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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门法戒录序(民二十六年)

如来不出兴,大千等长夜。佛日既普照,诸法悉昌明。不但三乘圣人,得以速登觉岸。亦令六道含识,咸皆渐出苦轮。

如来不出兴于世的话,那么大千世界就如同漫漫长夜一般。佛陀的慧日既然已经普照,那么一切法就全都昌明了。不但三乘圣人,得以快速登上觉岸。也令六道众生,全都渐渐出离苦轮。

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譬如一雨普润,草木各自向荣。一月普映,河海随人异见。

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自得到不同的见解。譬如一场雨普遍滋润,草木各自得以欣欣向荣;一轮明月普遍照映在水中,江河大海中映现的月影,随人所见而有所不同。

示本具之佛性,生佛原同。显逆顺之修持,圣凡迥异。五乘分说,冀就路以还家。一法不立,俾明本而识末。五性三乘,同归一道。四谛六度,不外一心。

开示本具的佛性,众生与佛陀,原本相同;显示违逆、随顺佛性的修持,致使圣者凡夫迥然不同;分别为五乘说法,希望众生就路还家;一法不立,使众生明了根本而认识枝末。五性三乘,同归一佛道;四谛六度,都不出一心之外。

偏圆顿渐一切法,法法融摄。大小权实一切行,行行圆通。此如来千机并育之弘规,一代时教之大义也。

偏圆顿渐一切教法,法法融通收摄;大小权实一切行门,行行圆融通达。这是如来千种根机一并化育的弘规,一代时教的大义啊!

溯自佛兴周昭,道播西乾。时至汉明,法传东震。初则唯弘北地,至吴始及南方。自晋以来,遍及中外,高丽,日本,暹罗,缅甸,咸于此时,沐佛法化。

向上追溯,佛陀出生在周昭王二十四年甲寅,佛法在西天印度传播。到了东汉明帝永平十年,佛法流传到东土中国。最初只在北方弘扬,到了三国孙吴时期,才传到南方。自从晋朝以来,遍及中外,高丽(朝鲜半岛)、日本、泰国、缅甸,全都在这个时期,沐浴到了佛法的教化。

关中罗什,庐山远公,弘法功勋,莫之与京,故得法传各国,等蒙佛恩。自兹厥后,迄至大唐,经论法门,悉皆圆备。综其大宗,其名有五,曰律,曰教,曰禅,曰密,曰净。

陕西关中的鸠摩罗什大师,江西庐山的慧远大师,弘法的卓著功勋,没有比他们更大的了,所以佛法流传到各国,各国平等地蒙受佛恩。从此以后,直到大唐,经论法门,全都圆满具备。综合其中的大宗派,有五宗,名为:律宗、教下、禅宗、密宗、净宗。

各宗知识,固皆法法咸通,至于弘扬,或兼或专,唯期契机,故不一定。多有已证圣果,乘愿示生,弘扬佛法,利益众生。生则王臣钦敬,士女尊崇。没则人天悲泣,鸟兽哀鸣。为现世之师范,作后代之津梁。其道德利益,说莫能尽。

各个宗派的善知识,本来就是法法全部通达,至于所弘扬的法门,或者兼弘,或者专弘,只期望契合众生的根机,所以没有一定之规。有很多已经证得圣果的菩萨,乘愿示生,弘扬佛法,利益众生。在世时,为国王大臣所钦敬,善男信女所尊崇;逝世后,人天悲泣,鸟兽哀鸣。为现世的导师、典范,作后代的津梁。他们的道德和带给众生的利益,不能说尽。

然昆冈出玉,亦有顽石。檀林多香,或生臭草。或乘愿示现病行,或迷心故犯清规。迹其所失之利益,与其所感之苦报,皆足以启迪后人之善心,惩创末法之逸志,永为法门背道违法之龟鉴,固未必非逆赞佛化,促人依教奉行也。

然而昆仑山出产和田宝玉,其中也有顽石;旃檀林多有檀香,也会生出臭草。菩萨有的乘愿示现与众生一样有烦恼犯戒的行为,有的示现迷失本心故意触犯清规。他们行迹所失的利益,与他们所感的苦报,都足以启迪后人的善心,惩戒末法的放逸之志,永远作为佛门中背道违法的借鉴,这未必不是以逆行来赞助佛陀的教化,督促众人依教奉行啊!

