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编 · 上册 · 卷一 · 书一

复高鹤年居士书二

前次两至上海,皆蒙照应,不胜感愧。兹接来示,如见其面,欣慰无似。知居士志期利人,不以劳苦为念。故致三尊加被,身心常得宴然安乐也。

前两次到上海,都承蒙你的照应,非常感激惭愧。现在接到你的信,如同见到你本人,无比欣慰。知道居士志期利益他人,不以劳苦为念。所以致使三尊加被,身心常得泰然安乐。

光于阁下去之日,会了余和尚及陈锡周,言章嘉不日来山,恐山上无知之僧,照常化小缘,致失体统。著光即速回山,预为主人交代,以故宁波观宗皆未去。

我在阁下离开的这一天,会见了了余和尚以及陈锡周居士,(他们)说章嘉大师不久要来普陀山,恐怕山上无知的僧人,照平常化小缘,致使失了体统。让我立刻回普陀山,预先为各寺主人交代,所以宁波观宗寺都没有去。

九月初八日到山,是日颇有风浪,光晕吐受风十余日,甚不安适,过此仍复如常。闻欲往鸡足,窃谓不须远去。但取可安身处,随缘念佛即已。

九月初八日到了普陀山,这一天有些风浪,我晕吐受风十多天,身体很不安适,过后仍旧恢复如常。听说你准备前往鸡足山,我认为不须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只要取一个可以安身之处,随缘念佛就可以了。

鸡足之行,若在海道,则颇费钱财。若在陆道,则苦不堪言。何如倒却门前刹竿,随时随处与迦叶尊者晤对之为愈乎。

鸡足山之行,如果航海乘船,则很费钱财;如果走陆路,则苦不堪言。不如放倒门前(表示修行)的刹竿(向外驰缘),随时随处与迦叶尊者面对面晤谈(向内探究),这不是更好吗?

惜有限之精神,办末后之事业。其老年人之第一要紧著子也。(民七十月十五日)

珍惜有限的精神,办末后的事业(即“往生大事”)。这是老年人第一要紧的一步棋啊!(民国七年<1918年>十月十五日)

注 释

[1]【三尊】(名数)佛法僧三宝名。是尊重之意也。四十二章经曰:“三尊者佛法僧也。”

[2]【迦叶倒却刹竿】禅宗公案名。为摩诃迦叶与阿难之间之嗣法因缘。据无门关第二十二则载,阿难尊者问迦叶尊者云(大四八·二九五下):“世尊传金襕袈裟外,别传何物?”迦叶召云:“阿难!”阿难应诺,迦叶云:“倒却门前刹竿著!”门前之刹竿,系标示寺塔所在之物,亦即表示弘法之所,故迦叶谓“倒却门前刹竿著”即意味停止弘法。盖阿难一生随侍世尊听闻说法,一毫不漏,然却未能领会学佛乃学自己本来之面目,此外更无一物可得。故阿难询以“别传何物”时,迦叶乃以“倒却门前刹竿著”一语令其省悟。