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编 · 上册 · 卷二 · 书二

复谢慧霖居士书八

现在时局,危险万分。沪地除租界外,凡中国地界,大都搬去。今午一句余钟,江梵众居士持书至。问其为何而来,言欲观名胜,并参拜高人。

现在的时局,危险万分。上海除了租界外,凡是中国地界(的人),大都搬走了。今天中午一点多钟,江梵众居士拿着书信来到我这里。问他为何而来,说想要参观名胜古迹,并参拜高人。

光令速即回川,彼云可迟一星期否。光云汝无要事,何得故迟,设若战事一起,则进退维谷矣。明日即归,以免高堂倚门之望。彼云明日定归,随即告退。

我让他马上回四川,他问可以延迟一个星期吗?我说你没有要紧的事,怎能故意延迟,如果战争一旦爆发,就进退两难了。明天立刻回家,免得父母在家盼望。他说明天一定回去,随即告退。

□人凶恶之极,中人只好与彼对抗。凡□□□□□□各华侨,通令回国。□人之在中国者,亦皆回国。

日本人凶恶到了极点,中国人只好与他们对抗。凡是囗囗囗囗囗囗各华侨,通令他们回国。日本人在中国的,也都回国。

一二八之战事,尚未有此命令。此次吾国纵不亡,而人民之死亡,当在十之八九。唯有劝一切人念观音圣号,以为生死之善计。死即往生,生或化吉。

一二八的战事(即1932年淞沪抗战),尚且还没有这种命令。这次我国纵然不灭亡,而人民的死亡,应当在十之八九。唯有劝一切人念观音圣号,来作为生死的最好准备。死了立即往生,活着逢凶化吉。

昨已函申新报令其登劝词,日期尚未定。又令漕河泾游民习勤所,印四五十万单张,发寄各处,以尽我心。

昨天已经写信给《申报》、《新闻报》,令他们刊登劝念观音圣号的言词(即《普劝全球同胞同念观音圣号启事》),日期还没有确定。又令漕河泾游民习勤所,印了四、五十万单张,寄发到各处,以尽我的心意。

汝见息灾会法语,函沪加印寄川,此系佛教日报社所印,非光所印者。光所印者,比日报社多。

你见《息灾会法语》(即《上海护国息灾法会法语》,1936年开示)后,写信让上海加印寄到四川,这是佛教日报社印的,不是我印的。我所印的,比佛教日报社印的要多。

灵岩开示,又数验方,及毒乳杀儿之广告。此事从来未曾发明,去年始发明。本拟印六万本,令先印三万,再续印三万。续印之书,已将装钉。

《灵岩开示》(即《由上海回至灵岩开示法语》),另外有几张灵验的药方,以及毒乳杀儿的广告。这件事从来没有阐发说明过,去年才开始阐发说明。本来打算印六万本,令先印三万本,再续印三万本。续印的书,已经将要装钉了。

若无战事,又须续印四万,藉以宏法,而广布防止毒乳之祸。汝拟刻板,此事若已行,则不须中止(若刻一二张,亦可止)。

如果没有战事,又须续印四万本,藉以宏扬佛法,而广布防止毒乳的灾祸。你打算刻板,这件事如果已经在做,就不必终止(如果只刻了一二张,也可以终止)。

否则刻一付板,印的认真,只六七千本。若照书店中印法,其字均不十分明了,可印一万多本。

否则刻一付板,印的认真,只能印六、七千本。如果按照书店中的印法,书上的字迹都不十分明了,可以印一万多本。

若用铅字排板,打几付纸板。一付纸板,可铸五六七次铅板,一次铅板,大印刷公司有托机者,印万十百万亦无碍,小印刷所买不起托机,也可印二三万。

如果用铅字排板,打几付纸板。一付纸板,可铸五、六、七次铅板,一次铅板,大印刷公司有托机的,印一万、十万、百万也没有妨碍。小印刷所买不起托机,也可以印二、三万本。

如其战事不成事实,光印之书,汝愿任若干元,随汝发心。不任亦当为川寄若干包来。如此办法,省钱省事,而且不须屡次校对。

如果这次的战事没有发生,我印的书,你愿意任资多少元,随你发心。不任资也应当给四川寄若干包来。如此办法,省钱省事,而且不必多次校对。

光于民十二三年欲将排印之书,通打四付纸板,一留以自用,一寄四川,一寄哈尔滨,一寄新加坡,俾彼各得自印。

我在民国十二、三年,想将排印的书,全都打四付纸板,一付留给自己用,一付寄到四川,一付寄到哈尔滨,一付寄到新加坡,使得他们都能自己印刷。

因写信三处问其能办与否。各回信来,言彼地之纸,比在沪印成之书并寄费尚贵。而印刷之技,远不及沪。由是取消寄纸板之心矣。

因此写信给三个地方,问他们能不能办理。各地回信来,说他们那个地方的纸,比在上海印成的书,加上寄费还贵。而印刷的技术,远不及上海。因此就取消寄纸板的心了。

此事我已办十七八年,汝不悉知,故为络索一上。(七月初一三句三刻)

这件事我已经办了十七、八年,你不是很清楚,所以啰嗦了上面一番话。(七月初一三点四十五分)

注 释

[1]【进退维谷】背景:这大约是指1937年8月13日的淞沪会战。这是中国军队抗击侵华日军进攻上海的战役,又称作“八·一三淞沪战役”,这场战役是中国抗日战争中第一场重要战役,也是抗日战争中规模最大、战斗最惨烈的战役,前后共历时3个月,至1937年11月12日上海沦陷,淞沪会战结束,江阴保卫战开始。

[2]【一二八之战事】背景:1932年1月18日,日本唆使五名日本僧人向上海马玉山路中国三友实业社总厂的工人义勇军投石挑衅,与工人发生互殴。田中操纵流氓汉奸乘机将两名日僧殴打至重伤,日方传出其中一人死于医院。随即以此为借口,指使日侨青年同志会一伙暴徒焚烧三友实业社,砍伤三名中国警员。又煽动千余日侨集会游行,强烈要求日本总领事和海军陆战队出面干涉。暴徒滋事后,日本总领事村井苍松向上海市长提出道歉、惩凶、赔偿、解散抗日团体四项无理要求。日军还向上海大量增兵,积极进行战争准备。 1932年1月28日,上海市政府为了息事宁人,全部答应日本的无理要求,日方表示“满意”,却又进一步以保护侨民为由,要中国军队必须撤出闸北,不待答复日本海军陆战队便于23时30分向闸北中国驻军阵地发起猛烈进攻。日本帝国主义蓄意制造的一·二八事变,在日军不宣而战的情况下爆发了。

[3]【《佛教日报》】于1935年4月10日在上海创刊,上海佛教日报社出版。太虚任社长,范古农任总编辑,初由邓慧载主其事,后改由胡厚甫主持。该报为随顺时代、适应形势而宣扬佛化,其宗旨为指导世俗人士认识佛教,警策佛门弟子修行,宣传各宗教义,联络佛教团体,促进佛教教育,消融新旧意见,主张万善同归。主要内容有新闻、社会消息、专件、评论、格言、人范、文苑等。1936年7月起,登载有关中国佛教会问题讨论文章。1937年8月23日起,因抗日战争兴起,改为四日合刊一张。同年12月28日停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