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五年。此时尚未迷信扶乩。请阅其四,足知江之佛法程度。老人如此晓谕,伊仍不能领略,益可显见。录者识。)
(民国二十五年<1936>。此时江易园还没有迷信扶乩。请阅读第四封信,就足以了解江易园的佛法程度。老人如此明白地劝导,他仍然不能领会,更能显而易见其佛法程度。辑录者记。)
来书所说,诚为切要,然尚有始终所应注意者,为因果轮回,及家庭教育。家庭教育者,母教尤重。若于儿女初开知识时,其母即以因果报应,及做人之理事为训,则大时便知好歹,不被恶党邪说所惑,而为贤人善人。
来信中所说的,确实很切要,然而还有从始至终都应该注意的方面,那就是:因果轮回教育,以及家庭教育。家庭教育中,母亲的教育尤其重要。如果在儿女最初开始接受知识的时候,做母亲的就用因果报应,以及做人的道理事迹对他们加以训导,那么儿女长大的时候,就知道好歹,不会被恶党邪说所迷惑,而成为贤人善人。
若小时任性娇惯,大则无主宰,便随邪说而靡,欲其反正,百难得一矣。当今之时,若不以因果报应,为救国救民之专剂,则纵有作为,无大功效。以彼不以实行为事,但以空谈敷衍了事。
如果小时候任性骄惯,长大了就会没有主见,便会随邪说而倒,到那时再想让他们反回正路上来,一百个人中也难有一个了。当今这个时代,如果不以因果报应教育,作为救国救民的专门良药,那么纵然有所作为,也不会有大的功效。因为他们不以实行为目的,只是空谈、敷衍了事。
因果,乃标本同治之法。凡夫初发心,如来成正觉,皆不出因果之外。狂人以因果为小乘而轻藐之,乃为自便于肆无忌惮之恶作,与空口快活之大话耳。
因果教育,是标本同治的方法。从凡夫初发心,到如来成正觉,都超不出因果之外。狂妄的人将因果道理视为小乘而轻视,正是为了方便自己肆无忌惮地做恶事,以及说嘴上快活的大话罢了。
●(其二)各处讲演录,闻已排矣。光目力益衰,即此来复二信,用手眼二镜,始仿佛看见。故于讲录,不能干预。
●(第二封信)你在各处的《讲演录》,听说已经排版了。我的视力更加衰弱了,即使是你的来信,我的回信这两封信,都要用手镜、眼镜两个镜子,才能依稀仿佛看见。所以对于你的《讲演录》,我无法给出意见。
张师祠之佛光社社长,只能挂一空名。至于讲演题跋,则力不能为矣。张节妇,以大藏经,为佛光社镇社利生之法宝,其功德,当令自己莲品高增,其孙慎修痰病即愈。
张师祠那里的佛光社社长一职,我只能挂一个空名。至于给你的《讲演录》写题跋,我就无能为力了。张节妇,将大藏经,作为佛光社镇社利生的法宝,这个功德,当会令自己的莲品高增,并使她孙子张慎修的痰病立即痊愈。
今为慎修,与令爱有贞,各寄大悲香灰一包。此灰加持三月多久。每日少则诵五十遍,多则七十五遍。系大饼干桶贮之,一桶约十余斤,约计诵持大悲咒有六七千遍。
现今为张慎修,与你的女儿江有贞,各寄大悲香灰一包。这包香灰加持了三个多月。每天最少诵五十遍大悲咒,最多时诵七十五遍。是用大饼干桶贮存的,一桶大约有十多斤,共计诵持大悲咒约有六七千遍。
此一包灰,可作二三百次冲服。初冲时,当取二十分之一,放于大碗中,用开水冲之,搅搅,候灰质沉下,将水灌于壶中,瓶中,日三服之。宜吃素,常念南无观世音圣号,必有神效。
这一包香灰,可以作二、三百次冲服。初次冲服的时候,应当取二十分之一,放在大碗中,用开水冲开,搅一搅,等到灰质沉下后,将水灌到壶中、瓶中,一天服用三次。应吃素,并常念南无观世音菩萨圣号,必有神奇的疗效。
病大好后,当少冲,不必照前取二十分之一也。若不信,不志诚,则无效。富贵人多病,一则一事不肯操作,血脉便不周流。二则多食血肉诸品,若遇一有毒者,则其祸不小,或致殒命。
