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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柴也愚居士书(法名智韬)

人皆可以为尧舜,人皆可以作佛。唯圣罔念作狂,唯狂克念作圣。迷则佛即众生,悟则众生即佛。循是以求,其机在我。

人人都可以成为尧舜那样的圣人,人人都可以作佛。可作圣人的心若不省察觉照失去正知正觉,就成为昏愚狂人;狂妄愚昧的人如能省察觉照来克服邪念,就能成为圣贤。迷惑了,则佛即是众生;觉悟了,则众生即是佛。遵循这些道理来探求,是圣、是狂的关键在我们自己。

固宜上慕诸圣,下重己灵。战兢惕厉,愤志修持。敦笃伦常,恪尽己分。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夙兴夜寐,无忝所生。

人本来就应该向上仰慕各位圣贤,向下注重自己的性灵。战战兢兢地自我警惕与勉励,发愤励志地修持。敦笃伦常,恪尽己分(敦伦尽分)。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早起晚睡地去做,不要玷辱生养自己的父母。

能如是者,则为贤为善,不至玷污天地。再加以生信发愿,持佛名号,求生西方,以期亲证本具佛性,圆成无上菩提而后已。

能够如此的话,就成为贤人、善人,就不至于玷污了天地。再加上生信发愿,持佛名号、求生西方,以期亲证本具的佛性,圆成无上菩提而后已。

大丈夫生于世间,若不识大体,徒知饮食男女之嗜欲,声色货利之贪求,与诸异类,有何分别。忍令以可以为尧舜,可以作佛之资,作长劫轮回于六道,备受众苦之据,可不哀哉。

大丈夫生在世间,如果不知道人生的大义,只知道饮食男女的嗜欲,声色货利的贪求,与那些畜生道的众生,还有什么分别。竟然忍心将这个可以成为尧舜,可以作佛的资质,作为长劫轮回在六道,备受众苦的依据,不是很悲哀吗?

汝既发心皈依三宝,当以念念对治烦恼习气为本。闲邪存诚,克己复礼。改恶修善,敦伦尽分。精修净业,自行化他。俾内而父母,兄弟,妻子,眷属,外而亲戚,朋友,乡党,邻里,同沐佛化,同成善人,则可不虚此生此遇也。

你已然发心皈依三宝,就应当以念念对治烦恼习气作为根本。闲邪存诚(防止邪念、心怀诚敬),克己复礼(战胜己私、还归真理)。改恶修善,敦伦尽分(敦笃伦常、恪尽己分)。精修净业,自行化他。使得家内的父母、兄弟、妻子、眷属;家外的亲戚、朋友、乡亲、邻里,共同沐浴佛的教化,共同成为善人,就可以不虚度此生、不白白与佛法相遇了啊!

中庸云,人皆曰予智,驱而纳诸罟护陷阱之中,而莫之知辟也。以其只知向外驰求,不知回光返照,故其害如此。若能反照自心,韬晦其智,以期自照,则便可学圣学贤,学佛学祖。必致生入圣贤之域,没登极乐之邦矣,此光为汝命名之大意也。

《中庸》说:“人人都说自己聪明,可是被驱赶到罗网陷井中,却不知道躲避。”因为众生只知道向外驰求,不知道回光返照自心,所以有如此的危害。如果能够回光反照自心,收敛隐藏自己的光芒,以期向内观照自心,就可以学习圣贤,学习佛陀祖师。必会在生成为圣贤之人,死后高登极乐莲邦啊!这是我为你所取法名的大意。

又唯圣罔念作狂,唯狂克念作圣。迷则佛即众生,悟则众生即佛。此四句,若不善会,或致妄生疑议。今为略释。

另外“唯圣罔念作狂,唯狂克念作圣。迷则佛即众生,悟则众生即佛。”这四句,如果不善加领会,或许会导致妄生怀疑议论。现在大略解释一下。

初言圣,佛,皆约自心之本体而言,非已成圣成佛也。次言罔念,克念,迷,悟,乃约其人之逆顺操持而论。末言作狂,作圣,即生,即佛,乃约逆顺操持所得之效果而言。

这四句话开头所说的“圣”,“佛”,都是针对自心本体来说,不是已经成圣成佛了。其次说的“罔念”,“克念”,“迷”,“悟”,这是针对这个人的违逆、随顺的修持而说的。最后说的“作狂”,“作圣”,“即生”,“即佛”,这是针对违逆、随顺的修持所得到的效果来说的。

倘不知初言圣佛,是约心之本体而说,则谓已成圣成佛者,又复会成狂成众生,则其害大矣。故不得不为汝略说之。余祈详读文钞,自可悉知。

倘若不知道开头所说的圣、佛,是指自心本体来说,就认作是已经成圣成佛的人,还会再转成狂愚、转成众生,那么这个危害就很大了。所以不得不为你大略说明。其余请详细阅读《文钞》,自然可以全都明白了。

注 释

[1]【战兢】畏惧戒慎貌。

[2]【惕厉】警惕谨慎;警惕激励。语出《易·乾》:“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3]【夙兴夜寐】起得早而睡得晚,形容勤奋劳作。《诗经·小雅·小宛》“夙兴夜寐,无忝尔所生。”要早起晚睡地去做,不要辱及生养你的父母。无忝:不玷辱;不羞愧。

[4]【乡党】同乡;乡亲。

[5]【罟擭】捕取禽兽的工具,即扣网。《礼记·中庸》:“驱而纳诸罟擭陷阱之中。”陆德明释文:“罟,网之摠名;擭,《尚书》传云:捕兽机槛。”

[6]【韬晦】韬,韬光;晦,晦迹。韬晦,即收敛锋芒,隐藏不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