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手书,并大词典样,不胜欣慰。阁下此书一出,令彼研究佛学者易于入门,直同指迷途者令得正路,其功德何可称量。但须过细考察,祈勿以讹传讹。
接到信,以及《佛学大词典》的样本,非常欣慰。阁下这部书一出版,让那些研究佛学的人易于入门,如同指点迷路的人,让他们走上正路,这个功德如何能够称量。但是必须仔细地考察,希望不要以讹传讹。
一切经下所叙古昔及外国光皆不知。但其叙事,多有错谬。如明成祖作世祖,成祖永乐十八年刻大藏经,历廿一年,至正统五年方圆工,此明北藏也。南藏乃太祖时刻,但以未有题跋,不可考其年月。决非成祖时刻也。
“一切经”(注1)的词条下所叙述的古时候以及外国的种种情形,我都不知道。但其中的叙事,大多有错谬。如把“明成祖”当作“世祖”,明成祖永乐十八年(1420年),刻大藏经,历时二十一年,到了正统五年(1440年),方才圆工,这是明朝北藏(注2)。南藏(注3)是明太祖时期所刻,但因为没有题跋,无法稽考它的年月时间。但绝对不是明成祖时期所刻。
成祖虽有两京各刻并刻石之语,实止刻一北藏板耳。何以知之,以南藏规矩,函卷皆不次第,岂一人刻经,南藏另立一规矩乎。又北藏续者,南或未有,南藏续者,北或未有,可知是太祖洪武时刻无疑也。
明成祖虽然有“两京各刻”以及“刻石”的话,实际上只刻了一付北藏的板而已。如何知道呢?因为南藏的规矩,函卷都没有次第,哪有同一个人刻经,南藏另外立一个规矩的呢?另外,北藏的续藏,南藏或许没有。南藏的续藏,北藏或许没有。可知南藏是明太祖洪武时期所刻无疑。
其石刻,并未施行。法珍尼刻藏事,人属元朝,藏属梵本。前藏藏下明,康熙二十三年,雍正六年,而我国清藏于雍正十三年开工,乾隆三年圆工,何全不提起。
其中所说的“石刻”,并没有施行。法珍比丘尼刻藏的事迹,她这个人属于元朝,藏经属于梵本。西藏大藏经下面说明,是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刊行,续藏是雍正六年(1728年)镂刻,而我国的清藏是在雍正十三年(1735年)开工,乾隆三年(1738年)圆工,为什么完全不提起?
又京西石经山,晋琬公法师刻石经,贮封石洞,虑末法经灭净尽,企有大士乘愿开洞,印经以遍流布。自晋至明末,尚有人刻而贮之。外用铁条封其洞口,但能在外看,不能入其中。其石板皆实堆满洞,有好多洞。紫柏憨山文集,皆载其事。
另外,北京西部的石经山(注4),晋静琬法师(注5)刻石经,贮封在石洞中,考虑末法之时,经书灭除净尽,希望有大菩萨乘愿开洞,印经来周遍流布。从晋到明末,仍然有人刻经贮藏。外面用铁条封住洞口,只能在外面看,不能进入其中。刻经的石板都严实地堆满了石洞,有好多洞。紫柏大师、憨山大师的文集中,都记载了这件事。
又词典二字,通而言之,一大藏教,皆可名为词典。局而论之,唯专发明名相等书,可以当之。如教乘法数,大明三藏法数之类。若宗门语录,乃以机锋转语,专阐向上一著之法,尚不可以名之为教,何可以名为词典。自马祖后诸大禅师,皆有语录,云门稍后,何在前者不名词典,而独以云门为词典。
另外,“词典”这二个字,通常来说,一部大藏教,都可以名为词典。局限来说,只有专门阐发说明名相的书,才能称为词典。如《教乘法数》(注6)、《大明三藏法数》(注7)之类。像宗门语录,是用机锋转语,专门阐明向上一著之法,尚且不可称之为教,怎么能称为词典呢?自马祖道一之后的诸大禅师,都有语录,云门文偃禅师(注8)稍稍在后,为什么在云门文偃禅师之前的禅师语录,没有被称为词典,而独把 《云门禅师语录》称为词典呢?
