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编 · 下册 · 卷四 · 杂著

大乘百法明门论讲义题辞并序

世出世间法,唯是一心作。心生则法生,心灭则法灭。欲得灭心法,须知法根源。法根源既得,法灭心亦泯。五蕴既空寂,一真亦不立。圆满菩提道,度一切苦厄。

“世出世间法,唯是一心作。心生则法生,心灭则法灭。欲得灭心法,须知法根源。法根源既得,法灭心亦泯。五蕴既空寂,一真亦不立。圆满菩提道,度一切苦厄。”

大乘百法明门论者,天亲菩萨欲令世人咸知心之本体不生不灭,常住不变,故造此论,以明世出世间所有诸法,举其大数,厥目有百。

《大乘百法明门论》,是天亲菩萨想令世人,全都知道心的本体,不生不灭,常住不变,所以造了这部论,来阐明世间、出世间所有诸法,举出其中的大数,数目有一百。

此百法中,唯有真如一法,为其主体。其余诸法,皆依此立。若能了知一切诸法,本自不生。则一切诸法,皆是真如。则法法圆通,头头是道。寂照双融,左右逢源。若随机以利生,则万德圆彰。若冥心以契理,则一法不立。

这百法之中,唯有真如这一法,是其中的主体。其余的诸法,都是依此建立。如果能够了知一切诸法,本自不生。则一切诸法,都是真如。则法法圆通,头头是道。寂照双融,左右逢源。如果是随根机来利益众生,则万德圆彰。如果是泯念净心来契入真如理体,则一法不立。

观世音菩萨以深般若照见五蕴皆空,五蕴即百法之略称耳。既见其空,则五蕴悉成深般若矣。如佛光一照,群暗皆消,更无少暗之或留者。学道之士,识此关要,则性相显密,悉是一如。否则随语生执,了无指归。入海算沙,徒劳辛苦。

观世音菩萨以深般若照见五蕴皆空,五蕴就是百法的略称罢了。既然见到五蕴皆空,那么五蕴全都成为深般若了。如同佛光一照,群暗全都消灭,更无或有存留的少许黑暗。学道之人,认识到这个关键要旨,那么性、相、显、密,全是一如不二。否则,随言语而生执着,完全没有指归。入海数沙子,白白地辛苦。

季圣一居士宿根深厚,刻志勤学。久亲观宗谛公,得其台宗心要。又复博览性相各经论,圆会真俗各谛理。前注心经,今注此论。俾性相二宗,如融水乳。单复修持,各随所好。

季圣一居士宿根深厚,志向专一、勤学。亲近观宗寺的谛闲老法师很久了,得到了天台宗的心髓要旨。他又博览性相二宗,各种经论,圆融领会真俗各种谛理。以前注解《心经》,现今注解这部论。使得性、相二宗,如水乳相融。单修双修,各随所好。

措辞显而易知,阐理深而可解。盖欲阅者同开真正知见,同悟唯心法门,同于百法中证本具真如,同于五蕴中见诸法空相。学者果能于博中得约,众中识主。则不但诸法不可得,即真如空相亦不可得。方可庆快平生,无所事事。

措辞显豁而容易了知,阐理深邃而可以理解。是想让读者同开真正知见。同悟唯心法门。同在百法中,证本具真如。同在五蕴中,见诸法空相。学习的人果真能够在广博中得到简约,众法中认识到真如心主。那么不但诸法不可得,就是真如空相也不可得。方才可以庆快平生,无所事事。

其或根机陋劣,不克臻此。固当生信发愿,念佛名号,求生西方。永明所谓若得见弥陀,何愁不开悟者,此也。光思归未得,每念羁旅之人,故为此说。且勿以节外生枝见责,则幸甚幸甚。(民国二十二年癸酉腊八日)

其中或有根机陋劣,不能达到这个境界的。固然应当生信发愿,念佛名号,求生西方。永明大师所说的:若得见弥陀,何愁不开悟,就是这个意思。我想回到极乐家乡而尚未得到,每每想到羁留旅途的人,所以为此说了这些话。千万不要以节外生枝来责怪我,就非常庆幸,非常庆幸了。(民国二十二年<1933>癸酉腊月初八日)

注 释

[1]【冥心】1.泯灭俗念,使心境宁静。2.潜心苦思;专心致志。

[2]【入海算沙】到海底数沙子。比喻白费功夫。

[3]【圆会真俗各谛理】1.“克论佛法大义,不出真俗二谛。真谛一法不立,即圣智所见之实体也。俗谛万行圆彰,即法门所修之行相也(俗,即建设之义,不可作世俗,俗鄙讲)。”(《印光法师文钞三编·卷四·上海护国息灾法会法语》)2.“学佛之人,必须真俗圆融,一道齐行。以其一法不立,始能修万行圆彰之道。万行圆彰,始能显一法不立之体。今为易解,特说一喻。真如法性之本体,如大圆宝镜,空空洞洞,了无一物。而胡人来则胡人现,汉人来则汉人现,胡汉俱来则俱现。正当空空洞洞,了无一物时,不妨胡来胡现,汉来汉现。正当胡来胡现,汉来汉现时,仍然空空洞洞,了无一物。禅宗多主真谛,即在万行圆彰处,指其一法不立。净宗多主俗谛,即在一法不立处,指其万行圆彰。明理智士,自无偏执。否则宁可著有,不可著空。以著有,虽不能圆悟佛性,尚有修持之功。著空,则拨无因果,成断灭见,坏乱佛法,疑误众生,其祸之大,不可言宣。吾人念佛,当从有念而起,念至念寂情亡时,则既无能念之我,亦无所念之佛,而复字字句句,历历分明,不错不乱,即所谓念而无念,无念而念也。念而无念,无念而念者,正念佛时,了无起心念佛之情念。虽无起心念佛之情念,而复历历明明,相续而念。然此工夫,非初心所能即得。若未到无念而念之工夫,即不以有念为事,则如毁屋求空。此空非是安身立命之所。古之禅德,多有礼拜持诵,不惜身命,如救头然者。故永明寿禅师,日课一百零八种佛事,夜往别峰,行道念佛。况后世学者,不重事修,而欲成办道业乎。以大悟一法不立之理体,力行万行圆修之事功,方是空有圆融之中道。空解脱人,以一法不修为不立,诸佛称为可怜悯者。莲池大师云,著事而念能相续,不虚入品之功。执理而心实未通,难免落空之祸。以事有挟理之功,理无独立之能,故也。吾人学佛,必须即事而成理,即理而成事。理事圆融,空有不二,始可圆成三昧,了脱生死。若自谓我即是佛,执理废事,差之远矣。当用力修持,一心念佛,从事而显理,显理而仍注重于事,方得实益。如等觉菩萨,尚以十大愿王,回向往生西方极乐世界,以期圆满佛果。今以凡夫而不自量,视念佛为小乘,不足修持,则将来定入阿鼻地狱矣。”(《印光法师文钞三编·卷四·上海护国息灾法会法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