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为大父,坤为大母。民吾同胞,物吾与也。故孔子以老安少怀为志,如来以普度众生为心。以一切众生,皆具佛性。皆是吾人过去父母亲属,皆于未来得成佛道。其有由恶业力,堕于水陆空行异类之中,其佛性固无少损。其贪生怕死,避苦求乐之心,与吾人初无少异。
天是最大的父亲,地是最大的母亲。世人都是我的同胞,万物都是我的同辈。所以孔子以“年老的人们得到安康舒适,年少的孩子得到关怀养护”作为他的志向,如来以普度众生为愿心。因为一切众生,都具佛性。都是我们过去的父母亲属,都会在未来得成佛道。其中有的由于恶业的力量,堕落在水陆空行的异类之中,它们的佛性固然没有减少损失。但是它们贪生怕死,避苦求乐的心,与我们一点也没有不同。
由是冯梦老邀同诸居士,发起法云寺念佛放生道场,以为提倡。冀一切善人,咸体天地父母之心,共怀民胞物与之念。弭自他之杀业,培菩提之道本。岂独注意于区区一道场而已哉。盖欲感发于普天之下也。
因此冯梦老邀集诸位居士,发起法云寺念佛放生道场,作为提倡。希望一切善人,都能体会天地父母,慈育万物之心,共同怀有万民同胞,万物同辈之念。止息自己与他人的杀业,培植菩提的道本。哪里只是注意在区区这一个道场而已呢?是想要感动普天之下的人都发起戒杀护生的善心啊!
而恻隐之心,无所不至。凡一切鳏寡孤独,颠连困苦,无所倚赖者,无不欲为救援。但以财力维艰,于法云寺放生池旁隙地增设一慈幼院。取无父无母,无法存活之孤儿,养之教之,俾其成才而自立。免令冻饿而死,以填沟壑,饱鸦犬。致彼祖宗断祭祀,兼使国家少人民。其心可谓真切恳挚,知所先务矣。
而他们的恻隐之心,无微不至。凡是一切丧失劳动力的孤独之人,流浪困苦,没有依靠的人,全部都想加以救济援助。但因为财力艰难,在法云寺放生池的旁边空地上增设一个慈幼院。收养无父无母,无法生活的孤儿,养活教育他们,使得他们成才而能够自立。免除因冻饿而死,尸露野外,成为乌鸦野狗的食物。导致他们祖宗断绝了祭祀,又使国家减少了人民。诸位居士的发心可说是真切恳挚,知道什么是首要事务啊!
良以小儿一失父母,必至死亡。即或稍能行乞,不至即死。以无力就学,亦不过终身为佣。何能开智识以达本天姿,敦伦理以不悖人道乎哉。试思晋道安,唐一行,明妙峰,皆孤儿也。由得为僧,遂致道传天下,德被兆民。
实在因为小孩子一旦失去父母,必定因无人照顾而死亡。即使有的稍稍能够去乞讨,不至于马上就死。因为没有力量读书学习,也不过是一辈子做佣人。怎么能够开发智慧知识以发挥他本有的天赋姿质,崇尚伦理道德,不背离做人正道呢?试想,晋朝道安法师,唐朝一行法师,明朝妙峰禅师,他们都是孤儿啊!因为幼年得到佛门的收养教育才得以出家为僧,乃至后来道法传遍天下,德行泽被万民。
宋吕文穆,读书土窑,乞食活命。一僧怜而供给之,遂得高中魁选,致君泽民。故发愿有云,愿子孙世世食禄,护持佛法。不信三宝者,勿生吾家。盖其所感深也。
宋朝吕文穆,在土窑中读书,乞讨食物来活命。一位僧人怜悯他而供给钱物,于是吕文穆得以高中状元,辅佐国君,恩泽万民。所以他发愿说:愿子孙世世代代吃皇粮,护持佛法。不信三宝的,不要生到我家。这是因为他对佛门的恩德有至深的感受啊!
是知神龙之雏,每有沙碛之困。仁人能以斗升之水济之,待其羽翼既成,风云际会,便能普天之下,悉降甘霖。
必须知道神龙幼小时,常有困在沙滩的危境。仁善之人能够以少许的水来救济他,等待他的羽翼长成,就能够行云布雨泽被整个天下。
纵令天姿庸常,无此作略。而养其良知良能,俾各为良善,亦可以为天下太平之本。况孤儿既多,当必有出类拔萃,堪能成道立德,参赞化育,如道安一行妙峰文穆者。其教养成就之功德,何可称量乎哉。
纵然是天姿平庸平常,没有这样大的作为。而培养他们天生的良知,使得他们都成长为良善之人,也可成为天下太平的基本。何况孤儿既然多,当必定有出类拔萃的人,能够建立道德,协助教化培育世人,如道安、一行、妙峰、吕文穆一样。这种教养成就孤儿的功德,怎么能够称量呢?
所愿仁人君子,一切善信,各推幼幼之心,勿吝涓涓之助。须知施为福本,天道好还。我既济人之孤,则己之子孙,当必多皆出类拔萃,大有作为。决不至困苦颠连,无所吁告耳。
祈愿仁人君子,一切善信,各推孟子“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之心,不要吝啬涓涓细流的帮助。必须知道布施为得福之本,天道昭彰、因果报应丝毫不爽!我既然救济他人的孤儿,那么自己的子孙,当必定多是出类拔萃,大有作为的人。决不至于生活困苦、颠沛流离呼天不应叫地不灵啊!
宋范文正公,唯以济世济人为事。其子孙至今,多有达者。固知急人之急者,其自己与子孙,世世生生,皆不至有急而待人周济也。
宋朝文正公范仲淹,唯以济世救人作为事业。范家的子孙至今,有很多显达的人。要知道救他人之急的人,他自己与他的子孙,世世生生,都不至有急难而等待他人的周济啊!
倘能俯纳刍荛,不惜家珍,俾此举大成,岂特孤儿之大幸哉,实天下国家之大幸也。
倘若能够采纳浅见,不吝惜家财,使得此举大功告成,哪里只是孤儿的大幸呢?实在是一家、一国乃至举世之大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