,当愿众生:大悲所熏,心意柔软。得麁涩食,当愿众生:心无染着,绝世贪爱。若饭食时,当愿众生:禅悦为食,法喜充满。若受味时,当愿众生:得佛上味,甘露满足。饭食已讫,当愿众生:所作皆办,具诸佛法。”

[19]【阿鞞跋致】译曰不退转。不退转成佛进路之义。是菩萨阶位之名。经一大阿僧祇劫之修行,则至此位。阿弥陀经曰:“极乐国土,众生生者,皆是阿鞞跋致。”同慈恩疏曰:阿鞞跋致者,阿之言无,鞞跋致之言退转。故大品经云:不退转故,名阿鞞跋致。

[20]【一生补处】是菩萨阶位的最高位,就是等觉位,经过这一生就可以补佛位处,所以称为一生补处。我们这个娑婆世界,现在是释迦牟尼佛作法王。等释迦牟尼佛的佛法灭尽了,再来补释迦牟尼佛这个佛位的就是弥勒菩萨。弥勒菩萨现在就是一生补处,他住在兜率内院。每一位菩萨要补佛位的时候,都住在兜率内院。释迦牟尼佛没有成佛以前也是在兜率内院住,然后由兜率降、入胎、出胎、出家、成道、转法轮、度众生。释迦牟尼佛住在他母亲腹中的时候,就给一切鬼神说法了,不过一般人看不见这种境界,就认为释迦牟尼佛住胎就是住胎。弥勒菩萨是释迦牟尼佛的补处佛,将来补释迦牟尼的佛位。

[21]【覆香严居士书】:“直须深信谛了。心外无佛。佛外无心。全心即佛。全佛即心。一念现前。即一念相应。念念现前。即念念相应。但使此念常现在前。便是真实效验。离此念外。别求效验。便是间断。便不亲切。便入歧路矣。”

[22]【圭臬】1、土圭和水臬。古代测日影、正四时和测度土地的仪器。2、比喻标准、准则和法度;可以据此作出决定或判断的根据。3、比喻把某些言论或事当成自己的准则。

[23]【人事】1.人情事理。2.男女间情欲之事。

[24]【挂海单】僧人挂单住在云水堂没有时间限制。除非犯规,否则不可强制他移往他所,或要他离寺。少数僧侣会长年累月地继续住在那里,勿需再有什么形式,而他们的名字,却不会登记在号簿内。这样无限期的留住,叫做“挂海单”。

[25]【晦匿】隐蔽不露。

[26]【庐山学堂】由“庐山三杰”李一平创办。共办了五年。这所分成三处的学校没有校名,有人称之为“交芦精舍学校”,山南一带的乡下人则称之为“存古学堂”,大概缘于《四书》为该校必读之书而这些学生的行为又遵循古风。

[27]【李一平】(1904-1991)云南大姚县人。又名李玉衡。从15岁起,李一平先后在昆明省立一中、上海南洋中学、南京东南大学附中川、滇、黔补习班、江苏省立一中求学,1924年考入南京东南大学文科。……1930年秋天,李一平以养病为名愤然脱离了军政界,带着一群孩子离开南京上了庐山。1931年办学。……1934年,学校名声日隆,慕名前来求学者增多……师生们开荒种地,砍柴烧炭,自制桌椅板凳,女同学则做饭,学习纺织,为师长和小同学洗衣服……在学习文化上,老师讲授后,强调学生自学、互学,大同学教小同学,高班教低班,并常常开展讨论。……1936年,这年秋天,蒋介石以“聚众讲学,图谋不轨”的罪名下令解散这所学校。……李一平崇拜欧阳竟无,在南京欧阳竟无办的佛学院内,他结识了吕秋逸、汤用彤、熊十力等并与之成了莫逆之交。1953年,他成了中国佛教协会9个发起人之一,并当选为历届常务理事。……1991年12月1日,李一平先生病逝于北京。

[28]【日干】纪日的十干。《清史稿·时宪志四》:“日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参见“干支”。

[29]【放翁家训】:“诉讼一事,最当谨始。使官司公明可恃,尚不当为。况官行关节,吏取货贿,或官司虽无心,而其人天资闇弱,为吏所使,亦何所不至?有是而后悔之,固无及矣!况邻里闲所讼,不过侵占地界,逋欠钱物,及凶悖陵犯耳。姑徐徐谕之,勿遽兴讼也。若能置而不较尤善。李参政汉老作其叔父成季墓志云:居乡则以困畏不若人为哲。真达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