又云门说法如云雨,绝不喜人记录,故香林远,双泉宽,各以纸为衣,偷而录之,即今所传者是也。阁下叙之不甚清白,不知者,或当做云门自己私记,则成自禁而行之矣。
另外,云门文偃禅师说法如云雨,绝对不喜欢他人记录,所以香林澄远禅师、双泉师宽禅师,各自把纸作为衣服,偷偷地录写下来,就是现今所传的《云门禅师语录》。阁下的叙述不是很清楚明白,不知道的人,或许当做是云门文偃禅师自己私下记录,就成自禁而实行了。
祖庭事苑,乃载宗家言行之书,如林间录,宗门武库之类,亦不合名为二次改良之词典。以此二书,系记宗家直指人心之言句及事实耳。此第二篇序,似宜将宗改作教。叙如来说经,诸祖传宏,遍传中外,其中名相法数非读破全藏不易了知。因兹有著教乘法数,大明三藏法数者,乃此书之本源也。
《祖庭事苑》(注9),是记载宗家言行的书,如《林间录》(注10)、《宗门武库》(注11)之类,也不适合名为二次改良的词典。因为这二部书,是记录宗家直指人心的言句以及事实。这部词典第二篇的序文,似乎应该将“宗”改作“教”。叙述如来宣说佛经,诸大祖师传承宏扬,遍传中外,其中的名相法数若非读破全藏,就不容易了知。因此有人撰著《教乘法数》、《大明三藏法数》,这是这部词典的本源。
光目力甚衰,加以精神不给。初始至山,以舟中受风,十余日,颇不安适。自后虽好,日间或复书,或校书,略无少暇。六祖坛经,只看王柳刘三碑,余皆未看。
我的视力很衰弱,加上精神不足。刚刚到山上,因为在轮船中受风,十多天来,很不舒服。此后虽然好了,每天或者回信,或者校书,没有一点空暇。《六祖坛经》,只看过王、柳、刘三种碑帖,其余的都没看过。
阁下志期利人,以一书为诸经之总注,当多须三二年之考察研究力,俾阅者决了无疑,则其功德大矣。倘唯欲速以出书,断难无讹。通家则无所碍,初机便致不知所以。
阁下志期利益他人,用一部辞书作为诸经的总注,应当多花二三年的考察研究之力,使读者决定明了,没有疑惑,那么这个功德就大了。倘若只想快点出书,断然很难没有错误。大通家则没有妨碍,初学人就会不知所以然。
光宿业深重,不能为阁下稍效微力。但一念愚诚,唯恐举世之人,或有不蒙其益者,故为琐屑言之也。
我宿业深重,不能为阁下稍效微薄之力。但是一念愚诚,唯恐举世之人,或许有不能蒙受其利益的,所以为此琐屑地说了这么多话。
注 释
[1]【一切经】(术语)佛教圣典之总名。或曰大藏经。省曰藏经。隋书开皇元年,京师及诸大都邑之处,并官写一切经,置于寺内。而又别写藏于秘阁。一切经之名,本乎此。此名原称佛所说之经律等,而今则并吾国印度日本等高僧之著作而称之。佛教传播于世界各国之间,其圣典为各种之国语所翻译。举其主要者,则原本为散斯克利图语及巴利语。翻译而传者,有汉译藏,西藏藏,蒙古藏,满洲藏(参见:清字经馆),及欧译之诸典。散斯克利图语之原本,自北方尼波罗地方,渐次为学者所发见,然其数未甚多。巴利语之原本,为巴利三藏,即锡兰暹罗缅甸等南方诸国所现传者。其中暹罗之官版藏经,以西纪一八八八年出版,世界各国之大学或学会,均得寄赠。巴利三藏中。律藏,为波罗提木叉注释之悉答韦蒲般伽、蹇陀、波利婆罗三部,经藏,为长阿含、中阿含、杂阿含、增一阿含、小阿含之五部,论藏,为法僧伽以下总有七论。西藏藏为喇嘛教徒之所护持,属于经部者,总计八类,百五十一部,三百五十册,更有续藏二百二十三册,其经部为清康熙二十三年所刊行,其续藏则为雍正六年所镂刻者。