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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水灾义赈会驻扬办赈经历报告书序(民二十年)

乾为大父,坤为大母,民吾同胞,物吾与也。故禹稷以天下之溺饥,为己之溺饥。伊尹以一夫不被其泽,若己推而纳之沟中。佛视一切众生,犹如一子,说种种法而度脱之。

天为大父,地为大母,人民是我们的同胞,万物是我们的同类。所以大禹、后稷将天下人遭受水淹、忍饥挨饿,当作自己遭受了水淹、忍饥挨饿一般。伊尹说:只要还有一个人没有受到尧舜之道的恩泽,就好像是自己把他们推入了沟壑中似的。佛看待一切众生,犹如一子,说种种法而来度脱。

后之人虽无禹,稷,伊尹之权,与佛之道,不妨随己力所能而行之,以自尽其心焉尔。故曹崧乔,多年来专办周济地方贫民之义举,又筹陕赈十余万圆。

后来的人虽然没有大禹、后稷、伊尹的权位,也没有佛的道力,不妨随自己力所能及的去做,以尽自己的心愿。所以曹崧乔,多年来专门办理周济地方贫民的义举,又筹集了陕西赈灾款十多万圆。

昔其父曾任豫藩,遗爱在民,今崧乔又广其遗爱于陕。更不辞劳瘁,为江北百万生灵,筹安全之策。可谓能世其德,有加无已者矣。

过去,他的父亲曾经担任河南藩台,遗留下仁爱在河南的人民之中,现今曹崧乔又扩展了其父的遗爱到了陕西。更加地不辞辛劳以致身体衰弱,为江北的百万生灵,筹谋安全的办法。可说是能够继承父德,有增无止啊!

袁孝谷,丹徒人,其尊翁亦名太史。本人宦苏多年,奉公守法,于地方人民,感情甚深。而且侨寓苏垣,赋闲净修。

袁孝谷,江苏丹徒人,他的父亲,也是一名翰林。他本人在苏州当官多年,奉公守法,对于地方人民,感情非常深厚。而且寄居苏州,闲居在家净修。

秋间江北水灾,振古未有。江苏水灾义赈会,于八月二十八日,急电曹袁前往办赈,刻不容缓。随即起行至扬,先会官绅,次设赈局,然后分头调查各处灾状。

秋天江北发生水灾,从古未有。江苏水灾义赈会,在八月二十八日,急电令曹崧乔、袁孝谷前往办理赈灾,刻不容缓。他们随即起行到了扬州,先拜会官吏乡绅,其次建立赈灾局,然后分头调查各处的灾情。

随即函电向苏州,及各方慈善家呼吁,为灾民请命,陆续得洋十五万左右。其单夹棉衣鞋袜等,或新或旧,共有十余万件。棉被千余条。锅巴药品,为数甚多。别处之款,得十程之四。大数之款,及诸衣物,均系苏州所捐。

随即写信发电报给苏州,以及各地的慈善家并呼吁,为灾民请命,陆续募得洋圆十五万左右。其中,单层夹层的棉衣鞋袜等,或新或旧,共有十多万件。棉被一千多条。锅巴药品,数量非常多。外地的钱款,筹得占十分之四。大部分的钱款,以及诸多衣物,均为苏州所捐。

一以曹袁二人,向为地方人士所敬信。一以苏州为维卫,迦叶二佛所住之地,而唐宋之陆元方,范文正之流风善政犹存。故其人民,多皆慈善仁爱,视人犹己,得有此大批之赈款也。

一是因为曹崧乔、袁孝谷二人,一向为地方人士所尊敬信任。一是因为苏州是维卫佛、迦叶佛二尊佛所住之地,而唐朝的陆元方,宋朝范仲淹,他们流行的良好风气和仁惠的政教措施犹存。所以这个地方的人民,大多都慈善仁爱,看待他人犹如自己,筹得了这些大批的赈灾款。

