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之所执,乃属断见。不知我人一念心性,非断非常。何以非断,前无有始,后无有终。若有始终,即落断见。
你所执著的,是属于断见。不知道我们的一念心性,非断非常。为什么是非断?因为向前追溯没有开始,向后追溯也没有终结。如果有开始、有终结,就落入断见。
何以非常,性本常然不变,而复有随缘之义。随悟净缘,则为声闻,缘觉,菩萨,佛。虽圆成佛道,而了无所增,但去尽妄想执著,复其本具心性而已。
为什么是非常?心性本是常然不变,而又有随缘之义。随觉悟清净的缘,就成为声闻、缘觉、菩萨、佛。虽然圆成了佛道,而心性一点也没有增加,只是完全去除了妄想执著,恢复了我们本具的心性而已。
随迷染缘,则为天,人,修罗,鬼,畜,地狱。虽轮回六道,而了无所减,但由妄想执著,锢蔽本性,如云遮天日,而天日仍旧无所加损耳。
随迷惑杂染的缘,就成为天、人、修罗、鬼、畜、地狱。虽然轮回六道,而心性一点也没有减少,只是由于妄想执著,禁锢遮蔽了本性,如同乌云遮天蔽日,而天日仍然照旧,没有增加,也没有减损。
汝最初学之周天大道,不但不是佛法,且不是老子之法。试观老子道德经云,吾有大患,为吾有身。外道皆以长生不老,及成大罗神仙为事。若成大罗神仙,则便于玉帝座下称臣,谓为荣无以加。不知玉帝尚在六道中,况于玉帝座下称臣之人乎。
你最初学的周天大道,这不但不是佛法,也不是老子的道法。且看老子的《道德经》中说:“我有很大的忧患,因为有我这个身体。”外道都以长生不老,以及修成大罗神仙作为目标。如果修成了大罗神仙,那么便会在玉皇大帝的座下称臣,认为是最高无上的荣耀。可他们不知道,玉皇大帝还在六道之中,何况在玉帝座下称臣的人呢?
又汝言天地开时,众生从何而来。不知天地如房屋,新屋一成,则当拆旧屋时移居他方者,照旧还归原处。房屋当坏,移徙亦然。故有罪业者,移居他方世界之恶道。有功德者,生于二禅天。初禅坏七次,二禅坏一次。二禅坏七次,三禅坏一次,是名三灾。四禅永无有坏,三禅坏时,有功德众生,皆生四禅。
另外,你问天地初开之时,众生从什么地方来?你不知道,天地就如同房屋,新屋一建成,那些当时因拆掉旧屋而移居他方的众生,照旧又搬回原处的新屋。房屋在未来要毁坏时,众生的迁移也是如此。所以有罪业的人,移居到他方世界的恶道。有功德的人,生到二禅天。初禅天毁坏七次时,二禅天毁坏一次。二禅天毁坏七次时,三禅天毁坏一次,这称为三灾。四禅天永远没有毁坏,三禅天毁坏之时,有功德的众生,都生到四禅天。
又汝既信净土法门,何不认真修行,而复妄充通家,问此不关己分之事。汝本外道性质,以外道当佛法,以佛法当外道,此种糊涂信,本不应答。诚恐汝或有佛缘,随即返邪归正,亦不可料,故不禁络索一上。
还有,你既然相信净土法门,为何不认真修行,而又狂妄地冒充通家,问这些不关自己本分的事。你本来是外道的性情气质,将外道当作佛法,将佛法当作外道,这种糊涂的信,本来不应该回答。实在担心你或许有佛缘,随即因此信的开示而改邪归正,也不可预料,所以不禁啰嗦地说了上面这番话。
能信,则但按嘉言录而修之,必得大益。倘又逞己盲辩,又复来函致问,则决定不复。何以故,既不领会,犹执迷为是,谁有此闲心思,与汝辩论无关自己身心性命之事乎。
如果你能相信我的话,那么只要按照《嘉言录》来修习,将来必定会得大利益。倘若又卖弄自己的盲辩,又再写信询问,我绝对不再回信。为什么呢?既然你不能领会,还是执著迷惑,还认为是对的,谁有这个闲心思,与你辩论一些无关自己身心性命的事呢?
本欲即在汝信略批,奈语意太略,则汝疑犹不能决,故续二纸耳。
本来想就在你的来信上略批几句话,怎奈言语用意太过简略的话,你的疑惑还是不能解除,所以又写了二张纸。
●(其二)去年以校书无暇,后又病,故不暇修书,但令李圆净寄德净之法名而已。以文钞中所说,皆系开示,而嘉言录,又撮聚一处,颇易领会,何必又于百忙中复信。
●(第二封信)去年因为校对经书,没有空闲,后来又生了病,所以没空写信,只是让李圆净寄去我给你取的“德净”法名而已。因为《文钞》中所说的,都是开示,而《嘉言录》,又将《文钞》的精华撮聚到一处,很容易领会,何必又在百忙之中回信呢?