蒙古藏及满洲藏为奉天所保存,其中满洲藏经,世界唯有一部,日俄之战,为日本所得。此外各国语之藏经,虽尚有数种,而其中卷帙最浩繁,部义皆完备者,实维汉译藏。案汉译藏经印行之最古者。则以宋太祖开宝五年,平定列国,造金银字佛经,前后凡数藏。同年敕印雕佛经一藏,凡一十三万版,为其嚆矢。寻而至道元年,高丽王治遣使至宋求官本,与其国从来所藏之前后二藏及契丹藏,参订校旧,经十四年,全行刻成。世所谓高丽藏者是也,凡一千五百二十一部,六千五百八十九卷。南宋理宗嘉熙三年,复开版藏经,有一千四百二十一部,五千九百十六卷,所谓宋藏者是也(参见:宋藏)。元世祖至元十四年,亦翻刻藏经,至二十七年告竣,有一千四百二十二部,六千一十七卷,称为元藏者是也(参见:元藏)。此藏罹元末之兵燹,与宋藏共归灰烬,惟流传于日本者尚存。有尼法珍者(参见:法珍),慨然起兴藏之志,经三十年。渐奏其功,是为方册藏经之滥觞。明成祖永乐十八年,敕印刻大藏经版,至正统五年,始告竣,是为北藏。藏于北京。其南藏者,为太祖洪武时所刻。成祖又敕安置石刻一藏于大石洞。然流通未遍,学者多感不便。后神宗时,密藏禅师亦发愿刻方册藏本,万历十七年,于五台山创刻,业未竣而入寂,后人迭继其业,遂完成之,是谓明藏。有六千七百七十一卷。清藏则于雍正十三年开工。乾隆三年告竣。又有京西石经山之石刻藏经。则晋琬公法师刻石贮封石洞者也。日本现存古写本不少。而最著者,为堀川天皇敕僧侣一万人,于一日写一切经,顺德天皇敕一万五千僧,于一日写一切经等。德川氏使天海僧正,刻活字排印大藏,其活字及藏经今尚在,有六千三百廿三卷。寻而黄檗之铁眼和尚,又将明藏上梓。明治十三年,弘教书院以丽藏为本,与宋元明三本对校,印行活字板大藏经,计一千九百十六部,八千五百三十四卷,缩成四十帙,四百十八册。明治三十三年,藏经书院又以活字印行日本大藏经。藏教书院复纂辑藏经所漏者,题为日本续藏经,共七千八百七十三卷。清季上海频伽精舍,根据弘教本,略加增减,以活字印行大藏经四十帙,四百十四册,一千九百十六部,八千四百十六卷。挽近英法德俄诸国语之译本,渐见于世,将来更有西文一切经,未可知也。
[2]【永乐北藏】又名《北藏》。官版。明成祖永乐八年(1410年)敕令雕印。始刻于明成祖永乐十七年(1419年),完成于英宗正统五年(1440年)。参与者有道成、一如等。刻藏的地点在北京,经版由司礼监掌管,藏于祝崇寺内的汉经厂。
[3]【洪武南藏】明代刻造的3个官版中最初版本。又名《初刻南藏》。明洪武五年(1372年)敕令于金陵(今江苏南京)蒋山寺开始点校,至洪武三十一年(1398年)刻完。全藏678函,千字文编次天字至鱼字,1600部,7000多卷。永乐六年(1408年)遭火焚毁。保留下来的唯一印本,址以1934年才在四川省崇庆县上古寺中发现,已略有残缺,并杂有部分补抄本和坊刻本在内。
[4]【石经山】位于北京西部房山区。为我国现存石经中规模最大者。隋代沙门静琬(一说智宛)因恐佛经毁灭失传,誓言刻经卷成石碑,遂于大业元年(605年),于房山山麓开凿岩洞,并在石室四壁刻上经文,造立华严、涅槃、般若、宝积等七室,另有部分石经置于山下云居寺之压经塔下。其后经唐、五代,辽等历朝陆续刻造,直至辽大安十年(1094年),历经四百八十年之刻经事业始告终结,今尚存有九室。据统计,房山现存石经版共有四千多条,每条约长两公尺,宽十八公分,共刻佛经达数千卷。另在压经塔下之经版则有七、八千条,但长宽度均较小。房山石经之出土,不仅可用来校正印本佛经之错漏,并成为书法史与艺术史之珍贵资料。此外,石碑上所附刻经人行业组织之记载,亦为研究我国古代经济史之重要史料。