病情大有好转后,应当少冲一些,不必如前面取出二十分之一。如果不相信,不志诚,就没有疗效了。富贵人多病,一是因为他一件事也不肯亲自劳作,血脉就不会周遍流通;二是多吃血肉这些荤腥,如果遇到一种有毒的肉食,那么灾祸就不小了,甚至可能导致丧命。
即无毒之物,由杀时恨心所结,故带毒性。虽不能即时药杀人,然其毒积久,必发而为疮为病。
即使是无毒的肉食,由于在被杀的时候恨心所结,所以也会带有毒性。虽然不能立刻毒死人,然而这个毒素积累得久了,必定爆发出来而变成疮、变成病。
张沈氏,肯令慎修戒杀吃素,其痰病当可即愈矣。所余之灰,当供于佛龛之下一边,或挂于高洁之处,以待不时之需,及随便救济危险之症,不可亵渎。
张沈氏,肯让张慎修戒杀吃素,他的痰病应当可以很快痊愈了。剩余的香灰,应当供在佛龛的下边,或者挂在高洁的地方,以待不时之需,以及随时救济危险之症,不可亵渎。
所冲过之灰质,宜加水泼于屋上,以示敬重。此即干大悲水,可以寄远方,可以留岁月。当地非极危险之症,不肯与也。
冲后余下的灰质,应该加上净水泼在屋顶上,以表示敬重。这样的香灰就是干的大悲水,可以寄到远方,也可以长时间保存。当地如果不是发生了极度危险的病症,就不要轻易给他们。
仆婢多不知好歹,在大家人家做事,不知爱惜米谷什物,其折福折寿事,日不知有几多次。
仆人、女佣大多不知道好歹,在大户人家做事,不知道爱惜米谷器物。折福折寿的事,他们每天不知道要干多少次。
近闻曹崧乔云,一仙人附人体看病,一大家之老妈,稍似半身不遂,亦去求看。未至前,仙人云,汝勿来,汝遭残主人米饭食物太多,不久当全身疯瘫而死。此话当与汝贞,昭娥二女子说,令其爱惜主人东西,培植自己福寿,亦可以此功德,回向往生。
最近听曹崧乔说:有一位仙人附在人身上为人看病,一个大户人家的老妈子,稍微有点半身不遂,也前去求医看病。还没到仙人面前,仙人就说:你不要来,你遭践主人的米饭等食物太多,不久必当全身疯瘫而死。这些话应当告诉汝贞、昭娥二位女子,令她们爱惜主人的东西,培植自己的福寿,也可以此功德,回向往生西方极乐世界。
前数日,费范九来,言孝若,与其女粲武,死之毒惨。易园居士,劝其家为作超荐功德,因出四百圆。以二百圆交光,为彼印书施送,以二百圆于灵岩打佛七。
前几天,费范九来了,说张孝若(大实业家张謇之子)与女儿张粲武死得非常悲惨(张孝若遭仆人杀害,张粲武早夭)。江易园居士,就劝他们家里为亡人作超荐的功德,因此就出了四百圆。将二百圆交给我,为亡人印书布施赠送,将另外的二百圆用于灵岩山寺打佛七。
当时即与弘化社陈曙亭说,当与易园书,云光令尽此二百圆,寄书于江,令彼随机施送。宜多寄何种,少寄何种,待江居士信来即寄。
当时我就对弘化社的陈曙亭说,应当给江易园写信,说我让他们用这二百圆,寄书给江易园,令他随机缘布施赠送。应该多寄哪些书,少寄哪些书,等到江居士的信来了就寄给他。
以张家之钱财,利张家之乡人,极为允妥,不知已来书也未。至晚,光意为孝若,粲武各作一牌位,二共一百圆,以一百圆打佛七,拟次晨彼上山时说耳。次早饭后问之,云已去矣,不一二日可回,只好随他去了。
用张家的钱财,利益张家的乡里人,非常的妥当,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到这封信?到了晚上,我想为张孝若、张粲武各作一个牌位,两个共一百圆,将另外的一百圆打佛七,打算第二天早晨,费范九上山的时候告诉他。第二天早饭后一问,说他已经走了,过一、二天才能回来,也只好随他去了。
灵岩牌位,在念佛堂内,成年佛号冥熏,比他处供于冷屋中,大相悬殊。所有各人供养之三十五圆,不须寄来,以作佛光社之用。光负一社长之空名,亦不可不以他人之功德,转为他人作功德也。
灵岩山寺的牌位,在念佛堂内,成年有佛号冥熏,与其他地方供在清冷屋中相比,大有不同。所有各人供养的三十五圆,不必寄来,可以作为佛光社的费用。我既然承担一个社长的空名,也不能不用他人的功德,转而为他人作功德啊!
