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广文钞 · 上册 · 卷二 · 书二

与徐蔚如居士书五

王弘愿居士,虽则崇信密宗,颇有效验。然始则错认消息,将有未得谓得之失。继由多阅教典,方知错认。次则现虽工夫得力,而虚火上炎,无法自治。

王弘愿居士,虽然他崇信密宗,并且很有效验。然而他在开始时错认了消息,眼看着快要犯下"还没得到就说得到"的过失。继而由于广泛地阅读教典,才知道自己先前是错认了消息。其次,他现在虽然修行工夫得力,却又出现了"虚火上炎"的病症,自己没有办法来对治。

光以此二事,断其密宗一法,不能普被三根,不如净土法门之千稳万当。谓君宿具灵根,见地高超。尚有错认,及受病不知对治之失,则世之不及君者可知矣。

我根据这两点,断定他密宗的修行方法,不能够普被上中下三种根机,不像净土法门那样千稳万当。说他宿世具有灵根,并且见地高超,(而像他这样根器的人)尚且有错认消息,以及受病后不知道如何对治的问题,那么世间不如王弘愿的人会怎样,也就可以知道了。

彼谓密宗高出显教之上,引种种言论以辨。然佛无二心,亦无两法,欲抬高密宗,但当论密宗所以高处。既以密宗之妙处,与显教之妙处证同。是欲推尊而实持平也。

他认为密宗比显教高超,还引用种种言论加以辨析。然而佛无二心,也无二法。想要抬高密宗,只需要论述密宗高超的理由就行了。而他既然论证了密宗的妙处,与显教的妙处相同。这便是原本想要推尊密教,实际上却证明了密教、显教在同一高度。

彼之所论,乃约教而遗机。光乃约机而论教之利益。盖契理而不契机,则不能感应道交。所谓说法不投机,便是闲言语矣。大意如此。

他的论述,是针对教理来说的,却忽略了众生的根机。我是结合众生根机来讨论教理对于众生的实际利益。因为(修行)如果只契合教理而不契合根机,就不能够感应道交。所谓"说法如果不合对象的根机,就等于是在说没用的闲话",大意是这样的。

光所说多络索,兼以目力不给,凡属信札,概无存稿。一位摄一切位,而从浅至深,行相仍复历然。

我所说的,大多比较啰嗦,又因为视力不好,所以凡是写的信,都没有保存底稿。一位统摄一切位,而从浅位到深位,次第行相仍旧历然清楚。

圆融不碍行布二语,最为恰当。盖以圆融,正圆融其行布。若无行布,说甚圆融。行布,正行布其圆融。若无圆融,则其行布,便成生灭,便属小乘谛理,便非因该果彻之道矣。

“圆融不碍行布,行布不碍圆融”这两句话,最为恰当。因为这个圆融,正是圆融所修证阶位的行布次第。如果没有行布次第,还说什么圆融。行布次第,正是行布阶位修证的圆融无碍。如果没有圆融,那么阶位修证的行布次第,就成了生灭法,就属于小乘的谛理,就不是圆教"因该果海,果彻因源"的大道了啊!

注 释

[1]【王弘愿】(1873-1937年)广东潮安县人。先名师愈,号慕韩,皈依佛法后改名弘愿,号圆五居士。40岁时因读《华严经》而开始信佛,常向开元寺怡光法师请教教义,借阅经典。民国八年(1919年)译日本权田雷斧大僧正所著《密教纲要》,并寄呈权田雷斧。后又译权田雷斧所著《大日经疏续弦秘曲》。民国十三年(1924年)6月,权田雷斧偕小林正盛等共12人来潮弘传密法,王弘愿特受两部传法灌顶,得遍照金刚密号,绍真言宗第四十九世传灯大阿阁黎职位。同年在居所(今城内义安路新街头圆五居)创“震旦密教重兴会”,招募会员,开坛灌顶,讲演教义,刊行经籍。民国十五年创办《密教讲习录》(双月刊),至民国二十三年停刊。民国十五年东渡日本,谒权田雷斧。民国一至七年、二十一年、二十二年三度在广州六榕寺解行精舍开坛灌顶,受法者颇众。民国二十三年四月,在汕头创办“汕头密教重兴会”,并编行《世灯月刊》。民国二十六年(1937年)二月五日病逝。所著有《大日经疏》、《金刚顶经义诀》、《四度次第及私勘集译》、《缵槐堂文集·诗集》。

[2]【上炎】指邪火上升。

[3]【一位一切位】《出华严经疏》。谓上根之人。证一地位则具足一切地位之功德也。盖所证之位全是法性。法性遍周。悟沙功德。无不含摄。是故证一地位。则一切地位功德皆悉具足也。

[4]【圆融不碍行布】出自澄观大师《华严疏钞悬谈》:“相是即性之相。故行布不碍圆融。性是即相之性。故圆融不碍行布。圆融不碍行布。故一为无量。行布不碍圆融。故无量为一。”

[5]【行布门】次第行布门之略称。行者,行列;布者,布置。乃华严宗就菩萨进趣至佛果之修行阶位所立法门之一。为“圆融门”之对称。华严宗判立由菩萨进趣佛果之阶位为二门:(一)初后相即,初发心时,便成正觉者,称圆融门。(二)初后次第,华严经第二会名号品至第六会小相光明品之二十八品,说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觉、妙觉等五十二位,凡夫可由此顺序渐进至佛果位,称为行布门。又六相圆融中,别相、异相、坏相属行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