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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袁孝谷,曹崧乔)居士书(民国二十年)

所寄手书,不忍卒读,何我同人,遭此大劫。水灾即退,圩堤不修,再一发水,更加惨酷。况且匪祸未伏,兵灾又兴,直使黎民,将无孑遗。

所寄来的信,不忍心读完,为何我的同胞,遭受这样的大劫难?水灾即使退去了,堤坝如果不修,再一发水,灾情将更加惨酷。况且匪祸还没有被平息,兵灾又再次兴起,这简直是要使黎民百姓死得一个都不剩啊!

近闻赈款衣服,相继输送,然而人谁肯弃浮饰而作功德乎。近有女众来,有带指环金钏者,诃其不宜,令作赈款,视其情形,尚不肯舍。

最近听说有赈灾钱款和衣服,相继输送到灾区,然而有几个肯舍得将浮华的饰品捐出来作赈灾功德呢?最近有女众来寺庙,有佩带指环金钏的,我诃责她们最好不要佩戴这样的奢侈品,让她们捐出来作赈灾钱款,看她们的情形,还是不肯舍。

昨日灵岩当家妙真师来,合寺大众,减省衣单之费,共凑二百二十八元。今日已令自送曹府,用赈江北。前次汉口发水后,灵岩凑一百二十余元,送上海交汉口赈灾会。此诸师之施,可谓竭尽无余之施。

昨天,灵岩山当家妙真法师来了,全寺大众,减省衣单费用,一共凑了二百二十八元。今天已经令他亲自送到曹(崧乔)府上,用来赈济江北水灾。前次汉口发洪水之后,灵岩山也凑了一百二十多元,送到上海,交给汉口赈灾会。这些法师的布施,可以称得上是竭尽所能而没有保留的布施了。

世之有钱者,尚不肯愍念灾黎,可谓痴人。徒守钱财,以供子孙之浪费,是所谓弃功德而收罪过,为明眼人所怜愍者。其人来生,或恐遇灾,并不逢人为救耳,可不哀哉,可不哀哉。

世间的有钱人,当此之时还是不肯愍念灾民,真是所谓的愚痴人啊。只知道守着钱财,来供子孙浪费,正是所谓的遗弃功德而揽收罪过,被明眼人所怜愍。这些人的来生,有可能在遭遇灾难时,恐怕不会碰到别人来救了,可悲啊,可悲!

但愿诸位蒙佛加被,身心耐劳,庶灾民有覆庇,而不至无救无归也。慈幼院,于十余日前,亦破圩而被水灌入,尚有二十余间房未灌。后又发水,则只十余间。院墙倒许多。所种棉花菜蔬,通被水淹。此次损失,亦颇不少,奈何奈何。

但愿诸位蒙佛加被,身心耐劳,使得灾民有所覆护,而不至于无所救助无所依靠啊!南京佛教慈幼院,在十几天前,也破堤而被洪水灌入,还有二十多间房没有灌水。接着又发一次大水,就只剩下十多间房没有灌水了。院墙倒了许多。所种的棉花蔬菜,全都被水淹了。这次的损失也很大,无可奈何,无可奈何呀。

灾民之苦,可谓至极,当令念佛,及念观音,由此因缘,得种善根,亦是从根本救济之一法也。当此大苦,见诸位不惜精神,为之救济,令彼念佛,则易信受。

灾民的痛苦,可说是到了极点,应当劝他们念佛,以及念观世音菩萨,由此因缘,得以种下善根,这也是从根本上救济的一个方法啊!遇到这样的大苦,(灾民)见到诸位不惜精神,来救济他们,这时劝他们念佛,就比较容易相信、接受了。

注 释

[1]【不忍卒读】卒:完毕,结束。形容文章写得凄惨悲苦,令人心酸,不忍读完。

[2]【水灾】发生在1931年江淮流域的大水灾,波及16省,以苏、皖、赣、鄂、湘、豫、浙、鲁8省为重。受灾范围南到珠江流域,北至长城关外,东起江苏北部,西至四川盆地。这次水灾被广泛认为是有记录以来死亡人数最多的一次自然灾害,且肯定是20世纪导致最多人死亡的自然灾害。1931年的特大洪灾中死亡人数估计在40万人到400万人之间,5000多万灾民备受煎熬。

[3]【圩堤】在沿江、滨湖以及滨海的低洼地区,圈围田地房舍,防御外水侵入,以便进行垦殖的围堤。

[4]【孑遗】遗留;残存。《诗·大雅·云汉》:“周余黎民,靡有孑遗。”

[5]【灾黎】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