●(其三)上次之信,及一小包书,当已收到。三十五圆,本拟归佛光社用。昨接手书,及银行提单,方知两相错过。
●(第三封信)上次的信,以及一小包书,应当已经收到了。三十五圆钱,本来打算归佛光社用。昨天接到信,以及银行的提款单,才知道两方都错过了。
至晚,成翊青来,言江苏水灾之大,为全国第一。其人系冯梦华,王幼农门生,多年办赈,颇有声誉。光遂以此三十五圆,又加五圆,成四十圆,交成。彼问收据写何人名。光谓,汝我何用收据。云,须交会报帐。光谓,随便写易园,印光皆可。
到了晚上,成翊青来了,说江苏水灾受灾之大,为全国第一。这个人是冯梦华、王幼农的学生,多年办理赈灾事务,很有声誉。我于是将这三十五圆,又加五圆,共四十圆,交给了他。他问收据写什么人的名字。我说:你我何必要用收据?他说:必须交给赈灾会报帐。我说:随便写江易园或印光都可以。
前信言费范九上灵岩去,未见光,过三日回,宿一夜,次早问之,云已去矣。凡事各有因缘,不可勉强。一切任缘,无可容心于其间,容心反成徒劳,固不若任缘之为解脱也。
上封信说到费范九到灵岩山寺去,没有见到我,三天后回来了,住宿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一问,说他已经离开了。凡事各有因缘,不可勉强。一切随缘,任何事情都不要放在心间,放在心间反而会徒劳无益,肯定不如随缘来得自在解脱啊!
●(其四)大学颂,释观,释止,不甚恰当。德森师云,居士于三谛之俗谛,与三观之假观,似未深明,因将前印之演讲录首页见示。其所说虽有道理,亦可引人入胜。然于空,假实义,全未贴合。
●(第四封信)《大学颂》中,解释“观”,解释“止”的内容,不是很恰当。德森法师说:居士你对于“三谛”中的俗谛(即假谛),与“三观”中的假观,似乎还没有深入明了,因为我将之前所印的《演讲录》的首页给他看过。你在书中所说的,虽然有些道理,也可以引人入胜。然而对于“空”、“假”的真实含义,完全不贴切、不契合。
夫三谛,三观,乃佛法中之纲要。约理性说,则名为谛,谛,即理。约修持说,则名为观,观,即修也。真谛,一法不立。俗谛,万法圆备。
“三谛”、“三观”,是佛法中的纲要。从理性上说,就名为“谛”,“谛”,就是理;从修持上说,就名为“观”,“观”,就是修。真谛,一法不立。俗谛,万法圆备。
观真谛之理,名为空观。观俗谛之理,名为假观。空观,乃观其一法不立之真如法性,此并空,有,两空之空,此即心经诸法空相之空相。不但色空,空空,并菩提,涅槃,亦空。若有一法不空,不名真空。此三观空观之空,何可以万事不管不做当之。
观真谛之理,名为空观。观俗谛(即假谛)之理,名为假观。空观,是观其一法不立的真如法性,包括“空”空、“有”空,两空之空,这就是《心经》中“诸法空相”的“空相”。不但“色”空,“空”空,连“菩提”、“涅槃”,也是空。如果有一法不空,就不名为真空。这是“三观”中空观的“空”,怎么能当成是万事都不管、不做呢?
