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手书,知治习之心,唯勤唯切,而消习之效,未得未见。其故何也,盖以生死心不切,而只将此超凡入圣,消除惑业,成就净念,作口头活计,故无实效也。倘知人身难得,佛法难闻,净土法门更为难闻。今幸得此大丈夫身,又闻最难闻之净土法门。敢将有限光阴,为声色货利消耗殆尽,令其仍旧虚生浪死,仍复沉沦六道,求出无期者乎?直须将一个死字(此字好得很),挂到额颅上。凡不宜贪恋之境现前,则知此吾之镬汤炉炭也,则断不至如飞蛾赴火,自取烧身矣。凡分所应为之事,则知此吾之出苦慈航也,则断不至当仁固让,见义不为矣。如是则尘境即可作入道之缘,岂必屏绝尘缘,方堪修道乎?盖心有所主,不随境转,尘劳即为解脱。
接到你的信,知道你对治习气的心,很殷勤很迫切。而消除习气的效果,却没能得到、见到。这是什么缘故呢?大概是因为了脱生死的心不恳切,对于超凡入圣,消除惑业,成就净念,仅是口头上说说,并没有切实遵行,所以没有实际的效果啊。假如知道人身难以得到,佛法难得听闻,净土法门更加难以听闻到。而我们今生万幸能得到这个大丈夫身,又能听闻到这个最难遇见的净土法门。怎么敢让有限的光阴,在声色货利中消耗掉,以至于使我们仍旧虚妄地在生死大海中流浪,仍然在六道当中沉沦,而没有出离之日呢?应该将一个“死”字(这个字非常好),挂到额头上。凡是不应当贪恋的境界现前,就知道这是我的镬汤炉炭(盛满开水的大锅,烧红的炭火)。那么就绝对不会像飞蛾一样奔赴火中,把自己烧掉了。凡是遇到分内应该做的事情,就会知道这是我出离苦海的慈悲舟航。也就绝对不会当仁固让(在可以实行仁爱的时候却努力避让),见义不为了。这样一切的凡尘境遇都可以作为我们入道的殊胜因缘。哪里是必须屏绝了尘缘,才能修道呢?只要心有所主,心不随着境缘而转变,那么在世俗的烦恼中也不会被烦恼束缚而自在无碍。
(《新编全本印光法师文钞》卷三第431页 复宁波某居士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