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编 · 下册 · 卷三 · 书三

复丁福保居士书五

昨接手书,及佛教宗派注,不胜欣慰。光近来事务纷集,无暇详看,只看其总序而已,余皆随便一阅,廿六页第四行小字天册之册,讹作丹。武氏之武,讹作慈。此系排字者之疏略所致。万君久亲函丈,且受其指示,当不至有所剌谬也。

昨天接到信,以及《佛教宗派注》,非常欣慰。我近来事务纷集,没时间详细看,只看了其中的总序而已,其余都是随便看一看,二十六页第四行小字,“天册”的“册”,错作“丹”字。“武氏”的“武”,错作“慈”字。这是排字工人的疏漏所导致。万钧很久就亲近杨仁山居士学习,而且受他的指示,应当不至有所违背悖谬。

安士书承阁下认收书资,并及流通,光当代为国民日向三宝前礼谢矣。安士先生,最初立法,亦未尽善。以训文与彼自立之征事论心等俱顶格,为主宾不分。阁下命改二号字实为至理名言。但恐行法难调,或不如法。光拟除载事迹之文外,余皆令其低一格,庶无相混。

《安士全书》承蒙阁下认收书资,以及流通,我应当代为国民每天向三宝前礼谢啊!周安士先生,最初立法,也未能尽善尽美。将训导之文与他自己建立的征事论心等文,都顶格写,成为主宾不分。阁下命改为二号字,实在是至理名言。但恐怕字行之间难以调适,或不如法。我打算除了记载事迹的文字之外,其余都令它低一格,才不会相混。

于公四句,去岁滇督发心刻板,光已将帝君及四句事迹录出寄去。唐君虽退,书当刻成,但未寄来,当另钞一分,附于卷首目次之后,并作一小序,以明所以。庶不动原文,而令若文若义皆无所欠,不知阁下以为何如。

“于公四句”(注1),去年滇督唐继尧发心刻板印刷,我已经将文昌帝君以及四句的事迹钞录出来寄去。唐继尧虽然退位,这本书应当会刻成,但还没有寄来,应当另外钞写一份,附在卷首目录之后,并作一个小序,来说明所以。但愿不改动原文,而令无论文字义理,都没有欠缺,不知阁下以为如何?

安士书乃挽回世道人心之要书,虽曰拟印万部,然多多益善,何可自画。又令人出钱有似割人之肉,即现已得六千有奇,纵绝无一人再肯出资,亦差可告慰诸位之婆心耳。万事随缘,不必执定,方为安乐法也。

《安士全书》是挽回世道人心的重要书籍,虽然说打算印一万部,然而多多益善,怎么可以自我限制。另外,令他人出钱,好像割人之肉,即现在已经有了六千多圆,纵然绝没有一个人再肯出钱,也勉强可以告慰诸位的婆心。万事随缘,不必执着一定,才是安乐之法。

吴艺瑛女士所书之楞严,其夫为之流通。庄闲女士所书之法华(即庄思之妹),其夫陆稼轩,亦欲与之流通。祈鹤年居士,以其经持来,令光鉴订,并求题跋。因略阅之,见其字迹遒劲清秀,始终一律,但以字体多有文人习气,或用俗,破,帖,变等体,或反以时行正体为非,而改用古体。光以随俗违时,不足为法,作书斥之。令其重写,兼须字迹稍大,庶受持者应赴者皆乐购请。其人见光书颇佩服,次日随其夫来拜见,光命如进士对策书之,则功德大矣。

吴艺瑛女士所抄写的《楞严经》,她的丈夫为之流通。庄闲女士所抄写的《法华经》(就是庄思的妹妹),她的丈夫陆稼轩,也想要流通。他们请高鹤年居士,将所抄的经文持来,让我鉴订,并求我写题跋。因此略微看了看,见到其中的字迹遒劲清秀,始终一致,但因为字体多有文人习气,或者用俗体、破体、帖体、变体等字体,或者反而以时下流行的正体为不对,而改用古体。我因为这样的字体随俗之弊,违背时势,不足为法,写信指斥。令她重写,又必须字迹稍大一些,使受持的人,应赴的人,都乐意购请。她看到我的信,比较佩服,第二天就随着丈夫来拜见,我命她抄经要如同进士写对策一样的恭恭敬敬来写,功德就大了。

闻其人颇守女训,凡一切游戏场概不一去,而为盛杏荪夫人之所钦敬者。庄吴之书,不知为姊妹行耶,姑侄行耶。孰为姊姑,孰为妹侄也。倘若二次再书成,光不能不为一题,又恐仍烦阁下为之流通也。近来佛学风气大开,闺阁英贤,亦多奋起,亦聊以解忧国忧民者之焦思耳。

听说她很守蔡邕《女训》(注3),凡是一切游戏场所,一概都不去,而被盛杏荪(注4)夫人所钦敬。庄、吴的抄经,不知是姐妹同行呢?还是姑姑、侄女前后而行呢?谁是姐姐、姑姑,谁又是妹妹、侄女呢?倘若第二次再抄写成了,我不能不为之写题跋,又恐怕仍然要烦劳阁下来为之流通。近来佛学风气大开,闺阁英贤女子,也大多奋起,也能勉强来排解忧国忧民之人的焦苦思虑罢了。

