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今洋纸流行,印书者或用石印,或用铅印,价值不多,流通最便。然人知其利,我惧其害。何以言之。石印铅印,俱用药水。若用本国粉纸,药轻尚可过廿余年。药重则十余年后,字迹便褪。若用洋纸,则三五年内,便成白纸。盖洋纸以秽布所糟,用药水取洁,故褪墨迹。无论药水所印,即墨书朱章亦不久即落。予曾试之屡矣。
现今洋纸流行,印书的人,或用洋纸石印,或用洋纸铅印,价格不高,流通极为便利。然而人们只知道它的好处,我却害怕它的害处。为什么这么说呢?石印铅印,都使用药水。如果使用本国的粉纸(注1),药水轻的,还可以保存二十多年。药水重的,十多年之后,字迹就褪色消失了。如果使用洋纸,那么三五年之内,便会变为白纸。因为洋纸是用秽布糟烂制成,用药水使其洁净,所以会使墨迹褪色消失。且不说药水所印的字褪色消失,即使是墨水所写、红色印章也会不久就脱落。我曾试验过多次。
去岁七月,友人以三国佛教略史见赠,系京师龙泉寺四月间石印,其字迹已稍形模糊,至今不过半年,许多字皆成空白。倘再过两年,便成一本白纸矣。现今教科书,尽用此纸石印,三五年内,又须另买。而五经等书,亦有以此印者。
去年七月,有位友人赠我一本《三国佛教略史》,是北京龙泉寺四月份石印的,书中的字迹已稍微有些模糊,到如今不过半年,许多字都变成空白。倘若再过两年,就会变成一本白纸了。现今的教科书,全都是用洋纸石印,三五年内,又必须另外再买。而五经等儒书,也有用这种洋纸来印的。
又乡民无知,若用此纸写重大契约,不上十年,了无凭据,不知冤杀几多平民。又石铅印行,刊板渐少,若世道太平,不妨屡印。倘或罹荒乱,数十年后,书种或致断灭。
另外,乡间小民无知,如果用这种纸来写重大的契约,不到十年,就完全没有凭据了,不知会冤杀多少平民百姓。此外,石印铅印的书籍流行,刊刻木板的书籍渐渐少了,如果世道太平,不妨多次印刷。倘若遭遇兵荒战乱,几十年之后,书籍的种子或许因此导致断灭。
又有用此印经,则是以流通而致令灭亡,应如来末法经变白纸之记。是此纸乃穷国屈民,灭儒释圣教之本。何无一为民上者,严禁此纸印书。又何无一为同胞虑后患者,处处常时登报,声明此纸之祸。
再有,有人用洋纸印佛经,这样是以流通而导致灭亡,应验如来末法经书变白纸的悬记。这些都是洋纸穷困国家,奴役人民,消灭儒释圣教的根本。为何没有一个居高位的人,严禁用洋纸印书。又为何没有一个为同胞考虑后患的人,时时处处登报,声明洋纸的祸害。
佛学丛报,原为流通佛法,非如余报,一览之后,便成废物。须永远不褪,方有实益。若或几年便褪,则徒具诸君苦心,莫救长夜黑暗。第一册中字迹已花。吾甚忧之。
《佛学丛报》,原本是为了流通佛法,不同于其它的报纸,看过之后,便成为废物。必须永远不退字迹,才有真实的利益。如果过了几年,字迹便褪色消失,那么就会白白浪费诸君的苦心,不能挽救长夜黑暗。第一册中的字迹已经花了,我很是担忧。
欲抄则目力不给,欲置则惟恐磨灭。敢以刍荛,上黩青览。恳祈单另设法,用本国纸墨刷印,则三五百年,亦可保存。纵费多一二倍,而利益则多乎百千万亿无量无边倍矣。
想要抄下来,视力又不济,想要放在一边不理,又惟恐字迹磨灭。所以我大胆以此浅见,呈上敬请各位阅览。恳祈各位另外想办法,用本国的纸墨印刷,那么三、五百年,也可以保存。即使费用会多一二倍,然而利益就会多百千万亿,无量无边倍了。
又两面印字,破则无法修补。光绪卅一年,至金陵刻经处,见东洋现印藏经,因问杨老居士,是药是墨。杨云,外国油墨。又问,久落否。杨云,不落。若真不落,倘吾国墨万不能印,祈即用此油墨。
再有,纸张两面印字,破损了便无法修补。光绪三十一年,我到金陵刻经处,看到日本现在所印的藏经,因此询问杨老居士,是用药水印的,还是用墨水印的。杨居士说:用外国油墨。又问他:时间久了,字迹脱落吗?杨居士说:不脱落。如果真的不落,倘若是我国的墨水千万不能用来印刷,请用外国油墨。
仍祈将前数册,提其要者,比类相从,或刊木板,或另聚珍,印造流通。则诸君之文,可与天地同俦,而大地现未有情,同登普度慈航矣。若能悯我愚诚,不辞舍身供养。
仍请将以前所印的这些《佛学丛报》,提取其中重要的,按类编排,或者刊刻木板,或者另排活字版,印造流通。那么诸君的文章,可与天地同俦,而使大地现在、未来的有情,共同登上普度的慈航。如果能够怜悯我的愚诚,我将不辞舍身供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