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编 · 上册 · 卷二 · 书二

复张曙蕉居士书五

午后接海沤集一包,随便阅其题目,亦有已在宝静法师弘法社刊登者。其秦始皇论,颇涉激烈,殊失中道。

午后接到《海沤集》一包,随便翻看其中的题目,也有已经在宝静法师的《弘法社刊》上刊登过的文章。其中的《秦始皇论》,言辞比较激烈,很失中道。

称始皇之才处,可谓具眼。至完全推尊始皇,而以焚书坑儒为大作略,则其过可胜言哉。

称赞秦始皇的才能之处,可以说很有眼力。至于完全推举尊崇秦始皇,而将“焚书坑儒”认为是大作为,那么这样的过失怎么可以说得完呢?

彼欲愚民而焚书,非恐其邪说诬民而焚书也。若凡邪说者焚之,固为有功。彼系悉焚言政治道德之书。以易为卜筮之书,故不在焚烧之列。

秦始皇是想要愚民而焚书,并不是害怕邪说欺蒙百姓而焚书。如果凡是有邪说的书都焚毁,肯定是有功。秦始皇是全部焚烧讲说政治、道德的书。因为《周易》是卜筮的书,所以不在焚烧之列。

圣人在位,善人执政,恶人自可向化。而彼所坑者,是不附己者,此种处何可推诩,而犹恨其未能坑尽乎。

圣人在位,善人执政,恶人自然可以归服。而秦始皇所坑的儒生,是不附顺自己的人,这些地方怎么可以推诩,而且还遗憾秦始皇未能坑尽所有的儒生呢?

居士才力有余,涵养不足,只图一时快口,并不计误无知之狂人。光旦暮将死之人,于世无所益,唯以居士宿根深厚,特加磋磨,不知居士以为然否。

居士你才力有余,涵养不足,只图一时快口,并不考虑贻误无知的狂人。我是个朝暮将死的人,对于世间没有什么益处,只是因为居士宿根深厚,特别加以磋磨,不知居士认为对吗?

【附:】

注 释

[1]【诬民】欺蒙百姓。

[1]【焚书坑儒】又称“焚诗书,坑术士(一说述士,即儒生)”,西汉之后称“焚书坑儒”。秦始皇在公元前213年和公元前212年焚毁书籍、坑杀“犯禁者四百六十余人”。《史记·卷121·儒林列传》的说法是“及至秦之季世,焚诗书,坑术士,六艺从此缺焉”。 《史记·秦始皇本纪》中秦始皇长子扶苏言:“天下初定,远方黔首未集,诸生皆诵法孔子,今上皆重法绳之,臣恐天下不安,唯上察之。”西汉末孔安国(孔子10世孙)《〈尚书〉序》言:“及秦始皇灭先代典籍,焚书坑儒,天下学士逃难解散。”西汉刘向《〈战国策〉序》:“任刑罚以为治,信小术以为道。遂燔烧诗书,坑杀儒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