注 释

[1]【于公四句】《安士全书·文昌帝君阴文》:“于是训于人曰:昔于公治狱,大兴驷马之门。窦氏济人,高折五枝之桂。救蚁中状元之选,埋蛇享宰相之荣。欲广福田,须凭心地。”据新版《安士全书》补阙:安士先生撰辑此书,事理文义,悉皆周到。唯于帝君末后一世,及于公治狱、窦氏济人、宋郊救蚁、叔敖埋蛇五事,皆未曾录。或以他书俱载,后世咸知,故略之耳。然未曾博览者,不得而知,实为一大憾事。因按《阴骘文注证》,录而补之于此。则事实明晰,而原文了不更动也。释印光识。 于公治狱,大兴驷马之门 汉于公,东海人,为县狱吏。郡有孝妇,寡居守节,养姑甚谨。姑恐妨其嫁,自缢死。姑女诬告妇迫死其母,妇不能辨。公争之不得。孝妇死,东海旱三年。后太守来,公白其冤。祭孝妇墓,遂雨。凡所平决,民皆允服。公门坏,父老谋治之。公曰:“可高大其门,令容驷马车盖。我治狱多阴德,并无冤枉,子孙必有兴者。”后其子定国,果为丞相,封平西侯。孙永侣,为御史大夫。 窦氏济人,高折五枝之桂 五代窦禹钧,燕山人,年三十外无子。梦祖父告曰:“汝不但无子,且不寿,宜早修德以回天。”禹钧由是力行善事。有家人盗钱二百千,自书券系幼女背,曰:“永卖此女,以偿所负。”遂遁。公怜之,焚券养女,及笄择配嫁之。同宗外戚,有丧不能举,出钱葬之;有女不能嫁,出钱嫁之。公量每岁所入,除伏腊供给外,悉以济人。家唯俭素,无金玉之饰,无衣帛之妾。于宅南建书院,聚书数千卷,延师课四方孤寒之士,厚其廪饩〖廪饩,膳食津贴〗,由公显者甚众。不久,连生五子,皆聪明俊伟。复梦祖父告曰:“汝数年来,功德浩大,名挂天曹,延寿三纪〖十二年为一纪〗,五子俱显荣。汝当益加勉励,无惰初心也。”后长子仪,礼部尚书;次子俨,礼部侍郎;三子侃,左补阙;四子偁,右谏议大夫,参大政;五子僖,起居郎。八孙皆贵。公享寿八十有二,无病谈笑而逝。冯道赠诗曰:“燕山窦十郎,教子有义方。灵椿一株老,丹桂五枝芳。” 救蚁中状元之选 宋宋郊、宋祁,兄弟同在太学。有僧相之曰:“小宋大魁天下,大宋不失科甲。”后春试毕,僧见大宋贺曰:“似曾活数百万生命者。”郊笑曰:“贫儒何力及此?”僧曰:“蠕动之物皆命也。”郊曰:“有蚁穴为暴雨所浸,吾编竹桥渡之。岂此是耶?”僧曰:“是矣。小宋今当大魁,公终不出其下。”及唱第,祁果状元。章献太后谓弟不可先兄,乃易郊第一,祁第十。始信僧言不谬。 埋蛇享宰相之荣 楚孙叔敖,尝出游,见两头蛇,杀而埋之。及归,忧而不食。母问其故,泣对曰:“儿闻见两头蛇者必死,今儿见之,恐弃母而死也。”母曰:“蛇今安在?”曰:“恐后人又见,已杀而埋之矣。”母曰:“无忧。吾闻有阴德者必获善报,汝必兴于楚。”后果为令尹,执楚政。

[2]【唐继尧】字蓂赓,汉族,云南会泽人,1883年出生于一个书香家庭。1904年赴日留学,入东京振武学校第六期。1905年秋加入同盟会。1908年毕业于日本士官学校。次年回国。1909年返云南,在讲武堂担任教官及从事革命活动。辛亥革命爆发后,参加蔡锷指挥的昆明重九起义。1915年12月25日,蔡锷、唐继尧联名通电全国,宣布云南独立,发起推翻袁世凯的“护国起义”掀起“护国运动”。1927年2月6日唐继尧交出政权下野。1927年5月23日,44岁的唐继尧气病成疾吐血丧命,葬于昆明园通山。

[3]【女训】蔡邕《女训》:心犹首面也,是以甚致饰焉。面一旦不修饰,则尘垢秽之;心一朝不思善,则邪恶入之。咸知饰其面,不修其心。夫面之不饰,愚者谓之丑;心之不修,贤者谓之恶。愚者谓之丑犹可,贤者谓之恶,将何容焉?故览照拭面,则思其心之洁也;傅脂则思其心之和也;加粉则思其心之鲜也;泽发则思其心之顺也;用栉则思其心之理也;立髻则思其心之正也;摄鬓则思其心之整也。

[4]【盛宣怀】(1844年11月4日-1916年4月27日,出生於江苏常州府武进县龙溪,逝世於上海),字杏荪、幼勖,清末的一个政治家、企业家和福利事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