俗谛之俗,非鄙俗,雅俗之俗,乃以建立施设,名之为俗。假,亦非真假之假,亦建立施设之假。观俗谛之理之观,名为假观者,以真谛一法不立之性体,圆具六度万行诸法圆备之功德。此即心经诸法空相之诸法,何可以凡夫当之乎。
俗谛(即假谛)的“俗”,不是鄙俗、雅俗的“俗”,而是指建立施设,名之为“俗”。“假”,也不是真假的“假”,而是建立施设的“假”。观俗谛之理的“观”,名为假观,因为真谛是一法不立的性体,圆满具足六度万行诸法圆满具备的功德。这就是《心经》中“诸法空相”的“诸法”,怎么能当成是凡夫的意思呢?
凡夫,乃苦,集二谛所摄。此空,假,乃圆教圆妙道理,二乘尚非其分,况凡夫乎。又三十页,言仗自力,用自力修道,由人而生天,以至无色界天,是谓竖出三界,此语亦未圆备。
凡夫,是苦、集二谛所摄的。这个“空”、“假”,是圆教中的圆妙道理,二乘人(声闻、缘觉)还不能领悟,何况是凡夫呢?另外,在第三十页中,说到仗自力,是用自己的力量修道,由人道而生天,以至生到无色界天,这是竖出三界,这个话说得也不圆满究竟。
仗自力,须断尽三界内见思烦恼。利根,即生可断。钝根,须先断欲界烦恼,则生色界。次断色界烦恼,则生无色界。直至无色界烦恼断尽,则证真谛涅槃,而了生脱死,超凡入圣矣。
仗自力,必须断尽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内的见思烦恼。利根的人,当生就可以断除见思烦恼;钝根的人,必须先断欲界的烦恼,则生到色界天。其次断色界的烦恼,则生到无色界天。直到无色界的烦恼断尽,就能证真谛涅槃,而了生脱死,超凡入圣了(证得四果阿罗汉及以上果位者,才能了生脱死)。
三界诸天,除兜率内院之大菩萨(生内院者,皆法身大士),及无烦,无热,善见,善现,色究竟之五不还天之三果圣人外,余皆六道轮回中人。不可以生至无色界天,便出三界也。
三界中的一切诸天,除了兜率内院的大菩萨(生到内院的人,都是法身大士),以及无烦天、无热天、善见天、善现天、色究竟天这五不还天的三果圣人之外,其余的都是六道轮回中的人。不可以认为,生到无色界天,就出离三界了(因必须将无色界的烦恼断尽,才能出离三界)。
郁头蓝弗,习非非想定于山间,群鸟相噪,不能得。移于海边,海中大鱼斗,不能得。因生忿恨,有杀尽鱼鸟之念。后定成,生非非想天,寿八万大劫。天福尽后,堕为飞狸,入林食鸟,入水食鱼。
郁头蓝弗,在山中修习非非想定,群鸟喧噪,不能得定。后来移到海边修定,海中的大鱼相斗,也不能得定。因此生起了忿恨心,有了杀尽这些鱼鸟的念头。后来修定成功,生到非非想天,寿命八万大劫。天福享尽之后,堕落为飞狸,进入山林吃鸟,潜入水中吃鱼。
故宜分别依佛法修持,断惑证真之生天,与修世福及世间禅定之生天不同,庶阅者不至误会。(其演讲录,全由陈曙亭校对料理流通。)
所以应该分辨清楚,依佛法修持、断惑证真的生天,与修世间福报以及世间禅定(但未断尽见思烦惑、未证得真谛涅槃)的生天,二者的不同之处,才能使读者不至于误会。(江易园的《演讲录》,全部由陈曙亭校对整理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