其办法各节,均一一开明情形,共十七条,一览可以悉知。其款之支出者,在第四救济各地灾民为大宗。

赈灾款的管理办法和各要节,都一一做了开列和说明,一共十七条,一看就可以全都明了。赈灾款支出的规定,在第四条:救济各地灾民为最大的支出。

第七办理急振。第八保护耕牛。第九举办工振,兴修圩堤桥梁。第十贷给麦种。十一保养灾婴。十二筹设粥厂。十三分赈隐贫。十四维持因利局。十五维持扶元柴米局等。

第七条:办理紧急赈灾。第八条:保护耕牛。第九条:举办做工赈灾,兴修圩堤桥梁。第十条:贷给农民麦种。十一条:保养灾后的婴儿。十二条:筹设粥厂。十三条:分赈给隐贫会。十四条:维持因利局。十五条:维持扶元柴米局等。

其缘由办法,备详此册。而第十七之冬赈,为日甚长,须款甚多。尚望各界大慈善家,愍念灾民之苦,又复特捐巨款以救灾民,以舒国运,以祈天眷而免杀劫。

关于以上各款项用途的理由和使用办法,周备详细写在这本册子中。而且,第十七条的冬季赈济,日期很长,所须的钱款也非常多。还祈望各界的大慈善家,愍念灾民之苦,还要再特地捐出巨款来救济灾民,以此舒通国运,祈求上天眷顾而免除杀劫。

将见佛天云护,吉庆骈臻。富寿康宁,现生获箕畴之五福。贤良爵禄,后裔纳伊训之百祥。

那么将可见到佛菩萨和诸天善神如云庇护,吉祥福庆一并到来。富贵、长寿、健康、安宁,现生获得箕子在《洪范·九畴》中说的五福。贤德、良才、官爵、禄位,后代子孙纳受《尚书·伊训》所说的各种吉祥。

经云,菩萨畏因,众生畏果。畏因,则不作恶因,何有恶果。畏果,则恶因已熟,恶果难免,纵生怖畏,了无所益。何若改过迁善,以消往业而种来福,为免恶果之究竟根本办法乎。

佛经有云:菩萨畏因,众生畏果。畏因,就不造作恶因,哪会有恶果。畏果,那么恶因已经成熟,恶果难以免除,纵然生起怖畏,也没有一点利益。不如改过向善,以消除过去的业障而种下未来的福因,这是免除恶果究竟根本的办法。

又施有三种。一财施,即以钱财,及衣食住,给济贫穷困苦者。

另外,布施有三种。一:财施,就是以钱财,以及衣服、饮食、住所,救济贫穷困苦的人。

二法施,其人不知善恶邪正,及三世因果,六道轮回,并了生脱死切要法门,方便善巧而为宣说。或以佛菩萨祖师善知识,所说契理契机之书,印送流通。俾见闻者生正信心,渐次深入,以至了生脱死,超凡入圣者,皆名法施。

二:法施,人们不知道善恶邪正,以及三世因果,六道轮回,了生脱死的重要法门,就方便善巧地而为他们宣说。或者以佛、菩萨、祖师、善知识,所说契理契机的书,印送流通。使得见者闻者,生起正信心,渐渐次第深入,以至了生脱死,超凡入圣的,都名为法施。

三无畏施,一切众生,好生恶死,普劝同人,戒杀护生。并人有怖畏,或弭其祸,或启其衷,是小无畏施。一切众生,终难免死,死而复生,生而复死,永劫长怀此之怖畏。令彼信愿念佛,求生西方,渐次进修,至成佛道,是名大无畏施。

三:无畏施,一切众生,好生恶死,普劝大众,戒杀护生。当人有了怖畏,或者消除他的灾祸,或者启发他的心怀,这是小的无畏施。一切众生,终究难免一死,死而复生、生而复死,永劫长怀这样的怖畏。让他们信愿念佛,求生西方,渐次进修,直至圆成佛道,这叫大无畏施。

此三种施,财施只在现生,后二直尽未来。凡欲利人以期圆成自己福慧者,宜随己力而实行之。则人民幸甚,国家幸甚。

这三种施,财施只在现生,后面二种施,直至尽未来际。凡是想要利益他人,以期圆满成就自己福慧的人,应该根据自己的力量,来实行这三种布施。那么人民就太值得庆幸了,国家也太值得庆幸了。

注 释

[1]【禹】姒姓夏后氏,名文命,号禹,后世尊称大禹,夏后氏首领,传说为帝颛顼的曾孙,黄帝轩辕氏第六代玄孙。他的父亲名鲧,母亲为有莘氏女修己。相传禹治黄河水患有功,受舜禅让继帝位。禹是夏朝的第一位天子,因此后人也称他为夏禹。他是我国传说时代与尧、舜齐名的贤圣帝王,他最卓著的功绩,就是历来被传颂的治理滔天洪水,又划定中国国土为九州岛。后人称他为大禹,也就是伟大的禹的意思。

