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编补 · 序跋疏

刻藏缘起按语三

读圣贤书,皆当盥手漱口,正身端坐。犹如面对圣贤,亲闻训诲,况佛经乎。六梦居士深通佛法,观其所谓严事梵筴之过,及以难数盥弗涉等二行,直以为梵筴宜存敬畏,方册便可任意。殆狃于俗儒陋习,而不知其非。

读圣贤书籍,都应当洗手嗽口,正身端坐,犹如面对圣贤,亲身听闻圣贤的训导和教诲,何况是佛经呢?虞淳熙居士非常通达佛法,看他在序文中所说:“学习、礼敬梵筴藏经的过失”,以及“因为很难数数洗手,所以没有涉猎”等二行文字,简直是以为梵筴本的藏经,应该心存敬畏,而方册本的藏经便可随意。这是沿袭世俗儒生的陋习,而不知道这样做的错误。

又谓剖尘出经,尘即经也,奚为避秽。烦恼等即菩提,烦恼等即经也,奚为偏尚严敬。直是执理废事,破坏世间法相,落于狂慧。粗心浮气之人闻此两说,必至奉为圭臬,其害可胜道哉。

另外,他还认为:“剖尘劳出经卷”,尘劳就是经卷,哪用避开污秽。烦恼等等就是菩提,烦恼等等就是经卷,哪用特别恭敬。简直就是执理废事,破坏世间法的形相,落于狂慧。粗心气浮的人听到这两种说法,必定奉为规矩来照做,这种危害能说得完吗?

学道之人,明理须极圆融,仪轨毫无混滥,方可宏通佛法,自利利他。否则,在说者只成戏论,其闻而依行者,必至造业受苦于无穷也。

学道之人,内心明理必须极为圆融,外在的事相、威仪、轨则要丝毫没有混滥,才可宏通佛法,自利利他。否则,宣说的人只成为戏论,听法的人依照而行,必定会造业受苦于无穷啊!

须知凡属佛经及宏阐佛法等书,无论梵筴书册,即书壁勒幢,刻之山石,铸之钟磬,皆当恭敬。以其为超凡入圣,了生脱死之法,利益无边,恩德甚深故也。

要知道,凡是佛经以及宏扬阐述佛法的书籍,无论是梵筴本、书册本,即使是写在墙壁上,雕刻在经幢上,刻在山石上,铸在钟磬上,都应当恭敬。因为这是超凡入圣,了生脱死的大法,利益无量无边,恩德甚深的缘故。

若能尽诚尽敬,则业障冰消,福慧月圆。断惑证真,尚可即得,况明心乎。否则纵令明心,亦难出苦。以其唯崇虚解,不务实修,所有悟解,总成狂慧。虽属善因,反招恶果。欲得佛法实益者,请从恭敬中求之。

如果能够竭尽诚心、竭尽恭敬,那么业障如冰消融,福慧如月圆满。断惑证真,尚且可以即刻得到,何况明心见性呢?否则,纵然是明心见性,也很难出离苦海。因为他只是崇尚虚解,不注重实修,所有的悟解,终究成为狂慧。虽然是善因,反而招来恶果。想得到佛法真实利益的人,请从竭诚恭敬当中去求。

注 释

[1]【虞淳熙】(1553-1621年),字长孺,号六梦居士,钱塘(今杭州)人。生下来睡着不闭眼。万历十一年(1583)进士,官至吏部稽勋司郎中。曾隐居于回峰。著有《虞德园集》、《孝经集灵》1卷。

[2]【严事】师事。谓拜某人为师或以师礼相待。

[3]【严敬】尊敬;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