今之宏法者,多皆以上根利器自诩,又复以上根利器待人,故不注重持名求往生,而以开悟为期望也。
当今宏法的人,大多都自诩为上根利器,又再以上根利器待人,所以不注重持名念佛,求往生,而以开悟作为期望。
此在当人自量可也。如其能开悟,明教理,又能断尽见思二惑,则何善如之。如其不能,固当依信愿念佛,求生西方,为唯一无二之决定良策。否则,于种善根,则诚有之,于了生死,恐难以预断其劫数也。
到底能不能开悟,就要靠当事人自己衡量了。如果他能开悟、明教理,又能够断尽见思二惑,那么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如果他不能,就应当依信愿念佛,求生西方,作为唯一无二的决定良策。否则,对于种善根来说,确实有用,但对于了生死,恐怕难以预断未来要经历的劫数啊!
汝处外道多,汝既生正信,凡所言所行,当勿与彼同,则或可转彼邪执。第一须要敦伦尽分,闲邪存诚,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你所处的地方,外道很多,你既然生起了正信,凡是你的言语行为,应该不跟他们相同,那么或许可以转化他们的邪执。第一:必须要敦伦尽分(敦笃伦常、恪尽己分),闲邪存诚(防止邪念、心怀诚敬),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第二须具真信切愿,持佛名号,不使名利及人天福报之心稍萌,则可谓德净。即维摩所谓,欲生净土,当净其心,随其心净,则佛土净。心有污秽,何能生净土乎。
第二:必须具足真信切愿,持佛名号,不让名利以及人天福报的心稍有萌发,就可以称得上是“德净”。就是维摩诘居士所说的:“欲生净土,当净其心,随其心净,则佛土净。”心中有污秽,如何能生到净土呢?
若欲化人,正不必张罗门庭,但令大家各于自己家中修持,如上所说之事即已。即欲立一机关,但借一现成之寺庙,为每期提倡之所(期随人事以定,或一月二次,或一星期一次。不可空费钱财,诸事从俭为要)。若即欲建筑,当此时局艰难,不但难以成就,或致反招他祸。
如果想要化导他人,不必要张罗门庭,只要让大家各自在自己的家中修持,如上面所说的事情就可以了。即使想要建立一个机关,只要借用一个现成的寺庙,作为每个会期提倡的场所(日期随人事来确定,或者一个月二次,或者一星期一次。不可浪费钱财,一切事务,以节俭为要)。如果想要建筑,在这个时局艰难的时候,不但难以成就,或许反而招致其他的灾祸。
光一生不喜张罗,以故一生不作主人,不收徒弟,但只在人家寺里作挂单僧耳。近十余年,由外边谣言,人遂谬听,谓为善知识,以致忙得不了。今已七十矣,何能常忙。故急欲隐居,拒绝一切人情往还,即当去沪长隐,以后不得又通信。
我一生不喜欢张罗,所以一生不作住持,也不收徒弟,只是在人家的寺里作一个挂单僧而已。近十几年来,由于外边的谣言,他人于是错听,认为是善知识,以至于忙得不得了。今年已经七十岁了,如何能够一直忙下去呢?所以急着想要隐居,拒绝一切人情来往,即将去上海长期隐居,以后不得再通信了。
●(其三)佛弟子祭祖先,固当以诵经,持咒,念佛为主。焚化箔锭,亦不宜废,以不能定其即往生也。即定其即往生,亦不妨令未往生者资之以用耳。
●(第三封信)佛弟子祭祀祖先,肯定要以诵经、持咒、念佛为主。焚化箔锭,也不宜废除,因为不能确定其已经往生了。即使确定其已经往生了,也不妨让还没有往生的人拿去用。
受五戒者,应搭缦衣,系五直条,不是一长一短之五条。今则一长一短之五条,二长一短之七条,每每乱搭,实为僭越。与其僭越,固不如不搭之为愈也。若欲搭者,须于正礼拜时搭之,不可常搭,以致混乱仪规。
受五戒的人,应该披搭缦衣,是五直条,不是一长一短的五条。现在是一长一短的五条,二长一短的七条(指出家众的五衣、七衣),俗人常常乱搭,实在是僭越。与其僭越,还不如不搭为好。如果想要披搭,必须在正式礼拜的时候搭,不可平常也搭,以致混乱了仪规。
具,本名坐具,坐时所用。吾国向来作礼拜用,随众则不能不用,自行则用否随意。僧尚如是,况居士乎。
具:本名坐具,是坐的时候所用。我国向来作礼拜来用,随众的时候不能不用。自己修行,用不用随意。僧人尚且如此,何况居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