[2]【稷】古代周族的始祖。传说有邰氏之女姜原踏巨人脚迹,怀孕而生,因一度被弃,故又名弃。善于种植各种粮食作物,曾在尧舜时代当农官,教民耕种,被认为是开始种稷和麦的人。后稷第一个建立粮食储备库和畎亩法,放粮救饥,赐百姓种子,被认为是禹最倚重的三公之一。

[3]【溺饥】把别人挨饿看作自己挨饿,把别人被淹没看作自己被淹没。比喻设身处地,急他人所急,替他人着想。溺,淹没在水里,这里指处于危难的境地。原指见人饥饿或溺水,如同身受。后喻关怀百姓疾苦,或于他人之苦深表同情,以消除之为己任,常用此语。《战国·孟子·离娄下·第二十九章》:“禹思天下有溺者,由己溺之也;稷思天下有饥者,由己饥之也,是以如是其急也。”

[4]【推沟】推入沟壑之中。语本《孟子·万章上》:“伊尹曰:‘何事非君,何使非民。’治亦进,乱亦进,曰:‘天之生斯民也,使先知觉后知,使先觉觉后觉。予,天民之先觉者也,予将以此道觉此民也。’思天下之民匹夫匹妇有不被尧舜之泽者,若己推而内之沟中。”后以“推沟”为悯民之典。

[5]【劳瘁】因辛劳过度而致身体衰弱。

[6]【有加无已】已:停止。不停地增加或事态发展越来越厉害。

[7]【太史】官名。西周、春秋时太史掌记载史事、编写史书、起草文书,兼管国家典籍和天文历法等。秦汉曰太史令,汉属太常,掌天时星历。魏晋以后,修史之职归著作郎,太史专掌历法。隋改称太史监,唐改为太史局,宋有太史局、司天监、天文院等名称。元改称太史院。明清称钦天监;修史之职归之翰林院,故俗称翰林为太史。

[8]【维卫佛】是过去七佛的第一佛,也称毗婆尸佛。汉语意思为胜观佛。

[9]【迦叶佛】即过去七佛的第六位。骑一头狮子,是释迦牟尼佛前世之师。汉语意思为饮光佛。

[10]【二佛所住之地】晋建兴二年,苏州东南二百六十里有沪渎,渔人夜见海上光明,照水彻天。次日,见二石神像浮水上。众曰是水神。于是用三牲祈祷迎接。像背身泛流而去。当时苏州郡有信士朱应及东陵寺尼,率众香花钟磬,入海迎接,载入郡城。像至通玄寺前,诸寺竞争,数十人牵拽不动,众论曰,像应居此寺。言毕,数人一试,像乃轻举。便登宝殿,神验屡彰,光明七日七夜不绝。有迦叶佛、维卫佛,梵字,刻于像背。梁简文帝制《石佛碑》,唐东宫长史陆东之书碑。通玄寺,为吴大帝孙权吴夫人舍宅置。

[11]【侨寓】侨居;寄居。

[12]【振古】远古;往昔。

[13]【陆元方】字希仲,苏州吴人。陈给事黄门侍郎琛之曾孙。伯父柬之,善书名家,官太子司议郎。任武则天时宰相。儿子陆象先,为唐玄宗时宰相。著名的故事有《陆元方卖宅》。

[14]【范文正】即范仲淹,宋苏州吴县人。真宗大中祥符八年进士。历秘阁校理、陕西经略安抚副使兼知延州等,官终户部侍郎、知青州。卒谥文正。景佑元年(1034)任苏州知州。曾兴修太湖水利。

[15]【大宗】犹大批;大数目。表示财物等数量大。

[16]【隐贫会】1921年,曹崧乔与胞弟曹惕寅秉承乃父遗训,联合苏州士绅吴荫培、杨廷栋、陆鼎奎、潘廷枞等人创设苏城隐贫会,救济失业民众。

[17]【因利局】贷款给贫民维持生计,免受高利贷盘剥。

[18]【扶元柴米局】售廉价柴米给贫民。

[19]【骈臻】并至,一并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