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接葛信,知令严于前月二十八西逝,不胜慨叹。令严宿世固有栽培,故于今生,白手成家,财发巨万,寿逾古稀,儿孙满堂。
昨天接到葛居士的信,得知你父亲在上月二十八去世,不胜慨叹。你父亲在过去世必定种植了善根福德,所以在今生,才能白手起家,拥有巨万家财,长寿到古稀之年,儿孙满堂。
平生乐善不倦,护持三宝。若有信愿,当即往生西方。若无信愿,或生天上,或生人间大富贵家,以享大福。
平生爱好行善,从不厌倦,护持三宝。如果有信愿,当会立即往生西方。如果没有信愿,或许生到天上,或许生到人间的大富贵家,享受大福报。
然世福不常,当令诸孝眷,同皆志心念佛,以期未往生则往生,已往生则增进品位,乃为有益之孝。
然而世间的福报不会常久,应当令家中的眷属,都来志心念佛,以期父亲没有往生,则得以往生;已经往生,则增进品位,这才是有利益的孝亲。
宜各节哀念佛,勿只学世间人,但取悦人耳目,不计于亲之神识有益与否。又令严在生,既信佛法,现在丧葬,理宜顺其素志,概勿用荤。
每个家人都应该节哀念佛,不要只学世间人,只是为了取悦他人的耳目,却不考虑对于亲人的神识有没有利益。还有,你父亲生前既然相信佛法,那么现在办理丧葬,按理就应该随顺其一向的志愿,一概不用荤腥。
凡祭神,供灵,待客,均用素,此比放生若干功德更大。若不用素,则毕此丧葬,所杀物命,为数甚多。忍令吾亲,因我等行孝,而与此无数之生命,结此杀业乎。
凡是祭神、供灵、待客,都用素食,这比放生若干生命的功德更大。如果不用素食,那么这场丧葬,所杀的生命,数量就会非常多。能忍心让自己的父母亲,因为我们的尽孝,而与这些无数的生命结下此等杀业吗?
民国十年,周玉山先生死(曾作两江总督),其子缉之,与光相识,寄一讣文,光令勿用荤。以彼官职声望甚大,若用荤,则不免为荣亲而反成累亲矣。
民国十年(1921年),周玉山先生死后(他曾经作过两江总督),他的儿子周缉之,与我认识,寄了一张讣文给我,我劝他不要用荤食。因为他的官职声望很大,如果用荤食,就免不了本来是为了荣耀父亲,反而成为拖累父亲了。
光信到,缉之不作主,令办事者议之。办事者,皆贪口腹之人,俱不赞成用素。天津开吊,坐四千多桌。次年搬灵回皖,到南京开吊,到芜湖又开吊,到家又开吊。大孙子,在扬州开吊。只此五次开吊,所杀生命,不计其数。
我的信到了,周缉之却不作主,让办事的人商议。办事的人,都是贪图口腹的人,都不赞成用素食。在天津开吊,就办了四千多桌酒席。第二年搬运灵柩回安徽,又分别在南京、芜湖和老家开吊。大孙子,还在扬州开吊。仅这五次开吊,所杀的生命,就不计其数。
葬讫回津,有扶乩者,玉山先生临坛,痛恨其家之用荤,谓将彼在生做官的功德,消灭了尚不够。
安葬完毕回到天津,有扶乩的人,说周玉山先生临坛,痛恨家里人用荤食办丧事,说将他生前做官的功德全都消灭了而且还不够。
缉之大悔无及,欲在天津开一大丛林以补过。其地已觅妥,适奉直打仗,遂未办,但设法结结小缘,俾来往者有所安宿而已。
周缉之非常后悔,但已经来不及了,打算在天津开办一个大丛林来弥补过失。地址已经找好了,恰好遇到奉系、直系军队打仗,于是就没有办成,只是想办法结结小缘,使得来往的出家人有一个地方安歇住宿而已。
令严与光颇有缘,居士与光亦有缘。光于此时,不为说此利害,便失光交友之道。恐居士或以为无关紧要,故引周缉之之事,以为明证。
你父亲与我非常有缘,你与我也有缘。我在这个时候,不为你说清办丧用素、用荤的利害关系,就失去了我的交友之道。担心你可能认为办丧用素、用荤无关紧要,所以才引用周缉之的事来作证明。
至于做佛事,当以念佛为第一,余皆场面好看而已。光于朝暮课诵时,称令严之名,为之回向三七日。以光一向与挚友,皆不行俗礼,唯以念佛回向,用表交情耳(乩为灵鬼作用,间实有之。光不赞成扶乩,请勿误会)。
至于做佛事,应当以念佛为第一,其余都是场面好看而已。我在朝暮课诵的时候,称你父亲的名字,为他回向三个七日。因为我一向与好友,都不行世俗礼节,只以念佛回向,来表示交情(扶乩是灵鬼的作用,偶尔会有实事。我并不赞成扶乩,请不要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