湖南郭涵斋居士,博览群书,随便钞录可法可戒者,各若干条,名曰释门法戒录,志期利人。

湖南的郭涵斋居士,博览群书,不加限制地钞录可以效法、可作戒鉴的古德懿行,各有若干条,名为《释门法戒录》,一心期望利益他人。

然以衰老之年,精神不给,未能按朝代前后而列,殊歉妥贴。至于令阅者效法防戒,固无所碍。

然而因为他已到衰老之年,精神不足,未能按照朝代的先后顺序排列,很歉妥贴。至于在发挥让读者效法善行、防戒恶行的作用上,并没有什么妨碍。

后附摘录云栖法汇中切要训诲若干条。前之可法者乃其懿行,此为嘉言。常以古德之懿行嘉言,口诵心惟,如染香人,身有香气,其人纵顽劣,亦当进而为知行合一之士。况素有希贤希圣,学佛学祖之大志者,其为利益,何可量哉。

后面附有从莲池大师《云栖法汇》中摘录的切要训诲若干条。前面可效法的是他们的美好行为,这里所录的是美好的言词。如果经常以古德的懿行嘉言,口诵心思,那么就会如染香人,身有香气,这个人即使很顽劣,也当会更进一步成为一个知行合一的人。更何况是一向有仰慕效法贤圣,学习佛陀祖师的大志向的人呢?这个利益,怎么可以衡量呢?

愿学佛之四众,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则法门幸甚,世界幸甚。

祈愿学佛的四众弟子,见到贤德的人,就要向他们学习、向他们看齐;见到不贤德的人,就要内心自我反省,避免他们的错误,那么就佛门庆幸,世界庆幸了。

注 释

[1]【三乘圣人】声闻乘、缘觉乘、菩萨乘。声闻乘又名小乘,缘觉乘又称中乘、菩萨乘又称大乘。 (1)声闻乘,闻佛声教而得悟道,故称声闻。其知苦断集、慕灭修道,以此四谛为乘。声闻又分四果:初果为须陀洹果,二果为斯陀含果,三果为阿那含果,四果为阿罗汉果。证得小乘四果阿罗汉果,方能出离三界,了脱生死轮回。 (2)缘觉乘,又作辟支佛乘、独觉乘。因观十二因缘觉真谛理,故称缘觉。指过去生曾经种下因缘,进而出生在无佛之世,因性好寂静,或行头陀(苦行),无师友教导,而以智慧独自悟道,通说为观察十二因缘,进而得到证悟而解脱生死、证果之人。始观无明乃至老死,次观无明灭乃至老死灭,由此因缘生灭,即悟非生非灭。 (3)菩萨乘,又作大乘、佛乘、如来乘。求无上菩提,愿度一切众生,修六度(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般若<即智慧>)万行,以此六度为乘。共52个阶位: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觉、妙觉(即佛)。证得七信位,方能出离三界,了生脱死。

[2]【五乘】人乘、天乘、声闻乘、缘觉乘、菩萨乘。

[3]【五性】法相唯识宗(创始人为唐代玄奘法师与窥基大师)对人的五种分类。分别为:定性声闻、定性缘觉、定性菩萨、不定种性、无种性。 (1)定性声闻,因果不易,名曰定性;闻佛声教而得觉悟,名曰声闻。谓唯习声闻之因,而证声闻之果,更不进求佛道,是名定性声闻也。 (2)定性缘觉,谓观因缘生灭之法,觉悟真空之理,故曰缘觉。谓唯习缘觉之因,而证缘觉之果,更不进求佛道,是名定性缘觉也。 (3)定性菩萨,菩萨梵语具云菩提萨埵,华言(汉语译为)觉有情。谓菩萨悲智双运,怨亲等观,广利众生,证菩提果,是名菩萨性也。 (4)不定种性,谓遇缘熏习,修何行不定。若近声闻而习声闻法,若近缘觉而习缘觉法,若近菩萨而习菩萨法,各随所习而成其性,是名不定性也。 (5)无种性,无种者,无善种也。谓人拨无因果,不受化度,甘溺生死,不求解脱,是名无种性也。

[4]【病行】谓菩萨以平等心,运无缘大悲,示同众生,同有烦恼,同有病苦,故名病行。

[5]【惩创】(创这里是惩处、打击的意思,因此读chuāng)1.惩戒;警戒。2.惩罚;惩治。

[6]【莫之与京】莫:没有什么,没有谁。京:大,高。大得没有什么可与之相比。形容首屈一指,无与伦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