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光幼失问学,长无所知。寄食普陀廿有余年,一切缁素,概无交游。不意阁下以博学鸿词,宏宣大教,俯赐大著。而且称之为同志中之同志,感愧无极。
我幼年失于求学,长大了一无所知。寄住挂单在普陀山二十多年,一切僧俗,一概没有交往。不料阁下以博学鸿词,宏宣佛教,赐给我您的大作。而且称我为同志中的同志,真是感激惭愧到了极点。
光生即病目,今年临耳顺,衰颓愈甚。不但大著之字不能多看,即藏经之经寸大字,亦不能多看,宿恶业力,奈何奈何。
我出生后,就生了眼病,今年到了耳顺之年(六十岁),衰颓的更厉害了。不但您大作中的字,不能多看,即使是藏经中一寸大的字,也不能多看,宿恶业力,无可奈何!
一二日间,稍事涉猎,见其注语颇契初机。语语有根,言言合道。不谓于今得见斯人。其中亦有光见不到处。欲逐一请教,以除疑障。继思我未明心,人有异见。
这一二天的白天,稍微翻看,看到书中的注语,比较契合初机学人。句句有根据,字字符合佛法。没想到在现今,还能够见到这等人。其中也有我见识不到的地方。想要逐一请教,以除疑惑。继而想到我尚未明心见性,因此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见解。
昔于佛学丛报,顿起杞人忧天童子赞箦之念。因上章程九条,企其改定成规,有光法道。一乘居士置之不阅,今敢又蹈此败辱乎。
过去对《佛学丛报》,顿时生起杞人忧天,童子赞箦的念头。因此呈上九条章程,企望报馆改变成规,光大佛法大道。濮一乘居士放在一边不看,如今哪敢又重蹈此失败之辱呢?
今寄印光文钞一本,祈垂麈政。此钞系海盐徐蔚如排印施送者。民国二年高鹤年至山,绐印光芜稿至沪,黎端甫令录四论以登报。彼固知光素不欲人知,遂以上佛学报馆书之别名署之。
现今寄上《印光法师文钞》一本,请您指正。这本《文钞》是浙江海盐徐蔚如排印施送的。民国二年(1913年),高鹤年居士到了普陀山,将我的文稿带到了上海,黎端甫居士从中录出四篇论文,刊登在《佛学丛报》上。他知道我一向不想让人知道,于是以写给佛学报馆书信上的别名来署名(常惭、普陀僧)。
徐居士见之谬加佩服,遍询其人而不能得。既而知为印光,即托狄楚青为绍介,欲于未会之先,预通信札。
徐居士见了,错谬地加以佩服,到处询问写文章的人(是谁),而不能得知。接着知道是我所写,就委托狄楚青居士介绍,想在没有会面之前,预先通信来往。
光以人微德薄,学业肤浅固辞。彼遂遍询友人,得其芜稿若干篇,并佛报中所录,排以刷印。
我以人微德薄,学业肤浅来推辞。他于是到处询问友人,得到文稿若干篇,并《佛学丛报》中所录的文稿,排版印刷。
今春三月末,持三十本至山访光,又将其余芜稿,一并要去。拟欲将已印未印一并编辑,刻诸枣梨。
今年春天三月末,拿了三十本到普陀山来拜访我,又将其余的文稿,一并要去。打算将已印、未印的文稿一并编辑,雕版印刷成书。
光数十年来,无事不亲翰墨。或为人所差,及与友叙怀,秃笔俗话,绝不堪观。彼既谬加赞赏,只可将错就错任缘而已。其文钞中,尚有上十错字,以目力不堪,故未曾标。
我数十年来,无事不亲事笔墨。或者被人所托,以及与朋友叙怀,低劣的文笔,庸俗的言词,绝对不堪观看。他既然错谬地加以赞赏,只可将错就错,随缘而已。《文钞》中,尚有十多个错字,因为视力不好,所以没有标出。
宗教不宜混滥论,被佛报馆添百余字。一往观之,似乎畅顺,细心研之,颇不安适,因令仍依原文录之。
《宗教不宜混滥论》,被佛学报馆添了一百多字。一口气看下来,似乎畅顺,细心研读起来,很不安心,因此让他仍就依照原文录出。
普陀乃香火门庭,专心研穷经论者少。兼以印光绝不预事,不与士大夫结交,识人甚少,无由推行经股胜事。然一念愚诚,窃为阁下贡之。
普陀山是香火门庭,专心研穷经论的人很少。又加上我绝对不干预事务,不与士大夫结交,认识的人很少,没办法推行经股胜事。然而一念愚诚,私下为阁下贡献出来。
流通佛经,非报纸小说等比,必须虑及久远,方有实益。铅印虽便,究非久远之计。以铅印墨中,多加药汁,久必褪落。宜刊木版,方可传远。
流通佛经,非报纸小说等世间书籍可以相比,必须考虑到久远,方才有真实利益。铅印虽然方便,终究不是久远之计。因为铅印的墨中,加了很多药汁,久了必定褪落。适宜刊刻木版,才可以流传久远。
印光上佛报馆书,正为此事。文钞所录,乃为友人节录数段耳。异地同心,异室面谈,既以同志相许,当不以不随某某之赞誉见责也。(民六六月十八日)
我写给佛学报馆的信,正是为了此事。《文钞》所录出的《与佛学报馆书》,乃是为友人节录的数段罢了。虽在异地,其心相同;虽处异室,如同面谈,既然以同志相许,应当不会因为,不随某某人的赞誉而责备我吧。(民国六年六月十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