[5]【静琬】(?-639年)隋代僧。籍贯不详。又作净琬。冥报记卷上称为智苑。大业年中(605年-617年),师住于幽州(河北)智泉寺,鉴于北周武帝彻底破坏佛教,遂发愿刻一切经于石,封藏于涿州(河北)白带山中,以备法灭后学人遵遁进道之资。山因之易名为石经山,后又改名石景山。当时,曾得隋炀帝皇后之助。唐贞观十三年(639年),师志未竟而示寂,由门人继其刻经之业。
[6]【教乘法数】凡四十卷。明代圆净编。圆净因感于藏乘法数、贤首法数等之缺轶甚多,乃基于天台之观点,将佛教经典乃至诸子百家中,凡有关法数者皆收集于此书。即初由“一心”,次第列记增至“八万四千法门”之法数,其间亦解释外典之名数。本书并以分析、比较、归纳代替说明,为其一大特色。
[7]【大明三藏法数】凡五十卷。明代一如奉敕编纂。略称大明法数、三藏法数。本书系辑自大藏经典中诸法数之名词,依增数法类编撰而成。名目起自“一心”,终于“八万四千法门”,计收一五五五条,每条并附有略解,凡出于某经某论或某某撰述者,皆详注于各条之下。若遇各家或各宗派说法不同,则征引诸家之异说,内容极为详备。民初黄理斋据该书另编通检一册,将一五五五条中所引之各类名词,一一析出,令初学者方便检阅。
[8]【云门文偃】(864年-949年)唐末五代僧。为云门宗之祖。浙江嘉兴人,俗姓张。法名文偃。幼怀出尘之志,从嘉兴空王寺志澄出家。未久,至毗陵坛受具足戒。遍览诸经,深究四分律。后至睦州(浙江建德)参学于道明门下。经数载,尽得其道。又谒雪峰义存,依住三年,受其宗印。后历叩诸方,参究玄要,声名渐著。后梁乾化元年(911年),至曹溪(广东)礼六祖塔,后投于灵树如敏会下,如敏推为首座。贞明四年(918年)如敏示寂,师嗣其法席,主持灵树寺。同光元年(923年),于云门山创建光泰禅院,道风愈显,海众云集,法化四播。后汉隐帝乾祐元年(948年),南汉王刘龚敕赐“匡真禅师”。二年(949年)四月十日上表辞王,垂诫徒众,端坐示寂,世寿八十六,僧腊六十六。北宋乾德四年(966年),太祖复追谥“大慈云匡真弘明禅师”。师之机锋险峻,门风殊绝,世称云门文偃。嗣法者有实性、圆明、明教、道谦、智寂、义韶等八十八人。有广录三卷、语录一卷行世。
[9]【祖庭事苑】八卷。北宋睦庵善卿所编的佛学辞典。收在《万续藏》第一一三册、《禅宗全书》第八十四册。内容系对云门文偃、雪窦重显等师之语录所作的注释。凡其书中之难解语句,包括佛教或世典之故事、成语、名数、人名、俚语、方言等,凡二千四百余项,皆加以诠解。
[10]【林间录】(书名)二卷,后集一卷,宋释惠洪撰。本明编次。所纪皆禅门古德之嘉言善行。多订赞宁高僧传之讹。中颇自抒己意,发明佛理。不尽叙录旧事。后集一卷,则惠洪所作赞偈铭三十一首。渔父词六首。不知何人所附入也。见四库提要。
[11]【宗门武库】全一卷。南宋道谦编。全称大慧普觉禅师宗门武库。略称大慧宗门武库、大慧武库。收于大正藏第四十七册,附于大慧普觉禅师语录之后。乃大慧宗杲辑录禅宗古德随缘应机,接物利生因缘中,机峰峭峻者之语录,并加上自己之评唱而成,总计一一四条。此书向为临济宗所爱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