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编 · 上册 · 卷二 · 书二

复张曙蕉居士书四

君于民十六年见光时,光颇嘉其聪慧,而又能受人指斥,故光常冀君为浙地女界之善导。其后绝无音问,意其在普陀时所发起之善根,以无人提持,遂复消灭矣。然光亦不肯再多事,以强人所不欲也。

你在民国十六年(1927年),见到我的时候,我很嘉许你的聪慧,而且又能接受他人的指责呵斥,所以我常常希望你成为浙江地区女界中的善导。这之后,就了无音讯了,心里想你在普陀山时所发起的善根,可能因为没有人提起护持,于是又消灭了。然而我也不肯再多事,来勉强他人做不想做的事。

及见所汇之诗,其意致完全不与此道相应,因略一启迪。后见所复,遂大畅慰。是知入道,各有因缘时节也。

直到看了你所汇集的诗文,其中的意趣情致完全没有与佛道相应,因此略微加以启迪。后来看你所回的信,就感到非常畅快欣慰。因此知道进入佛道,各有因缘时节。

所寄弘法社刊,以冗繁无暇,只看曾女士孔节妇及某女士传,并八识四宾主颂。文意俱好,然宗门中语句,意在言外。

所寄的《弘法社刊》,因为事务繁杂没有空暇,只看了曾女士、孔节妇和某女士传,以及《八识颂》、《四宾主颂》。文意都好,然而禅宗门中的语句,真意在言语之外。

四宾主似有文义,聪明文人,可以模仿。若酬机之无义味语,决不可以文义会。如其真有所悟,不妨为之提倡发挥。若只以聪明模仿,且勿妄动笔。此与教大相悬殊,极宜慎重。

《四宾主颂》似乎有些文义,聪明的文人,可以模仿。像机锋转语等无义味语,绝对不能用文字义理来领会。如果他真的有所悟,不妨为他提倡发挥;如果只是以聪明模仿,暂且不要轻易动笔。这与教理大为不同,最应该慎重。

果真念到一心不乱,亦可顿识彼之意旨。未能真知,切勿含糊,冒充通家。因近世人好剽窃,光颇不愿人因此获罪,故为君言之。

果真念佛念到一心不乱,也可以顿然识破禅宗的意旨。未能真正知道,千万不可含糊,冒充大通家。因为近世之人喜好剽窃,我很不愿意他人因此获罪,所以对你说明。

注 释

[1]【四宾主】临济、曹洞二家各立四宾主之说,其义各异。<一>又作临济四宾主。乃唐代临济宗开祖义玄就宾(学人)与主(师家)之关系,立宾看主、主看宾、主看主、宾看宾等四句,以提示禅机。依此,师家令学人自觉邪正,趋向真正之道。至后世,有风穴延沼复立“宾中宾、宾中主、主中宾、主中主”为四宾主。与前述之临济四宾主同义。 <二>于曹洞宗,“主”为正、体、理之意,“宾”为偏、用、事之意。其说如下:(一)主中宾,谓体中之用,即从本体之中引发出作用;譬如大臣奉帝王之命,出而行事。(二)宾中主,谓用中之体,即寓存于各种作用中之本体;譬如帝王潜居于闹市之中。(三)宾中宾,谓用中之用,即作用与本体相互乖离而不与本体相应;譬如化外之民、无主之客。又禅林中亦常用以指“头上安头”之情形,即无用、不必要之意,与“雪上加霜”同义。(四)主中主,谓体中之体,即法理中未牵涉作用,或未显现为作用之本体;譬如帝王深居于王宫之中,其权能虽存,然未发令以动员臣民之作为。又禅林中亦用以指物我双亡,人法俱泯之境界。

[2]【酬机之无义味语】不知禅家酬机之言,名为机锋,名为转语。问在答处,答在问处。不知返照回光,叩己而参。一向但噇酒糟,逐土块,有甚了期。(《增广印光法师文钞·卷二·净土决疑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